宠娇妻
作者:艾佟
缘起
肚子饿了就应该找东西吃,不过没银子,那可怎么办呢?
无庸置疑,除了骗吃骗喝,还能怎么办?好在,她寒柳月就是有这方面的「长才」,人长得柔柔弱弱就是这点管用--骗死人不偿命,谁也不会相信她心怀不轨,年方十三就「战绩辉煌」,这会儿她只要物色个冤大头,下手就成了……
哎唷!老天爷待她还真不薄,想着想着,就送来两只……不不不,严格说来是一只大肥羊,他旁边那个蹦蹦跳跳的家伙该是个跟班,作不得主,而他……啧!那一身衣着,布料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可惜了那张脸--冷冷的不太好玩,盼他行善积德,可能要慢慢等哦!
不过那又如何?她就喜欢挑战,不可为而成,更能证明她聪明过人。
这会儿她就看着、等着,机会总会上门,当然,在这之间「易容」是不可少的。
「少主,我肚子有点饿。」进了扬州城,沿路不绝于耳的小贩叫卖,栉比鳞次的饭馆食肆、酒楼茶坊、点心铺子尤其热闹蓬勃,看得符少祈嘴馋得很,肚子还咕噜咕噜的一起凑热闹。
「那儿有豆腐脑。」似乎早看穿他肚子里的馋虫正作怪,卫楚风一眼就帮他挑好了小食摊。
「豆腐脑?」咧着嘴,符少祈却是笑不出来。这儿花样多得不得了,少主偏偏挑一个最没有特色的……呜!虽然他是个下人,但好歹从小由着他使唤到大,他怎能如此虐待他?
「豆腐脑不够,一旁还有卖包子,够你吃了。」
「可是少主,我们千里迢迢远从杭州来到这儿,不尝尝道地的扬州佳肴,岂不是太可惜了?」
「那些东西不会长脚跑掉,今儿个你有得是机会。不
「呃……是,少主。」卫楚风冷眼一扫,符少祈识相的见风转舵。
没三两下工夫,符少祈已经一口豆腐脑,一口热包子。肚子饿的时候,就是最普通的食物也会变成山珍海味--好吃……呃,他身子一僵,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左边瞟去,不妙,他的包子被人家盯上了!
「我,从昨儿个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垂涎的目光从桌上的包子移向卫楚风,寒柳月可怜兮兮的咽着口水,紧抱着肚子的小手扭绞在一块。
怎么会有人如此穷困潦倒?符少祈深感同情的准备贡献出包子,可是手一碰到包子,又缩了回来,少主肯定不同意他如此「暴殄天物」……
「坐。」莫名的牵动,卫楚风的心房被眼前柔弱娇小的人儿给揪住了,虽然她全身脏兮兮,他的目光却移不开。
「谢谢大哥哥!」不客气的坐下来,寒柳月一手一个包子,一边一口。
咦,符少祈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少主怎么了?
「别急,小心噎着。」
腼腆的一笑,寒柳月羞怯的垂下螓首。
「妳为何沦落至此?府上还有何许人?」
「我娘病了,今年的田地收成又少,银子全都给娘看病去了,不得已我只能四处乞讨,盼我们一家三口不至于饿死。」
取出一只钱袋,卫楚风拉过她的手放上去,「这点银子妳拿去买点好吃的。」
寒柳月推拒的摇摇头,「我怎么可以拿大哥哥的银子呢?」
「妳不为自己,也得为妳娘着想,买点肉回去孝敬妳娘,生病的人更需要补身子。」
「大哥哥的大恩大德,柳儿无以回报,请受柳儿一拜。」寒柳月起身跪地。
「切莫行此大礼!」
「这是柳儿的一点心意,大哥哥若不接受,柳儿岂敢拿你的银子呢?」她随即磕了三个头。
「妳如此多礼,反倒教我过意不去。」卫楚风扶起她。
「大哥哥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这个礼不能少,我还要回去告诉爹娘,他们一定也希望亲自向大哥哥道谢。」旋身一转,她飞也似的离去。
卫楚风伸手想唤住她,却瞧见一只她遗落在地上的玉佩,那玉佩像一弯明月,他俯身拾起,眼神若有所思的一沉,他快如闪电的追过去。
这会儿又在干什么?符少祈从头到尾都迷迷糊糊。少主今日的行径实在教人摸不着头绪,太诡异了!
而这头,寒柳月一路开心的数着银子。今儿个真的是遇到财神,收获丰硕!
「妳可回来了,我正准备出门找妳,妳上哪儿去了?」
喝!寒柳月心虚的瞪着突然矗立眼前的寒仲岳,惊魂未定的喊道:「大哥!」
「娘叫妳待在房里绣花,妳却偷溜出门,还把自个儿弄成这副德行!」
她连忙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泥沙,虽然效果不甚理想,她那张粉嫩的小脸倒是露出了真面目。
「我立刻回房换衣裳,大哥就当什么都没瞧见,娘不会知道的。」甜美的声音已足够软化一个人的铁石心肠,她那小可怜的眼神再一瞅,寒仲岳的气势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妳就知道拖我下水……妳哪来那么多银子?」他这个宝贝妹妹老爱弄些讨人厌的「宠物」回来,诸如小白鼠、黑蜘蛛、老鹰、蛇……她的喜好与众不同,可是她又不善于照顾牠们,牠们的下场通常是死路一条,所以爹爹管她的银子一向是特别计较,就是不希望她浪费。
「老天爷送给我的咩!」寒柳月不慌不忙的把钱袋塞进衣襟里。
「有这么好的事?」
「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不理他,她径自走进扬州最大武馆--「威震四方」,寒仲岳赶紧跟上前。
不远之处的树下,卫楚风将一切静静的收入眼底,他的目光深奥难懂,教人看不透他此刻正在盘算什么,过了半晌,他瞧了门匾上的「威震四方」一眼,便收妥玉佩转身而去。
第一章
坐在花园凉亭的凳子上,寒柳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得好凄惨,任谁瞧了都会好心疼,直想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大师姊,妳怎么了?」在威震四方,李慕鸿虽然是馆主寒逸远收的最后一名徒弟,却最受赏识,寒逸远甚至有意收他为义子,不过却被他给婉拒了,有道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又何必多那一道程序?
「我……呜……」看着向来最袒护自己的小师弟,她不但控制不住眼泪,还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心酸,话卡在喉咙里,难以成句。
「不哭不哭!」好象她不是个早该论及婚嫁的十八岁姑娘,而是个三岁小孩,李慕鸿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告诉我谁欺负妳,我替妳作主!」
吸了吸鼻子,直到抽泣声渐渐缓和下来,她咬着下唇,扭绞着手指,彷佛天塌下来似的说:「我的银子不见了!」
「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偷妳的银子?」
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娓娓道来,「我记得在看街头卖艺时,明明还瞧见荷包,可是到了『奇珍苑』就找不着了。」
「这么说,肯定是有人趁妳看热闹时把荷包偷走了。」
嫩红的唇瓣微微颤抖,寒柳月的眼泪似乎又要夺眶而下泛滥成灾。
「别哭,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就算了。」
「可是,我就买不到那把月见刀了,今儿个是奇珍苑的大当家给我的最后期限,明儿个他就可以不顾情义,把它卖给别人了!」
「什么月见刀?」
「你一定不会相信有这么高贵优雅、锐利无比的弯刀,柄上镶了一块形似月牙儿的玉雕图腾,奇珍苑的大当家便为它起名月见刀,相传来自波斯。」
「妳很喜欢那把月见刀?」
「倘若不喜欢,我何苦省吃俭用,连吃块万家蒸饼都得斤斤计较?」谁都知道她最爱吃蒸饼,尤其是万家蒸饼。
「我送妳。」
惊异的怔了一下,她随即不相信的摇着头,「你别逗我开心了,那把月见刀不是几两银子就可以得手。」
「我有银子。」除了师父,没有人知道他是杭州最大米商李家的三公子。
话说他十二岁那年,随爹娘北上汴京,路上遇到抢劫的盗贼,虽然幸逢受邀率领徒弟前去江宁舞龙舞狮的师父解围,他却也受到惊吓,从此小病不断,爹娘用了相当多珍贵的药材想改善他虚弱的身子,却始终不见成效,后来经由算命先生指点,爹便将他托给师父,藉由练武帮他强身,几年下来,一身的书卷味虽然未脱,却见英气焕发,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怎么会有银子?」
「我爹娘每回上这儿来看我,都会为我准备一点银子。」
「小师弟好幸福,我爹娘都不肯给我银子。」爹爹小气,娘亲又全凭爹爹作主,她想要银子还不如靠自个儿「挣」来得快。
「我带妳去奇珍苑。」
「这……我怎么可以用小师弟的银子?」
「我说可以就可以,走!」李慕鸿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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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珍苑--听起来像是一个拥有来自各地珍贵稀奇玩物的地方,就某一方面而言,确实如此,不过除了来自海外、边疆的珍珠宝石、生活用品、装饰品、艺术品和姑娘家的珠饰花钿,这儿还有活蹦乱跳的飞禽走兽,斗大的铺子有了牠们,可想而知多么热闹非凡,然而看起来却又相当雅致,大概是主人有一双巧手吧!
握着觊觎许久,如今终于到手的月见刀,寒柳月轻快的走出奇珍苑。
「大师姊,妳常来这儿吗?」李慕鸿亦步亦趋的尾随在后。
「扬州可有比这儿更好玩的地方吗?」她不答反问。
「这……」摸着头,他还真是想不出来。
「除了这儿,我还真不知道无聊的时候可以上哪儿打发时间。」
「可是,那个大当家看起来阴阳怪气的,大师姊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他并不是第一次陪她来这儿,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儿的大当家。
「我瞧他很好啊!」就是粉味重了点,没有男子气概。
「大师姊……」
突然抓住李慕鸿的手,寒柳月好尴尬的道:「小师弟,我……突然内急,你自个儿先回去,我进去借个茅厕随后就来。」
「我在这儿等大师姊。」
「不好、不好,这多难为情啊!」她羞赧的推了推他,「你别当我是三岁小娃儿,我不会掉进茅坑,你放心,很快我就会跟上你了。」
「那,大师姊自个儿留心了。」
「我知道。」滑溜的脚步一下子就转进奇珍苑,寒柳月终于摆脱碍她「钱途」的李慕鸿。
「云萧哥哥!」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来到奇珍苑的大当家--金云萧的面前,他正忙着拨打算盘,核算自己应该付多少酬金给她……酬金?这个说法不完全正确,一开始,这个丫头只是先削他的价钱,再教他以原价卖给她带来的买主,她则从中赚取差价,久而久之,她连削价都免了,她带来的买主每成交一件货物,他就得付她一笔酬金,他可以不给吗?不,她眼睛一眨,泪珠浙沥哗啦滚滚而下,她会教他尝到「人神共愤」的滋味。
「妳连自个儿同门师兄弟的银子都算计,不怕遭天打雷劈吗?」自从开始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金云萧渐渐摸清楚她的真面目,柔弱的表相不过是她骗吃骗喝骗银子的手段,这一点他早领教过了,要不,像他如此高贵的人怎么会与她联手做这种下流的买卖?
「你瞧我这副模样--胆小如鼠,岂有不怕的道理?」
「怎么我瞧妳越玩越起劲?」
「银子都自个儿送上门了,你说,我能拒绝吗?」
即使深知她的底细,听闻她软绵绵的语调,他仍不由自主的摇头附和,下一刻,他显然回过神,懊恼的敲着脑袋瓜。
「怎么了,积欠我的银子太多了,算不清是不是?」眼睛笑得都瞇起来了,她迫不及待的伸长手。
「非也!」终于算好了银两,金云萧双手奉上。
「就这么一点?」这些天她不断带人来这儿,酬金应该不少啊!
「三天就有五十两的进帐,妳还不满意?」
「人家哪敢说不满意?不过,若是天天都能收到这么多讨人喜欢的小东西,日子会更快活。」她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收进一只钱袋。若非小师妹的诞辰将至,威震四方的师兄弟都得备一份礼物,她哪有这么丰富的收入?
「妳再不肯收手,迟早会出事。」
状似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寒柳月一脸天真乐观的道:「不怕、不怕,我这么惹人心怜,老天爷怎舍得亡我?」
无言以对,他只能责怪老天爷不长眼睛。
「你用不着替我操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在替她操心,他是不想助纣为虐。唉!这太不公道了,他可不曾因为她从中牟利,恶意抬价,说到底,他才是真正的冤大头,不过,谁还会相信他的清白?
「时候不早了,告辞了!」转身踏出奇珍苑,她正好对上迎面而来的至交好友--君恋星和秦舞阳,她们一个是扬州富商君守财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扬州知府秦梦天的独生爱女,三人结缘于此,随后更因为共同的特点--为了银子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进而歃血为盟,结为金兰之交。
「这会儿又是哪一个倒霉鬼掉进柳月妹妹的骗局?」君恋星一向控制不住自己的坏习惯,看到银子就两眼发直,偷瘾爬上双手。
「不管是谁,这个倒霉鬼肯定不怎么聪明。」比起君恋星,秦舞阳可是含蓄多了,她只是垂涎的咽了口口水,谁教她是扬州第一美人,形象不能不顾。
为杜绝犯罪,寒柳月手脚俐落的把钱袋收进衣襟里,她笑得像个天真的小娃儿,「今儿个妳们怎么结伴同行?」
两人惋惜的叹了声气。她的动作未免太快了,她们都还没看过瘾呢!
算了呗,看人家的银子有什么好过瘾,只会引来邪念。
「我们去了威震四方,妳不在,当然是上这儿找人喽!」秦舞阳戏谑的朝君恋星眨了眨眼睛,「恋星姊姊有个好消息告诉我们。」
「好消息?」
「她就快成了扬州首富--莫府的大少奶奶,相信这儿的百姓从此可以安居乐业,用不着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谁说我要安分守己?」莫邪亲口向她承诺,他不会因为成亲而要她改变「嗜好」,他甚至会暗中帮她避开危险。
「妳已经有数不完的银子,还不肯收手?」
「这是两回事……柳月妹妹,妳干啥这么看着我?」君恋星终于发现寒柳月正用一种诡异又热切的目光凝视自己。
「妳,不是设计把莫邪送人了吗?」犹记得半个多月前,她亲眼见她把朋友送进莫邪的房间,她们还躲在房外偷听人家嗯嗯啊啊、风流快活……天啊!想起这事,就令人难为情。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可是阴错阳差……哎呀!这事说来话长,改明儿再向妳说明白。」
哪容得了她继续闪躲,寒柳月柔若无骨的手勾住君恋星的,教她动弹不得,「恋星姊姊,何必等到改明儿呢?今儿个我和舞阳都在,不如直接上『如意茶坊』把话说个明白,妳以为如何?」
嘿!君恋星僵硬的咧着嘴傻笑。像她这么聪明的人,却束手无策栽在莫邪的手上,这事说出来,岂不是教这两个女人笑话?
「笑,是帮不了妳,妳当然不会以为我错过一回,还会放走第二回呗!」
「事过境迁,何必提起?」
「君恋星,妳想不想当只小鸟儿?」除了寒柳月,大概没有人可以口出威胁还显得如此娇弱善良。
不好,她怕高,那一点儿也不好玩!
「妳们两个在打哑谜吗?」秦舞阳的目光茫然的在她们两个身上来回转着,她是否错过了什么精彩有趣的事?
「待会儿妳就知道了。」推着君恋星,寒柳月笑得天真又狡猾,「走呗!」
沮丧的垂下双肩,君恋星认命了,谁教她的弱点落在人家的手上。
随着她们渐行渐远,来自奇珍苑对面饭馆二楼的视线却依然不肯离去。
「少主,人已经走远了。」符少祈按捺不住的提醒毫无动静的卫楚风。
「她还是一个样。」终于收回视线,卫楚风掏出悬挂胸前的玉佩,一脸莫测高深的轻抚着,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是啊,怎么看都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娃。」显然误解他的意思的接口,符少祈根本搞不清楚他在玩什么把戏。
事情发生在五年前,而且莫名其妙,少主突然对这个娇小柔弱的姑娘产生兴趣,起初,他猜楚她必定身分显贵,谁知竟是个出身武馆的黄毛丫头,他随即安慰自个儿,少主是一时兴起,岂料时至今日,少主每隔一段日子就会来这儿看她……说真格的,她是生得惹人怜爱,可还称不上美人,像刚刚她身边的一位姑娘,那才真是人间绝色,可少主眼中只容得下她,她究竟哪一点好?
「你别小看她。」
「不敢!」少主是个冷漠寡言的人,当然也不曾表示过什么,可是他们每次出门,美其名是巡视「天下第一镖局」在各地的堂口,事实上哪次忘了上这儿看她?由此可见,她对少主意义非凡,他岂敢小觑?
「你预备拜帖送到威震四方,我要见寒馆主。」
显然心有疑惑,符少祈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拱手领命,「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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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义之财」一一摆上桌,寒柳月珍贵的擦拭每一锭白银。不愧是迷人的小东西,越看越讨人喜欢。
砰!林艳儿粗鲁的推开房门冲进来,「师姊,我不管了,这会儿妳一定要替我作主……咦,哪来这么多银子?」
「妳太没规矩了……别碰我的银子。」不慌不忙的打掉她摸上来的手,寒柳月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收进檀木盒里。
「妳又骗了谁的银子?」
「哎呀!说过妳多少回,不要用那个字眼,我是靠这儿--挣来的!」她好神气的比了比脑袋瓜。
「他们又没有得罪妳,妳何苦欺负他们?」林艳儿相信这些银子很有可能是来自馆里的师兄弟,师姊似乎不想隐瞒她,曾经当着她的面施展「骗术」,她亲眼看着师兄们争相掏出银子送给她,而她之所以不愿意揭穿师姊的真面目,是因为师姊对她有恩,当初若非师姊同情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请求师父收留她,她哪能待在威震四方?
「我自有分寸。」她很清楚谁的银子可以骗,谁的银子要不得,她也称得上劫富济贫的侠女,不过就是会中饱私囊,帮自个儿留一点。
「我瞧妳是上了瘾,欲罢不能!」
噘起红润的小嘴,寒柳月好无辜的模样,「我又不是小娃儿,妳好唠叨。」
「我……」面对她那副娇弱相,林艳儿也只能把话吞回肚子,无奈的一叹,每回都这样,说到底,她反倒成了欺压善良的恶霸。
「好了,妳来瞧瞧我新买的弯刀,漂亮吗?」她借机转移话题,献宝的取来搁在枕边的月见刀。
「好漂亮!」林艳儿的注意力果然被眼前的弯刀给吸引住了。
「不漂亮,我又何苦为它花费那么多的心思?」
「这把弯刀妳打哪儿弄来的?」
「奇珍苑。」
「这回又是哪个笨蛋送妳的?」
这是什么话?她好委屈的皱了皱鼻子,「妳就这么瞧不起我,以为我买不起这把弯刀吗?」
「我以为师姊舍不得。」
确实如此,她向来偏好暗器,不喜欢刀剑,若不是因为这把月见刀柄上的图腾教她想起那块遗失多年的玉佩,她要它干啥?
「除了馆里的师兄弟,我想也没有人会笨得送妳这把弯刀。」
「笨蛋可是妳说的,与我无关。」寒柳月好玩的舞动手上的月见刀,过了半晌,她又补上?一句,「小师弟。」
「这是小师弟送妳的?」林艳儿脸色微微一变。
「小师弟真好,妳说是吗?」
「妳、妳太过分了,妳怎么可以连小师弟都欺负?」
「这可是他自个儿说要送我的。」
「妳下说,小师弟又岂会无缘无故送妳这把弯刀?」
目光从弯刀转向林艳儿,寒柳月稀奇的看着她因为愤慨不平而涨红的脸儿,「怪了,难道小师弟就不能送礼物给我吗?」
「我的意思是说,每回练武妳总爱偷懒,谁都看得出来妳并不喜欢舞刀耍剑,小师弟想送礼物给妳,也不可能挑上这把弯刀啊!」
深表同意的点点头,寒柳月却若有所思的瞅着她。自己是稍嫌粗心了点,可也不至于笨到不懂得察言观色。
「妳干啥盯着我看?我哪儿不对吗?」林艳儿不自在的拉扯身上的衣裳。
「妳喜欢小师弟?」
「我……妳别胡说八道!」林艳儿故作姿态的抬起下巴。
「喜欢就喜欢,何必难为情?妳只要点个头,我就当红娘为你们牵起这条姻缘线。」
「不可以,妳别自以为是!」林艳儿心急的大吼。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无所谓的手一摊,「是是是,我自作聪明,那妳也别再对我唠叨,我就喜欢小师弟送我礼物。」
「师姊怎么可以因为我不喜欢小师弟,就任意欺负他,妳究竟把小师弟当成了什么?」林艳儿懊恼的瞪着她。
「我和小师弟之间的事轮不到妳插手。」
「妳、妳为何总是如此自私?想干啥就干啥,也不在乎人家心里头是怎么想,我再也不理妳了!」脚一跺,林艳儿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自私?寒柳月恼怒的鼓起腮帮子,自己好心好意想帮她的忙,小师妹却……她自私吗?她从来不在乎人家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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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看一眼,右瞧一眼,她们一个笑得春风满面,一个像个闺中怨妇……秦舞阳疑惑的轻蹙柳眉。人逢喜事精神爽,君恋星有理由眉开眼笑,可是寒柳月呢?
「柳月姊姊,妳别再皱眉了,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让妳受了气?」秦舞阳最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
「我在跟我自个儿生气。」三天了,没想到那个丫头真的不理她!
「嘎?」
「以后我再也不要多管闲事了,好心没好报!」
「少说大话,」君恋星凉飕飕的开口,「妳可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好管闲事,喜欢自找罪受,一辈子都改不了!」
一脸哀怨的瞅着她,寒柳月像个小媳妇似的说:「人家天生命贱啊!」
「我瞧,妳是把自个儿当成了侠女。」
「当侠女总比当窃贼好咩!」寒柳月好无辜的噘着嘴。
张着嘴,君恋星却不知如何反驳。说起来她们半斤八两,偷和骗一样下流,不过这丫头总有本事让她觉得自个儿才是专门欺压善良的坏蛋。
「说得好!」秦舞阳非常赞同的点着头。
「舞阳妹妹,妳不会以为靠美色诱拐人家的银子比当个窃贼来得好吧!」君恋星笑得好虚伪。
呃……秦舞阳勉强回以一笑。她美若天仙,何不善加利用呢?
「谁也别笑谁,我们都一样。」放下筷子,寒柳月拍了拍肚子,「吃饱了。」
「我忘了带银子。」君恋星和秦舞阳同时开口表示,可话一落下,两个人就恨不得撞墙,原本是有意把付钱这事推给对方,这下子不但诡计无法得逞,还帮自己惹了大麻烦,她们太清楚这个可怜兮兮的丫头有骗吃骗喝的恶习,当然,她也不是每一次都吃霸王餐,偶尔她也会有点儿良心,不过,那是她心情太好的时候,此刻她们最好不要心存妄想。
「我有银子,」寒柳月笑得开心极了,似乎很乐意当她们两个的冤大头,「妳们老嫌我穷,不爱我作东请客,今儿个得靠我了!」
呜……妳看我,我看妳,两个人真的是欲哭无泪,君恋星好后悔自个儿的精于算计,吃一次亏又如何?秦舞阳则恨透自个儿的心血来潮,她怎能奢望更胜柳月姊姊一筹?可这会儿她们是骑虎难下了。
「妳们都吃饱了?」
两个人僵硬的点点头,有一种厄运临头的预感。
贼溜溜的左右观望一下,寒柳月偷偷摸摸的取下悬挂在腰间的小葫芦,打开塞子,一股奇异的香味淡淡飘出。
「妳,想干什么?」秦舞阳不安的瞪着她诡异的笑脸。
「妳们等着瞧。」寒柳月调皮的挤眉弄眼。她手上这个小葫芦是来自四川的一种暗器,不过对付的不是人,而是昆虫,它的香味可以引来方圆百步之内的昆虫,可是当香气被吸入牠们体内一刻钟之后,牠们便会毒发身亡。
一会儿之后,寒柳月见到第一只来送死的蟑螂,她立刻收起小葫芦,不过依附在她身上的香气并未散去,牠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爬近她,接着她一掌逮住牠,然后,她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泰然自若的将牠丢进剩菜里,同时,她们三个人发出尖叫,她自个儿当然是虚张声势,另外两个却是被她的举动给吓坏了。
「姑娘,怎么了?」掌柜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你瞧……嗯!」寒柳月一脸苍白的指着那只恶心的小生物。
就近一瞧,掌柜大惊失色的瞪大双眼。
「你们……是不是想毒死我们?」泪水已经悬在眼眶边打转,她扭绞着手指,全身无助的颤抖,似乎有昏厥的迹象。
「这……姑娘,这一定是误会了。」
不发一语,寒柳月只是委屈的睁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掌柜,那模样教人心生愧疚,真想跪下来请求她原谅。
「姑娘别这个样子,我们有话好说。」他慌得额头都冒出冷汗,「悦香楼」远近驰名,这儿聚集的都是达官富商,禁不起任何折损。
咬了咬下唇,她充满惶恐的喃喃自语,「我、我一定告诉大家,以后绝不能上这儿,这儿有好可怕的……」
摀住她的嘴巴,掌柜急急的说:「姑娘千万别说出去,这一顿算我们的。」
摇着头,她推开他的手坚持道:「我不要白吃白喝。」
「姑娘,我求求妳,往后我会嘱咐师傅们小心,这一顿妳就让我们尽点心意,我们请客。」
「可是……」
「姑娘还想吃点什么,尽量吩咐,我马上叫师傅做。」
「我不要吃了!」寒柳月害怕的频频摇头。
他马上掏出一只白银锭,「这给姑娘到外头喝碗茶压压惊。」
「这……」
「柳月妹妹,谁不会出错呢?我们就别为难掌柜,收下来吧!」君恋星总算是回过神,机灵的充当调解者。
「往后,你们可要当心哦!」寒柳月叮咛着。
「是是是。」掌柜又是鞠躬又是哈腰。
「我们走呗!」君恋星率先起身,还是趁着没穿帮前赶紧离开比较妥当。
站起身,寒柳月的目光不经意对上二楼投来的视线,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透着强烈的占有欲,教她心房一颤,阵阵涟漪搅乱她一池子春水,可是,还来不及搞清楚这复杂的波动从何而来,君恋星已经拖着她走出悦香楼。
经过许久的怔忡,符少祈终于挤出话来,「少主,你瞧见了吗?」
唇边勾起一抹淡然不易察觉的笑意,卫楚风点了点头,他很清楚符少祈受到的惊吓有多大,因为他不曾道出五年前那个挑起他怜悯之心的小姑娘就是寒柳月,而这五年他虽然一直默默的关注她,却总是保持距离,加上待在扬州的时间有限,想见识她的本事实属不易。
「少主,她是个大骗子!」符少祈很高兴可以有机会认清楚她的真面目,如此一来,少主再也不会对这丫头感兴趣了,她实在配不上少主,少主威震四方、文武双全,他的红粉知己就算不是国色天香,也该是个义薄云天的侠女。
「我说过不能小看她。」
「我不敢忘了少主说的话,可这两件事有何关系?」
「你相信吗?虽然你很清楚她是个骗子,可你却甘心乐意上她的当。」
「我哪有这么笨?」符少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你当然不笨,只是爱吹牛皮,心又太软了。」卫楚风难得如此轻松的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
「是吗?」符少祈傻呼呼的摸着头。
「你当真以为掌柜浑然不觉自个儿受骗了吗?」他用目光指着掌柜,「你瞧!」
顺着主子的视线,符少祈瞧见掌柜正摸着自个儿的后脑勺,皱着眉沉吟,他显然察觉事有蹊跷,不过似乎又想不明白当时为何没有发现。
「过个一年半载,他就会把这事给忘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乖乖上当。」卫楚风很肯定的说。
符少祈半信半疑的蹙起眉头。
这世上有数不尽的荒唐事,没落到自个儿的头上,谁会相信?优雅的喝了一杯茶,他淡淡的下了一道命令,「今日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去。」
「这……我不懂少主为何如此袒护她?」
「你现在不必懂,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是,少主。」
第二章
「好香哦,刚出笼的万家蒸饼来喽!」小食盒住竹案上一摆,寒柳月彷佛没瞧见林艳儿,径自挑了一张凳子坐下,她打开食盒取出一块蒸饼,深深吸了一口饼香,方才满足的太快朵颐。
可是,直到肚皮撑得鼓鼓的,坐在对面的人儿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妳打定主意气我一辈子,一句话也不说吗?」寒柳月懊恼的瞪着林艳儿。她可不曾如此讨好一个人,这还不是因为当初吵着把她带回武馆的人是自己,而师兄弟妹当中就她们两个是女儿身,她当她是自个儿的妹妹,觉得爱护她是责任,否则哪用得着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林艳儿还是别扭的闷不吭声。
「妳到底还要闹多久的脾气?」寒柳月没耐性的噘起小嘴。当初若不多管闲事,这丫头今日就不会成了她的责任,她也不必在这儿自讨苦吃,以后,她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妳还是一点悔意也没有。」林艳儿终于开口了,尖锐的语气说明她还是义愤难平。
「我有自私吗?」她真的想不通咩!
「妳只管自个儿,从来不替别人着想,这难道不自私吗?」
「妳难道不管自个儿,只为别人着想吗?」
「我……」支吾了半晌,林艳儿终究找不着言词反驳。
「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一个样,妳何必为了一把小小弯刀同我计较?」那玩意儿又不是价值连城,寒柳月想不明白林艳儿为何如此大动肝火,殊不知自个儿一语道中她的心结,她正是为了那把小小的弯刀耿耿于怀。
「我……我不跟妳说了!」林艳儿羞窘的撇开头,无关乎贵贱,在她眼中一把小小的弯刀也是意义非凡,因为除了意中人,谁会送礼物讨人家欢心,可是,她怎能承认自个儿的藉题发挥是出于嫉妒心作祟?
「妳就是要闹脾气是吗?」
紧抿着嘴,林艳儿不知道如何帮自己找台阶下,她厌恶自个儿的嫉妒心,却又管不住。
「好,不说就不说,以后我也不会再自讨无趣。」强忍心头的怅然,寒柳月故作潇洒的收拾东西走人。
良久,林艳儿动也不动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对面,说不出的落寞占满心房。
「小师姊,谁惹妳不开心?」远远瞧见她闷闷不乐的呆坐在凉亭,李慕鸿关心的趋上前。
抬起头看着他,试探的念头冷不防的冲进脑海,她脱口道:「师姊。」
「大师姊怎么可能欺负妳?」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师姊看起来如此娇小柔弱、惹人怜爱,她怎么有本事欺负我这个粗手粗脚的野丫头,是不是?」他的反应不出她的预料,却还是深深刺痛她的心,多么讽刺,真心话竟然敌不过满口的谎言,难道大家都是如此无知吗?
「小师姊误会了……」
「误会的人是你,什么脆弱、不堪一击,那不过是她用来骗人的手段!」
「小师姊,妳先冷静下来,妳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
「我没有胡言乱语,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你们都上了她的当。」
「大师姊究竟干了什么事,惹得小师姊生那么大的气?」
「她……你不相信我,我说了又有何意义?」
「小师姊先消消火,平心静气听我说。」完全不受她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影响,他捺着性子下疾下徐的道来,「大师姊一向最爱护妳了,每次师兄们恶作剧吓妳,她总会替妳讨回公道。
「记得有一回,几个师兄在妳房里放了一条蛇,害妳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几天后,他们全被下了泻药,还为了抢茅房打成一团,最后还在大师姊的逼迫下,一个个准备厚礼向妳赔不是,因此我想,也许妳是哪儿弄错了,大师姊不会欺负妳的。」
他的话像是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林艳儿怔怔的沉静下来。师姊不但处处维护她,还教她读书习字,师姊是她的恩人,更是她的亲人,可是她却因为自己的小心眼与她计较,她说人们无知,自个儿不也是稚气得可笑吗?
「小师姊,妳怎么了?」
闷不吭声的摇摇头,林艳儿好自责。师姊从小到大备受宠爱,只要她眉头一皱,众人就会急得手忙脚乱,设法逗她开心,就怕她泪水泛滥成灾,这一回她反过来费心的想化解自己的不快,对她而言这是多么不易,而自己却不领情的摆起臭架子,师姊想必伤心透了。
「大师姊若有对不住小师姊的地方,我代她向妳赔不是。」
「你喜欢大师姊?」
顿了一下,李慕鸿显得漫不经心的笑道:「谁会不喜欢大师姊?」
他的话令她落寞,却是无法抗拒的事实,连她自个儿都不能不喜欢师姊,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若是身为男子,她一定要娶师姊为妻,师姊虽然看起来娇弱纤细,却有着男儿的英勇洒脱,她总是可以轻松的与师兄弟们玩在一块,不像自个儿,大伙儿一见着她,就会显得别扭不自在。
「小师弟请小师姊上如意茶馆,不知小师姊是否赏脸?」
笑了,林艳儿腼腆的道:「我气已经消了,你用不着请我上如意茶馆。」
「我早知道小师姊最宽宏大量,我只是好久没上如意茶馆听说书的讲历史故事,想念极了,希望小师姊陪我上那儿吃茶。」
「是吗?」
「小师姊是怕我们进得了如意茶馆,却出不来吗?」
「当然不是。」
李慕鸿谦恭有礼的拱手作揖,「小师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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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跳个不停的眼皮,寒柳月无精打采的走出奇珍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老觉得胸口闷闷的,干什么都心神不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肯定是小师妹的事害她心烦气躁、胡思乱想,否则日子过得好端端的,会有什么事?
说起她,自个儿就有气,看那丫头似乎有意求和,可是又不干不脆,三番两次话到了嘴边又缩回去,她都快忍不住逼她摊牌,偏偏她大话说在前头,这会儿实在拉不下脸来,万一她弄错了,人家根本没意思打破僵局,她岂不成了笑话。
「姑娘当心!」
可惜,警告声来得太迟了,寒柳月还是硬生生的撞了上去,整个人随即往后一栽,所幸,一只强壮有力的臂弯及时保护了她。
她惊魂未定的拾眼一瞧,视线正好对上那两道深不可测的目光,她的心像是被揪住了般,呼吸顿时一窒,是他!
三魂七魄彷佛被勾走似的,卫楚风痴缠的直瞅着她,他的目光燃着吞噬的火焰,他的气息散发着狂野的霸道,她不由自主的陷在其中,忘了自个儿身在何处。
一个转眼,他若无其事的回到平日的冷漠,扶正她的身子,语气淡然不带一丝感情,「姑娘还好吗?」
心虚的想掩饰那股来势汹汹的心慌意乱,寒柳月粗声粗气的道:「你是怎么走路,没长眼睛吗?」
「对不起,若知道站在这儿会碍着姑娘的路,我定当走避。」
「你的意思是我自个儿没长眼睛撞上你?」两眼愤怒的圆瞪,可是即便如此,她看起来依然娇弱得楚楚可怜。
不承认,亦不否认,卫楚风淡淡的指道:「姑娘似乎心事重重。」
「我……」呃……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瞥见四下的环境,这儿正是如意茶馆一旁的柳树下,照这情况看来,错好象真的在于她。美眸一眨,泪水就凄凉的绕着眼眶打转,寒柳月像是忆起了伤心事,神情顿时凝重。
「姑娘怎么了?」
「对不起,失礼的人是我,我自个儿心神不宁没瞧见公子,我……」唇瓣微微颤抖,她无助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姑娘是不是遇到困难?」
咬着下唇,扭绞着手指,她一副难以启齿的窘态。
「姑娘直说无妨,也许我帮得上忙。」
「我正为银子急得发愁,不知道可以上哪儿挣钱。」
「姑娘为何要挣钱?」
幽幽一叹,她虚弱的道:「我爹爹为了偿还赌债,决定把我卖到青楼,除非我能够在三天之内筹到银子帮他还债,可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
「姑娘要多少银子?」
顿了顿,她显得犹豫不决,不过最后还是怯怯的举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
彷佛他说的是天文数字,她忙不迭的摇头,「不不不,十两。」
「十两?」
「公子别小看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足够我们一家子三个月得以温饱。」
「我没有嘲笑姑娘的意思,只是讶异天下间竟有如此狠心的爹。」
「这是公子不明白穷困的可悲,当你有一顿饿一顿,随时都是山穷水尽,唯一能够想的是如何活下去,谁还会在乎良心?」
「姑娘所言极是。」
「对我爹而言,我若能卖到青楼反而是一件好事,家中少了一张嘴巴吃饭,我也下用跟着他们饿肚子,这是一举两得。」
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半晌,他随即取出银子放进她手里。
一惊,她状似不解的望向他,「这是……」
「十两银子对我是九牛一毛,可却能救姑娘免于危难,请姑娘收下。」
「我不能收。」她正气凛然的把银子退回去,不过却教他挡了下来。
「难道姑娘宁可沦落青楼吗?」
「你我素昧平生,我怎么可以平白无故拿公子的银子?」
「姑娘若能想,也许有一天妳可以回报我今日的相助,信姑娘不会再为区区的十两银子耿耿于怀。」
「这……」几番挣扎,她好无奈的妥协了,「谢谢公子的大恩大德,将来柳儿一定把银子还给公子。」
「姑娘言重了,区区十两银子何足挂齿?」
「柳儿不能白白受惠,可是,不知柳儿如何找到公子?」
「若是有缘自会相逢。」
「公子……」
「姑娘还是赶紧把银子送回去吧!」
「公子今日为柳儿所做的一切,柳儿铭记在心永生不忘,告辞了!」深深看了他一眼,她仓皇的转身而去。
目送佳人渐行渐远,淡漠的睑上浮现莞尔的笑意。他很期待他们的再次相会,不知她对他这位未来的夫君会作何反应?
「少主怎么给她银子?」符少祈匆匆忙忙的走出如意茶馆。
打从少主从茶馆二楼的窗边远远瞧见那个女骗子,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可是少主下令他只能待在二楼静觊其变,因此他虽然心急,却又不能不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冲进少主的怀里,然后……
「你最好记住,她是未来的少主夫人,你不但要敬重她,还要保护她。」
怔了一下,符少祈瞳眸慢慢放大,声音微微颤抖,「少主不会当真吧!」
「我已经提亲了。」
「少主何时提了亲,我怎么不知道?」他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少主,除了前去威震四方作客,少主和寒馆主单独密谈了半个时辰,难道是那个时候吗?
「成亲的人不是你,不知道又何妨?」
「可是,少主随随便便定下亲事,我如何向堡主交代?」
「我爹会很高兴。」卫家人丁单薄,爹一直盼着他早早娶妻生子,卫家的香火可以从此兴旺,一扫他多年来的晦气。
「堡主若知道少主看上的姑娘是个骗子,他会气死。」
「我不是要你闭上嘴巴吗?」
「我绝不敢多嘴,可是哪天她自个儿露了马脚……」
「这你倒不必为她担心,她自有应变之道。」
「少主对她还真是深具信心。」
眼神转为凌厉,卫楚风淡然的声调中出现了一丝丝下悦,「你话太多了。」
「是。」他好无辜,他是一片忠心护主却……唉!还是安分一点,主人说什么都对,当下人的就把嘴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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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心神不宁的走回武馆,寒柳月看着手中的银子,心头不若以往诡计得逞那般来得快活,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怎么会有如此好骗的人?瞧他深沉冷酷,是个难缠的狠角色,她根本无意骗他,谁知道没三两下就教他掏出银子,着责令她失望,她宁可他看穿自己的伎俩……哎呀!她是怎么了?她应该为自个儿感到骄傲,她的本领是越来越高竿了,以后财源滚滚而来。
可是,她怎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说不上来为何,她不喜欢欺骗他的感觉,若是能再遇见他,她还是老老实实向他坦白……老天爷,她竟然还想再见到他,她究竟在想什么?
甩了甩头,她用力拍打了一下脸颊。清醒一点,别再胡思乱想了!
「大师姊,我找了妳老半天,妳上哪儿去了?」在寒柳月的房门外徘徊了一个时辰,李慕鸿一见到她就像找着救星似的。
「怎么了?」她从来没见过小师弟如此慌张失措,显然出了事。
不发一语,他急匆匆的将她拉进房里。
「究竟发生什么事,你赶紧说啊!」她是个急性子的人。
「师父帮妳定了一门亲事。」
「嗄?」
「我不小心偷听到师父向师娘提起妳的亲事,师父说妳已经十八了,不能再留妳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不以为然的一笑置之,「爹就是喜欢在嘴巴上吓唬人,及笄之后,他老是唠唠叨叨说要把我嫁人,可至今也没见他为我的亲事着急过。」
「这一回不同,人家已经上门提亲了。」
「这两年来,不是常有人上门提亲吗?」言下之意,这已经不是新鲜事了,虽然她的「拜金」在扬州城小有名气,可是她说起来也有几分姿色,生得又是这般惹人怜爱,小小的缺憾当然可以接受,而且话说回来,有谁不喜欢银子,这也称不上是罪恶呗!
说起这事,她就觉得可笑,她搞不清楚自个儿是如何与两位金兰之交登上「拜金」之列,君恋星因为管理君家当铺,锱铢必较的本事无人不知,秦舞阳因为没事就爱找人赌,难免扯上「拜金」之名,可是她呢?她一向很维护自个儿的形象。
好吧!除了上奇珍苑她会不小心露出马脚,记得有一回,她因为抢先两位好姊妹买下一只小白鼠,当时兴奋得嘴巴阖不拢,巧的是,她同时发现一只掉落的荷包,当下毫不犹豫的便冲锋陷阵,怎知,那两个好姊妹的眼睛一样尖,与她一起出手,就这样,三个姑娘抢成一团,结果是个个鼻青脸肿,而荷包的主人竟然寻了回来,那场面实在滑稽透了!看样子,她的恶名一定是那时候传出去的。
「可是这一次,师父恐怕拒绝不了。」
「这次上门提亲的是谁?」
「我不清楚,可是我敢说他绝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好人?」
「他手上似乎握有师父的把柄,他以此要胁师父答应这门亲事,这等卑鄙的行径,岂会是正人君子所该有的?」
话是如此,可是……她疑惑的皱起眉头,寒柳月近乎喃喃自语的道:「爹爹为人一向正直,会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
「我也很想知道,我差一点忍不住冲进去找师父问明白,可是我想既然是不为人知的把柄,师父想必有难言之隐。」
「我相信爹爹,他不会随随便便把我嫁了。」
「师父当然不会随便把妳嫁人,可就怕这事没得商量,师父作不了主啊!」
这下子寒柳月终于知道担心了,她想嫁给自个儿喜欢的人,就是粗茶淡饭,她也甘之如饴,当然,若他有很多银子,她就会更快乐。
「那我该如何是好?」
「依我之见,大师姊还是暂时走避。」
「你要我离家出走?」
「大师姊也可以答应这门亲事,不过,他有可能是个弱不禁风的药罐子,也有可能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还望大师姊三思。」
「不行、不行!」寒柳月慌张的摇摇头。她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这两种人--一种身体不行,一种脑子不行。
「大师姊还是赶紧拿定主意,师父过两天就要答复这门亲事了。」
「我能躲到哪儿?」
「不如,我修一封家书给大师姊带去杭州,我会在信上向我爹娘解释大师姊的难处,请他们让妳在那儿住下来,等这事告一段落,我再去接妳回来,大师姊认为这主意如何?」
「这会给你添麻烦。」
「大师姊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若有我爹娘照顾大师姊,我也比较安心。」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法子了吗?」她这么一走了之,爹爹如何向人家交代?
「大师姊再犹豫下去,我怕是走不了了。」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想清楚。」
顿了一下,李慕鸿一副不想多管闲事的说:「大师姊就再好好想清楚,若用得着我的地方,小师弟定当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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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寒柳月还是觉得应该探探爹亲的口风,说不定小师弟误会了,爹爹并没有接受这门亲事的打算,也或许,他正准备找机会问问她的意思,她根本毋需千里迢迢的躲到杭州。
虽然有时候她会因为贪玩,偷溜出门,可是总有人陪着,她还不曾一个人出过远门,这漫漫长路,她受得了那种孤零零的滋味吗?她静不下来,独自一个人很可能会把她闷坏了。
不过,还不及等她开口,她一靠近爹娘的房间,就听见里头正为了她的事争论不休。
「我们还是先问问柳儿的意思吧!」寒夫人实在舍不得女儿嫁人,要不,就嫁到他们附近人家,让她随时见得着女儿,知道她过得幸福与否。
「这儿每个人都宠她,任她摆布,她会想嫁人吗?」拥有一个不用权威武力就能逼别人就范的女儿,寒逸远说不上来是骄傲多一点,还是头疼多一点,还好那丫头没什么心眼,否则她会是个祸害。
「我们可以开导她。」
「我们若开导得了她,她也不会留到十八还不嫁人。」
「这还不是因为你老是挑剔人家配不上你女儿,好下容易瞧见一个东床佳婿,你又担心女儿嫁过去会遭人欺负,这个要想想,那个要考虑,她嫁得掉吗?」
「妳不也一样吗?」他很清楚女儿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可她娇小柔弱的模样就是教人不自觉的挂心。
「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心肝宝贝,我能够不担心吗?」
「我们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他威胁你要答应这门亲事就是可恶。」
「这怎么会是威胁?」其实,他还真庆幸人家威胁,否则他还找不到借口逼妻子就范,这门亲事不成可是他们寒家的损失。
「若不是威胁,又何必拿出信物逼婚?」
「凭信物提亲,这本是天经地义?」
「你好象很想把女儿嫁给他?」
叹了声气,寒逸远语重心长的道:「夫人,妳必须明白,我们不能把柳儿留在身边一辈子。」
神情一下子变得好沉重,寒夫人百般不愿的点点头。
「妳别再胡思乱想了,柳儿嫁过去一定会幸福。」
「柳儿很任性的,她若知道这事,肯定不从。」
偷听到这儿,寒柳月不能不感动的直点头。她很高兴有一个如此了解自己的娘亲,每个人见她生得楚楚可怜,总以为她懦弱好使唤,殊不知她拗得很,谁也管不了她……哎呀!她想到哪儿去了?这会儿不是自我检讨的时候。
「夫人,我以为这事暂时还是先瞒着柳儿,等完聘后,卜得吉日,我再好好向她晓以大义,她会想明白的。」
「这会儿也只能如此了。」
这还得了,真要走到那个地步,她是非嫁人不可!寒柳月悄悄的撤退,她还是赶紧收拾行囊落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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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黑夜还笼罩大地,曙光末现,寒柳月背着包袱悄悄的溜出房间,准备离家远赴杭州,可是她忘了,林艳儿总是鸡啼就起来练功,因为她是个女儿家,又没有从小接触武学,自然远远不如众师兄弟,她也就不得不比别人练得更为勤奋,虽然成效有限,倒也养成了习惯。
妳看着我,我看着妳,两人显然有所犹豫,几度张嘴却又说不出口,时间辗转而过,眼见天色泛白,寒柳月不得不举足走人。
林艳儿终于鼓足勇气打招呼,「师姊这么早要出门?」
打住脚步,寒柳月点了点头。她还是希望离家之前可以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不过这一时半刻又不知说什么好。
「师姊上哪儿?」
「我不能告诉妳。」
抿了抿嘴,林艳儿语气带了些许的委屈,「师姊还在跟我呕气?」
「呕气的人不是妳吗?」好冤枉,究竟是谁摆臭脸给对方看?
「我……对不起,我是一时气昏头,不是有意说那些伤人的话,妳不会真的放在心上吧!」
「罢了、罢了,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倒是妳气消了就好。」
「师姊要带我一起出门吗?」
「不行,这一回是逃难,不是游山玩水,也不是行侠仗义。」
「逃难?出了什么事?」
「我这会儿没时间说给妳听,我在房里留了一封信,我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妳要多陪陪我娘,别让她替我担心。」交代好了,寒柳月快步的往外走去。
「师姊不把话说清楚,我怎么放心让妳离开?」林艳儿忙不迭的跟上去。
「我会照顾自己。」
「师姊不说出上哪儿去,我就是不能安心。」
翻了翻白眼,她还是老实招来,「我上杭州,可以了吗?」
「为何去杭州?」
「还不是小师弟家住杭州,他好心……哎呀!妳别管这些,妳可别说出哦!」
林艳儿没当一回事的点点头。她心里悬挂的是小师弟家住杭州这件事,从师姊的话中可以肯定一件事,她会去那儿是因为小师弟的关系,可是小师弟在这事究竟处于何种角色?他又是安了什么心?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寒柳月已经从马厩牵出自己的坐骑,跃上马背。
「艳儿,我走了。」挥了挥手,她踢一下马腹,奔驰而去。
「师姊……」这可怎么办?她是说,还是不说的好?
第三章
常言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离开扬州,寒柳月一路骗吃骗喝玩到杭州,一个人原来也有很多乐趣可言,殊不知这一过就是一个月,而林艳儿因为一时忍不住泄漏她的下落,只差没扯出李慕鸿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当然,寒柳月也不知自个儿一进了杭州就步入天罗地网,那儿早有人等候着她。
杭州比扬州还要热闹,她一进了城就跳下坐骑,沿街逛了起来,她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来,玩个几天再上李府……其实她不想寄人篱下,进进出出总免不了受到拘束,不过住在客栈要花银子,她又舍不得,若是能找到有吃有住有银子挣,而又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真是可怜……」
耳朵一竖,寒柳月好管闲事的瘾又发作了,她循着此起彼落的叹息声而去,然后爬到马背上越过众人一探究竟,原来是有个小姑娘想卖身葬父,她随她爹来到此地讨生活,怎知来到杭州她爹就染上重病过世,因为身无分文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可惜她长得又黑又小,买她实在是不太划算,难怪同情声不断,却没有任何人采取行动。
「小姑娘,妳就是在这儿跪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人买妳,妳还是回去吧!」
「就是,人家有钱的大爷是看不上妳这种丫头的。」
「我是很想帮妳,可是买不起。」
「我家是没法子再多买一个丫头。」
「我是买得起,可是我家的娘子恐怕不会点头。」
一个人一句,寒柳月实在听得很不爽,「各位大爷们当真有心帮她,每个人送她一两银子不就成了!」
这话立刻引来共鸣,众人争相出声附和,不过有银子赞助之人一个个比谁溜得还快,其它的人见情况不妙,当然也是赶紧落跑。
「你们别急着走,先留下银子啊……喂……」眨着眼睛,寒柳月灰头土脸的看着眼下空空如也的景况。这算什么?这年头难道没半个人有良心吗?
算了!就是因为有如此不平之事,她才能行侠仗义!
跳下坐骑,她拉着马儿来到那位小姑娘前面,蹲下身子,「小妹妹,我跟妳一样同是沦落异乡,没有银子可以帮妳,不过我倒是能帮妳想法子。」
三天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小姑娘怯怯的抬起头看着寒柳月,目光带着半信半疑。瞧她生得娇小柔弱,看起来跟自己一样需要人家照顾。
「妳别小看我,我可是很有本领哦!」
「大姊姊真的可以帮我想法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妳爹的尸首在哪儿?」
「城郊的破庙。」
「妳带路。」
见她认真的表情,小姑娘终于相信她是真心要帮自己,「谢谢大姊姊,雨儿给大姊姊磕头。」
「妳先别忙着给我磕头,我的主意可不好玩,等事成了再谢我也不迟。」寒柳月的笑容诡异得令人心底直发毛,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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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宕一个月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平静,卫楚风远远的看着衣衫褴褛的寒柳月,虽然她的脸脏兮兮的难以瞧出全貌,可是那双天真无助的大眼睛却掩饰不了她的真实身分,而她身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衣着同她一样破旧不堪,就他得到的消息,这个小姑娘是她好管闲事惹上的麻烦。
「少主,她适合当未来的少主夫人吗?」符少祈忍不住想藉此提出建言。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连这种下三滥的骗术都使出来了,若教人知道她是少主看上的妻子,这实在有损少主的威严。
「她哪儿不适合?」
「她竟然打扮成乞丐……这……」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沮丧,少主怎么会看上行为如此怪异荒诞的女子?
「你有更好的主意可以在这儿挣钱吗?」卫楚风由衷佩服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精神,这不是出于对她的偏宠才包容她的为所欲为,而是没有人能够如此委屈自己,况且她的目的在于帮人,这更不是常人做得到,再说她还是个姑娘家。
「这……」摸着头,他还真想不出来其它的法子。
「你瞧她如此落魄潦倒,难道不想掏出银子帮她吗?」
「想……不不不……」及时清醒过来,符少祈拚了命的摇头。太可笑了,他怎么会对一个女骗子产生怜悯之心?
「我倒是很想帮她。」
「少主这是在助纣为虐。」
「其实你也被她的善行所感动,不是吗?」
这倒是,见到她的侠义之举,他的确不能不对她另眼相看,原来她并非一无是处,可是……「她还是在骗人啊!」
「她是凭自个儿的本事骗人,你行吗?」
「我……堂堂七尺之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干出这种窝囊不成材的事?」符少祈越说气越弱,虽然他瞧不起,可他也明白自个儿没这等本事。
「别净在这儿说风凉话,还不送点银子过去。」
「少主……」
「你别斤斤计较,今儿个她已经够累了!」
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符少祈却不敢不从的请示,「十两银子?」
轻轻点头,卫楚风淡淡的交代,「别胡说八道惊吓到她。」
「小的知道分寸,不敢乱来。」
「你越来越管不住自个儿的嘴巴。」
他苦口婆心还不是为了少主好。符少祈好哀怨的叹了声气,奴才难为啊!
打起精神,他一派从容的走到寒柳月面前,把十两银子扔进她捧在手中的碗。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寒柳月感动得眼泪都快滚出来了,心里头却笑得阖不拢嘴,想不到当乞丐这么好赚。
「妳不必谢我,这是我家公子的意思。」
「你家公子?」她好奇的朝四下张望。不知道怎么的,她脑海竟然浮现那张既陌生却又清晰的面孔,虽然不可能是他,可是……
「我家公子路过此地,不忍见姑娘们在此受苦。」
「多谢你家公子关心,沦落至此,我们已是饔飧不继,受苦乃命该如此,不怨天亦不尤人。」她说得好苍凉,教人不由得一阵鼻酸。
不知不觉,符少祈又掏出十两银子放进碗里,等他发现自个儿干出什么蠢事,已经收不回来了,而他只能含恨的咬牙切齿。
「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笑意忍不住爬上眉梢,没想到三言两语又多了十两进帐,她这张嘴巴真是金口。
「那倒不必,妳别再出现我就谢天谢地了。」控制不住一时的口舌之快,符少祈说出自个儿的愿望,当他发觉自己的失言,恨不得咬舌自尽算了。老天爷,若是让少主知道,他真的别想活了。
「嘎?」
「姑娘保重,在下告辞了。」他仓皇的转身走人,就怕自己再失控一次把身上的银子全掏给她,或是再冲口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他好象不太喜欢我,我可曾得罪过他?」寒柳月喃喃自语皱着眉。可是,她不记得自个儿曾经见过他,而且她还变装易容,他是不可能认出她的啊!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莫非她想太多了?
「柳儿姊姊,好多银子哦!」雨儿激动的看着碗里的银子。
甩去恼人的思绪,她好得意的一笑,「这会儿妳相信我了吧!」
「柳儿姊姊真了不起。」
「其实也没什么,这还不是得靠那些大发慈悲的善心人。」面对雨儿那一脸的崇拜,寒柳月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这种本领说起来也不是多光彩,她连忙转移话题,「这会儿我们有银子可以安葬妳爹了,再来该想想如何安置妳。」
顿了一下,雨儿满怀期待的说:「我想跟着柳儿姊姊。」
「不行、不行,我自个儿都还没想清楚要上哪儿呢!」她一个人好打发,但是多一个人就变得碍手碍脚,上李府不是,另谋栖身之处更是不便,这实在左右为难。
「我不怕苦,柳儿姊姊上哪儿我就上哪儿。」
「这……」
「柳儿姊姊,我不会给妳添麻烦,妳不要丢下我不管好不好?」
「我……当然不会丢下妳不管,这事还不急,我们慢慢从长计议。」她也还未琢磨好接下来要何去何从,她就暂时先收留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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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慕鸿为她准备的家书,寒柳月迟迟难以拿定主意,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也不想再扮乞丐挣钱,毕竟那总是有失颜面,如今,她是该帮自个儿找个安身之处……慢着,她现在不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雨儿要照顾。
这些天,她老想着如何安顿雨儿,好几回,她假藉上街买东西想摆脱她,可是在茶馆喝上一壶茶,她又犹豫了起来,就像此刻……唉!她就是没法子拋下守在客栈等她回去的雨儿。
搁下手中的信,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眼前看来,她最好投靠李家,可是她该如何解释雨儿的来历?她都自顾不暇了,还好管闲事惹来另外一个麻烦,不知道李家会不会嫌她太多事,连她都不愿意收留?
「不知道小师弟信上写了什么?」顿了一下,她决定先看看信上内容,再见机行动,可是还来不及瞧个仔细,忽然一阵强风从窗外吹来,她不自觉的伸手挡风,怎知这一动,手上的信笺一时不慎掉落在地。
「我知道偷看不对,可是家书应该没有不可告人之事。」俯身拾起信笺,可是粗手粗脚的她却顺道撞倒桌上的茶壶,她忙不迭的企图抢救,手上的信笺自然而然住桌上一扔……
「惨了!」瞪着那张被茶水淹没的信笺,寒柳月感觉到乌云罩顶,这下子她不必发愁了,连后路都没有了。
许久,她语重心长的吐了一口气。难道,她只能带雨儿回扬州吗?
唤来店小二算帐,她却在这时发现……「我的荷包跑哪儿去了,我刚刚还瞧见的……」
「姑娘是不是想吃霸王餐?」换下笑脸,店小二凶神恶煞的怒视着她,他可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不是……我……」颤抖的唇瓣说出她的无助,扭绞的手指看出她的慌乱,转眼问双眸陷入一片汪洋,斗大的泪珠呼之欲出。
任谁见了这张楚楚可怜的娇颜都会心软,可是,店小二很自然的压低嗓门,却不能不坚持自个儿的立场,「姑娘若不给银子,我只能将姑娘送官严办。」
「我不是不给银子,我……我可以帮你干活,你别把我送官。」
「我们这儿不缺人手,姑娘还是再仔细想想,妳的荷包究竟放在哪儿?」
蹙着眉,寒柳月似乎很认真的回想,不过显然一点头绪也没有,眼泪悄悄的滑下面颊,这下子可把店小二吓得手足无措,所幸有人伸出援手打破僵局。
「小二,这位姑娘的帐我家公子付了。」
这一刻的心情好比重获自由,店小二激动得差一点冲上前抱住符少祈,他感动的频频鞠躬哈腰,「是是是。」
转头迎视,寒柳月惊异的瞪大眼睛,怎么又是他?
念头一转,她下意识的左右张望,她的恩人应该也在这儿吧!
然而却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符少祈恭敬的拱手道:「我家公子请姑娘上楼。」
「请带路。」她不在乎他是否认出自己就是那天的乞丐,她只满心期待一睹他家公子的庐山真面目,虽然她不知道这股渴望从何而来。
领着她来到位于二楼的雅座,符少祈便退下楼。
「多谢公子解围。」寒柳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背对她的身影。他居高临下面向一楼,想必是从这儿瞧见她惹上麻烦。
半晌,卫楚风缓缓的转过身来,「我们又见面了。」
朱唇轻启,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除了惊讶之外,更有一种奇异的喜悦之情,原来她竟是这般渴望再见到他。
「想不到我们会如此巧合的在这儿相逢。」
怔怔的点着头,她也想不到……不,她是不敢想,她向自个儿承诺再见面就道出真相,然而她宁可谎言永远不要揭穿,如今真的重逢,她真有勇气全盘托出吗?
「姑娘请坐。」
当两人坐定,她激动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公子怎么会在这儿?」
「我本是杭州人,姑娘又怎么会来到这儿?」
「我……还不是为了我爹,他的赌债越欠越多,他决定还是把我卖给青楼,我只好连夜逃出家门,这一路我听说杭州很热闹,便想也许可以在这儿讨生活。」唉,她真是没用,这下子谎言更是收不回来了!
「妳一个姑娘家如何在这儿讨生活?」
「我还没仔细盘算过,可是我很能干,什么活儿都干得来。」
「我相信,就怕店家不敢用姑娘。」
「为何?」
「姑娘看似弱不禁风,谁会相信姑娘吃得了苦?」
「这可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主意,就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什么主意?」
「我们卫家堡正在找丫头,姑娘若不觉得委屈,可以暂时待在那儿。」
「你是说天下第一镖局的卫家堡?」
「姑娘也听过天下第一镖局?」
「我……我曾有耳闻,听说官府商贾喜欢把货物交由天下第一镖局押送,因为山贼盗匪只要见了它的旗帜就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天下第一镖局的少主卫楚风更是令他们又恨又敬,他们称他冷面诸葛,传闻他曾经以一敌百,一夕之间摧毁一个山寨。」寒柳月越说越起劲。她对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高手仰慕已久,她真希望自个儿可以像他一样威风凛凛。
「是吗?」冷漠的面孔微微失了神。她有一张生动的脸,时而天真无邪,时而柔弱可怜,时又豪气万千,时又娇艳如花,她的每一个神采都是这么率真动人,这正是人人甘心受她欺骗的原因,她的欺骗太过真诚了。
惊觉自个儿的失态,她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我想这一定是夸大其词,哪有这么厉害的人,你说是不是?」
「到了卫家堡,姑娘不妨自个儿一探虚实。」
「我真的进得了卫家堡吗?」
「若姑娘不怕吃苦的话,在卫家堡干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我不怕吃苦,不过,当丫头有多少?」
「姑娘希望有多少月俸?」
「呃……十两……二十两会不会太多了?」从一只手指增加到两只手指,她还是觉得不太够,可是此刻乃非常时期,她还是别太贪心了,否则吓跑他,她真的得滚回扬州了。
「若是姑娘愿意打下一年的契约,我可以提供姑娘一百两的月俸。」
「一……一百两?」老天爷,她快喘不过气来了,这可是真的吗?
「姑娘的意思呢?」
「一百两……一年的契约……好,对了,你别姑娘姑娘的喊我,直接喊我柳儿就行了。」寒柳月忍不住笑开了嘴。她实在是太幸运了,财神爷果然待她不薄啊!
「柳儿,妳还有其它的疑问吗?」
哎呀!他不提,她差一点就忘了。
咬着下唇半晌,她显得有些难为情的道:「我是有个小小的难题。」
「请说。」
「我可以多带一个人吗?我知道这会给你添麻烦,可她真的很可怜,她……」她叽哩呱啦的说起雨儿的遭遇,就怕他不愿意多事。
「妳是要我再多请一个丫头?」
「这当然是最好。」哪天她想回扬州,她就用不着担心如何安置雨儿。
「我想卫家堡可以再多养一个丫头。」
「另外,」腼腆一笑,寒柳月怯怯的又提出一个请求,「我还有一匹马。」
「我会请马房帮妳照料马儿。」
终于意识到某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她安静了下来,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绕着他打转,她说什么,他都「来者不拒」,他何来如此大的权限?
「还有吗?」好整以暇的静候她的质疑,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你究竟是谁?」
「卫楚风。」
张着嘴,她傻傻的瞪着他。他竟然是……老天爷,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她能不能昏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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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卫家堡,她以后要住的地方?她喜欢!
「这儿好大!」紧紧跟在卫楚风身后,寒柳月一会儿左瞄,一会儿右瞧,忙碌的把这儿的一景一物收进眼里。
「这儿有些地方是禁地,若没有我的允许,妳不可以擅自闯入。」
「禁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她对那种神秘兮兮的事最感兴趣了。
瞧见她毫不掩饰的表现在脸上的蠢蠢欲动,卫楚风深沉的眼眸流露出一丝丝的温柔。她就是这么天真而没有心眼。
「擅闯禁地的下场是关入地牢三天三夜不能吃喝,妳最好记住。」
他的警告进了左耳,却出了右耳,她雀跃的追着问:「哪些地方是禁地?」
「兰嬷嬷会告诉妳。」
「她是谁?」
「兰嬷嬷负责指派调度卫家堡的丫头,妳以后就跟着她。」
「她是不是很老了?」她最怕老太婆了,她们总是啰哩啰唆,顽固又难缠。
「兰嬷嬷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她耳聪目明精力旺盛。」
嘴角僵硬的抽动了一下,她这会儿可开心不起来了,「她,不好应付?」
「妳可以这么说。」
「那我不就没好日子可过了?」她是不是来错了?
「妳不要坏了她的规矩,她就不会为难妳。」
「我最不懂规矩了。」爹娘都是这么骂她,还说她像没人生养的野丫头,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和兰嬷嬷处得多么水火不容。
「兰嬷嬷会教妳。」
「我怕是学不来。」爹娘从小管她到大,她还是贪玩好动,她想学规矩还不如上吊来得快。
眼神幽幽一沉,卫楚风冷淡的脸上流露出温柔的呵护,「我会帮妳。」
身子微微一颤,寒柳月听见自个儿的心跳卜通卜通的好大声,她的手脚像是摆错地方似的不知如何是好,老天爷,这太丢脸了,他又不是说了什么甜言蜜语,竟惹得她芳心大乱!不行、不行,她怎能对他胡思乱想?难道她忘了自个儿全身上下净是谎言吗?
「不必了。」
「我可以告诉兰嬷嬷别用一般的规矩管妳。」
「不好、不好,这岂不是教她把我看扁?」她最痛恨仗势叹人的恶霸,她若是靠他压制那位兰嬷嬷,这与恶霸有何差异?
「妳真的不要我帮妳?」
「你是卫家堡的少主,你还是别管我这个丫头的好。」
「我们之间非要如此拘谨吗?妳不能不当我是卫家堡的少主吗?」
「不当你是少主,那是什么?」
「妳心里头是怎么想?」
「我……」脸儿情不自禁的转为嫣红,她明知自个儿不该对他有非分之想,可是……她承认自个儿有点喜欢他,想当他的红粉知己,因为他心地善良,一次又一次的帮她,如今还给她安身之处,她很感动……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我只是要妳明白,我引妳进卫家堡乃出于善意,而非在我们之间划清界线,我没当妳是个丫头。」
「谢谢少主厚爱,丫头不敢踰炬。」离他远一点,她的心就不会乱。
「我以为妳有江湖儿女的豪情,不受世俗礼教所摆布。」
「我……你怎么会有如此念头?」
「直觉。」
她困惑的皱起眉头。从小到大,人人都当她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就是馆里的师兄弟们也常常忘了她是个练家子。
「无论如何,妳若遇到困难可以找我。」
「我会记住,奇怪了,雨儿怎么还没到?」她是骑着自己的马儿跟着他来到这儿,雨儿却是坐上卫家堡的马车,按理,她应该到了。
「她以后会跟着少祈,妳不必再为她挂心。」这是少祈第一次向他讨个丫头,虽然他知道其中的动机并不单纯,却没有拒绝。
闻言,寒柳月庆幸的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一来雨儿就不必学规矩,可以少吃点苦头。」
「规矩真有那么可怕吗?」
「规矩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满口规矩的人,迂腐不堪!」成天想着管教别人,可想而知那些人的心肠肯定跟磨出来的墨一样黑。
「这妳用不着太担心了,兰嬷嬷没那么可怕,待会儿妳见了就知道。」
寒柳月勉为其难的回以一笑。但愿如此,为了一百两的月俸,她已经打下一年的契约,她若想毁约,就得用一万两银子赎身,那可会要了她的命,换言之,未来的一年她属于卫家堡所有……不不不,严格说来是属于卫楚风所有,因为卖身契上头明订自个儿的主人是他……双手合十,这会儿她也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
第四章
呜……她后悔了,若她不要心存贪念,谢绝一百两月俸的诱惑,如今也不会困在这样的惨境当中。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碗盘,再摸着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的肚子,寒柳月忍不住想起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前的悲剧--
砰!房门惊天动地的震了开来,可是躺在床上的人儿依然笑颜灿烂,无动于衷的睡得好安稳。
「好啊,妳这个丫头竟然还在睡觉,起来了!」虽然已年过半百,兰嬷嬷却是老当益壮、健步如飞,两三步就来到床边,伸出她胖嘟嘟的手指,狠劲十足的往寒柳月耳朵一捏,柔软的耳垂立刻一片通红。
不过,这对好梦正甜的寒柳月显然起不了作用,她挥开吵死人的「蚊子」,翻身背朝上,继续陪周公下棋。
「日头都出来了,妳该上工了!」兰嬷嬷再接再厉,这一次她双手伺候,寒柳月的左耳右耳同时遭殃。看她还有本事睡吗?
寒柳月果然尖叫的爬了起来,她瞪着兰嬷嬷,眼神透着一抹诡异的紊乱,「妳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惹人厌的吗?妳喜欢当麻雀可以到外头叫,别在这儿吵我,否则我让妳尝到当烤麻雀的滋味。」
咚!她又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烤……麻雀?一张老脸都绿了,兰嬷嬷不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而且欺负她的还是个新进的丫头,这象话吗?
「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若不教训妳一顿,以后如何管教堡里的丫头们?」老鹰抓小鸡似的,兰嬷嬷一把将她揪起来。
倏然睁开眼睛,寒柳月懊恼的推开她,怎知兰嬷嬷如此不堪一击,踉跄的连连后退,砰一声,屁股差一点就劈成两半。
「我警告妳,本姑娘睡觉的时候最讨厌人家吵我,妳若想活命,最好离我远一点。」她阴森森的咧着嘴笑。
「妳……妳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惊魂未定,还遭受威胁,兰嬷嬷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快昏厥的猛拍胸口,乱了、乱了,一个丫头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滚远一点。」她粗鲁的打了一个哈欠。
「妳……妳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我绝对饶不了妳!」
「妳尽管放马过来,可是千万别挑在我睡觉的时候哦!」
这到底是什么情景?兰嬷嬷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眉一挑,寒柳月疑惑的偏着头,「妳是哪来的老太婆?」
老太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兰嬷嬷周身不住的颤抖,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不管了,我好困哦!」话落,她再一次倒回床上,可是,下一刻她却惊慌的跳了起来,望着正狼狈的爬起身的兰嬷嬷,她显然意识到自个儿闯祸了,笑得好巴结,「兰嬷嬷,妳在干什么?」
「妳这丫头还有脸问我?」
瑟缩的抖了一下肩膀,她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我哪儿不对吗?」
「妳……这是妳干出来的好事,妳难道忘了吗?」瞧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兰嬷嬷的嗓门不自觉的放轻。
「我……不会吧!」寒柳月一脸的无辜。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能假得了吗?」意图摆出威严却又忍不住变成虚张声势,兰嬷嬷也不知道自个儿为何心软。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开心的击掌,「我知道了,我若睡不足五个时辰就会脑子错乱,这会儿还不到我起床的时候,以后还请兰嬷嬷别如此费事,亲自来请我,时候到了我自会清醒过来。」
瞠目结舌,兰嬷嬷怔了半晌,然后像天塌下来似的叫道:「我的老天爷,怪不得符爷要我严厉管教妳,妳这丫头一点规矩也不懂!」
「我说错了什么?」
「妳以为自个儿是来这儿当少主夫人的吗?」
「我从来没这个念头啊!」
「妳给我听好,这儿的丫头一天最多只能睡三个时辰,每个人都得在五更天之前给我起床干活,否则别想吃早膳。」
「五更?」
「对,这会儿已经过了五更了。」
言下之意,她寒柳月今儿个没早膳可吃,不过她听见的重点不在这儿,她更关心的是众人福祉。
「这个规矩不好,没吃早膳哪来的体力干活?我看改成午膳好了……不不不,午膳也不行,那就晚膳……这个也不好,妳应该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食乃生存之首要,妳还是改个规矩吧!」
虽然气得差点口吐白沫,兰嬷嬷还是努力维持住最后的冷静,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妳马上给我进膳房!」
「我习惯辰时用早膳。」她越说越小声,因为兰嬷嬷眼珠子瞪得快掉下似的。
「够了!」再也受不了了,兰嬷嬷可以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吼,「不是用早膳,是洗碗!」
「往事」在眼前一一掠过,寒柳月越想越心酸。兰嬷嬷好狠心,就犯把了错,也该是不知者无罪,昨儿个她为何不先把规矩说清楚?她是不是存心为难她?没道理啊,她初来乍到,可还没给人添任何麻烦。
不行、不行,她得想个主意帮自个儿脱困,她最不能忍受饿肚子,当然,更别说她从来没洗过碗,没有体力怎么应付这些?
正当她忙着想方法,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悄悄靠近,「妳叫柳儿是吗?」
「嗯,妳是?」
「妳就跟着大伙儿叫我胖婶,妳怎么还不赶紧干活?万一兰嬷嬷上这儿查看,瞧见妳一个碗也没洗,那可就不好了。」
扭绞着手指,朱唇轻颤,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眼睛眨啊眨的,泪水盈满眼眶,一会儿,便淅哗啦的扑簌而下。
「哎呀!妳怎么哭了?」胖婶惊慌的喊叫声把其它的人全引了过来。
不发一语,寒柳月只是放任眼泪越掉越凶。
「别哭、别哭,妳有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们帮妳想法子。」
「就是、就是!」大伙儿很有义气的附和胖婶。
摇着头,寒柳月还是紧闭双唇。
「妳是瞧不起我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帮妳吗?」
「不是、不是,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她说得无比真诚,大伙儿见了更是心疼不已,誓言不畏艰难帮忙到底。
「傻丫头,大伙儿都是在膳房干活,互相扶持本来就是应该的啊!」胖婶这话说进大伙儿的心坎里,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我……我不会洗碗。」寒柳月越说越小声,脸儿红通通的不敢见人,彷佛那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闻言,众人不禁松了口气,这点小事好解决。
「我们可以教妳啊!」
「真的吗?可是我笨手笨脚,很可能学不来哦!」
「不会、不会,妳跟着我们,这很容易!」
不过事实证明,寒柳月确实笨手笨脚,她老是抓不住碗,三番两次差一点打破碗,就这样,她得到在一旁纳凉的份,看着大伙儿轮流帮她洗碗。
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寒柳月突然痛苦的皱着眉抱住肚子,嘴里发出似有若无的呻吟。
「柳儿,妳怎么了?」
手指头又缠在一块,她踟蹰半晌,难为情的贴向胖婶耳边道:「我肚子疼想上茅房。」
「那还不赶紧去。」
「可是这儿……」
「妳别担心,我会帮妳。」
「胖婶真好,谢谢妳!」她激动的给予她一个大拥抱,便开开心心的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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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又转过去,寒柳月就是找不到任何一道通往外头的门,卫家堡大得令人头昏眼花,每一条路径看起来又好相似,她搞不清楚自个儿是否走过,就这么绕啊绕,惨的当然是她空空如也的肚子。
停下脚步歇息,她抬手揩了揩额上的汗珠,两眼正好对上前方的院落--「静幽小筑」。
「兰嬷嬷好象说过这儿是禁地。」虽然她很好奇,可这会儿没什么比添饱肚子来得重要,想着想着,她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精神一振,她嘴馋的咽了口口水,然后不自觉的循着香味走进静幽小筑,果然在亭台里的石桌上瞧见香喷喷的包子。
「我就知道,我的鼻子最灵了。」原本就是粗枝大叶的人,寒柳月连想都没想就堂而皇之的坐上石椅,大剌剌的享用起来。
「小偷……」女子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她一大跳,寒柳月刚刚抓在手上的第二颗包子又滚回盘子里。
「丫丫,不得无礼!」纤柔的男子声听起来毫无威严,可是丫丫显然很听他的话,她立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垂下螓首。
瞪着从树丛爬出来的一男一女,寒柳月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然她正在享用人家的食物,可是她没想到会遇见人。
「妳好!」男子今年十五,却有着小孩儿的天真稚气,他是卫楚风同父异母的弟弟卫延庆。
「不好,我快饿死了。」除了有目的的欺骗,她喜欢也擅长说真心话。
似乎很开心有人看上他的点心,他笑着道:「那些包子妳全拿去吃!」
「谢谢!」这会儿不必客气了,寒柳月一手一个,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妳多久没吃了?」卫延庆大惊小怪的走进亭台坐在她对面。
「我记不得了,昨晚品尝过杭州佳肴之后,我就再也没吃了,差不多有六、七个时辰了。」她不是贪吃,只是一餐也不能少。
「嘎?」
没三两下,她就已经解决掉所有的包子,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瓣,「这包子真好吃,不过若能配上一豌豆腐脑,再来串糖葫芦,那就更棒了!」
「妳……还吃不够?」若像她这样一口气吃五个包子,他肯定会撑得走不动。
「我可以一次吃十个包子加上十碗豆腐脑。」
张着嘴,卫延庆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带给他的惊奇实在太多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我还见过有人一次可以吃十碗饭加上十碗豆腐脑。」她的师兄弟们哪个不是大胃王。
「真的?」
「这世上无奇不有,多见不怪,少见多怪。」
「妳去过很多地方?」
「上至汴京,下至杭州,我去过的地方可多着呢!」
「外头是不是很好玩?」
「外头不但好玩,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两眼发亮,卫延庆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我好想看看外头长什么样子!」
「你不知道外头长什么样子?」
「打从我有记忆,我就不曾见过外头的世界。」他越说越落寞,他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五岁以后,他和娘就一直住在这儿,娘不喜欢他离开静幽小筑一步,还告诉他外头的世界是多么险恶,有一天他好奇的偷溜出门,娘竟然上吊自杀,所幸丫头及时发现救了她,从此他安于这块小小的天地,除了偶尔陪娘在堡里四处散步,虽然娘一年前病逝了,他还是不敢走出这儿。
「你身体有毛病吗?」一个人成天关在屋内不出门不是见不得人,就是禁不起风吹雨打的药罐子,她看他比较像后者。
「不是,我……我不敢出去,我怕外头有坏人。」
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寒柳月不可思议的道:「你是三岁小娃儿吗?」
「我……妳难道不怕坏人吗?」他好委屈的嘟起了嘴巴。
「不怕,坏人还比较怕我,我带你出去,我来保护你。」她说得很有义气,却不见可信度。
「妳……保护我?」她看起来跟他一样弱不禁风。
「你别瞧不起我,我的本事可大着,我表演一段给你瞧瞧。」随即她站起身走出亭台,飞身跃上屋檐,然后又旋身一跃飞落而下。
瞧他看得目瞪口呆,她神气的扬起眉,「怎么样?」
回过神来,他热情的拍手鼓掌,一脸崇拜的说:「妳好厉害哦!」
「相信我可以保护你了吧!」
用力点点头,他不放心的再一次确认,「妳真的愿意带我出去?」
「你若找得到通往外头的门户,我带你出去当然不是问题,不过我们先说好,你可别想靠我吃喝玩乐,我身上没银子哦!」
「我有银子。」他转身拉了拉丫丫,「妳去把银子拿出来。」
「这……」
「快去啊!」
「是,三爷!」看了寒柳月一眼,丫丫匆匆的进屋取来银子,把银子交给卫延庆的同时,她忍不住一问:「三爷,你真的要出去吗?」
「妳不赞成吗?」他担心的看着她。她若不答应,他的希望就要落空,因为没有她在身边,他不会去任何地方。
「不不不,我很高兴三爷终于肯出去走走,我是怕你不习惯人群!」
「她说要保护我,我就不怕了。」
「三爷,我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丫丫提防的睨了寒柳月一眼。
人家都这么说了,寒柳月当然是自动自发的先行介绍自己,「我叫柳儿,是新进府的丫头,那你呢?」
「我叫卫延庆。」
「卫……你怎么也姓卫?你和卫家堡是什么关系?」
「这……」摸了摸头,卫延庆自个儿也糊里胡涂,「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以后我再慢慢说给妳听,妳先带我出去好吗?」
「没问题,我们走呗!」虽然她生性好奇,可也不能强人所难,反正来日方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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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这时,卫楚风已经在去镖局的途中,可是今日跳上坐骑时,突然有个强烈的念头逼他改变一贯的步调。
柳儿今日第一天上工,不知道她是否安好?虽然她从小接受武学训练,干起任何粗活都不成问题,可她毕竟是在家人和师兄弟的宠爱下长大,除了练武,什么苦头也没吃过,这会儿教她适应丫头的身分大概都很难为她了,何况是那些下人的活儿?
此时此刻,他若不见到她的人就难以安心,于是,问清楚寒柳月身在何处,他便一路寻着佳人而去。
「少主要上膳房找寒柳月?」符少祈亦步亦趋紧跟着他。
「她很可能把膳房搞得乌烟瘴气。」
「这事交由兰嬷嬷处理就好了,少主用不着亲自监督。」
显然不喜欢他的用词,卫楚风微蹙了一下眉头,语气平和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记住,她不是犯人。」
「是。」虽然不明白少主把她弄进卫家堡当丫头的用意,但他确实暗暗庆幸,这下子总算有机会好好调教她了,她是未来的少主夫人,理当多学点规矩,否则将来如何服人?他刻意把雨儿从她身边弄走,就是不希望有人帮她,坏了他的如意算盘,如今看来,事情恐怕不会太顺利了,少主本身就是个麻烦。
「我不管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你别吓跑她。」
「我不敢。」
「知道就好。」
膳房近在眼前,符少祈忙不迭的拦住他的去路,「少主若想见她,我可以把人带过来,少主何必亲自走一趟膳房?」
「不行吗?」
「不是、不是,少主想干什么都可以。」
「那就别挡路。」
可是符少祈还是坚持站在原地不肯退开,而且坦白道出自个儿的看法,「这实在有损少主的威严,我以为不妥,请少主三思。」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太多意见。」
「可是……是。」犹试图说服他,可卫楚风凌厉的眼神一扫,符少祈还是识相的退到身后,随着他来到膳房。
原本热热闹闹的膳房因为大人物的来到,顿时噤若寒蝉,每个人纷纷低下头,心里头忙着揣测出了什么事。
「少主来这儿不知有何吩咐?」膳房的管事赶忙趋前一问。
不发一语,卫楚风一一看过众人,可却不见佳人的身影,他的眉头不自觉的深锁,一旁的管事瞧不明白,急得冷汗直冒,所幸符少祈出声解围。
「新来的丫头呢?」
「她去茅房,大概是吃坏了肚子。」
「怎么会吃坏肚子?」
「我也不清楚。」
「你马上派人把她找回来……」
「不必了,她总会回来。」卫楚风打断道。
「她一回来,我立刻请她去见少主。」管事赶紧表示。
「我等她。」丢下话,卫楚风便转身走出膳房。
「符爷,这该怎么办?」管事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符少祈。
叹了声气,他有些无奈的道:「这能怎么办?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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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已经高挂天际,倦鸟方才姗姗而归。不到一天的工夫,寒柳月就带着卫延庆主仆把杭州城最热闹的地方摸透了,若是再给她几天的时间,她一定可以让他们玩遍整个杭州城,而这一天下来,她也成了这对主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柳儿,今天我玩得好开心,真的谢谢妳。」卫延庆的脸上第一次不见苍白之色,他的面颊还因为一天的玩乐红通通的。
「彼此彼此,我也玩得非常开心。」吃喝玩乐样样都有人付钱,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这么说,妳还会再带我出去是吗?」
「这是当然,我若走得开身,你想上哪儿我都奉陪到底。」他不但慷慨,而且对任何事物都很有兴趣,带他出去玩太有成就感了,她何乐而不为?
「这是妳说的,不可以忘了哦!」
「不会、不会,我比你还贪玩,若有机会,我岂会放过?」
「我们勾勾手。」
「你真像个小孩子。」不过,寒柳月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勾勾手。
「那妳可以偶尔来静幽小筑看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记得要准备几个包子给我当点心哦!」
「妳爱吃几个包子,我就让丫丫给妳准备几个。」
「行了、行了,我得走了,明儿个五更之前我得起来洗碗。」手一挥,她转身想走人,可是没几步路,她又折回头,「我忘了一件事,这个卫家堡实在是太大了,我转得头都晕了,你知道如何走回『吟风小筑』吗?」
终于有他派得上用场的地方,卫延庆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条直线。
「你别笑,过几天我就会把这儿摸得一清二楚。」她不服气的抬起下巴。
「我等着,丫丫,妳送柳儿回去吧!」
「是!」丫丫拉着她没几个弯就到了吟风小筑。
「好近哦!」寒柳月不好意思的摸着头。
「我们走的是快捷方式,等会儿我走回去时会沿路留下记号,妳跟着记号就很容易找到静幽小筑,记得,别告诉任何人妳去过那儿,更别说妳见过我们。」
「为什么?」
「这事妳慢慢就会明白,我走了。」
蹙着眉,寒柳月沉思的走回房里。这儿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若是她那位好姊姊,号称扬州最聪明的女子君恋星在这儿,肯定可以想出这其中的关联……
「这儿的丫头还没有人第一天干活就闹失踪!」
闻言全身一僵,寒柳月动也不敢动一下,他何时站在她身后?
「你……少主为何在我房里?」不知怎么的,她感觉到一股异于往常的气息,燃烧着狂野,充满着掠夺,她的心怦怦的跳得好慌乱。
「我不知道妳都是这么背对着人家说话,还是因为我的关系?」双手分置她两侧,卫楚风往前更贴近她。
深呼吸,她硬着头皮转身面对他,可当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她彷佛回到初次相遇,她撞进他怀里,当时他也是用如此火热的目光和霸道的气息抓住她,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慌乱的垂下眼帘,她害怕这种感觉,好似掉人流沙,她越想挣扎就陷得越深。
长指温柔的拨整她紊乱的发丝,他的口气却咄咄逼人的不容她闪避,「这一天,妳都去了哪儿?」
「我……我肚子饿,出去找东西吃。」这是事实,她不算说谎,可是……不安的扭绞着手指,她总觉得好心虚。
「妳用了一天的时间找东西吃?」
「这儿好大,我搞不清楚东西南北,找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出了卫家堡,所以一上了街,就忘了时间。」
「妳在膳房干活,膳房多得是食物,妳何必舍近求远?」
「兰嬷嬷罚我不可以吃早膳,我哪敢在膳房找东西吃?」
「兰嬷嬷为何罚妳不能吃早膳?」
「我没在五更之前起床干活,我又不是存心偷懒,人家一天没睡五个时辰就是没法子清醒过来啊!」她越说越委屈。
「我说过了,妳若有困难可以找我。」态度终于缓和下来,他就是不忍心见她不开心,即使那是装模作样。
「我哪敢为了这点小事麻烦少主?」
「妳是不想麻烦我,还是想躲我?」
「我……我为何要躲着少主?」他好厉害,她是有这个念头,可是还没表现出来,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喜欢妳躲着我。」
「不……没这回事!」
「那妳为何不看着我?」
「这不是看着你吗?」她勇敢的抬头迎向他,可是当视线纠缠的那一剎那,她后悔了,他深不可测的眸子似乎看穿她的灵魂,她像是落入陷阱的猎物,只能任他宰割再也逃脱不了。
「妳知道自个儿说谎的时候喜欢玩手指吗?」
「有吗?」视线不安的往下移去,她的手指头果然缠在一块,可是,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个儿有这样的习惯?
「妳不适合说谎,妳太粗心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比较喜欢说实话。」
「那妳可以告诉我,妳为何躲着我吗?」
「我没躲着少主,我只是不想对少主有非分之想,少主宅心仁厚,任何姑娘都会情不自禁喜欢上少主。」
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意,他轻柔的说:「我容许妳对我有非分之想。」
「你是少主,我怎能……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他的笑意更深了,「妳可以喜欢上我。」
这……是什么意思?她傻呼呼的张着嘴。
「不过,我还不曾听过有人说我宅心仁厚,倒是冷酷无情常有耳闻。」
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摸不着头绪的道:「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指腹轻轻滑过她的下巴,他说得云淡风轻,「没有,我只对一个人仁慈。」
「嘎?」
「从今以后,妳要好好认识我。」他的命令好温和,却教人不敢漠视。
这下子寒柳月又傻住了。她越来越胡涂了,他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净说些奇奇怪怪令人心慌意乱的话!
「我知道妳好动,静不下来,妳若想出去,我可以带妳出去,万万不可一个人擅自行动,否则大伙儿为了找妳又要不得安宁了。」左等右等,迟迟见不到她,他还以为她被膳房的活儿吓跑了,可是她没带走行囊,他只好派人四处搜索,搞得人仰马翻,谁也不好受。
她怔怔的点点头。他……怎么好象很了解她的样子?
爱怜的抚着她的青丝,他体贴的问:「晚膳用过了吗?」
摇着头,她微启朱唇痴痴傻傻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妳等会儿,我让膳房帮妳准备吃的。」
直到他推开她身后的房门走出去,寒柳月还呆怔的站在原地,一颗心乱烘烘的。
她不懂,他为何对她这么好?他们不过一天没见,他怎么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不不,也不全是这个样子,他并非第一次如此怪里怪气,只是她一直没意识到他的危险性,如今方才深刻认知,他可以轻而易举左右她的生命,他想避开她很简单,她却躲不了他。
第五章
咋儿个大家争相帮她,今儿个人人害怕看她,这是怎么回事?
寒柳月一把头转向左边,左边的人就忙着低头,一把头转向右边,右边的人就匆匆闪躲,她好象变成讨人厌的瘟神,大家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害她……叹了声气,她最不能面对的是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碗盘。
可是,她还能如何?说起来是她自个儿笨,谁教她不知死活打了契约,这下子跑不掉了,这简直是个陷阱,拿她最爱的银子诱惑她,不过,他又不知道她喜欢银子……等等,这么说又不太对,他就很清楚她的性子,甚至还发现她的坏习惯,他真的把她搞胡涂了!罢了、罢了,木已成舟,想这些又能如何?
「洗碗吧!」她不能不认命,可是那些碗盘一个个都成了泥鳅似的滑不溜丢,她老是抓不住,屡屡险象环生,累得她满头大汗,终于失神手一滑,匡啷一声,一只瓷碗碎得面目全非。
「柳儿,妳这是在干什么?」膳房的管事紧张兮兮的靠了过来。经过昨儿个的天下大乱,他已经清楚这丫头的重要性。
「它们不听我的话,我也没法子。」寒柳月说得好委屈。
「我相信妳只要一个一个慢慢来,它们肯定会听妳的话。」其实,他倒也不在意她摔破几个碗,可是兰嬷嬷特别吩咐下来,要他务必严厉监督她,教导她规矩,他又不能不奉命行事,
「慢慢来,天黑了我也洗不完。」
呃……这教他如何回答?
「陈老,柳儿是真的不会洗碗,我们若不帮她,这儿的碗盘只会越堆越多。」胖婶忍不住眺出来说话,其它的人闻言点头附和。
管事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你们谁也别想帮她,我可不想再惹麻烦。」
「这是为何?」这会儿终于有机会知道大伙儿的怪里怪气从何而来,寒柳月当然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儿个大伙儿帮妳干活,妳却害我们挨骂,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不是有意的,我怎么知道跑出去找东西吃会害大伙儿挨骂?不过,今天我不会乱跑。」为了证明自个儿的诚意,她举起双手。
「妳说什么都没用,我也是听命行事,妳就好好干活,别再为难大家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也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她可怜兮兮的扭绞着手指,「可是,若我摔破碗,还请你别怪我,我就是笨手笨脚。」
「我管不了妳,可是我得向兰嬷嬷禀明。」
「兰嬷嬷怎么连膳房的事也管?」扯到那个规矩一大堆的老太婆,她就全身虚软无力。
「膳房的事归我管,妳却归兰嬷嬷管。」
「这……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妳不必懂,认真干活就是了。」
「我很认真啊!」
叹了声气,管事没力气再跟她争辩了,「柳儿,妳自个儿看着办,不管如何,妳犯了错我就得向兰嬷嬷报告。」
咬着下唇,她哀求的看着他,「这次先别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
「陈老,谁不会犯错,你就再给柳儿一次机会吧!」
「陈老,柳儿从来没干过这种活,她总要慢慢学啊!」
「陈老,不过是摔破几个碗,我们不说出去没人会发现。」
「陈老,柳儿这么讨人喜欢,你忍心见她受罚吗?」
「陈老,万一兰嬷嬷不让柳儿待在膳房,你不会舍不得吗?」
看着每个人争相帮她说话,寒柳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不过此情此景瞧在管事眼中,还以为她担心得快哭出来。
「好好好,你们都别说了,我答应就是了。」管事认命的竖白旗投降,其实他是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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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手中的玉佩,卫楚风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笑容。这丫头肯定被他吓坏了,她浑然不知自个儿一步步走进他撒下的网,如今他已经在收网了,她也将会越来越清楚他的目的,这一次,她不会再逃婚,她会认清楚他们今生今世的情缘早在五年前就注定了。
「少主!」符少祈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卫楚风冷冷瞥了他一眼,他下过不准打扰的指示。
「兰嬷嬷这会儿带着柳儿在外头等候求见。」符少祈一脸想笑却又不敢笑的别扭相。
微微扬起眉,卫楚风点了点头,收起手中的玉佩。
转身而去,半晌,符少祈带着她们两个走进书斋,她们一个在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个在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形。
「少主,这丫头把堡里能用的碗盘差不多都摔破了!」兰嬷嬷劈哩啪啦直接说明来意。她没办法控制自个儿的怒火,她手下的丫头哪个不是勤奋能干,可这丫头却在三天之内毁了堡里一半的碗盘,剩下一半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她还来不及清洗。
「老天爷,这丫头也不知如何收买人心,竟让大伙儿联手帮忙掩护罪行,若不是她意外发现,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不过更气人的是,人笨手笨脚也就罢了,她还满嘴的借口!
「我不是故意的,那些碗盘比泥鳅还滑手,我怎么也抓不住嘛!」寒柳月委屈极了。她真的很努力,可是资质不足,她也很难过啊!
「少主,你瞧瞧她说的是什么话,她根本没用心!」
「妳不能因为我手笨就说我没用心,妳看得到我的心吗?」鼓着腮帮子,她不服气极了。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少主,这丫头犯了错却不知悔改,你说这该怎么办?」
「我不是不愿意悔改,我是控制不住自个儿的手。」
「少主,这是借口,你要明察秋毫。」
「我从来没洗过碗盘,哪有本事可以练到洗一个碗破一个?」
「少主,这丫头……」
「兰嬷嬷,少主已经很清楚了,他自有定夺。」符少祈适时打断她的唠叨。少主最讨厌人家多话,他可不希望她这一状没告成,反过来被泼冷水,这太伤老人家的心了。
「你们都退下,我有话问柳儿。」卫楚风总算是开口了,可是谁也看不出来他此刻在想什么。
「是。」
当房门关上,书斋再也没有闲杂人等,寒柳月紧张兮兮的先声夺人,「少主想如何惩罚我都行,就是不可以教我赔钱,也别把我的月俸,当丫头很辛苦的。」
莞尔一笑,他的目光转为火热,声音略带沙哑,「这是说除了银子之外,我可以对妳予取予求吗?」
周身一颤,她心跳得好快好快,彷佛要蹦出胸口似的,她想佯装轻松的微笑,可是却笑得好僵硬,「这、这什么意思?」
「妳应该明白。」
「我……少主是要我拿东西交换吗?」
「就当是好了,那妳倒是说说看,妳想拿什么交换?」
「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
「妳别老是扯到钱,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真好!」多么令人羡慕,她总是无时无刻不缺银子,好惨哦!
「妳想清楚了吗?」
「可我也不知道拿什么交换。」
抚着下巴,他低吟片刻后作出裁决,「这一时半刻我也想不到,不如先欠着,待我想到了再向妳索讨,妳以为如何?」
「当然好。」嘿……时候久了,他说不定就忘了,这岂不是教她赚到了吗?
瞧她脸上藏不住的窃笑,她的心思全在他的掌握中,当然,他不会点破,她终究会明白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人。
「不过,妳总不能把剩下的碗盘全都摔破,妳同意吗?」
顿了一下,她不能下点头表示同意,可是……「我怕管不住自个儿的手。」
「这可就麻烦了。」他状似伤脑筋的皱着眉。
抿了抿嘴,她天真无邪的对着他傻笑,「我……若是不再碰那些碗盘,岂不是天下太平了吗?」
「这倒是个主意,不过那妳可以干什么活?」
「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我是说,除了洗碗之外。」她总会忍不住说大话。
「举个例子来说。」
咬着下唇思索半晌,她语带迟疑的道:「我应该可以扫地吧!」
「妳确定可以?」
「这是当然,少主是不是也觉得我笨手笨脚?」她知道他的质疑乃人之常情,可是,她不愿意他瞧不起她,她不希望他觉得自个儿一无是处。
「我不在意妳是不是笨手笨脚。」
「少主花一百两的月俸请一个什么活儿也做不好的丫头,难道不心疼吗?」若是她肯定会心痛而死。
摇了摇头,他深情谴继的瞅着她,「因为是妳。」
咚!心跳得像震天价响的战鼓,她手足无措的垂下螓首。他真的越来越奇怪,总是说一些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话。
转眼他又回复平日的淡漠,彷佛刚刚的情意全是虚幻,「我就请兰嬷嬷改派妳去扫花园的落叶。」
虽说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他把她的心都搞乱了。
「妳不喜欢?」
撇下纷纷扰扰的思绪,她连忙摇头,「我当然愿意!」
哈!此时夏意已近,落叶想必少得可怜,这么轻松的差事太便宜她了!
「希望我不会再对妳另作安排。」
「不会、不会,少主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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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这个一点也不好,无论哪个时节,落叶永远存在,而花园也永远不可能扫得一乾二净。
念头一转,寒柳月开始东张西望,喃喃自语,「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一直抓着扫帚不放,歇会儿再来扫不也一样吗?」
哎呀呀……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钻到假山后方,她笑得嘴都咧开了。这儿简直是偷懒的人间天堂,既隐密又有树荫遮阳,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她,还好她很能睡,荒山野地都不成问题,这种地方当然也难不倒她!
就地躺了下来,她蜷缩着身子,开开心心的走入梦境。
谁知一个时辰后--
「符爷,不好了!」兰嬷嬷大呼小叫的跑进落月小筑。
嘘!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符少祈微微皱起眉头,「兰嬷嬷,妳身为丫头们的总管,怎么还忘了规矩呢?」
「符爷,人又不见了!」兰嬷嬷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管得住嗓门。
这种情况下,符少祈干脆把她往外头推,「妳慢慢说,谁又不见了?」
「还不就是柳儿那个丫头,我去花园瞧她有没有偷懒,结果只见到扫帚扔在地上,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派人到处找过了,可都没有她的下落。」
翻了一个白眼,他近乎呢喃的道:「我还希望来真的。」
「嗄?」
叹了声气,他语带讽刺的说:「她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觉,妳就不必担心了。」
「可是,我上房里找过了,她不在那儿啊!」
清了清喉咙,符少祈显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她在少主的房里。」
目瞪口呆,兰嬷嬷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形。
「我想,妳应该瞧得出来少主很重视她。」
兰嬷嬷怔怔的点点头,其实她还在状况外,搞不清楚前些天卫楚风为何惊天动地四处找寻寒柳月,因为她只关心寒柳月有没有认真干活。
「往后,她若没泛什么大错,妳就睁只眼闭只眼,别跟她计较了。」
「什么?」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别闹出笑话,妳就由着她。」
「符爷的意思是,我用不着教那丫头学规矩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她的规矩还是得劳兰嬷嬷费心。」
「这我如何管教?」她伤脑筋的皱起眉头。
「妳就把她当成未来的少主夫人管教,这样明白了吗?」
嘴巴张得好太好大,兰嬷嬷似乎吓坏了,这是在开玩笑吗?
蓦地,神情变得好严肃,符少祈厉声警告,「我说的话妳得搁在心里,一句也别说溜嘴,知道吗?」
她能不知道吗?兰嬷嬷很用力的给他点点头,不过,她还是摸不着头绪,这对她老人家来说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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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一个身,寒柳月绽放出甜美的笑靥,双眼舍不得张开。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舒服了,她一点也不想醒来,这几天她夜夜作恶梦,每个恶梦都是没早膳可吃,然后是成千上万没清洗的碗盘将她团团围住,她就在害怕当中汗流浃背的惊醒过来,这一刻,她再也不必为这些担心,好幸福哦!
等等,好香的味道,这是……烤鸡,还有,她最爱吃的蒸饼。
急急忙忙的爬起身,她循着味道下了床,一路从内房来到外厅,桌上不但有烤鸡和蒸饼,还有白蟹、青虾、海鲜头羹……全是她喜欢吃的,棒呆了!
垂涎的咽了口口水,她正准备伸手取食,突然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全身寒毛一竖,「我不是在……」
「怎么不吃?我想妳一定肚子饿了。」
抖了一下,她转身看着坐在榻上的卫楚风,他深沉难懂的目光紧紧瞅着她,彷佛要将白昼吞噬的黑夜,令人好慌、好乱。
「我怎么会在这儿?」他身旁的几案上搁着一本书卷,可见他一直坐在那儿看书,而她却浑然末觉。
「我怕妳着凉,所以送妳来这儿。」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想故作轻松却又笑不出来,「你……少主是怎么送我来的?为何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瞧妳睡得好沉,想必是累坏了,还有妳太瘦了,抱妳来这儿很容易。」
呜!她好想哭,她的丑态岂不是全教他瞧见了吗?撑住虚软的身子,她有气无力的问:「这儿是哪里?」
「我的房间。」
这是一次更致命的打击,她张口结舌吓傻了。
「妳在这儿想睡多久都不会有人打扰。」
无庸置疑,可是问题不在这儿,这太丢脸了,她刚刚还在他的床上磨蹭,怎么也不愿意起来……想到这儿,她不禁脸红。
「妳在这儿睡得还习惯吗?」
老天爷,她都已经抬不起头,他还问及如此令人羞于启齿的事,不过,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回答。
「谢谢少主,我睡得很好,少主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瞧见妳把扫帚丢在假山外头。」原本他是准备出门,可双脚不知不觉的就往花园走去,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见她的欲望强烈的冲击着他,就是一眼也好,岂料这一眼就锁住他的人。
他没法子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呵护她是如此天经地义,即使深知抱着她一路走到落月小筑实在不妥,也明白看着她躺在自个儿的床上就再也走不开身。
「我不是故意偷懒,我只是想歇会儿再来扫也是一样,反正风一吹,又是落叶遍地,永远没有扫完的一天。」
「我没有责怪妳。」
「嗄?」
「以后妳想歇息就上我这儿。」
周身颤抖,她螓首低垂,芳心激荡不已,「少主真爱说笑。」
「我不会说笑,妳瞧不出来吗?」
喝!寒柳月惊惶失措的瞪着就在眼前的卫楚风。他怎能不动声色的走近她?
「我又吓到妳了吗?」
「没……没这回事!」为什么他总能看透她?
「妳在发抖。」
「我觉得这儿有点冷,」
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他低沉沙哑的询问,「这会儿还冷吗?」
「不、不冷了!」她却全身僵硬得像根木头,鼻腔充斥着他的味道,那味道有着他的阳刚、霸气,她的思绪在昏眩。
他的唇宛若春风拂过她的发丝,「放轻松点,妳不用害怕我。」
「我、我没有害怕,少主可以放开我了。」
「以后别再喊我少主,叫我楚风。」
「这……不妥吧!」
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长指轻轻碰触她红润的唇瓣,他的声音好温柔却行着不容反抗的霸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好象着了魔似的,她不自主的轻柔吐出,「楚风。」
「我喜欢妳喊我的名字,真好听!」他推着她坐了下来,「妳该用膳了,否则饭菜就要凉了。」
「我怎么可以跟少……跟你一起用膳?」
「妳要记住,在妳面前我是卫楚风,不是卫家堡的少主。」
点了点头,她动手享用眼前的美食,她不想管自个儿为何抗拒不了他,当下把肚子填饱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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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寒柳月还是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这个罪魁祸首正是卫楚风,因为他怪里怪气的转变,导致她有种逃脱不了的惶恐。
她心烦气躁难以平静,原本他离她好远,如今却近得唾手可得,她发现他越来越吸引自己,他不再只是一次又一次帮助她的恩人,他还是传闻中的冷面诸葛,更是令姑娘倾心的翩翩公子,她怎么可能不对他动心?
她从来没有如此慌乱、害怕过,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她觉得自个儿再不呼吸点清新空气就会喘不过气来,就这样,她走进夜色当中,不知不觉走到了静幽小筑,没想到卫延庆一见到她竟然哭了。
「你哭什么?」寒柳月怔怔的瞪着他。
「三爷是因为太高兴了。」丫丫掩嘴一笑。
像个小孩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卫延庆眼眶含泪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敢相信妳真的来看我。」
「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我怕妳忘了。」
「你少瞧不起我,我最重承诺了,答应的事怎么可能忘了?」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怀疑妳,妳别生气。」
甩了甩手,她不以为然的道:「我才不爱生气。」
「我让丫丫帮妳准备包子。」
「不必了,我什么也不想吃,你这儿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好玩的东西?」
「像是毽子……对了,我们可以比赛踢毽子,看谁旸得久,输的人必须给赢的人一两银子,怎么样?」
眼睛一亮,卫延庆兴高采烈的拍手,「好好好,不过,我这儿没毽子。」
「我有!」丫丫兴奋的接话。
「妳赶紧去等来。」
「是,三爷!」
当丫丫回房取毽子的时候,寒柳月笑着提出警告,「你最好把银子准备好,我可是踢毽子高手哦!」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踢毽子高手,她的荷包当然是满载而归,不过笑得最开心的人却是卫延庆,从来没有人肯陪他玩游戏,因为娘不喜欢他像个野孩子,同父异母的哥哥弟弟们也不跟他往来。
「谢谢妳!」卫延庆一脸严肃的道。
「这是为什么?」她才要谢谢他,让她今晚挣了不少银子哩!
「静幽小筑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你喜欢热闹还不筒单,多养几只麻雀就吵死你了。」
「那不一样,牠们不会陪我说话,更不会陪我玩。」他越说越落寞。虽然卫家堡人多势众,他却好孤独。
「你……我知道了,你希望我每天来这儿陪你踢毽子,这不是问题,就不知道你有那么多银子可以输我吗?」虽然她好奇得要命,可是她问不出口,她感觉得出来他内心承受着剧烈的伤痛,她怎么忍心撕裂那道伤口,窥探其中的秘密,她必须多一点耐性,等他自个儿说出口。
「我有很多银子。」虽然他在卫家堡饱受冷落,爹爹倒是不曾忽略过他的生活费,可是他不出门,用不着添购太多衣裳,银子无处可花,当然是存下来。
「那好,你既然不怕输我,我一定会常来这儿打扰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太吵哦!」说到有银子赚,她岂会放过?
「我们勾勾手。」
「你真是个小孩子!」不过,她还是跟他勾手约定,谁教她侠义心肠,喜欢帮助弱者,虽然不清楚他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可知道他在这儿孤零零的没有依靠,她就是没法子不管他。
第六章
站在书斋外,符少祈犹豫不决是否要将刚刚听到的闲言闲语说出来,若是以前,他会毫不考虑告上寒柳月一状,可是今非昔比,他再也不能漠视少主对她的痴心,那已经是无药可救,他道她是非非但无法扭转情势,恐怕还会惹少主龙颜大怒,万一祸及那些多嘴的丫头,他着实过意不去,不过这事不说又不妥,寒柳月是末过门的少主夫人,她的过失只会损毁少主的威严,这正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
这可怎么办?符少祈烦躁的走过来又走过去?若他什么都没听见也就算了,偏偏他耳朵尖得很,一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你有事?」卫楚风的声音冷冷的传出来。
惊吓的抖了一下,符少祈正了正自己,豁出去的走进书斋,「少主!」
「说吧!」卫楚风依然专注的振笔修书。
「我……我是想问少主何时迎娶柳儿?」老天爷,他在说什么?他为何不能干脆一点,直接说了呢?
抬头瞧了他一眼,卫楚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当真如此担心吗?」
「是。」
「你不必着急,这事还早得很。」
「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少主对柳儿爱护有加,我想堡里此刻上上下下一定都在揣测她的身分。」
「那又如何?」
「大伙儿想必正张大眼睛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若有行为不当之处,将来成了少主夫人,大伙儿恐怕不服气。」
「我的妻子是为我自个儿挑选的。」
「可是少主一定也希望柳儿赢得大家的爱戴。」
「我相信没有人敢不尊敬我的妻子。」
「是,大伙儿会尊敬少主夫人,可那是表面上,不是真心诚意接纳她。」
「你太多虑了。」柳儿天生就有收服人心的本事,因为她太讨人喜欢了,谁也抗拒不了她,这一点从膳房每一个人对她的袒护就可以瞧见。
「少主,杜绝悠悠之口容易,可是我以为少主应该好好管教柳儿,她既不懂规矩又没分寸,以后如何当少主夫人?」
终于搁下手中的笔,卫楚风冷然的面孔上出现了丝丝柔情,他掩不住自己对她的宠爱,「柳儿若失去属于她的直率、任性,她就不再是柳儿,我希望你能明白她的好,打心底敬重她。」
「可是……」
「你别再试图改变柳儿。」
」是,可是少主实在不该纵容她,否则她会无法无天。」
「这一点你倒不必担心,她不是个会恃宠而骄的人。」伸手阻止他准备出口的反驳,卫楚风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又道:「我对她自有主张。」
「是。」不过,符少祈却没有退下的意思。
「你还有事?」
「我……」兜了一大圈,他还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微微皱着眉,卫楚风的眼神转为严厉,「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我,我今天听见一些不太好的耳语。」
「说下去。」
紧盯着他的表情,符少祈小心翼翼的道来,「昨儿个夜里静幽小筑好象在宴客,热闹非凡笑声不断。」
「还有呢?」
「传闻静幽小筑宴请的客人是柳儿。」
拳头一握,卫楚风冷漠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压抑,「这是打哪儿传来的?」
「堡里好多丫头都亲眼瞧见。」
「是吗?」
「这会儿堡里到处都在传,少主带回来的丫头与三爷搅和在一起。」
脸色一沉,不发一语的抿着嘴,卫楚风想抑制那股熊熊燃烧的妒火。
他毋需嫉妒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伙子,卫延庆根本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短短几天,柳儿和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伙子就如此熟稔,他不喜欢,她眼中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更令他挂心的是,万一柳儿因此挖掘出卫家尘封已久的秘密,以她的性子,她肯定会插手管事,长久下去,她说不定还会为了卫延庆反抗他……不,他绝对不容许此事发生!
「少主,这事若继续下去,我怕对未来的少主夫人不太好。」
「我不想再听见这些传言。」
「少主……」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封住他们的嘴巴。」
「是,少主。」
「下去吧!」
符少祈识相的拱手退了出去。
抚着下巴,卫楚风陷入沉思,他把静幽小筑列为卫家堡的禁地,无非是想避免柳儿卷入卫家过往的是是非非,没想到防不胜防,他太低估她的好奇心了,看来,他确实必须约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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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就有二,而且又有卫楚风的默许,寒柳月当然毫不客气的躲到假山后头睡
觉,实在是昨儿个夜里在静幽小筑玩得太晚了,这一夜她几乎没阖上眼,没有补眠如何干活?
不过今儿个就没那么幸运了,睡一觉醒来是全身僵硬、腰酸背痛,她有点后悔没有接受卫楚风慷慨的建议。
伸了一个懒腰,她打着哈欠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没想到正好撞上兰嬷嬷。
「兰嬷嬷!」立正站好,寒柳月笑得好天真无邪。她知道这一招对兰嬷嬷向来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总要装模作样一下嘛!
「姑娘家打哈欠的时候要用手掩着嘴,否则教人见了就太失礼了。」虽然皱着眉,兰嬷嬷的口气却是非常温和。
这是什么情形?她老人家不是应该勃然大怒吗?寒柳月怔怔的眨着眼睛。
「我们卫家堡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很有教养,妳若想成为这儿的一分子,就得改一改那些粗鲁不好的举止。」
白眼一翻,她喃喃自语,「我又不会在这儿待一辈子。」
「妳在嘀咕什么?」
「没有、没有,兰嬷嬷,我老实告诉妳,我刚刚偷懒跑去睡觉。」兰嬷嬷一定不知道她躲到假山干什么事,她就好心向她老人家坦白。
「姑娘家不要太贪睡了,这会被人家笑话。」
「兰嬷嬷,妳不生气吗?」她还是不死心。
「妳以为我没事就爱生气吗?」
「这会儿有事啊!」
「妳就那么喜欢看我生气吗?」
「当然不喜欢,我可不希望妳气坏身子。」
闻言,兰嬷嬷心头暖呼呼的。没想到这丫头挺善良的!
「好了、好了,不喜欢还唠叨个没完没了,姑娘家不要成天张嘴巴吱吱喳喳,男人见了会不喜欢。」
「我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
「改不了也得改,我会好好教导妳,妳用心学着就一定可以成为有教养的千金小姐。」
「兰嬷嬷,我是来这儿当丫头挣钱,不是来这儿学教养当千金小姐的。」她实在不忍破坏她老人家的期许,可事实如此。
「不管是丫头还是千金小姐,姑娘家就应该有姑娘家的样子。」
她放弃了,她老人家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还是别浪费自个儿的口水。
「兰嬷嬷,我不跟妳说了,我要干活了。」
「我话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了,我就喜欢当野丫头,不想当什么千金小姐,那很累人!」寒柳月干脆摀住耳朵表明立场。
「我真不懂,少主怎么会看上妳这个丫头?」
「什么?」瞪着兰嬷嬷,寒柳月相信自个儿一定听错了。
这会儿方才意识到自个儿的多嘴,兰嬷嬷慌忙的摇头,「没事、没事!」
「我是问妳……」
「妳赶紧干活,我去看看其它的丫头有没有偷懒。」
看着仓皇离去的兰嬷嬷,她困惑的皱起眉头。奇怪,怎么连兰嬷嬷都变了个人,虽然还是满口的礼教规矩,却是严而不厉,这……不懂,她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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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一爬上树梢,寒柳月便兴高采烈的打开房门准备前去静幽小筑。
「这么晚了,妳上哪儿去?」
她惊吓的瞪着站在门外的卫楚风,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阴沉可怕,她不由得作贼心虚的往后一退,「我……我睡不着,想出去散散步。」
「好巧,我正因为辗转难眠,便乘着月色散步至此,瞧妳房里还点着灯,我想或许妳愿意陪我一起共赏这良辰美景,妳就出现了。」
「真的好巧。」
「这该说我们心有灵犀,妳说是吗?」
僵硬的点着头,寒柳月急得手脚发冷,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直觉,她总觉得他来意不善。
「嗯……我想,我还是早一点就寝好了,要不然明儿个五更之前起不来,我就没早膳可吃了。」
伸手阻止她关门,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的走进房内,并顺手带上房门,虽然表面上他保住平日的冷然,却让人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怒火正在燃烧。
「你有事吗?」
「妳好象急着赶我离开?」
「没、没这回事。」
「难道我错了,妳不是赶着去静幽小筑赴约?」
「什……什么?静幽小筑?那不是禁地吗?」她不安的节节后退,却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妳还记得那儿是禁地,想必不会忘了擅闯禁地的后果。」
「什么后果?」她怎么不记得他说过?
「关入地牢三天三夜不准吃喝。」
「不会吧!」这下子终于慌了,她害怕的吞了口口水。
「妳承认了是吗?」
「承认……承认什么?」
「妳去了静幽小筑。」
「我……没有啊!」
脸色一沉,他的口气转为凌厉,「妳可以选择说出实情,我将既往不咎,妳也可以坚持否认,妳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我承认就是了。」身子微微颤抖,她楚楚可怜的瞅着他,彷佛她是受他「屈打成招」。
「为何不顾我的警告闯进那儿?」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老老实实的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差没坦白说出此事虽是阴错阳差,却是顺了她的心。
「以后妳不准再踏进那儿一步。」
皱着眉,她忍不住早巳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真的好奇怪,那儿又不是什么阴阳怪气的地方,为何不能去?」
「妳不必知道原因。」
「那儿一定藏了天大的秘密。」
「那儿不管有什么都与妳无关。」
噘起小嘴,她存心闹别扭,「你不给我足够的理由,我也不答应你。」
「妳刚刚还记得,怎么这会儿就忘了那儿是卫家堡的禁地?」
瞪着他,她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可是一个转眼,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开了嘴,「你没当场抓到我,就不能治我的罪。」
「说得好,可惜妳似乎忘了,这儿的一切都在我的手掌心,妳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我的双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冷冽眼神顿时变得柔情似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粉颊,「我不愿意把妳当成犯人,我希望妳能够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犯人?你想把我关起来是吗?」
「别再踏进静幽小筑,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为何静幽小筑是卫家堡的禁地?」
「这事妳管不了,妳还是别知道的好。」
「我就是爱管闲事,你知道住在那儿的人很可怜、很孤独吗?」
「我从不管别人的事。」
「他和你一样姓卫。」
「我知道谁住在那儿。」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目光再度严厉,他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她。
瑟缩了一下,她却不怕死活的接着说:「你若不喜欢我多管闲事,你可以把我辞退,我不当卫家堡的丫头,不就什么也管下着了吗?」
猛然将她搂进怀里,他低头封住她的嘴,她惊吓的朱唇轻启,他的舌头顺势滑入她口中,急切的攫取她甜美的蜜津,他的吻透着极度的不安,燃烧着强烈的占有欲,他不准她有离开这儿的念头。
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到那股惊涛骇浪的渴望,她的身体为这种陌生的冲击颤抖,她好害怕,害怕这个饥渴的他,更害怕这个不想挣脱的自己。
直至两人快窒息,他终于冷静下来的放开她,唯有沙哑的声音泄漏他未平复的激情,「妳听清楚,我不会让妳离开这儿。」
她还急促的喘着气,完全说不出话来。
「别试着反抗我,妳跑不掉的。」倾身蜻蜒点水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是他的宣誓,他随即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怔怔的抚着红肿的嘴唇,她的心好慌好乱好迷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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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子她寒柳月一定是一只缩头乌龟,遇到难题就只会想到落荒而逃,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可是那又如何?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她会万劫下复,虽然她猜不透他安了什么心眼,不过,她还不至于笨到看不出来他对自个儿有企图。
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她算不上聪明,也没有迷倒众生的美貌,唯一堪称了不起的地方就是骗术高明,不过,这好象不足以对人炫耀,想来想去,她只有一个解释--他可怜她,他不让她离开这儿是为了保护她。
他对她的好,她怎能不感动,可是,基于这个理由,她更是非走不可,他是出于仁慈同情她,她却是越来越不能自拔的喜欢他,她不能再任由自个儿陷下去,这也是为了他,她怎么能够狠心用谎言牵制他?
「柳儿,这么早妳上哪儿?」兰嬷嬷远远看到寒柳月就一路跟了过来。她对这个丫头还是肩负督导的责任。
看了她一眼,寒柳月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我不当丫头了。」
「嗄?」
「我不想待在这儿,我要走了,从今而后,我再也不会给妳添麻烦,妳也不必再为了管教我而伤神。」
「少主知道吗?」
「他迟早会知道。」她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呢?她当然不能不告而别,所以她留下一封信给他,谢谢他的大恩大德。
「妳别急着走,这事待我禀告少主再说。」
「妳去告诉他啊!」
「妳在这儿等我一下。」
「妳说妳的,我走我的,这是两回事。」
「不对、不对,妳走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算了咩!」原来她老人家一点也不笨。
「不行、不行……」
「兰嬷嬷,马房在哪儿?」眼见大门近在咫尺,她这才想到她的爱马。
「马厩……不对,不对,我不能告诉妳马房在哪里。」
「不说就算了,那就有劳你们代我照顾爱马,过些日子我会派人接牠回家。」寒柳月随即挥手告别。
看着她一步一步从自己面前远去,兰嬷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此时,一道念头闪过脑海,她忙不迭的对着守门的侍卫们大喊,「你们赶紧抓住那丫头,她想逃跑。」
怎么也没想到兰嬷嬷会来这一招,寒柳月一时怔住了,直到侍卫们飞天扑地围攻她,她只得还手抵御,这些人并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她一个人总是吃亏,费了好大的劲才摆平他们。
傻眼了,兰嬷嬷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个练家子。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虽然她是赢家,寒柳月还是忍不住对他们抱怨一下。
众哀兵根本抬不起头来。这太丢脸了,他们竟然输给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不过,真是失敬了,可我不是存心跟你们打,我比较喜欢使用暗器,下次你们记得要先通知我……不不不,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们最好不要再见了,你们说是不是?那我告辞了!」朝地上的哀兵们拱手一拜,她快快乐乐的准备离开,不过卫楚风却从天而降拦住她的去路。
「我说过了,我不会让妳离开这儿。」虽然很生气,但卫楚风更是松了一口气,见到她留在房里的字条,他心急如焚,真后悔自个儿的粗心大意,他应该派人守着她,而且他也没想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所幸有人抢先拖住她。
「你也想跟我过招吗?」她摆出最天真灿烂的笑容,不过心里却好想哭。她今日的运气实在不太好,一路麻烦不断,还是没走出大门。
「妳若拿得出一万两银子为自个儿赎身,我就陪妳过几招。」握紧拳头,他努力控制冲上前抱住她的冲动,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个儿的骨子里,让她认清楚她属于他,她最好打消离开他的念头。
老天爷,她都忘了自个儿跟他打了契约!
眨了眨天真的大眼,她一脸讨好的笑道:「你可以忘了打过契约的事吗?」
「白纸黑字,妳若想抵赖,我可以告官。」
「真的没得商量?」
「妳不会喜欢跟我商量,我从不吃亏,妳不妨一试。」他说得好轻松,却教人感受到其中的威吓,他的权威下容挑战。
「不,不用了,我不走了,我留下来当丫头就是了。」
「不,妳不再是丫头了,我对妳另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一股奇异的酥麻窜过四肢百骸,她颤抖的往后一退,她有一种感觉,事情好象越搞越乱了。
看着她,他的眼神绽放着异样的光芒,「很快妳就会知道了。」
「我……我还是……」在他的注视下,她不自觉的把话缩回去。
转眼问脸色一沉,他摆出主人的威严,「不过,妳必须先接受惩罚。」
「惩罚?」
「逃跑的丫头不应该接受惩罚吗?」
「我……」她不是逃跑,她是……哎呀!这根本是有理说不清嘛!
「兰嬷嬷,把她关进房里,她应该为自个儿的过错好好反省。」
「这……是,少主。」犹豫了一下,兰嬷嬷终究不敢质疑,赶紧拉着一脸错愕的寒柳月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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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擦拭刚刚炼制成的暗器,卫楚风唇边逸出淡淡的笑意。哪个姑娘不喜欢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可是他的俏佳人却独钟暗器,不过,就不知道这个玩意儿能不能博取佳人一笑?表面上,他惩罚她是为了树立权威,事实上,他是逼她学会服从他,否则她仍会随意进出静幽小筑,心烦气躁之时,她就会收拾包袱想一走了之,她太粗枝大叶,处事率性不曾多想。
「少主!」符少祈一副筋疲力尽的走进书斋。
放下手中的暗器,卫楚风抬头问:「她收下了吗?」
「是,她欣喜若狂。」
「她真的是闷坏了。」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收到礼物的神情。
「我怎么看不出来?」想到自己刚刚去吟风小筑的情形,符少祈就头痛,寒柳月一见到他,就拉着他叽哩呱啦的说个不停,没搞清楚,人家还以为他们是莫逆之交,谁会相信她从头到尾都在说自己被关在房里有多无聊,看守她的侍卫们都跟木头人似的不会说话。唉!她绝对没想到他们是奉了少主的命令,若有谁敢陪她闲聊,罚半年不发月俸。
「她还好吗?」
「我想她应该很好,一张嘴吱吱喳喳的静不下来,快吵死人了。」他实在想不通,向来冷默不爱说话的少主怎么忍受得了她的聒噪?
莞尔一笑,卫楚风满含宠爱的道:「她就是精力充沛?」
「可是,她还没倒下去,大伙儿已经吃不消了。」他在吟风小筑待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恨不得拿块布塞住她的嘴巴,由此可见,那些负责看守她的侍卫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不会撑太久。」
「这会儿有两只蟋蟀陪她,她恐怕会更不安分。」符少祈拉不想抱怨,可是少主的做法着实今他不解,惩罚她,又讨好她,这用意何在?
「她很快就会对牠们失去兴趣。」
顿了一下,符少祈忍不住要问:「我实在想不明白,少主为何要软禁柳儿。」
「你不是很高兴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我是,可少主舍不得惩罚她。」
「若不受点教训,她岂不是一犯再犯?」
「依我之见,她根本不会记取教训,少主是白费心机。」
一笑置之,卫楚风转而道:「我要你让兰嬷嬷去劝她。」
「劝她?」
「我要她自个儿主动向我低头。」
「这……我明白了。」
「兰嬷嬷越快完成任务,大伙儿就越早脱离苦海。」
「是,我这就去找兰嬷嬷。」符少祈拱手退了出去。
再度拾起书案上的暗器,卫楚风期待的抚着那支小小的银笛。希望柳儿不要让他等太久了。
第七章
一个人自得其乐了五天,寒柳月终于宣告阵亡,其实这些天她是在强颜欢笑,证明她不会轻易被眼前的困境打倒,可她忘了,时间可以消磨一个人的斗志,她已经没力气假装自个儿完全不受眼前的处境所影响。
真是的,偶尔犯个错本是人之常情,何况她是无心,他有必要软禁她吗?
「柳儿,我给妳送午膳来了。」兰嬷嬷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我没心情吃,搁着吧!」看也没看她一眼,寒柳月继续双手支着下巴,目无焦距的盯着窗外,
饭菜一一摆上桌,兰嬷嬷像在对小孩子说话似的取笑地,「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这跟心情有什么关系?」
「没心情就没胃口咩!」
「妳这丫头不是最怕肚子饿吗?」
自嘲的一笑,寒柳月咳声叹气的道:「这会儿我哪儿也不能去,成天不是睡觉就是吃吃吃,我都快变成猪了,一天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
兰嬷嬷无话可说,她的处境的确很像一只猪。
「我宁可被关在地牢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要被当成猪养在这儿。」
「妳这个丫头真不知好歹,少主待妳仁慈宽容,妳却私自逃跑,妳可知道卫家堡每个丫头都很羡慕妳吗?」
「我有什么好羡慕?」
「这儿哪个丫头不是偷偷喜欢少主,可是少主从来没用正眼瞧过任何姑娘一眼,妳不但是少主亲自带进堡里的丫头,他还处处维护妳,妳却不领情,我真不懂妳在想什么?」
张着嘴半晌,她有些犹豫了起来,「他……少主是同情我流落异乡。」
「杭州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异乡客,我怎么从来没见少主把他们带回卫家堡?」
「这……」她一脸迷惑的摸着头。
「妳真的看不出来少主对妳特别好吗?」
她知道他待自个儿很好,可是……乱了、乱了,她已经不确定他所做的一切是出于怜悯,难道,他真的看上她吗?这怎么可能。
甩甩头,她决定不想这些恼人的问题,「他究竟准备把我关多久?」
「妳好好向少主赔个不是,承诺自个儿不会再犯了,不就没事了吗?」
顿了一下,寒柳月嘟着嘴道:「妳为何老劝我向他赔不是?」
「我也不想看妳被关在房里,看看妳气色多差!」
摸着脸颊,她动摇了,「我去向他赔不是,就真的没事了吗?」
「我相信少主不会为难妳。」
「是吗?」
「妳自个儿想想看,少主还特地请符爷送两只蟋蟀过来陪妳,足以见得少主不是真心想惩罚妳。」
「不对,那两只蟋蟀是有人送给少主,少主没多余的心思养牠们,只好转交给我这个没事干的闲人帮他照顾。」
「是这样子吗?」
「符少祈是这么说的啊!」
皱了皱眉头,兰嬷嬷甩甩手,「哎呀!不管如何,妳私自偷跑就是不对,妳向少主赔不是也是应该的啊!」
「我……」说起来,她不过是胡涂了点,忘了自个儿打了契约,否则她怎么会随随便便走人?就是有心逃跑,也该挑在三更半夜啊!
「成天待在房里妳不会难受吗?」
「怎么不会呢?我都快生病了。」
「这就对了,那妳还等什么?」
咬着下唇想了想,寒柳月终于点头道:「我吃亏点就是了,谁教我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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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着螓首,寒柳月紧张不安的踏进书斋,身后的侍卫随即帮她掩上房门。
远远的站在严边,她不知道自个儿为何心跳得如此快,兰嬷嬷的话这会儿全浮现脑海,他若不是因为同情而待她好,那就是……他真的看上她吗?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通,他应该配舞阳妹妹那样的绝世美人,而且她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不像自己什么都不懂……她是怎么了?她从来不认为自个儿不如人,可是为何在他面前,她就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抬头偷偷看着卫楚风,她呼吸顿时一促。虽然他背对她站在书案前,可是单看他伟岸的身躯就已经令她心旌动荡,她突然有一种认知,她根本逃不掉了,即便她离开得了这儿,她的心还是迷失了。
彷佛不知道有两道目光正为他失魂迷乱,卫楚风自顾自的把玩书案上的紫檀木盒,直到她的叹息声传入耳中,他方才转身打破沉默,「妳不是有话告诉我吗?」
寒柳月狼狈仓皇的低下头。他发现她在偷看他吗?粉颊感觉热呼呼的,她肯定脸红得见不得人,「对……对不起,我错了。」
「妳真的认为自个儿错了吗?」
「嗯。」
「那就说说看妳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私自离开,不过,我给你留了封信。」
「如此说来,妳并不认为自个儿有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是错了。」
「我看不出来妳有真心悔改的意思。」
眉毛一竖,她觉得他有意为难她,「你要我怎么做才会满意?」
「把头抬起来。」他就是有本事把话说得好轻、好柔却充满了权威。
缩了一下脖子,寒柳月怯怯的看着他。她向来不知道何谓「害怕」,谁教她脑子小,装不了太多烦恼,反正遇到麻烦就装可怜,可是一碰到他,她总觉得自个儿像个胆小如鼠的懦夫,说她怕他,倒也不是如此,而是他身上有一种令她无法抗拒的力量,他可以轻轻松松的主宰她,这就是她想逃脱的原因。
「以后不准再违抗我的命令。」
「我只是……」在他冷峻的目光下,她乖乖的把话吞回肚子里。
「如何?」
「我知道了。」不过,她的眼神却好委屈的提出控诉。
瞧她小可怜的模样,他幽幽的一叹,「妳可知道我被妳吓坏了吗?」
「我……对不起。」
「这事到此为止,不准再犯了。」
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的问:「我不必再被关在房里了是吗?」
「当然,以后妳就跟在我身边。」
怔了一下,她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会让雨儿去伺候妳,她以后就是妳的丫头。」
「雨儿……丫头?」
「妳有雨儿作伴就不会觉得无聊。」
「那……我是什么?」
「妳说什么就是什么。」
「嗄?」
「过来。」他命令似的勾了勾手指头。
虽然脑子还乱七八糟搞不清楚状况,可他的招唤却教她不自觉的听从指示。
手指滑过她的发丝,他微蹙着眉,「我不喜欢妳离我太远!」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事没弄清楚她就心烦。
目光一沉,他轻柔无比的反问:「妳说呢?」
「我、我怎么知道?」
「妳仔细想想,找到答案再来问我。」
「这……」就是因为她糊里胡涂,她才问他,他怎么反过来要她自己想?
拿起书案上的紫檀木盒,卫楚风送到她手上,「打开来瞧瞧。」
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打开紫檀木盒,那只小小的银笛一眼就攫住她的心,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这是卫家堡的暗器?」
「妳怎么知道?」
「银笛寒气逼人,就足以说明它大有来历。」
「妳说得一点也没错,这银笛里暗藏一根根细如毛发的冰针,若不能在一天之内解去冰针的寒毒,人将会全身冻僵而死。」
两眼闪闪发亮,她没办法抗拒它可怕的吸引力,「这个……可以送我吗?」
「妳喜欢的话就送妳。」
「喜欢喜欢,我好喜欢!」
「我告诉妳怎么用它。」
他转至她身后,教导她如何吹奏银笛发出冰针,可是她怎么也学不会,因为她的手不停的在颤抖,脑袋瓜子乱烘烘的好无助,她只感觉到他强烈的男子气息,她没法子思考。
「妳在发抖。」
「我……有点冷。」她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一点也没有说服力的烂借口。
「这样还冷吗?」他的双手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身躯。
「不……不冷……」她虚弱的娇喘。原来,她一直渴望他的怀抱。
「妳知道我这会儿在想什么?」他的唇贴近她的耳边,若有似无的吻着她柔嫩的耳垂。
「我……我不知道。」此时她唯一听见的是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不知道手上的银笛几时掉落于地,不清楚自个儿何时转身面对他,还有他倾身低头前喃喃地说着什么,而她的唇舌又是何时沦陷。
失去的恐惧还残存在意识里,他的吻显得蛮横粗鲁,他的欲望毫不掩饰,他等不及的想吞掉她、融化她,让她真正属于他……他的手随着体内的饥渴起舞,衣物并不足以阻隔他的企图,他立刻恋上她柔软滑嫩的肌肤,她瑰丽的蓓蕾因为他的触摸而颤动。
他不能满足于这样的浅尝,他想深澡的撞击眼前美丽的胴体,然而他却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前一刻抽身,此时此地不适合他放纵私欲,他不能让她的初夜发生在书斋,何况门外还有侍卫。
「妳明白了吗?妳属于我。」他痴迷的看着她半裸的娇躯,舍不得帮她整装。
她还茫然失魂的沉浸在欢愉的喘息中。
「我不会等太久。」这是他的宣誓,他会尽快确保对她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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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环抱着依然颤抖的身子,寒柳月失魂落魄的缩在坐榻上,她知道自个儿万劫不复了,她再也回不到那个不懂情爱为何物的小丫头,这种感觉令她无助,她竟然连何时遗落芳心都未曾察觉,笨啊!
这时,房门上传来急促的敲打声,她皱了一下眉头,慢慢走下坐榻前去开门。
「丫丫?」寒柳月惊讶的瞪着大眼。
行色匆匆的推着她走进房里,丫丫忙不迭的掩上房门。
「丫丫,妳怎么会来这儿?」
喘了口气,丫丫身负重任的道:「三爷相信妳不会忘了对他的承诺,可是他又等不到妳,怕妳出了事,所以特地让我来瞧瞧。」
「他还挺聪明的嘛!」
「出了什么事?」
眉头像打了死结,寒柳月好沮丧的说:「卫楚风也不知道打哪儿得到消息,他发现我去了静幽小筑。」
「少主不准妳再踏进那儿一步是吗?」
「这还用说。」她懊恼的嘟着嘴,忽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热切而期待的问:「丫丫,妳可以告诉我,为何静幽小筑是卫家堡的禁地?」
顿了一下,丫丫笑得好凄凉,「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把静幽小筑视成卫家堡的禁地,可不能否认,除了在那儿干活的奴才,大伙儿是不会踏进那里,因为谁也不愿意跟那儿扯上关系,这正是我不让妳说出去的原因,妳什么也不知道,还带给三爷那么多的欢乐,我怎么可以让妳为难?」
「那儿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我不能说。」
「妳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帮得上忙。」
犹豫了半晌,丫丫摇了摇头,「这是尘封已久的故事,是非对错早已经无从追究了,今日就算洗刷罪名得回清白,伤害却是永远存在,人死也不能复生,我现在只想谨守二夫人临终的托付,尽全力照顾保护三爷,我宁可三爷孤独寂寞,也不要他知道任何有关过去的事,这只会伤害他。」
「二夫人?她是三爷的亲娘是吗?」
「是。」
「这么说,卫延庆是卫楚风同父异母的弟弟喽。」其实这是个肯定句,她不至于笨到没脑子,当然听得出其中的原委和关联,静幽小筑埋藏的是一段有关二夫人的丑闻,可事实上二夫人背负着冤情,而丫丫是二夫人的丫头,她对主子的忠诚护卫令人感动。
「不说这个,妳真的不能去静幽小筑吗?」
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寒柳月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有了,你们可以来这儿找我啊!」
「不行,这会害了妳。」
「我不上静幽小筑就没事,你们不会害了我。」
「妳不懂,若是堡里的人知道妳和我们往来,他们会孤立妳、排斥妳。」
「这妳不必担心,没有人舍得欺负我,而且我也不会在乎人家怎么待我!」
「这……」
叩叩叩!
突闻敲门声,两人惊慌的相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的寻找藏匿之处。
「柳儿!」卫楚风的声音穿透门扉传了进来。
「卫楚风?」寒柳月不自主的心慌了起来。
「不行、不行,我不能躲在这儿,少主很厉害的,他一定会发现我。」躲在桌下的丫丫赶紧转移阵地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爬。
「柳儿,开门!」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卫楚风的语气更显急迫。
确定丫丫跳进窗外的夜色当中,寒柳月便快步的走过去打开房门,望着那张冷漠的俊脸,她下安的咽了口口水,「你……这么晚了来这儿干什么?」
「我想看妳就来了。」他的回答理直气壮不带一丝感情。
「有事吗?」
关上房门,他若无其事的越过她,目光不着痕迹的朝四下转了一圈,最后落向敞开的窗户。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她紧紧跟在他身侧。
偏着头,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妳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有……」
「那又何必急着赶我走?」他大步的走向窗边。
见状一惊,她立刻冲到他前头,慌慌张张的抢先关窗,「难怪我觉得好冷,原来我忘了关窗子。」
一句话也不说,他好整以暇的瞅着她,似乎在等候她进一步解释。
「我……刚刚坐在这儿胡思乱想。」
「妳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往前一步一步将她逼向墙角。
「我……我是在想……」
「今早在书斋的事?」
潮红倏然涨满双颊,她又羞又窘的低下头,「我、我才没有,我早就忘了。」
「忘了?真的忘了吗?」他的眼神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用力的点头,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个儿的身心受他蛊惑。
冷峻的笑容有着得意,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滑过她的唇瓣,惹得她一阵轻颤,他以带着宣誓的口吻道:「我们重来一次,这一次妳永远不会忘了。」
「嗄?」唇舌不经意的沦陷,那熟悉的火热再度侵袭她的感官,她不由自主的攀住他伟岸的身躯,热情饥渴的响应他的纠缠,她感觉得到自个儿的举动很可能会招来万劫不复,但是她情不自禁,她顾不得后果了。
时候到了。他揽腰一抱,快步将她放上床,却不采取行动的看着她,从上到下仔细欣赏。
「你……你干什么?」不安的舔着干燥的唇瓣,其实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她也知道要赶紧闪躲,可是她全身虚软无力。
「我不愿意再等了。」今夜,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因为脑海里全是她,不知不觉他就走到这儿,这是天意,她将真正属于他。
「你、你别乱来!」她不自在的往后缩,他却扑上去制止她的妄动。
「妳怎么还不明白,妳属于我。」他再度攫取柔软的红唇,同时急躁的撕扯她的衣裳,很快的,她不着片缕,他的吻随即向下探索,品尝他渴慕已久的娇躯。
「不要……」
「别怕,我会很温柔。」声音转为沙哑低沉,他用双脚撑开她的僵持,让他更自由自在的撩拨她的感官。
她的意识渐渐涣散,不禁娇吟的扭动身体。
看着她异于平日的娇媚风情,他的欲望在燃烧,没一会儿,他已经扯开身上的衣物,让雄伟的坚硬毁灭她的纯真。
「啊……」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以为会死掉,可是当她接纳他的存在,慢慢的,她感觉到一股快意流窜其间,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是那么的蛮横却又无比的美妙,生命在这之中得到前所未有的圆满,她的身体飘浮着、激荡着,她终于与他一起飞跃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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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的鸟鸣轻快的道早,寒柳月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而当目光触及眼前伟岸的胸膛时,她为之一怔,一时之间搞不清楚东西南北,直到腰际的手臂紧紧一缩,她的脑袋瓜像是被炸了开来,轰!她整个人清醒过来,身子同时一僵,她想起昨夜的火辣激情。
「妳醒了?」卫楚风的声音低沉的从头顶传了过来。
慌忙的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尴尬。
他翻身俯视她,看着她卖力假寐的模样,他不禁笑了,「我知道妳醒了。」
挣扎了半晌,她别扭的张开眼睛,目光却左右飘移不敢直视他。
「看着我。」
噘着嘴,她羞答答的遵从指示,视线不经意的触及到他颈项上的玉佩,她像被闪电打到似的,整个人呆住了,这不是……
「这块玉佩很漂亮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颤抖的伸出手触摸,「这块玉佩是打哪儿来的?」
唇边漾起笑意,凝视着她的眼神更加深沉,他轻柔的道:「这块玉佩是多年前一位小姑娘相赠,她要我从此把她搁在心上。」
这块玉佩的主人应该是她,为何他说……难道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玉佩?
心念至此,一股无来由的酸意在她胸口蔓延开来。如此说来,他一定很爱那位姑娘,否则他又怎么会把玉佩戴在身上?既然如此,那她呢?她已经开始相信他是喜欢自己的,如今……
「怎么不说话?」他很清楚她脑子在转什么,她总是藏不住自个儿的感觉。
「我,我要说什么?」
「妳不想知道那位小姑娘生得是什么模样吗?」
「我……这与我何关?」
不过,他偏要说给她听,「她脏兮兮像个小乞丐似的,根本看不清楚她生得是什么模样。」
「那也值得你搁在心上?」她知道这是嫉妒,嫉妒一个连是圆是扁都摸不清楚的女子,这真的很可笑,她的心胸怎么会变得如此狭隘?
「妳懂得情不自禁吗?」
「我……我不知道。」她心虚的撇开头。
「每当我看着妳,我就想吻遍妳身上每一寸,恨不得占有妳,听妳为我喘息呻吟,这都是因为情不自禁。」他宽厚的大掌开始在她的娇躯缓缓游移。
原本已经羞赧的娇颜这会儿更显艳红,她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只能随着他的爱抚颤抖娇喘。
「妳喜欢我的情不自禁是吗?」
「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振作一点,她怎么可以随便由着他侵犯自个儿清白的身子……不对,昨儿个夜里她已经葬送了自己的贞洁,可是,她也不能如此放纵随意。
「妳又在说谎。」
「我、我没有!」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一眼双手……呼!松了口气,她没有玩自个儿的手指,否则谎言当场拆穿。
「别急,妳的身体很快会承认妳在说谎。」长指不知何时滑过下腹,直探温暖的幽谷,撩拨她亟欲苏醒的欲望。
倒抽了口气,她害怕的想抗拒,「不要……」
「妳逃不了。」他残酷的冲击她的柔弱,他会让她彻底投降。
「不可以……啊……」春潮汩汩泛褴,她的身体不能躲藏的说出她的渴望。
「妳喜欢吗?」
紧咬着下唇,她想反抗、想否认,可她却不争气的点点头。
「说出来。」他一刻也没松弛的进行攻掠,他要她清楚认知自个儿的归属。
「我喜欢……啊……」一阵痉挛攫住肉体,她觉得自个儿好象支离破碎,可是每个细胞却都充满愉悦。
直起身子,他使她翻身转为趴卧。
「你想干什么?」她心慌的扭着身子。
低下头,他温柔的吻着她洁白的脊背,「妳身上每一处都会有我的印记,妳将不会忘了妳属于我。」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的颤抖。
他的唇舌一路下滑至两股,娇俏的臀刺激着他蓄势待发的欲望,他按捺不住的撑起她的身子,一举从身后挺进她湿热的花谷。
「啊!」惊愕的一呼,她慌乱的想逃,可是那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像要撕裂身体,却又如此不可思议的惊心动魄,她终究只能娇喘吟哦,随着他狂野热烈的占有陷入疯狂……
第八章
吟风小筑今天真是热闹。丫丫终究抗拒不了寒柳月的建议,鼓吹卫延庆走进这儿,而最高兴的人当然是寒柳月,如今她的身分已经不是丫头,她更无聊了,虽然有雨儿陪伴,还是挺闷的,难得乐子来了,她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其实踢毽子没什么好玩,可有钱赚的事就是无趣也会变得有意思,看着银子落入自个儿的口袋,谁能不笑逐颜开?
卫楚风就是在这般和乐融融的气氛下走进吟风小筑,见此情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最后一次见过卫延庆距今有十年了,当时他十五岁。
「你今日回来得真早。」虽然没触犯他的规矩,寒柳月还是有点心虚,她还不至于笨得搞不清楚,他的禁忌是冲着卫延庆而不是静幽小筑。
「他怎么会在这儿?」卫楚风冷冷的看了一眼卫延庆--他已经吓得躲到丫丫身后,可却又按捺不住的偷窥令自己崇拜的大哥,这些年来他瞧过大哥好几次,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却已经深刻的感觉到大哥的威风凛凛,于是吵着丫丫告诉他有关大哥的事,他好骄傲自己有一个了不得的大哥。
「他来这儿找我玩不行吗?」
这是卫楚风第一次哑口无言。他并不能限制卫延庆的行动,此事完全出乎他意料,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伙子会为了柳儿走出封闭。
「我可没有违背你的命令。」
「我来了,他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们还没有结束。」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晚点儿再来,要不你就在这儿看我们玩。」
眼神转为锐利,他冰冷的语气多了一丝怒气,「妳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他们是我的客人,我岂有赶走客人的道理?今儿个换成是你,你会为我这么做吗?」
「会!」
他的理直气壮令她微徽一怔,不过很快她又有话说。
「空门说白话我也会……」
「柳儿,今日到此就好,我们改明儿再来。」越看越不对劲,卫延庆终于克服怯懦跳出来说话。
「我还想……」不等她把话说完,卫延庆已经拉着丫丫溜之大吉,害她只能傻呼呼的张着嘴,顷刻,她懊恼的瞪着卫楚风,「这会儿你高兴了吧!」
他不发一语的拉着她进了房里。
「妳还是离他远一点。」他直截了当的劈头道。
「他是我的朋友,除非你给我理由。」
「他是个来历不明的杂种。」
「你怎么可以说自个儿的弟弟是……杂种?」最后两个字她说得特别轻。
「谁告诉妳他是卫家的子孙?」
「他姓卫,这是很容易猜想到的事,用不着人家告诉我我也知道。」
「虽然他姓卫,却是二娘和侍卫通奸生的野种。」他不知道为何会冲动的说出来,也许他是想彻底斩断她和卫延庆的关系。
这么残酷的控告令人心惊,寒柳月不禁想起丫丫说过的话,她摇头道:「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十年前,我爹亲眼目睹他们赤身露体的躺在床上,妳无法明白,这比一剑剌中他的心更令他痛苦。」这还多亏二娘身边的丫头密告,否则到二娘死了,爹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
迟疑了一下,她真挚的说:「当真如此,这也不是他的错,谁能决定自个儿的出身?生命本是不公平,你以为他希望不清不白来到这世上吗?」
紧抿着嘴,他为她的执意偏袒感到愤怒,却又不能不为她的悲天悯人心折,他早该料到她不会被真相左右,她只是单纯的可怜弱者,这说起来很可笑,他这个无情之人竟然栽在她这个多情之人的手上。
「我不管过去如何,我也不在乎他的出身,我真心当他是朋友,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污辱他。」
瞪着她,他想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却又想重重的吻她。
彷佛受了委屈的小孩儿,她咬着下唇,好心酸的说:「他真的很可怜,他是你的弟弟,你为何不能心存怜悯?」
「他与我无关。」
「你确定?万一你们误会呢?」
卫楚风再度沉默下来。其实他爹也无法确定卫延庆是谁的孩子,毕竟二娘的奸情历经五年才暴露出来,这事早已说不清,只是在愤怒和嫉妒交相逼迫下,爹宁可选择相信卫延庆并非他的亲骨肉。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有理?」
「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追究。」
「不对,卫延庆还活着,他应该得到正名。」
「妳用不着管。」
「我非管到底……」
「妳话太多了。」双手勾住她的腰搂进怀里,他猛然堵住她的嘴,激情缠绵的吸吮她口中的蜜津,唯有此刻她会认命的接受摆布。
她以为自个儿会窒息而死,这样的死法她无怨无悔,直到清新的空气敲醒混沌的脑子,她痴茫的睁开眼睛,他正深情款款的凝视她,她不禁羞红了脸。
解下系在腰带上的锦囊,他取出里头的玉佩帮她戴上,「这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如今我把它送给妳。」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送给我?」她心慌意乱的摸着玉佩?
「唯有妳配当它的新主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
「妳懂,妳只是不愿意用脑子想。」
「你说得好象我没脑子似的。」
「难道不是吗?」
「我……」她不过是粗枝大叶了点,事事漫不经心,怎么可以说是笨?
「我们来日方长,妳若认为我错了,妳就证明给我看。」
顿了顿,她语带迟疑的道:「我……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说啊!」
「我……其实不是为了我爹,我是……因为跟家人闹脾气才会离家出走,而且我爹……也不是什么睹鬼,他是扬州最大武馆威震四方的馆主。」螓首越垂越低,她根本没有勇气看他的表情。
「我知道。」
「什么引」倏然抬起头,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他,他脸上见不到一丝不悦,甚至面带微笑,笑里流转着无尽的宠爱。
「普通的姑娘不会有那么好的功夫,更不会喜欢暗器。」
老天爷,她怎么忽略如此重要的事情?她真是胡涂,他如此清楚她的性格,她心里就应该有数了,她却完全没有想到,可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分?」
「妳是扬州的大人物,想知道妳的身分并不难。」
「你何时知道我的身分?」
「我们第一次相遇之后,我就打听出妳的身分。」
第一次?他是指街上相撞那一次,还是在悦香楼的时候?寒柳月甩了甩头,这一切实在是太混乱了,她是有听没有懂。
伸出手,他的长指轻抚着她的青丝,「其实,妳是谁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即使我是个骗子?」
「那又如何?妳依然是妳。」
他的话令她感动,她情不自禁的投入他的怀抱,她相信他是喜欢她的,至于他口中那位赠玉的小姑娘,那都过去了,她何必小心眼的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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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可以上街,寒柳月兴奋得像只麻雀吱吱喳喳,卫楚风一路耐性相陪,所幸他为能与她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没让其它的人跟在一旁伺候,否则这会儿必定是叫苦连天。
看到卖珠玉饰品的摊子,寒柳月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虽然她告诉自个儿不要对「小姑娘」的玉佩耿耿于怀,可是一看到它,她就想到自己遗失的那弯明月,她心里头免不了起了疙瘩,她要找另外一块玉佩把那弯明月换下来。
「我以为妳对这些玩意儿没兴趣。」卫楚风好奇的看着她的目光。
「我总是个女儿家。」
「喜欢就买下来。」他的口气充满了宠爱。
推了他一把,她挥了挥手,「你先去前头的茶棚等我,别在这儿吵我,我要慢慢看、慢慢挑。」
「好,妳慢慢看。」他随即步向前头的茶棚。
终于可以安心挑选她要的玉佩,可是她对这些玩意儿实在没什么眼光,怎么看都挑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一名惊惶失措的莽汉从她身侧撞了过来,害她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小姑娘对不起,妳还好吗?」莽汉一脸愧疚的把她扶起来。
「我没事。」
「小姑娘没事就好,我告辞了。」
回以一笑,寒柳月轻轻拍打身上的衣裳,忽地,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怔,然后低下头一瞧--
她慌张的转身朝莽汉喊道:「慢着!」
「小姑娘有事?」莽汉有礼的回身一问。
「我的荷包拿来。」她笔直的伸出手。车亏她及时想到恋星姊姊的行窃手法,发现自个儿系在腰带上的荷包不见了,否则她就麻烦大了。
「我不懂小姑娘在说什么?」
「你偷了我的荷包。」
「小姑娘,我不是故意撞到妳,妳怎么可以趁机栽赃?」
此时,卫楚风推开渐渐围观的人群走到寒柳月身边,「怎么了?」
「这个人偷了我的荷包。」
「小姑娘,妳说话可要凭良心,我怎么可能……」
「我劝你把荷包拿出来。」卫楚风冷冷打断他的辩驳。
「我身上只有自个儿的荷包,你们瞧,就这个。」他拿出衣襟里面的荷包。
「柳儿,那是妳的吗?」
看了一眼,她摇了摇头,「我的荷包上头绣了月牙儿。」
「我这个可没绣什么月牙儿。」莽汉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荷包。
「可是,你还没撞到我之前,我的荷包还在啊!」寒柳月好困扰的皱着眉。
「你们可以搜我的身。」莽汉大方的举起双手。
寒柳月不知所措的拉了拉卫楚风,他眼神转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然后走上前,不过他并没有搜身,而是抓住莽汉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莽汉死命的抓紧荷包。
「她的荷包就藏在这里头。」他轻轻一扭,莽汉疼得哇哇大叫,抓住荷包的手松了开来,卫楚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接住往下坠落的荷包。
这下子莽汉可急了,可是一旁有议论纷纷的群众,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打开荷包,卫楚风果然在里头取出他行窃的证物,他冷酷的目光像两把利刃吓得对方两脚发软,「你还有话说吗?」
「这……这也不能证明荷包是她的。」莽汉硬是不肯轻易认罪。
「我的荷包里面放的是玉佩不是银子。」寒柳月连忙喊道。
闻言,卫楚风立刻打开她的那只荷包取出玉佩示人,这玉佩正是他娘的遗物,他脸色微微一变。
像是被吓到似的,莽汉睁大眼睛瞪着玉佩。
「你无话可说了吧!」
半晌,莽汉突然跪了下来,求饶的拱手拜着寒柳月,「小姑娘,我知道自个儿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请妳放了我,我不是真心想偷妳的荷包,我实在是肚子太饿了,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别浪费口舌,有话上衙门说。」卫楚风可没有同情心。
「小姑娘,我求求妳大发慈悲。」
「我看算了。」寒柳月悄悄的拉住卫楚风。
「不能放了他,这是纵虎归山。」
「得饶人处且饶人,每个人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嘛!」她一脸哀怨的瞅着他,彷佛请求原谅的人是她。
「这种人不值得饶恕。」
「我又没有遗失任何东西,何苦斤斤计较?」她像个小可怜似的噘着嘴。
他投降了,他就是逃不了她的哀兵攻势,「妳自个儿作主。」
开心的一笑,她转头看着莽汉,「没事了,你走吧!」
事情到此,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
「小姑娘,真是谢谢妳,妳一定会得到好报。」说完又是一拜,莽汉狼狈的起身走人。
「你等等。」寒柳月再度叫住人。
「请问小姑娘有什么事?」莽汉恭敬的回过身。
她踮起脚尖贴近卫楚风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见他眉头一皱,不过,她还是不死心的双手合十向他祈求,一双楚楚动人的星眸瞅着他,他终于点了点头,取出十两银子给她,她随即拿着银子走到莽汉跟前。
「这银子给你。」她将银子塞进他的手里。
「小姑娘……」莽汉激动得说不下去。
「你收下,就当这是缘分,盼你好自为之。」
「谢谢小姑娘!谢谢小姑娘!」道完,莽汉羞愧的转身离去。
蹦到卫楚风前面,她充满敬畏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荷包藏在里头?」
「直觉。」
「好厉害……你在生我的气吗?」随着两人夜夜缠绵的相处,她越来越懂他的喜怒哀乐,虽然他表面上冷漠淡然,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可她就是感觉得出来藏在面具下的心情起伏。
「妳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我是怕他真有困难,我想十两银子对你而言是九牛一毛,你就当行善积德,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若非修养太好,卫楚风很可能会扭断她的脖子,她总是搞不清楚状况。
「妳以为我会为了十两银子生气?」
「难道不是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样子,他没有明着表示她是不会懂的。他责备的伸出手,展现手中的玉佩,「说,为何不戴上它?」
「我不喜欢戴玉佩首饰,那些东西碍手碍脚的,看起来都不舒服。」她好无辜,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当初才会搞丢自个儿的玉佩咩!
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他的口气不禁缓和了下来,却仍非常坚持,「这块玉佩意义不同,无论如何妳都得戴上它。」
「我就是因为知道它很重要,所以特地让丫丫做了一个荷包,我随身带着荷包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它表示我,我们之间没有阻隔,妳必须时时刻刻把我摆在心上。」
「我戴上它就是了。」慑于他严厉的目光,她识相的抢过玉佩挂上脖子。
「往后我天天都要看到它。」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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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月色明媚星光灿烂的夜晚,卫楚风的心情却是晦暗不明,驻足在静幽小筑前面足足有半刻钟,他方才举步而入。
自从二娘嫁进卫家堡之后,他就不曾踏进这儿,当年他九岁,刚刚及笄的二娘因为娘的关系嫁进门冲喜,可是娘的病情并没有因此好转,而且每况愈下,他和二弟当然无心认识二娘,尤其爹对她疼爱有加,她俨然成了卫家堡的女主人,他们兄弟自然更疏远她,一年之后娘仙逝,卫延庆诞生,他们和年纪轻轻的二娘也就更不可能亲近。
他对二娘的印象很模糊,倒是听了不少有关她的闲言闲语,但碍于她的身分,他不便过问,直到爹捉奸在床,二娘从此不得走出卫家堡一步,他也当卫家堡没有她这个人,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走进这个地方。
回到堡里找不着柳儿,他就猜想她一定在这儿,她似乎越来越清楚他喜欢宠她,也就胆敢违抗起他的命令,而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将她锁在身边,不得已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的由着她,可是,她也太得寸进尺了,戌时已过,她还待在这儿没有回房。
这时,一阵紧张的吵闹声飘来,他不禁皱起眉头。这四个人在玩什么把戏?
「柳儿姊姊,妳小心一点!」这是雨儿的声音,她好象快哭出来似的。
「柳儿,我看算了!」卫延庆的声音微微颤抖。
一步一步走近那团混乱的源头,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眼前的险象,他差一点停止心跳,而下一刻,寒柳月终于抱住岌岌可危站在屋翼的猫咪滚了下来,他想也不想的便飞身接住她和猫咪。
「妳在搞什么鬼?」卫楚风失控的大吼。
惊吓得松开手,寒柳月抱在怀里的猫咪趁机拋弃她溜之大吉。
「妳不会用脑子吗?妳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
缩着脖子,她不敢说话的低垂螓首,手指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这都是我的错,我请柳儿帮我救猫咪。」虽然很害怕,卫延庆还是英勇的跳出来说话。
「小动物自有牠的生存本能,还用得着你们多事吗?」卫楚风第一次正视卫延庆。虽然这小伙子苍白瘦弱,却拥有一双卫家人才有的眼睛,无畏无惧--他是怎么了?他怎能因为柳儿的几句话就相信这小子可能是卫家的骨肉?
「可是牠刚刚真的很危险。」
寒柳月默默的点头附和卫延庆。
「为了救一只猫儿受了伤值得吗?」
「这……柳儿说她一定可以安然无恙地把猫咪救下来。」
「她粗枝大叶,做任何事都不会思前顾后,她的话能信吗?」
这下子可不能再闷不作声了,寒柳月抬头看着卫楚风,「我有这么差劲吗?」
「妳知道我若是再慢上一步,妳可能摔断腿吗?」
「没这么严重吧!」
「妳这会儿平安无事当然不严重。」
噘着嘴,她好委屈的说:「好嘛好嘛,这都是我的错。」
「我看不出来妳有悔意。」
「我……对不起!」
放她着地,他抓着她往外走去,同时下了一道命令,「你们都回房休息了。」
然而一直到他们已经消失在视线外,卫延庆还是傻怔怔的呆在原地。
「三爷,进房了。」丫丫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妳听到了吗?大哥跟我说话耶!」卫延庆激动的抱住丫丫。那天去过吟风小筑之后,他就经常往那儿走动,当然也偶有机会见到大哥,不过大哥总是闷不吭声的拉着柳儿回房,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弃,可今儿个……
「我听到了。」眼角泛着泪光,丫丫的心情比他还激动。
「丫丫,我们能认识柳儿真好!」
「我也这么想,改明儿我做几道点心请她吃,好好谢谢她。」她拉着他往房里走去。
「我也要帮忙。」
「不行、不行,三爷只会越帮越忙。」
「……」
天真的言语渐渐在夜色里淡去,可是另一边的战火却刚刚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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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卫楚风立刻把寒柳月压在门板上,狂野的蹂躏吸吮她的小嘴,他还心有余悸惴惴不安。他真不敢想象自己若没赶到那儿,她会发生什么事?
直至天昏地暗,他终于平静下来,他放开她的唇,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妳是如何平安长大?」
「我……我吓到你了吗?」
推开她,他状似不悦的捏她的鼻子,「还用不着吓我,我会先被妳气死。」
「我不是故意去静幽小筑,我是为了救那只小花猫。」
「是吗?」
「我……我承认偶尔会去静幽小筑,因为我一个人很无聊嘛!」
「雨儿不是人吗?」
「雨儿只会紧张兮兮的盯着我,多了她更无聊。」
「雨儿是妳的丫头,她有责任保护妳。」
「我用不着人家保护,你别再让雨儿跟着我。」
「不行。」
「那以后我也会常常去静幽小筑。」不知道何时起,她发现他待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不爱言语,这或许是他的身分地位使然,也或许是他天生的性格使然,而唯有她可以拥有他的温柔、笑容、愤怒,甚至包括他的嘀咕,他在她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自个儿的喜怒哀乐,她也渐渐相信,她对他而言是多么珍贵,虽然她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好,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的疼爱稍稍放纵。
皱了一下眉头,他话锋突然一转,「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成亲吧!」
朱唇微启,她傻怔怔的看着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想近日带妳回扬州提亲。」
「提亲?」
「我不想再拖延下去。」虽然她已经是他的人,他还是忐忑不安,她看似直率单纯,他却反而抓不住,他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干出什么事。
「这……」不知道她逃婚的事是否已经事过境迁了?
「难道妳不想成亲?」他脸色一沉。
「我当然想嫁给你。」她羞答答的垂下眼帘。
「那妳还担心什么?」
「我怕我爹还在生气我离家出走。」
「有我在,妳毋需担心。」
像是想到什么,她笑了,「我忘了你是冷面诸葛,没有什么事难得倒你,我爹对你更是赞誉有加,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亲事。」
「妳已经是我的人,妳爹还能不答应吗?」况且他们的亲事早就定了,她若不逃婚,这会儿就是卫家堡的少主夫人了。
她真是胡涂,她的身子都已经不洁了,爹爹就是再为难也无可奈何。
「我们何时起程?」
「我想越快越好,我把镖局的事情打点妥当,我们即刻出发。」
眼睛突然睁得雪亮,她兴奋的道:「那明儿个我想上街买礼物。」
「明儿个我得去镖局,这几天有一批货要押送至江宁,镖师们出发前得接受密集的操练。」
「我自个儿上街,你用不着陪我。」
「不成。」
「我会快去快回,绝不会多管闲事自找麻烦。」
挑了挑眉,他不发一语,显示不信任她的自我约束力,
「我当真想上哪儿,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可是我不希望惹你生气。」她不安分的解开他的衣带,方便自个儿的玉手进入衣内使坏,夜夜的缱绻缠绵让她不太聪明的脑子也能意识到此时此刻的他是多么「脆弱」,她可以为所欲为。
「上一回差点让妳跑了是因为……没有防备。」他暗暗的倒抽了一口气,在他的调教下,她越来越懂得如何取悦他。
「我是你的女人了,我还要当你的妻子,我不可能逃跑,你别那么小器。」她的魔掌更进一步握住他的阳刚,他的欲望立刻苏醒。
「妳别想扰乱我。」可是从他越来越粗哑的声音听来,他已经受她摆布了。
「你就答应我一次嘛!」两手玩不出个结果,那就换唇舌上阵,她一定会逼他就范。
「可恶!」他仓皇的点头投降,不过没让她有欢呼的机会,他化被动为主动,等不及上床的,他让她背抵着一旁的柱子,撕扯她的衣物,将她的双腿勾住他的腰,握住她的臀部向下迎合他的勃起,退出,挺进,他狂野的撞击带着彼此的喘息呻吟,两人一同陷入意乱情迷的深渊……
第九章
在杭州最热闹的街上逛了一圈又一圈,寒柳月就是找不到满意的玉佩,今日美其名她是出门挑选回扬州的礼物,其实她是为了上次没能挑选到的玉佩再接再厉,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卫楚风项上的玉佩换掉。
绕着绕着,她还是没有任何收获,那弯明月正如同她--柔弱皎洁,她还能找什么更适合的玉佩取而代之?就在伤脑筋之余,她意外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好奇心即刻冒出头来,她状似漫不经心的走向僻静的巷道。
「小姑娘请留步。」跟踪者出声叫住她。
她早就想留步了,当然是毫不迟疑的转身面对。咦,这个人好象在哪儿看过?
「小姑娘,妳还记得我吗?」
「我们见过是不是?」除了感兴趣的人事物,她的记忆力实在令人难为情。
「不久之前我偷了小姑娘的荷包,小姑娘还给了我十两银子。」他的神情显得无比羞愧,大有悔不当初的感慨。
顿了一下,她兴奋的拍手叫道:「我想起来了。」
「我叫江晋。」
「江叔叔找我有事?」
「小姑娘的善良打动了我,如今我已经在城里谋得一份差事,为了表示谢意,我想请小姑娘到我府上吃顿饭,不知道小姑娘肯否赏脸?」
「你不必如此客气,我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请小姑娘不要推辞,这是我一点心意。」
犹豫了一下,寒柳月还是一脸的为难,「我很乐意上府上吃顿饭,可是我答应过楚风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卫家堡。」
「我可以派人送信到卫家堡。」
「不行、不行,我擅自作主一定会挨骂。」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小姑娘了。」
「改明儿个若有机会,我一定到府上坐坐,告辞了!」拱手一拜,她转身想走人,不过下一刻,江晋却冲过来抓住她,随后一把刀子抵着她的背,情势的演变吓了她一跳,她微微一僵。
「小姑娘对不起,我并不想用这种方法逼妳,我实在有难言之隐。」江晋是真心为自个儿的卑鄙感到愧疚。
「你想杀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好象很害怕的样子。
「妳别害怕,我并不想伤害妳,我只想要妳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
「小姑娘跟我走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跟你走就是了。」
江晋若是瞧见她眼底闪烁的兴致勃勃,肯定会察觉这其中有诈,而不是傻呼呼的往陷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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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结束操练,卫楚风正准备处理镖局的事,符少祈仓皇的走了进来。
「少主,刚刚有入托一个小孩儿送来一封信。」
瞧他的神情就知道出了事,卫楚风不发一语的接过信函,打开一看,他眉宇之间顿时布满了狂风暴雨。
「少主,信上说了什么?」
「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掳走柳儿,她若少了一根寒毛,我会要了他的命!」拳头狠劲的一握,他眼中充满杀机。
「少主请冷静,他的目的何在?」
「一千两白银交换柳儿的性命。」他就知道不能让她单独上街,她总是有层出不穷的麻烦,令他时时挂心。
皱着眉,符少祈大感不解,「这事太奇怪了,谁胆敢在卫家堡的头上撒野?」
「此人对卫家堡一定相当了解。」
「何以见得?」
「否则,他就不会拿柳儿威胁我。」
正是,除了卫家堡的人,谁相信冷漠无情的卫楚风会如此宠爱一个女人?不久之前,少主迷恋柳儿的传闻才在卫家堡散播开来,如今还有许多人对此事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若没有亲眼目睹,恐怕不会有人相信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却笨手笨脚的柳儿可以收服冷面诸葛。
「少主,难道是内贼所为?」
「你认为一千两白银值得冒这么大的危险吗?」
「不,没有人会傻得为了一千两白银跟卫家堡作对,可是,那会是谁?」
「你回去准备银子,我想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少主,这也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我们怎么确定柳儿姑娘真的在对方手上?」他很清楚少主一碰到那个丫头就会失去冷静。
「我不认为他手上没有人还敢下『战帖』。」
「少主,这事交给我来办。」
「这是我的事。」他不会把柳儿的安危交给任何人。
「少主……」
「好了,我自个儿会处理,你快去把银子准备好。」
「是。」符少祈领命匆忙退了出去。
卫楚风暗暗思付着。柳儿虽然漫不经心,但是很懂得保护自己,这一点从她行骗的本事就可以瞧出来,而且她身边习惯带着救命的「宝物」,除非她遇到更厉害的高手,要不,此人就是利用她的同情心使她就范,无论如何,他会用性命保护她,绝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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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看着动弹不得的自己,再看看坐在相距二十步之遥,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寒柳月,江晋真是悔不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已是不惑之年的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手上。
几个时辰前--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被掳来的寒柳月一点也不像个失去自由的人,她不但精神抖擞,还笑逐颜开,反倒是绑架她的江晋,看起来心情沉重,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小姑娘,我不想为难妳,可是没有银子,我连生活都过不下去,我并不是想过大富大贵的日子,只是想要点银子做个小本生意。」
「你认为卫楚风会付你一千两白银吗?」
「他一定会付。」
「我都不知自个儿是否值那么多银子,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付?」
「因为妳身上的那块玉佩。」面对寒柳月,江晋不自觉的解除心防。
「你是说前些日子差一点被你偷定的那块玉佩吗?」
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来,「那是卫家传给媳妇的玉佩。」
顿了一下,她稀奇的偏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在卫家堡待了二十年,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卫家堡的人?」
「那是十年前的事,我早被赶出卫家堡。」
「你为什么被赶出来?」
叹了声气,他语带自责的道:「我不该爱上二夫人,更不该侵犯二夫人。」
眼睛登时一亮,她这下子兴致更高昂了,「原来,害二夫人背上不洁罪名的姘夫就是你。」
「不……」
「你不是承认自己侵犯二夫人吗?」
「我……是,可是就那么一次,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这过错,当时她的贴身丫头找我合作,她想当上堡主夫人,我想带着二夫人远走高飞,于是我们在茶水里面下了春药,我和二夫人风流快活,她去找堡主密告,事情发展得很顺利,可是谁知道,堡主竟然不愿意放了二夫人,那丫头还在背后捅我一刀,谎称二夫人嫁进卫家堡之后,我就勾搭上二夫人。」江晋恍恍惚惚的陷入过去。
「你为什么不解释?」
「堡主闯入房里后就把我拖下床打得半死不活,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何解释?」
「你可以事后解释啊!」
「当我知道堡主不愿意放走二夫人,我的心充满了嫉妒,我想既然我得不到,也不容许堡主好过,就让他相信谎言吧!」
「你好残忍,你知道自己害惨她了吗?」
「这十年来,我一直四处流浪,我的良心非常不安,我没法子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日子也就过得穷困潦倒,我想,除非回来这儿看看二夫人,确定她过得好,否则我无法重新过活。
「可是当我打听到二夫人到过世前是过着怎么样的日子,我一直在自责中悔恨,唯一令我安慰的是,她的贴身丫头并没有如愿当上堡主夫人,二夫人不再受宠,她的日子也跟着倒霉,她最后受不了就离开了卫家堡。」
「这是老天有眼。」
「妳说得没错,我们都太愚蠢了。」
眼睛贼溜溜的一转,她可怜兮兮的咬着下唇,不舒服的扯着手上的绳索,「喂!你有必要把我绑得这么紧吗?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怎么逃得了?」
「我不可以冒险。」
「可是,这样子真的很痛。」她一副快哭出来的红了眼眶,「要不然,你别解开我脚上的绳索,我站不起来,也没法子逃啊!」
想了想,似乎可行,江晋便走过去解开她手上的绳索。
「谢谢你,其实你这个人也不坏啊!」
「小姑娘,妳太善良了。」
「我不希望死后被打人十八层地狱,所以还是做点善事。」
「妳这个小姑娘真有趣……妳想干什么?」看到她解下系在腰带的荷包,取出一只白瓷葫芦,江晋惊慌的冲过来。
「我的手腕都红了,我想擦点药可以吗?」她很有礼貌的询问。
「喔!」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好象太紧张了,这丫头能玩什么把戏?
她泰然自若的打开白瓷葫芦,一股异常浓烈的香气飘了出来,她煞有其事的在手腕上洒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太对劲,可是他的头越来越昏沉,然后脑子就一片空白。
就这样,当他清醒过来之后,就成了眼前这般的局面。
「妳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虽然很难堪,但总要搞清楚状况啊!
「你一定没见识过这种四川来的宝贝,它的香味含有毒性,闻上个一天一夜,我保证你一命呜呼,不过你放心,我那个小葫芦里的剂量只够维持四个时辰的香味,这玩意儿花了我好多银子。」
「妳为什么没事?」
「这味道我已经习惯了。」
「妳到底是谁?」
「我是个没没无闻的小老百姓,只不过从小就喜欢搜集各种奇珍异宝。」
「既然妳得到自由了,为何还在这里不走?」
「我这个人好奇心一向很旺盛,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对了,楚风什么时候来?」
「我跟他约了三更,等等,妳的意思是,妳会乖乖跟我来这儿全是因为好奇心?」
「我看你不像坏人,我想你这么做一定是逼不得已,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帮得上忙。」说起来,她就是好管闲事。
长声一叹,江晋只能怪自己失算。
「你别急,你只要愿意向卫堡主坦承罪行,我一定会帮你要到一千两白银。」
「小姑娘,妳是说真的吗?」
「你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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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的来到城郊外的破庙,卫楚风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这种景象--寒柳月躺在一旁睡觉,她睡得又香又甜,而那位绑匪也靠在柱子上打盹,他手脚还被绳索绑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蹲下身,他扶起她,轻轻拍打她的脸颊,「柳儿,妳醒醒。」
「嗯。」蠕动了一下身子,她很自然的往他怀里钻,她很喜欢他的味道,霸道的男子气息令她陶醉。
瞧这情形,他舍不得惊动她,由着她继续睡,睡足了她就会醒过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睡人儿终于慵懒的睁开眼睛,目光正好对上他的凝视。
「妳就那么喜欢吓我吗?」说是责备,他的眼神却无比深情温柔。
「你真的来了?」虽然听见他的声音,她还是按捺不住的伸手捏捏他的脸颊,确定这不是在作梦。
「妳以为我不会来吗?」他对她的质疑不太高兴。
「我不知道自个儿是否值得一千两白银啊!」脖子一缩,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已经感觉到他的怒火。
「妳这个笨蛋!」
「我、我知道自个儿不太聪明。」她说得好小声,这总不是多光彩的事。
「妳就不会用点脑子吗?」
「我有用脑子,可是我脑子很小咩!」
她的话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半晌,他好无奈的叹了声气。他早该认清楚她是那种不把话说明就会糊里胡涂的人,这正是她的天真之处。
「妳听好,我把妳看得比自个儿的命还重要,何况是区区的一千两白银,我会放在眼里吗?」
情不自禁的笑开了嘴,她悄悄抬起头看着他,「原来,你真的很喜欢我。」
「不对。」
笑容僵在脸上,这令她手足无措。
执起她的下巴,他很认真、很慎重的说:「我很爱妳。」
朱唇轻颤,她眼睛瞪得好大。他说了什么,他很爱她吗?老天爷,他怎么可能说出如此甜蜜的言语?
「妳呢?」
「我……我怎么了?」茫然的眨着眼睛,她还在为他的表白震荡不已。
「说妳爱我。」
「我爱你。」这会儿她一点主见也没有,她已经飞到云端如痴如醉。
「小姑娘,妳别顾着谈情说爱,妳可以帮我松绑了吗?」江晋虚弱的打断他们的两人世界。
这才忆起他的存在,卫楚风站起身,冷冽的目光严厉的在他脸上打量,「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你不想活命了是吗?」
总算是回过神,寒柳月慌慌张张的起身拉住卫楚风,「他是一时胡涂犯了错,并不是存心伤害我。」
眼睛微微一瞇,卫楚风冷冷的道:「你是那天偷柳儿荷包的人?」
「是。」江晋坦然的迎视他。反正自个儿已经山穷水尽,也没什么好怕。
「柳儿,妳现在可以知道这种人并不值得同情吧!」
「我相信他不是坏人,你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
「妳……」
「他可以跟你回卫家堡,解开静幽小筑尘封十年的秘密真相,你难道不想知道卫延庆是不是卫家的子孙吗?」
「他是……江晋?」他一直不曾特别注意此人,毕竟卫家堡家大业大,此人不是自个儿身边的侍卫,他的印象自然模糊,尤其是二夫人身边的侍卫,他更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少主。」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结果如何,那就看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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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夜晚,江晋解开十年前的是是非非,不过事到如今,过去的对与错已经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无足轻重,倒是从此得到释怀,生命少了一点遗憾,这事最大的受益者当属卫延庆。
他真正「认祖归宗」了,善良的本性让他选择原谅悲剧,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待,真相能有大白的一天就值得安慰了,他的豁达令所有的人自叹弗如,当初他们若能有这般的智能,生命或许少了些无奈。
「你为何答应给他一千两白银?」枕在卫楚风的双腿上,寒柳月像个刚刚吃饱喝足的猫儿,她懒洋洋的玩着他披在身上的衣服,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唇舌,怎么也没想到她一句话,他就拿出银子。
「为了我爹。」
「我不明白。」
「爹虽然不说,可是我知道他一直深爱着二娘,二娘的背叛对他来说是刻骨铭心的痛,如今真相大白,他也可以从过去的痛苦解脱,江晋的解释当然也值得这一千两白银。」
似乎有什么困扰,她深深的皱着眉头。
「怎么了?」
「你是不是曾经很生气你爹疼爱你二娘?」
没有答复,他稀奇的挑了挑眉。二娘的出现夺取娘的地位,他当然愤怒,因为他认为爹背叛了娘,可是他一直把恨意压抑在心底,从小接受严厉教导的他也就变得更加冷漠。
他成天练功读书,目的就是塑造自个儿的强势,不让任何人有欺负他的念头,如此一来,他也就能保护娘和二弟,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二娘会有那样的结局,他曾经偷笑,她是罪有应得,谁教她抢了他的爹。
「你一定很生气,因为你很爱你娘。」
「妳怎么知道我很爱我娘?」
「你这么看重你娘留给你的玉佩,你当然很爱她。」
「我娘打出娘胎就体弱多病,她是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我和二弟。」也正因为如此,他总认为爹应该对娘从一而终,他根本不管爹娶娘的原因是基于从小指腹为婚的关系,直到他遇见柳儿,他方才明白爹的心情。
沉默了半晌,她支支吾吾的问:「你……会不会像卫堡主一样?」
「我会像我爹一样……」
「那我不要嫁给你。」她可不想变成深闺怨妇,那多悲情啊!
「我话还没说完,我是说会像我爹一样今生今世只爱一个女人。」
这话听了教人心花怒放,她都觉得不好意思……等等,不对啊!
「你是说,你有可能再纳妾?」
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他真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应该用脑子的时候,她简单得令人抓狂,不应该多想的时候,她的脑子却转得特别快。
「妳就足够让我头疼了,我还会再自找罪受吗?」
撇撇嘴,她觉得好无辜,「瞧你把我说得好象瘟神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妳以为呢?」
「我……只是比较喜欢管管闲事,人生在世,总不能白活一场,不能干轰轰烈烈的大事,也应当多多仗义行善,你说是不是?」
「从今以后,没有我陪着,妳哪儿也不能去。」他毫不客气的泼她冷水。
「你不是说真的吧!」坐起身,她一脸讨好的对着他笑。
「妳还不知道我不爱打诳语吗?」
撒娇的往他腿上一坐,她又开始装可怜了,「你不会舍得把我闷死对吗?」
「今儿个妳若是有个意外,我该怎么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不管生死是否有命,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妳,我盼了妳这么久,妳好不容易来到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妳。」
「不会有人像你这么没眼光,看上我这个不怎么长进的丫头。」
「妳错了。」他很庆幸她对自个儿的魅力不清楚,否则他会有更多麻烦。
「我是不长进,我只会骗吃骗喝骗银子,什么也不会。」
「妳爱怎么骗吃骗喝骗银子都可以,只要冲着我来。」
「这就没乐趣了。」
「妳想要乐趣还不简单。」翻开她敞开的衣裳,他双手捧起她美丽的浑圆,用他的唇舌贪婪的膜拜。
「你……我很累了……」话这么说,她的手却抓住他的头,她的身体欢迎他莅临。
「这是我们之间最甜蜜的乐趣。」
接下来,是一幕一幕惊心动魄的春色,爱意在彼此激情的付出中一览无遗……
第十章
屈指一算,寒柳月离开扬州也有好几个月,从春转夏,秋的萧索也渐渐逼近,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这段时间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她也从一个不识情滋味的野丫头变成深陷爱情的小女人,人生变化之快竟在不经意之间。
「柳儿、柳儿……」卫延庆神采飞扬的冲了进来,丫丫当然寸步不离的紧跟在后头,不过她毕竟没他精力旺盛,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动也不动的窝在坐榻上,寒柳月斜睨了他一眼,他越来越活泼好动,这大概是想弥补过去沉闷的岁月,连她都有点吃不消。
「大哥真的明儿个一早送妳回扬州吗?」虽然桌上堆满了好多礼物,卫延庆还是要寒柳月亲口证实。
「他想尽快成亲。」
「我也要跟你们去扬州。」
「你跟我们去扬州干什么?」
「爹说我以后要跟着大哥多学习、多见识,爹还要大哥带我到天下第一镖局各地的堂口巡视,顺便去江宁的堂口看二哥。」
「我们去扬州又不是为了巡视。」
「我从来没有出去外头见识,这是个好机会啊!」
「你还是先留在卫家堡好好练武强身比较妥当。」她已经开始「近乡情怯」,他若一路吱吱喳喳,她肯定会更加心烦气躁,再说有他就会有丫丫,人多会让她更有压迫感。
「妳越来越像大哥。」
「什么?」
「我不管,我非跟你们去不可。」
「你越来越像我。」
「难得妳也知道自个儿很任性。」卫楚风慢步踱了进来。
见到他,寒柳月精神都来了,她跳下坐榻冲进他的怀里,「楚风,你告诉他,你不会让他跟我们去扬州。」
卫延庆在卫楚风面前还是不太敢说话,他安静了下来,目光却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不会排斥自己,毕竟爹的意思并不等于大哥的决定。
「我以为妳希望人多一点,路上才不会觉得无聊。」卫楚风宠爱的看着怀里的俏佳人。
「我们已经有四个人了。」言下之意人够多了。
「那好,路上妳可不能嫌我们无聊。」
这下子她说不出话来了,他果然了解她,她到时候肯定会抱怨连连,可是……
「你想让他跟着去扬州就说,别把责任推给我。」
彷佛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俯下身子与她额头贴额头,鼻子碰鼻子,他深情缓蜷的道:「麻烦当然是越少越好,可是我希望妳开心。」
「我……我是希望他跟出去见识、见识,可是我……」
「放轻松点,妳是要回家,不是要上死刑台。」
「我、我没有紧张。」
「妳骗不了我。」
「我……离家出走那么久,我当然会害怕回家。」
「妳要相信我。」
「你就只懂得这样哄我吗?」
「我还有一招。」他热情的吻住她的唇,这么一来她脑子就会一片空白,所有的烦恼全变不见了。
在场其它的人全瞪大眼睛,这两个人未免太恩爱了,真是教人难为情!
还是丫丫先回过神来,她默默的催促众人离开,反正三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何必在这儿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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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杭州卫家堡的热闹,扬州威震四方武馆就显得死气沉沉,没有寒柳月打他们的主意,众师兄弟日子实在过得无聊透了。
「小师弟在想师姊是吗?」林艳儿越来越常看到李慕鸿一个人坐在凉亭发呆。
「师姊如今下落不明,我当然会想她。」
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师姊的下落?」
「我不明白小师姊的意思。」
「你用不着对我隐瞒,我早知道师姊是受到你搧动而去杭州,她此刻就在杭州李府,是不是?」
「小师姊……妳……」
「师姊不小心说溜了嘴。」
「难怪妳知道大师姊去了杭州,可是当初妳为何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
「说了又如何?」
「对不起,我还一度怪妳说出大师姊的下落,想不到……」
「没关系,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
「妳是不是认为我很卑鄙?为了逼大师姊逃婚,我不惜撒下漫天大谎。」
摇了摇头,她善体人意的说:「你喜欢大师姊,你当然会想尽法子劝她逃婚,你安排她到李府也是怕她在外头遇到危险,希望家人能够代你照顾她,这一切也许出于私心,但也不能怪你。」
「就是因为私心,老天爷才会惩罚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叹了声气,李慕鸿说出心里真正的烦恼,「小师姊可能不知道,大师姊根本没有去我家,她此刻究竟身在何处我也不清楚。」
「你说什么?」
「大师姊离开一个月后,我收到家书,可是信上没有提及大师姊的事,我觉得奇怪,于是又修了一封家书回去,向他们解释大师姊的处境,请他们见到大师姊后立刻给我捎来消息,然而至今没有下落。」
这下子林艳儿紧张了,「那大师姊会上哪儿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好后悔,若当初我没有自以为是的怀抱私心,如今大师姊就不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觉得很对不起师父、师娘。」
抿着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一大师姊出了事,我如何向师父、师娘交代?」
「你……别太自责了,这并非你的本意。」
「好几次,我想向他们坦承罪行,可是话到嘴边,我又没勇气说出口。」
「我陪你去找他们。」
「小师姊……」
「师父、师娘是明理人,他们不会责怪你。」
就在这时候,寒柳月的大哥寒仲岳兴匆匆的走了过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爹刚刚收到信,柳儿有下落了。」
同时怔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她在哪儿?」
「原来她一直在杭州的卫家堡,她未来夫君的府上作客。」
这样的发展令人措手不及,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大概也没有想到,她到头来还是要嫁给卫楚风,早知如此,她又何必逃婚?」
难道这是天意吗?李慕鸿感慨万千,他用尽心机,到头来不但落了一场空,还把心上人往对方的怀里送,唉!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他是应该彻底觉醒了。
林艳儿的心情几番起伏,从这件事她应该学习豁达,世事难以捉摸,并非人的私欲可以驾驭。
「好了,卫楚风近日会送她回来,我们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到时候我非要好好嘲笑她不可,笨丫头就是笨丫头!」寒仲岳爽朗的放声大笑,浑然未觉另外两个人复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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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了扬州城,寒柳月就跑到奇珍苑挑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当然不能跟那弯明月相比,但至少有圆月的模样,勉强可以取而代之,她就暂时凑和,往后再慢慢寻觅更适合的玉佩。
「我想吃豆腐脑。」卫楚风的提议把大伙儿吓了一跳,这一路上他马不停蹄的赶路,好象恨不得插翅飞到威震四方提亲,可这会儿目标近在眼前,他反倒慢了下来?
「我也想吃豆腐脑。」这是夫唱妇随吗?错了,寒柳月是因为太紧张了,越接近家门,逃婚的事就越缠着她的思绪不放。
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赶了,其它的人当然也没什么好着急,就先坐下歇会儿。
「少祈,你去那边买几个包子。」豆腐脑还没送上来,卫楚风又忙着吩咐。
毕竟是从小跟到大,符少祈一眼就看出他别有目的,什么话也没说,他顺从的领命买包子去。
「你肚子饿了?」寒柳月终于意识到他的举止不太对劲,她去奇珍苑的时候,他们不是上悦香楼用膳吗?
「不饿。」
「那为何……」
「我就是在这儿遇到那位小姑娘。」
脸色微变,她闷声道:「你是说那个赠你玉佩的小姑娘吗?」
这时小贩把豆腐脑送上来,符少祈也买回热腾腾的包子。
「小姑娘?」卫楚风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你想再见到那个小姑娘是吗?」她用不着为一个不知长相的小姑娘吃醋,他爱她不是吗?可是……她就是觉得不是滋味,那个小姑娘有这么重要吗?
「她比我的命还重要。」
太过分了!寒柳月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别的女人比她还重要!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稚气的童声打断她的怒气,她微微偏过头,看到一个满脸泥沙,教人看不出长相的小女孩。
唇角微扬,多么熟悉的感觉,她小时候偶尔会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坐。」出声的人竟然是卫楚风--最没有怜悯之心的人。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坐上桌,放肆的一手一个包子,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眨了眨眼睛,寒柳月眉头一皱,这小女孩的德行真像她--好丑哦!
「小姑娘,妳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卫楚风这一问又把大伙儿吓了一跳。
「我娘病了,今年的田地收成又不好,银子全给娘看病去了,我只好到处乞讨过活,想养活我们一家子。」
骗人!寒柳月翻了翻白眼,这一招她好几年前就用过了……等等,这个感觉好奇怪,好象……
卫楚风取出一只钱袋塞进小女孩的手上,「这银子给妳买东西吃。」
「谢谢大哥哥,我回去告诉我爹娘,他们一定会亲自来向你说谢谢。」小女孩快乐的跳下椅子,没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人影。
「少主,你怎么给她银子?」符少祈终于找回声音。
「大哥是在做善事。」卫延庆为此感到骄傲。
「三爷,那个小女孩是个骗子。」符少祈尽可能把话说得温和。这位主人没见过世面,难免会受骗上当。
卫延庆下愿意相信人心险恶,他先看向丫丫,丫丫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不甘心,他顺势住雨儿一望,雨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最后还是选择服从其它人的意见点头,没有气馁,他再转向寒柳月,她一定会支持他。
「柳儿,那个小女孩不是骗子对不对?」
沉吟了半晌,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卫楚风,轻轻的道:「她是骗子。」
泄气的垂下肩膀,卫延庆幼小的心灵受到严重的打击。
「虽然她是骗子,但是我不在乎。」卫楚风随即弯身拾起什么,他紧紧握在手里,瞅着寒柳月道:「她留了更重要的东西给我。」
心跳顿时急促,寒柳月激动的扑过去扯开他紧握的拳头,怔了一下,她颤抖的拾起那弯明月。
「原来这个玉佩的主人是我。」她缓缓的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
「妳想起来了?」
点了点头,她抱怨的道:「你干啥不直接告诉我?」
「妳应该记得。」
「刚刚郡个小女孩是你重金请来的?」
「很好,妳还不至于笨到无药可救。」
「我、我本来就不笨。」话刚落下,她彷佛想到什么似的全身一僵,她的手伸向腰带上的荷包。
「这话一定有很多人不同意。」
算了,不跟他乎辩,这会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办。
清了清喉咙,她笑盈盈的站起身,「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了。」
大伙儿都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冲到街角,转个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祈,我们半个时辰后奇珍苑见。」卫楚风随即起身追了过去。
「我怎么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卫延庆一脸的困扰。
「三爷,我也听不懂。」符少祈安慰的说。
「那我们怎么办?」
「半个时辰后上奇珍苑等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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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柳月正准备退货要回她的银子,卫楚风就从身后拉住她,将她带至一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握紧抓住荷包的手,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个儿干了什么蠢事。
「我比妳聪明。」他喜欢看她的表情,总是率性的表现出她的心思意念。
「我脑子不好,你还欺负我,你好坏哦!」她气恼的咬牙切齿。
「这是妳应得的惩罚,妳不应该忘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五年前。」
「什么?」她惊愕的瞪大眼睛。
「我说过,我盼了妳好久。」
呃……她好好想一想,他说过许多令她觉得奇怪的话,原来他是在暗示她。
「我想直接把妳娶进门,可是妳不肯配合,千里迢迢逃婚到杭州。」
嘴巴张得好大,她没什么组织能力的脑袋瓜子这下子不想全弄懂也全懂了。
「原来,你一直都在算计我,故作好心让我进卫家堡当丫头,骗我打下契约逃不了,最后干脆……」接下来的令她难以启齿。
「这是天意,我也没想到妳会逃到杭州,自个儿送上门,不过,兜了这么一圈是值得的。」
确实,若没有去到杭州,她又怎么会爱上他?不过话说回来,即使她直接嫁进卫家堡,她还是会爱上他,他对她的宠爱、霸道、情有独钟、热情……还是会一一令她沉迷。
「我已经修书告诉妳爹,近日我会带着妳回到扬州。」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害我一路上担心受怕。」
「我等了五年,妳也该吃点苦头。」他希望她能记起过去,他盼着他们能够一起拥有相遇的最初,所以总是点到为止,不愿意明说,谁知道她老是糊里胡涂。
「这么计较,那为何不等我折返家门再说?」
「瞧妳急着挑玉佩送我的份上,我怎么舍得再惩罚妳?」
吓了一跳,她连忙将握着荷包的手藏到身后。
「看妳急着为我挑玉佩,我就知道妳有多爱我。」他得意的一笑。
羞红了脸,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眼神转为柔情似水,他轻轻的抚过她的青丝,「我也好爱妳,原本,我想更早上门提亲,可是卫家堡的少主不好当,我必须费心熟悉天下第一镖局在各地的堂口,所以我只能等,等到适当的时机,妳知道我等得有多心急吗?慢慢的,我要告诉妳这五年的等待我是如何度过,我是怎么日思夜想的盼着相逢,我又是怎么关心妳的一切……」
忍不住,她激动的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她的爱意缠缠绵绵的向他倾诉。
这对鸳鸯显然忘了他们身在何处,不但吓坏了奇珍苑的伙计,更吓傻了前来会合的四个人,可是谁在乎,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容得下彼此。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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