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仲勋在陕甘边：红色圣地上的呼啸声 作者：路笛


序言 何建明
《 红色圣地上的呼啸声 》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为我们发扬革命传统，学习革命老前辈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艰苦奋斗精神，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提供了一部很好的教材，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贺的事。
　　陕甘宁边区是中国革命的圣地。在那里，你只需随便走走，便会听到革命战争年代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些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与传说。其中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的故事最能引起人们对当年那峥嵘岁月的回忆。他们那些光荣的革命历史曾经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全国解放初，陕北人民曾写信给毛主席，祝贺自己的领袖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主席及时回信表示感谢，提出要继续发扬延安精神，发扬老区精神，为建设新中国而努力奋斗。
　　本书记述了习仲勋同志1932年至1942年在创建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坚守南梁，守护边区南大门等各个历史时期的革命活动和丰功伟绩，读来倍感亲切和感动。在陕甘边区党内两条路线斗争中，习仲勋同志总是站在正确的方面，不顾个人的安危，据理力争，被称为实事求是的活的*主义者。但是习仲勋同志的革命历史过去很少有人写过，特别是反映他和刘志丹、谢子长一起创建陕甘边区的文学作品，更是少见。虽然他曾经是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和主要领导人之一，然而，正如众所周知的原因，多年来写陕甘边区早期的革命活动成为文学创作的禁区。无人敢写，写了也难以出版和发表，这是很不公平的。这次路笛、路小路兄弟俩人以朴实纪实的笔法，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们从中看到了过去发生的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事件和故事，使我们更加怀念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同志的丰功伟绩，更加热爱我们的党和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革命成果。
　　书中最让人震撼的是刘志丹和习仲勋在二战中创建的当时在全国仅有生机的这块革命根据地，为党中央和红军长征提供了落脚点和抗日战争的出发点。但是“左”倾机会主义者却将他们以种种莫须有的罪名关进了监狱，准备活埋。同时，又牵连了军队营以上、地方县以上许多中高级干部被逮捕，其中200多名被活埋和杀害。他们在狱中所受到的种种*和刑讯逼供的场面，真是催人泪下。就在这十分危险、千钧一发的关键时期，毛主席和党中央率领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在毛主席主持下，中央开了常委会议，纠正了陕北的错误肃反，挽救了陕北危局。如果没有党中央及时来到并纠正错误，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一硕果仅存的根据地也会丧失掉。
　　总之，陕甘宁边区的故事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因为它在我们党的发展和中国革命史中占有重要地位。正如作者在后记中所说的“这一传奇色彩故事的结束，为党中央把全国革命的大本营放在西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喜庆日子里，我们出版这本书，就是为了继续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创的事业，发扬他们忠于党忠于人民的优良品质，学习他们不怕牺牲、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在以*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领导下，坚持开拓创新，坚持改革开放，坚持科学发展观，坚定不移地把我国各项社会主义事业推向前进。
　　期待广大读者喜爱这部好书。
　　2009年国庆于北京
　　（ 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作家出版社社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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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1）
一
　　1932年春，在陕西省凤县通向甘肃省两当县的山路上，习仲勋带着国民党军一个营的部队，艰难地行军。
　　习仲勋边走边关照部队：“弟兄们，坚持点，前面不远就是两当县城了！大家加把劲啊！”部队在习仲勋的带领下迅速向两当县城进发。
　　两当县城，破烂不堪。黑夜，静静悄悄，远处传来狗叫声。在城郊一个骡马店里，周围布满了岗哨。在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里，习仲勋正召开准备参加“兵暴”的部队党团骨干会议。习仲勋一举手，大家一齐举手通过。接着所有开会人员立即出门，消失在黑暗里。
　　不一会儿城内枪声大作，两当县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习仲勋高喊：“同志们！冲呀！”起义部队很快控制了两当县城。
　　敌营长听见枪声，翻墙而逃。敢于反抗的三个连长被击毙。
　　两当事变很快惊动了周围的敌人，他们疯狂向两当扑来。
　　早晨，旭日东升时，约有三百人的队伍在习仲勋的带领下顺着一条小河川前进。部队翻过一山又一山，穿过荒野梢林，一个拉着一个涉水过河。部队到达河边时受到一股敌人的阻击。
　　习仲勋说：“同志们，冲过去！”
　　部队猛冲过去，敌人死伤很多。
　　部队在烈日下行军，穿过敌人的几道防线，许多人已疲惫不堪，有人建议部队休息。习仲勋看了看天气说：“原地休息，注意警戒！”天黑了，突然雷雨交加，部队冒着暴雨在黑夜中行军。
　　最后部队到达陕西彬县卧牛山下底角沟，以连为单位宿营造饭，满沟点点篝火炊烟。因造饭的篝火暴露了部队目标，敌人悄悄地扑了上来。
　　突然，四面枪声大作，敌人大队人马包剿我起义部队。
　　敌人乱叫着冲下山坡。习仲勋所率部队仓促应战。战士们在炮火中倒下一大片，只有少数冲出重围，消失在小沟密林里。部队很快被打散了。
　　习仲勋一人化装逃往彬县亭口镇，找到党的地下联络点——亭口一个骡马店。他躲进骡马店的一个拐窑子，一病不起。
　　不久，街道墙壁贴出印有习仲勋头像的国民党西安市政府告示，上写：“赤匪习仲勋，年19岁，陕西省富平县人，参与指挥了两当兵变。谁若抓住习匪赏洋一千元，报信者赏洋五百元。”
　　当时年仅19岁的习仲勋同志，一边养病，一边托人打听刘志丹的下落。决心寻找渭北游击队和刘志丹，建立以子午岭为轴心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
　　二
　　1932年6月。一天下午在富平县立第一高小院子里。19岁的习仲勋，坐在一座教室的房下石台阶上，仰望天空，神情痴呆。脑海不断出现渭华暴动后，队伍被敌人打散，一个个革命者被敌人枪毙。他们高喊着：“中国共产党万岁！”
　　两当兵变的过程又在他的眼前一幕幕出现……使他常常陷入自责之中。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时候，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袍的中年人迎面走来，他叫程建文。
　　“仲勋，你好大的胆子！外面街道上贴着告示要抓你呢，你却躲在这儿观望天象哩！”程建文走近习仲勋。
　　习仲勋被吓了一跳，猛抬头见是程建文，忙站起来拉着程建文的手说：“程建文，怎么是你呀。我整天打听省委的负责人，原来你在这里。”
　　程建文说：“街上告示说，谁要是抓住参加两当兵变的习仲勋，赏大洋一千……”
　　习仲勋说：“别提两当兵变了。兵变是胜利了，就是北进时和陕甘边游击队没接上头，在北进中被敌人打散了。这下好了，我终于见到省委的人了，你说我今后该怎么办？”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2）
“那么你的意思是——”程建文问。
　　“我希望尽快回到苏区陕甘边根据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现在躲来躲去也不是办法。”
　　“我同意你的想法。我建议你尽快去渭北，那里有刘志丹、谢子长领导的陕甘游击队在活动。我现在要去三原县武字区，咱们正好一路同行。”
　　习仲勋说：“好极了，我们想到一块了，说走就走。”
　　“不行，现在天气尚早，等日头快落山时，咱们再化装出城。”
　　傍晚，一轮红日挂在西山头。习仲勋和程建文每人戴了一顶大草帽，悄悄出了富平城，行走在田间小路上。路边麦子金黄，金波荡漾。
　　三
　　桥山支脉爷台山，重峦叠嶂，山回路转。山路上走着习仲勋。山风徐徐，树影婆娑，山花烂漫，幽香扑鼻。习仲勋一个人唱起秦腔剧《 斩单童 》来。唱了几句后听见鸟叫，便拾起一块石头，向鸟叫的树枝上抛去。鸟儿飞了。石头落地时不偏不倚打在一个推地轱辘车的农夫身上。
　　“这是谁作的孽？要砸死我呀！”农夫放下车，东张西望，一只手捂着砸伤的头。
　　习仲勋吓了一跳，忙跑过去道歉：“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看见前面有人。”
　　农夫说：“没看见也就算了，谁不做错事。”
　　“伤着了没有？”习仲勋上前一看，惊叫：“哎哟，怎么是你周老伯？咱们是一个村子的人！”
　　“你是仲勋？”周老伯问。
　　“老伯，你要到哪里去？”
　　“我去山里看侄子冬子。民国十八年年馑，我那大哥和冬子父子俩逃到照金山里躲荒，再也没回来。我想他们呀！顺便给他们带些麦子和盐。他们山里净吃些玉米和糜子呀！”
　　“到山里定居也好，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老伯，你听没听说北面山里闹红的事？”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有个人叫刘志丹，拉起了一杆子队伍，自称红军，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搅得西安省里人坐卧不安，省里正出下告示赏一千大洋捉拿他哩。”
　　周老伯走近习仲勋，悄悄说：“大侄子，还有人说你也参加了红军，从两当县出来，叫人家把你们打散了，有这事吗？”
　　习仲勋见周老伯什么都知道，就照实说：“有这事。我这次就是要到照金找刘志丹去。”
　　周老伯担心地说：“娃呀，这可是杀头的事情。”
　　习仲勋坦然地答道：“为了咱们穷人能翻身过好日子，杀头也值。来，我给你在前面拉车，你在后面推，咱们一路走。”
　　周老伯叹了口气说：“要不你先到冬子那里住几天，打听打听再说。”
　　习仲勋感激地说：“好哇，我也想见见冬子呢！”
　　习仲勋在前面拉车，周老伯在后面推车。两顶草帽在艳阳下闪着银光，一会儿两人都汗水淋漓。他们停下来，趴在河边喝水，擦了汗，又坐在河边啃干粮。
　　走了好久，他们终于走到了周冬子藏身的地方。这里是山林中的一个半山坡，山崖下有三孔窑洞，无院墙，无大门。院中卧着一只大黑狗。习仲勋和周老伯走进院子，黑狗见有生人来，就拼命地叫。周冬子和他爹听见狗叫，都跑出窑洞。
　　周冬子喊道：“叫什么？还不卧去！”
　　大黑狗见主人搭腔了，摇着尾巴，卧到墙角去了。
　　周老伯和冬子爹相见，格外激动。
　　冬子爹激动地拉着周老伯的手叫：“老二！”
　　周老伯满眼泪花地说：“大哥，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一去不回家呀！”
　　冬子爹无奈地说：“他二大，你那里虽然好，可不是咱穷人住的地方呀！”bookbao.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3）
两个老人雨泪悲涕。习仲勋和周冬子站在一旁，心里也很激动。
　　过了一会儿周老伯才对冬子爹介绍说：“这是习仲勋呀！是咱村习宗德的儿子。”
　　“宗德老哥死得早。”冬子爹抹着眼泪转向习仲勋叹息：“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呀！”
　　习仲勋握着冬子爹的手，泪珠滚滚。
　　周老伯见状边抹泪边招呼说：“别在外面立着了，快进屋吧！”
　　他们相互让着进了窑洞。
　　晚上，窑洞中点着一盏清油灯。习仲勋和周冬子睡在一起。周冬子向习仲勋介绍了刘志丹的情况。灯光摇曳着，周冬子拨了一下灯。门外雄鸡叫了。
　　周冬子打哈欠说：“快睡吧，鸡都叫了！”
　　周冬子翻了一下身，睡着了。习仲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早晨，习仲勋还未起身，周冬子已将洗脸水端了进来。习仲勋连忙穿了自己的白布汗衫和短裤，边洗脸边说：“昨天晚上咱俩说话时间太长了，一睡着就不知道天亮了。”
　　周冬子道：“今天你先歇一天，明天再去找刘志丹，他们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不！我心里急着哪！今天就去。”
　　“好好好，我今天就带你去，他住在杨柳坪以北十多里路的金刚庙。”
　　四
　　这里的山区山清水秀，空气新鲜。习仲勋和周冬子走在山路上心情格外舒畅。习仲勋不由得唱起秦腔来：“有为王打坐在长安地面，看一看先朝里谁是英贤……”周冬子听罢哈哈大笑：“你还会唱秦腔？”
　　习仲勋止住声说：“咱们秦川人谁不会唱秦腔？冬子哥，你会唱什么？”
　　“我会唱信天游。”周冬子很得意地说。
　　“那你就唱一段吧！”习仲勋像小孩子似的摇着周冬子的肩膀。
　　“我这个歌子只能在咱这山里没人处唱，在外面唱就麻烦了。”周冬子放慢了语气。
　　“这里山高沟深就咱两个人，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习仲勋在一旁鼓动。
　　周冬子亮开嗓子高声唱：
　　鸡娃子叫来哟狗娃子咬哟，
　　当红军的哥哥回来了……
　　周冬子唱完后，习仲勋忙拍手：“冬子哥，你唱得真好！不过这首歌子确实只能在咱们红区唱，到外边去唱就惹祸了。”两人边走边唱，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山嘴上一个手执长矛的赤卫队员高声喊：“站住！干什么的？”
　　周冬子抬头一看，叫道：“不认识了吗？我是周冬子。”
　　“噢，赤卫军周班长。你来杨柳坪干什么？”
　　周冬子答：“去找老刘！”
　　“找刘志丹？你还老牛的哩！平白无故去找大头儿！好！你走吧！”
　　哨兵一挥手，他们平安地过了三岔路口。他们走下一条山坡，又上了一条山坡，来到一座绿树笼罩的大庙前。习仲勋一看，在一株大树底下的石头上，坐着一个身体瘦弱的穿着白色布衫的小伙子。他腰系皮带，头戴灰蓝色军帽，手中端着一个旱烟锅正在一口一口地抽烟。
　　周冬子低声说：“他就是刘志丹。”
　　习仲勋快步走过去。刘志丹一回头也看见了习仲勋。
　　周冬子介绍说：“他是习仲勋！”
　　刘志丹拉着习仲勋的手：“听说你要来，真是及时雨呀！”
　　习仲勋心情沉重地说：“我们两当兵暴失败，我奉省委指示来投靠你。”
　　刘志丹一听哈哈大笑：“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些年来，我们在陕甘地区大大小小的兵变不下七十次，可是都失败了。失败有什么要紧，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从失败走向胜利，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了！”几句话说得习仲勋心花怒放。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4）
刘志丹却认真地总结说：“我们过去暴动失败的根本原因是军事运动没有同农*动结合起来。没有建立自己的革命根据地。”
　　习仲勋着急地问：“那今后怎么搞呢？”
　　刘志丹说：“学习毛泽东同志的经验。他以湖南和江西边界的井冈山为依托，搞武装斗争，建立根据地，扩大解放区，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办法。这样就能进退自如……”
　　习仲勋听罢说：“真是个好办法。这同苏联的办法大有区别。”习仲勋着急地请求：“志丹同志，我决心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干什么工作？”
　　“看把你急的。”刘志丹装了一袋烟，招呼习仲勋和周冬子坐在另外两块石头上，自己也坐下，一边抽烟一边若有所思地说：“过去我们没有根据地，吃了不少苦头，从现在开始立即搞。你在这儿人熟地熟，工作条件好，咱们要在发动群众的基础上，成立农会，组织地方游击队和赤卫军，开展游击战争，建立地方*政权。我带领红军主力部队东荡西杀，保驾护航，把照金地区建成红军牢固的后方基地，你看这样好不好？”
　　“太好了！”习仲勋说，“就怕敌人不让咱们搞。”
　　刘志丹答：“那是肯定的，不过这山区大得很，敌人来了，我们就和他们兜圈子，加上群众站在我们一边，他难以寻找。再不行了我们就钻梢林。”刘志丹又望着周冬子：“冬子，你说呢？”
　　周冬子答道：“老刘的办法就是多。这是不是就叫游击战？”
　　“是呀，游击队打的就是游击战争。你来了我就走，你走了我就来。反正这地方是我们的。”刘志丹把烟灰一掸说：“光顾着说话，你们走了半天山路，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吃饭去。”三人走进庙院。
　　庙院里，红军游击队的队员们正在吃饭。
　　刘志丹对大家说：“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省委派来照金地区开展工作的习仲勋同志。他只有19岁，可入党已有4年了，入青年团已6年了。是咱们这里最年轻的老同志！”
　　大家一听，都放下饭碗拍起手来。
　　五
　　部队集合在庙院里，要出发了。
　　刘志丹对习仲勋叮咛：“仲勋同志，我带红军主力先南后北，转战桥山山脉两侧，扩大影响。你留在照金地区发展，争取把照金和渭北地区，包括三原、富平游击区连成一片。”
　　习仲勋紧紧握住刘志丹的手：“请放心吧，我会这样做的。”
　　刘志丹说：“为了有利于照金的发展，我把特务队留在照金，由你指挥。”
　　习仲勋深情地点头。
　　两支队伍相互挥手告别，分别向两条山路走去。
　　转眼到了1932年12月，陕甘红军在陕西宜君县的转角镇召开会议。*陕西省委特派员杜衡在大会上宣布：“我代表党中央和陕西省委宣布：陕甘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正规军，即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辖第二团。目前，全国形势大好，各地起义风起云涌。可是，我们陕甘游击队领导层中却存在着许多错误思想。他们犯了只想钻梢林的梢山主义，逃跑主义，右倾机会主义，有的甚至公开反对省委的正确路线。因此，必须改组领导班子。现在我宣布：刘志丹、谢子长、阎红彦调离二十六军，送去上海学习……”
　　下面战士一片躁动。赵红娃站起来说：“这不行，刘志丹、谢子长不能离开部队！”
　　杜衡呼叫：“这是党的决定！”
　　赵红娃气呼呼地说：“谁的决定也不行！刘志丹、谢子长有什么罪？”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 寻找刘志丹（5）
杜衡手指着赵红娃大喊：“赵红娃，你想造反吗？”
　　赵红娃也不示弱：“杜衡，你太霸道！”
　　杜衡恼羞成怒，把桌子一拍说：“把赵红娃给我抓起来！”
　　刘志丹赶快从队伍中站起来制止道：“同志们静一静，大家要听党的话，要顾全大局。赵红娃同志，你坐下。”
　　谢子长也站起来说：“大家千万不要闹事，我们是革命队伍，不是乌合之众嘛！”
　　大家的情绪稍有点平静。杜衡宣布：“现在开始选举红二团团长，团长候选人王世泰、政委杜衡，参谋长郑毅。”
　　王世泰一听急了，忙站起来说：“不行！我不当，也当不了，我只当过班长，怎么能当团长呢？”
　　杜衡说：“这是党的命令！”
　　王世泰答道：“我不管党的命令不命令，反正我干不了！”
　　杜衡把手一挥：“有意见下去再说，现在开始选举！”
　　选举开始了。大家按照杜衡宣布的名单一一投了票。有的边投票边摇头。刘志丹、谢子长、阎红彦也都投了票。
　　杜衡宣布结果：“红二团团长王世泰，政委杜衡。”下面响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世泰高喊：“我不干！”
　　刘志丹走到王世泰跟前：“世泰，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不执行党的决定，这是党性党纪所不允许的。”
　　杜衡也说：“你的团长是党委研究的，*选举的，不干不行。”
　　王世泰皱着眉头，喃喃地说：“要我干也行，得把志丹、子长两个老领导留下一个。”
　　杜衡扫视了一下全场，看见战士们都向他放射出恳求的目光，他害怕军心不稳，有些让步。问：“你看留下谁合适？”
　　王世泰回答：“刘志丹！”
　　杜衡说：“行，但只能当个政治处处长。”
　　在山路上，刘志丹和王世泰并肩而行。
　　王世泰说：“老首长，你了解我，我打仗行，带部队不行。让我当团长，不是那块料。”
　　刘志丹笑着：“边干边学嘛！你打了几年仗，总算是个老兵吧，我要是不离开，会帮你的。”
　　王世泰说：“反正不管你当什么，都是我的首长，部队就靠你了。”
　　“你要向习仲勋同志学习呀。他14岁入团，16岁入党。现在才19岁，就挑起了边区地方军政重担，干得不错嘛！”
　　“是！他是块当领导的料。”
　　六
　　红二团向南香山寺进军。路旁饥民一堆一堆，奄奄一息。
　　杜衡看到这个情景对部队说：“先打香山寺，打开香山寺，将国民党存放在香山寺的粮食分给饥民。”
　　“是！”王世泰命令部队向香山寺进军。
　　部队立刻以战斗动作前进。香山寺战斗打响。我军攻入香山寺，敌人纷纷撤退，香山寺被攻陷。
　　饥民在红军的主持下，分到粮食，大家喜笑颜开地背着粮食回家。
　　杜衡哈哈大笑：“真痛快，真痛快！”
　　他手叉在腰间，傲气十足地说：“王世泰，把香山寺给我用火烧了！”
　　还没等王世泰回话，刘志丹连忙阻止：“香山寺是唐代就兴建的古建筑群，闻名陕甘，尚有和尚近千人，若烧了它影响多不好！”
　　杜衡不满地说：“为了革命，就得打碎旧的封建枷锁。世泰，执行命令！等部队和老百姓撤出后，立即将香山寺化为灰烬！”
　　熊熊大火烧红半边天。一座座金阁玉楼在大火中燃烧。刘志丹望着大火中的香山寺痛心疾首。
　　这时在山腰枪声大作。
　　敌人以十倍于我的兵力，向我军发起进攻。
　　杜衡喊：“坚决顶住！”
　　刘志丹说：“不行，我们不能硬拼。应跳出照金根据地，到外线寻机作战。”
　　杜衡说：“你还是那个逃跑主义，梢山主义。我命令，坚守根据地，打防御战。”
　　阵地上，敌人火力很强，步枪、机枪、迫击炮弹像雨点似的倾下，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参谋长郑毅也倒下了。正在关键时刻，习仲勋带领渭北和照金游击队赶到，从侧翼攻击敌人，将红二团救出重围。习仲勋见到刘志丹，两人热情地紧紧抱在一起。
　　刘志丹喜出望外地说：“多亏你来助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习仲勋说：“红二团是咱们的老底子、命根子，失去了红二团就等于失掉了根据地。”
　　“是呀，是呀。”
　　部队撤出战斗后在照金休整。
　　杜衡对王世泰说：“世泰，我回省委汇报，你和刘志丹暂在这里坚持，等候下一步行动。”
　　王世泰说：“郑毅参谋长已牺牲，就让刘志丹当参谋长吧！”杜衡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杜衡走了。习仲勋走近刘志丹：“老刘，他走了好，他一走咱们许多事都好商量了。”
　　刘志丹说：“那咱们就开个会吧！”
　　在刘志丹和习仲勋主持下，召开了红二团和照金根据地游击队联席会议。
　　刘志丹讲：“照金根据地这么小，红二团住在这里，容易招来敌人围剿。我的意见还是到外线作战，以子午岭为依托，声东击西，争取主动，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照金由游击队留守。为了统一渭北、照金和旬邑游击队的指挥，宜成立一个陕甘游击队总指挥部。我提议由李妙斋为总指挥，习仲勋为政委。”
　　刘志丹话音刚落，大家就拍手通过了。
　　红二团要离开照金时，习仲勋对王世泰说：“世泰，你虽然是团长，刘志丹是参谋长，不管他担任什么职务，可都是咱们的领导，要听志丹的话。”
　　王世泰说：“我知道，我知道。”
　　红二团列队行军，习仲勋在山坡上向他们招手。刘志丹、王世泰依依不舍地向习仲勋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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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坚守照金（1）
一
　　红二团走后，习仲勋召集金理科、周冬子等人开会。
　　习仲勋说：“同志们，红二团到外线作战，我们现在赶快成立党组织和地方政府，以便巩固和发展照金革命根据地。省委同意我们成立陕甘边特委，大家看谁来当特委书记？”
　　周冬子说：“除了你还有谁呢？”
　　习仲勋说：“特委书记还是由省委派来的金理科同志担任吧！我来当军委书记，专抓游击队的发展。我们还要召开工农兵代表大会，选举成立革命委员会。”
　　金理科说：“那你就当革命委员会的主席吧！”
　　习仲勋答道：“还是由当地的同志干吧，我看周冬子就很合适。”
　　周冬子着急地站起来说：“我不行，我不行，我是个老实疙瘩。”
　　习仲勋说：“你是雇农，代表无产阶级。”
　　周冬子说：“那你就当我的老师。”
　　习仲勋笑着说：“当老师没资格，我来当你的副主席，行吗？”
　　大家一致表示同意。
　　习仲勋说：“今天这个拍手还不算数，还要经过工农兵代表大会正式选举才能生效。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为了我们的红色政权能安全办公，我们应将办公地址由流动地址迁往薛家寨，那里易守难攻，比较安全。传说，薛刚反唐时曾屯兵在那里。”
　　二
　　薛家寨，周围石峰千仞，拔地而起，三面悬崖，人莫攀登。西北与土儿梁连接，直通桥山（ 子午岭 ）主脉。在山脉环绕中，露出一片坡台地。台地一角的石峰下，住着二十多户人家。向西北角，登上一座悬崖吊桥，再过两道石门，在石崖下有五孔天然石洞，每孔可容纳数十人至三百人住宿。习仲勋等一行人，来到薛家寨。习仲勋指着石洞，对同志们说：“传说这就是薛刚反唐时的驻军营地。”
　　1933年的薛家寨正式成为陕甘边区党政机关的驻地和红军的指挥部所在地。周围各山顶设立了火力网点和前后哨门、哨卡。岩洞储存着粮食和军用物资。村寨中设立了医院、被服厂、修械所和管押犯人的临时监狱。村子里有红军战士和扛着红缨枪的赤卫军，还有机关干部、农民，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切显得生气勃勃。
　　金理科走进习仲勋的办公室。
　　金理科问：“仲勋同志，你在这里情况比较熟，明天的选举会，你说放在哪里开比较合适？”
　　习仲勋想了想说：“还是放在土儿梁比较好。那里地形开阔，群众聚会也便利一些。薛家寨暂时不要对外开放。你说呢？”
　　“好，我同意！那就叫周冬子他们通知会议。”
　　三
　　在一个农民的大场里，场边有一棵大槐树，在槐树下放着一个桌子和几个长条凳子。树下挂着一条红布，上面写着“陕甘边区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农民三三两两走进会场。有的脱掉一只鞋坐在上面，有的依地蹴着。特委书记金理科和军委书记习仲勋并肩走进会场。金理科宣布：“现在开会，陕甘边区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开幕了。请习仲勋同志讲话。”
　　习仲勋操着浓厚的关中声调说：“各位乡党，爷爷、奶奶、大伯、大叔、大妈、大嫂、兄弟姐妹们，开天辟地第一次由工人农民当家做主，来选举自己革命委员会的领导人，这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才能办到。为什么要选举成立这个组织，道理很简单，就是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政权，自己管理自己。从此再不受国民党和剥削压迫，人民的政府来领导。我们照金革命根据地现在已有桃曲原、照金、老爷岭、马栏川、七阶台等五个乡级政权，有红军医院、被服厂、军械厂等单位，根据地已扩大到耀县、淳化、旬邑、宜君、正宁五县境内，面积为五千平方公里，人口三万人。革命委员会的候选名单已经讨论过了，现在就开始选举……”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二章 坚守照金（2）
金理科宣布：“现在，请候选人就位，开始选举。”
　　七位候选人包括习仲勋、周冬子等依次坐在长椅子上，每人后面桌子上放着一个碗。金理科等人给每个选民发七个黄豆。选举开始了。选民依次将黄豆投在每个候选人身后的碗里……
　　金理科宣布：“七名候选人全部当选，周冬子任革命委员会主席，习仲勋任副主席！”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四
　　在山地梯田里，一农民正种玉米。习仲勋一个人，从办公室出来，来到田头。农民看见习仲勋非常高兴。
　　农民向习仲勋打招呼：“习主席，辛苦了！”
　　习仲勋说：“你们才辛苦呢！”习仲勋上前接过老乡的锄头，边刨地边问：“大伯，你看今年年成咋样？”
　　农民说：“好年成呀，只要鬼儿子刮民党不来，咱庄稼汉胡唱下都是乱弹！不怕土地不打粮！”
　　“你这块地，是土地革命时新分配的，还是你原有的？”
　　“新分配的。我家过去穷，没有一分地，原来这块地是我租下财主的地，每年光租子就得交五六石，剩下的粮食只能吃半年。这次呀，你们给我分了这块地，这咱庄稼汉就有地种了。这在过去真是梦也梦不到呀！”
　　习仲勋点头：“这都是红军来后给你带来的好处吧！”
　　农民点头道：“是呀，是呀！”
　　一匹战马背上骑着边区通讯员，飞奔而来。
　　通讯员说：“习主席，黄子文同志叫你速去房村，他在那里等你。”
　　习仲勋说：“好！”习仲勋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通讯员留下帮老乡种玉米。
　　农民远望习仲勋的背影，自语道：“真是神仙下凡哪！”
　　五
　　在陈家坡村的山梁上，习仲勋下马和边区游击队支队长黄子文相遇。黄子文说：“省委派情报员说，国民党陕西当局已调集四个正规团及旬邑、淳化、耀县、三原、同官、宜君六县民团以骑兵团团长王泰吉为总指挥，分四路围剿照金苏区。”
　　习仲勋接过情报看，沉思着：“王泰吉为总指挥？我不怕。可是那些民团大部分是由地主老财的狗腿子组成的，坏得很，又多数穿着老百姓的衣服，神出鬼没，不好对付。你在这儿收粮草，带了多少人？”
　　黄子文回答：“游击队正在操练，我今天带的就是这几个货！你看！”
　　习仲勋一看，黄子文带的十来个游击队员都是前天才编进来的青年小伙子。有的拿着红缨枪，有的背着长枪，有的拿着马刀，东扭西歪地站在一旁。习仲勋说：“老黄，你真大胆，在边区边界上收粮草，怎么能只带这么几个没打过仗又没训练过的人呢？假如敌人设下埋伏怎么办！”
　　一游击队员喊：“敌人，敌人！”对面山梁上有人影晃动。习仲勋用望远镜一看惊叫：“快！敌人！”
　　黄子文接过望远镜，看见敌人一队人马向这边冲来。黄子文惊叹：“哎呀，我上大当了，太大意了！”
　　习仲勋果断地说：“赶快兵分两路，撤离此地，把已收到的粮草都抛掉……”
　　敌人发现了目标，立即向他们开火，并且喊着：“抓活的，给我抓习仲勋！”
　　习仲勋说：“老黄，你赶快带队伍走，我在这里掩护！”
　　“不，敌人抓的是你，你必须和我一齐撤！”
　　这时敌人已从山上往下冲。习仲勋焦急地说：“情况紧急，那几个小伙子又不会打仗，你们赶快走！”
　　黄子文正在迟疑。习仲勋把脚一跺：“老黄，我们要为农家子弟的生命负责！”
　　黄子文带着队伍撤向山沟。习仲勋趴在一块土坎后面向敌人射击。大部分敌人向黄子文追击。

第二章 坚守照金（3）
突然，习仲勋头上中弹，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衣衫。一个游击队员见习仲勋负伤，立刻返回搀扶起他。
　　习仲勋厉声回绝：“不要管我，你们赶快钻梢林！”他抬头一看，四五个队员已负伤倒地。他也突然昏迷。等他醒来时，敌人已冲到他跟前，将他捉住。他被敌人五花大绑，敌人押着他走时，头上血流不止。他给押他的一个小头目说：“你把我衣襟扯下，给我包扎一下伤口吧！”这个小头目很听话，立即照办了。因包扎伤口耽误，他俩走在后面。小头目好奇地问习仲勋：“我看你是个大官。”
　　习仲勋说：“不！我是一个老百姓，政府摊派的粮款太多，逼得我没有办法才来当红军吃粮的。你不是也是个吃粮的吗？老百姓叫你们是麻粮子。”
　　小头目说：“不，你是个大官。我们连长说你是大官，抓住有赏。”
　　习仲勋说：“我姓焦，富平人。我看你是个好人。我口袋里有六块大洋，你就拿去吧，咱们交个朋友！”
　　小头目从习仲勋口袋里掏出六块大洋，自己拿了三块，又退给习仲勋三块，小头目说：“你是个大官，这三块大洋退给你，我放你跑。”
　　听了这话，习仲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结果他一鼓劲，身上的绳子全掉了。他立刻拼命地朝沟边跑去。那小头目忙向天放枪，并喊道：“抓活的，抓活的！”
　　习仲勋跑到沟边向下一滚，顺着坡势滚了下去。下边就是梢林，一棵树将他拦住。敌人在上面打了一阵枪，吹起集合号，撤走了。
　　敌人走后，习仲勋想站起来，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觉小腿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腿肚子也受伤了，这时候才有了疼的感觉。他一只手撑着身体，在崎岖不平的山道艰难地爬行，直爬到一条小河边，用手掬着喝了几口水，洗了手上、脸上的血迹，勉强站起来。在一棵小树上掰了一条木棍，拄着木棍顺着河道向前走去。走着走着，他又昏了过去。
　　六
　　醒来后，习仲勋睁眼一看，自己躺在一家老百姓的土炕上。这家是山里面的一家单家独户，一院庄基，三孔窑洞，在最左面那孔窑洞里，有一个拐窑。拐窑里有一个满间炕。炕上铺着一张洁白的芦席，席上盖一条红瓤绿边的大棉被。习仲勋就睡在这里。
　　一个老汉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老汉一进门就说：“孩子，吃药吧，这是我刚煎的药。”老汉把药递给习仲勋。
　　习仲勋坐起来，双手接过药喝了一口：“大叔，太麻烦你们了！”
　　“别说离层子话。”老汉坐在炕边上，装了一锅旱烟，用火鹞子点着抽起来。他抽一口烟，吐一口雾。
　　“你是谁？我是谁？你打仗受伤为了谁？我们老百姓心里明得像镜一样。”
　　大娘进来，见满窑子烟雾，忙指责老汉：“老烟鬼，你少抽一口行不行？我给你叮咛多次了，窑里有病人……”
　　老汉一听，忙在鞋底上抖掉烟锅上的烟火，嘴里喃喃地：“我这老毛病，老记不住……唉……”
　　习仲勋笑着说：“不要紧，不要紧。”
　　老汉说：“我姓郑，人都叫我郑老四。那天天快黑时，我去河边背柴，见你躺在河边昏迷不醒，就把你背回来。当时你头上、腿上血流不止，头肿得比笼大，我就用刺芥拧出水给你止了血……”
　　“大叔，你对我这么好，是救命恩人，我怎么报答你呢？”
　　“报答啥？你天天都在报答我，报答咱们老百姓。你们才真正是咱们老百姓的救命恩人呀！”
　　习仲勋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二章 坚守照金（4）
郑老四说：“哎，我眼睛瞎，没认下你。我老婆说，那天开工农兵代表大会，她认下你了，你是习仲勋主席。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有学问。”
　　一会儿，郑大妈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细长面，让习仲勋吃。
　　习仲勋感激地说：“大叔，太麻烦你们了！”
　　郑老四说：“在我这里你就住上十天半月，就像锁在柜子里，保险着哪！”
　　习仲勋端起碗，边吃边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能长期住你这儿。明天你送我到庵子村，那里有我们的同志。”
　　第二天，郑老四将习仲勋搀着，送到了庵子村。
　　黄子文一见习仲勋就检讨：“仲勋同志，都怪我，都怪我，你就处分我吧。”周冬子也站在一旁。
　　习仲勋摇摇头：“别说了。打仗负伤是常有的事。现在我们还是回薛家寨，守住咱们的家，等志丹同志回来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周冬子说：“这几天听不到你的消息，真把我这个主席急坏了！现在，我和子文亲自抬担架，送你回薛家寨养伤。”
　　习仲勋说：“这主席给副主席抬担架，我能担待得起吗？”
　　黄子文笑着说：“担待得起，你没听说周文王曾给姜子牙拉车的故事吗？”
　　习仲勋说：“再别扯远了，咱们说走就走。好，我躺担架，你们抬着。
　　七
　　习仲勋被黄子文、周冬子抬着，向薛家寨走去。
　　薛家寨村口，站着特委书记金理科，还有许多老百姓和游击队员。老百姓手里，有的捉着鸡，有的提着鸡蛋和核桃。习仲勋赶快下了担架，和每个人握手、敬礼。
　　习仲勋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金理科同习仲勋握手后，对大家说：“快把仲勋同志送进临时医院病房！”
　　大家蜂拥着，把习仲勋送进病房。
　　陈医生和一名女护士赶快上来给习仲勋检查伤口，发现伤口已化脓。他们精心为习仲勋治疗。
　　八
　　习仲勋躺在病床上看书。书面写着《 三国演义 》。金理科和周冬子、黄子文走进来。
　　金理科说：“战事这么紧张，你还有闲心看书。”
　　习仲勋笑着：“你看，我这不是为打仗作准备吗？《 三国演义 》里面写的尽是战争。每打一仗双方都有经验和教训可以总结。咱们这里正用得上这本书。”
　　金理科说：“不愧人称你是小诸葛，原来你是以大诸葛为师呀！现在敌人四面进攻，你说说咱们怎么迎敌？”
　　习仲勋说：“我是这样想的，国民党兵以王泰吉团为先锋，这恰恰为我们策反王泰吉起义创造了条件。他同你是单线联系。你让他大造进攻边区的声势，在部队到达边区边境时，停止前进，待机起义。咱们还可以给他让出几个村子，让他立功，迷惑敌人。对那些死心塌地投靠国民党残害老百姓的土匪武装和民团，坚决消灭之。”
　　黄子文问：“怎么消灭？你讲具体点。”
　　习仲勋说：“看把你急的。子文，咱们红二团正在外线作战，在照金只要我们稳住了王泰吉，小股残匪不愁打不垮他们。但是我们也不要轻敌。我的意见还是老办法，打小仗不打大仗。咱们集中兵力，神出鬼没，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目前先从最先突进边区的残匪入手。”
　　周冬子把大腿一拍说：“对呀！消灭这些土匪民团，老百姓拍手称快！”
　　习仲勋转向周冬子：“动员老百姓就靠你了！”
　　金理科坐在病床上说：“仲勋同志，你说得很对，我赞成。不过省委调我回省委汇报工作，这里的军事斗争就靠你和黄子文同志了。”

第二章 坚守照金（5）
习仲勋说：“那你南下时，正好可以同王泰吉联络，促成他尽快起义。”
　　黄子文汇报：“还有渭北游击队黄子祥，耀县八支队的张仲良同志都可以配合起义。”
　　金理科说：“好，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黄子文边走边回身说：“有问题我再来请示你这个小诸葛。”
　　金理科等人走后，习仲勋放下《 三国演义 》，陷入深沉的思考里。
　　九
　　山路上走着一名红二团战士。他就是虎头虎脑的彪形大汉赵红娃。他走路像一匹大马，上坡似老虎纵坡，下坡如雄狮跳跃。他行走如飞，挥汗似雨。
　　在薛家寨村口，哨兵喊：“干什么的？”
　　赵红娃说：“你没看看我穿着红军衣服吗？我叫赵红娃。”
　　哨兵：“哦，原来是赵排长呀！”
　　赵红娃问：“习主席还在不在这里？我有急事找他。”
　　哨兵说：“他正在医院养伤，你去吧！”
　　“好！”赵红娃飞跑过去。
　　习仲勋在病床上正坐着看毛泽东著作《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赵红娃猛冲进来，把习仲勋吓了一跳。
　　赵红娃喊：“习主席，信！”
　　习仲勋一看是赵红娃，说：“噢，是赵红娃。你不要急，先喝口水。”
　　护士听见有人进来，也走进病房，批评赵红娃：“你这同志，怎么不报告就进来了！”
　　赵红娃说：“我有急事！”
　　习仲勋对护士说：“不要紧，不要紧，快给赵红娃同志倒杯水。你看他头上的汗！”
　　护士倒了水，退了出去。赵红娃接水喝，并用军帽擦汗。
　　习仲勋拆信一看，并未吃惊，而是陷入了深思。
　　赵红娃有些着急：“习主席，这是刘志丹同志亲笔写的，说是有紧急军务。”
　　习仲勋看着信对赵红娃说：“志丹同志在信上说，敌人四面围攻照金的薛家寨，家里兵力空虚，怕我们顶不住。为了积蓄力量，以利再战，可以先撤离薛家寨。”
　　赵红娃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习仲勋说：“我们已作了部署。通过地下党组织，先稳住国民党正规军，集中兵力消灭土匪民团。你既然回来了，就参加薛家寨保护战吧！”
　　赵红娃说：“行，打这些土匪民团我还是有办法的。”
　　十
　　薛家寨保卫战开始了。黄子文率领关中支队和保卫大队埋伏在一个沟渠的两边山头。赵红娃手握两支手枪趴在黄子文身旁，仔细地观察着敌情。
　　这时山沟里一股约有50人的武装，打着国民党青天白日国旗从沟口大摇大摆地进来。匪首骑着一匹大白马趾高气扬地说：“弟兄们，咱们进山包饺子去。告示上说了，抓住习仲勋赏大洋一千块。若咱们胜利了，我给你们每人发一个大烟股子。”
　　二头目说：“大哥，薛家寨是红军的老巢，必有大兵防守，你可要小心哪！”
　　“防守个屁，他们的主力已由刘志丹领着在陇东流窜。你放心，薛家寨空城一座。”
　　这股土匪武装大着胆子进入山沟深处。匪首抬头一望，两边悬崖绝壁有百丈高，中间只有一条小路通向薛家寨。匪首有点胆怯。
　　“哎呀，我眼皮跳得厉害，这是不祥之兆呀！兄弟们停止前进！”匪首下马，四面观望。
　　敌人停下了。
　　赵红娃看到这情景马上建议：“黄队长，敌人要跑，赶快下令打吧！”
　　黄子文当机立断：“打！”
　　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在前沟后沟山坡上埋伏的游击队员一齐冲向敌人。敌人被前后夹击，大多数敌人中弹倒下。匪首翻身上马，准备逃跑。赵红娃眼明手快，砰砰两枪，击毙了匪首。其余匪徒冲出沟口，逃之夭夭。那白马见主人倒下，立在原地不动。赵红娃和战士们跳下山沟，拉回了这匹马。

第二章 坚守照金（6）
十一
　　习仲勋站在医院门口。黄子文和赵红娃匆匆走来。赵红娃还拉着俘虏来的大白马。他把马拴在一棵柳树上。
　　习仲勋看见他们向前挪了两步说：“子文、红娃同志，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了！”
　　赵红娃指着马说：“我给你夺来了一匹大白马，对主人特别忠诚。我把它交给你吧！”
　　黄子文说：“截至今天，我们已经消灭了进攻边区的土匪三股，其余土匪民团已经后撤，脱离接触。”
　　习仲勋问：“王泰吉团呢？”
　　黄子文答道：“我们让出三四个村子让他占领，国民党给他记了头功。”
　　习仲勋说：“好，我们已取得了薛家寨保卫战的决定性胜利。红娃同志，你可以归队了！”
　　赵红娃不情愿地说：“习主席，我真想在你手下继续干。”
　　习仲勋说：“刘志丹是咱们的领袖，你要相信志丹同志。”
　　“我相信，我坚决拥护。但是，我离开时，陕西省委又派杜衡来了，说不定指挥权会有什么变化。”
　　习仲勋说：“千变万化，真理总是真理，你就放心地去吧！”
　　“那好吧，习主席，我听你的，但你也一定要好好保重啊！”赵红娃恋恋不舍地向后退步同习仲勋告别。
　　习仲勋向前握住赵红娃的手也依依不舍。
　　望着赵红娃远去的背影习仲勋怜惜不已：“真是一员虎将啊！”
　　这时，拴在柳树上的大白马嘶叫了一声。
　　习仲勋问：“子文，这马叫谁喂呀？”
　　他们两个走近大白马。大白马怕生，见生人来，不安地蹬着蹄子。
　　黄子文摸了一下大白马的头，赞叹着：“真是一匹好马呀！”
　　他转向习仲勋：“习主席，我考虑还是让习成来喂这匹马。他对马的习性摸得很清。”
　　习仲勋问：“习成是谁？”
　　黄子文说：“是我们支队的一名战士。”
　　习仲勋对黄子文说：“那也好，让他到我这里来一下，我要亲自给他交代。”
　　黄子文立正敬礼：“好的。”
　　黄子文走了，习仲勋回到病房，不大一会儿习成来了。
　　习成在门口立正报告：“习主席，是你找我？”
　　习仲勋抬头一看，习成不高不低，粗眉大眼，身体强壮有力。
　　习仲勋问：“你喂过马？”
　　“报告主席，我家原有一匹马，是我喂的。去年国民党兵到我家抓差，我拉着马去支差，结果他们把我的马充了公，强占为军马，还要我当兵。我一气之下，丢了马跑了出来，参加了黄支队长领导的红军游击队。”
　　习仲勋又问：“你是好样的，哪里人？”
　　习成回答：“我是正宁县习家店村人。我爸爸是河南邓县人，光绪年间逃荒到正宁。”
　　习仲勋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乡党呀！我老家也是河南邓县，我爷爷也是光绪年间才逃到陕西富平县的。”
　　习成说：“听我爷爷说，他那个村子叫小西营村，全村人全姓习。”
　　习仲勋高兴得把大腿一拍：“对呀，我爷爷也是小西营村人。咱们不但是乡党，还是同族本家呀！好了，这匹马就交给你了。我什么时候用，你就什么时候拉来。”习成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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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1）
一
　　刘志丹一回到照金，就立刻去看望养伤中的习仲勋。刘、习二人在医院相见，喜出望外，又百感交集。
　　习仲勋一见到刘志丹顾不得自己的伤痛着急地问：“红二十六军现在哪里活动？情况怎么样？”
　　刘志丹笑着说：“你别着急嘛，听我给你慢慢说，我们打一仗胜一仗，边区已向北向东大大地扩展，已涉及十八个县。”
　　习仲勋兴奋地说：“那太好了！”不小心将头碰到了床上，刘志丹一看哈哈大笑。
　　习仲勋边用手捂着头边问：“还有什么情况？”
　　刘志丹说：“有好事，也有坏事啊！最令我发愁的是杜衡同志又回到了二十六军，他一会儿主张北上内蒙古打通国际线，一会儿又主张南下渭华。对这个人，我真没有办法。”
　　习仲勋一听又急了：“那怎么办？”
　　刘志丹说：“准备开个会，由会议决定。但是你知道他这个人开会和不开会，都是他说了算，别人只有服从的义务，没有表决的权利。”
　　习仲勋更着急了：“哎呀，我这个伤，怕参加不了会了。真急死人了。”
　　刘志丹安慰说：“你还是安心养伤吧，你的意见可以让金理科同志代你发表。你虽在医院里，但却主持和领导了薛家寨保卫战，并取得了很大胜利。大家都在夸你。”
　　习仲勋说：“快别说了，我睡在床上一动没动，只开了个会，听一听汇报。”
　　刘志丹笑道：“岂不知运筹于帷幄之中，用兵于千里之外的道理。”
　　习仲勋说：“哪有你的成绩大呀！”
　　二
　　1933年6月17日，*陕甘边特委、红二十六军党委、游击队总指挥部联席会议在照金北梁村召开。
　　会场上坐着杜衡、刘志丹、汪锋、张秀山、李妙斋等人。金理科走进会场同杜衡握手，问杜衡：“老杜，怎么你又回来了？”
　　杜衡傲慢地说：“我回来有重大任务布置。你先坐下听我说。”金理科坐在一边。
　　只听杜衡说：“同志们：现在敌人集四路兵马疯狂围攻我照金根据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要跳出陷阱，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
　　刘志丹一听大吃一惊：“那照金根据地呢？你的意见是放弃吗？”
　　“对！”杜衡沉重地点头。
　　“不！”金理科站起来说，“照金根据地决不能放弃，这里的地形优越，山大沟深，敌人来了我们就在这深山老林里和他们打转转……”
　　杜衡用手势制止金理科：“老金，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主张南下渭华地区创建根据地，理由有四条：一、渭华有渭华暴动的影响，群众觉悟高；二、渭华党的基础工作好；三、人口稠密、物产丰富，便于扩大红军；四、可以配合红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九军，直接威胁西安。”
　　刘志丹说：“你这些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行起来却很困难。首先渭华暴动我们是吃了亏的。渭华地区人口稠密、物产丰富是事实，但距国民党统治中心很近，大军横扫过来无处藏身，这是多年来的事实已证明了的，我们不必重犯这些错误。”
　　杜衡说：“你不相信群众，你一贯坚持你那右倾机会主义、梢山主义。我是省委特派员、红二十六军政委，我有权代表省委做出决定！”
　　刘志丹不说话了。会场一时沉寂下来。
　　金理科说：“咱们边区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副主席兼军委书记习仲勋同志让我代表他们发言，他们都不主张南下。这样吧，大家是否表决一下，同意红二团南下的同志，请举手！”
　　会场上有少数人举起了手。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2）
杜衡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虽没超过半数，但这是党的决定，必须南下，错了我负责。”
　　金理科说：“既然你们一定要南下，那你们就南下吧！但是，照金根据地决不能放弃。”
　　杜衡问：“谁来坚守照金？”
　　“我和习仲勋同志！”金理科举起了手。
　　“我！”“我！”“还有我！”会场上有李妙斋、张秀山等好几个人也举起了手。
　　杜衡转向刘志丹问：“志丹同志，你呢？”
　　刘志丹说：“事已至此，我也必须南下，我离不开几百名红军战士呀！”
　　杜衡宣布：“那就这样，除金理科、习仲勋和边区革委会的同志以外，其余一律随军南下。把照金游击队留下，再给你们留下一个特务大队。”
　　会议草草收场。刘志丹心情沉重地离开会议室。迎面走来王世泰。
　　王世泰问：“会开完了？”
　　刘志丹答：“开完了，决定红二团向南出击。”
　　王世泰问：“照金还未巩固，怎么又要向南？”
　　刘志丹说：“咱们部队中，有些人是从渭华暴动过来的，思乡心切。杜衡的意见恰巧符合了他们回家看看的思想。”
　　王世泰无奈地说：“那就南下吧！反正有你掌舵，我听你的就是！”
　　部队开拔前，刘志丹和王世泰到医院同习仲勋道别。习仲勋对王世泰严肃地说：“世泰，我把刘志丹同志交给你了，志丹有失，唯你是问。”
　　王世泰说：“你就放心吧！有我王世泰在，就有志丹在。”
　　习仲勋说：“这就对了！南下后，在军事上一定要听刘志丹的。杜衡若再干扰军事，你们要和他抗争。”
　　刘志丹笑着：“人家不听，抗争也难呀！他处处代表党说话，咱们怎么抗争呀！”
　　习仲勋有点着急了：“党？党不是他一个人，咱们也是党内的人呀！党委的组织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呀！”
　　王世泰表态说：“假若杜衡再胡来，就先把他抓起来！”
　　刘志丹连忙制止：“世泰，不敢胡说。我现在还不明白，这南下究竟是省委的意图，还是他杜衡个人的意图！”
　　习仲勋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让金理科同志去省委汇报，弄清事实真相。不过这次南下若遇到不测，他可以说他不懂军事，你是参谋长，会把责任都推给你。”
　　刘志丹说：“事到如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天清晨，红二团集合在村口，杜衡、刘志丹、汪锋、王世泰等同志站在队伍前面。杜衡给王世泰挥了一下手。王世泰便命令：“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村。
　　三
　　红二团出发的当天，金理科心情沉重地来到习仲勋的病房。
　　习仲勋问：“老金，红二团南下了，咋办呀？”
　　金理科说：“杜衡这人太主观，会上他盛气凌人，老子天下第一。”
　　“老金，我对他这次南下的行动有怀疑。”
　　“你怀疑什么？”金理科莫明其妙。
　　“我怀疑这不是中央和陕西省委的决定，恐怕是他自作主张。如果此事省委不知道，南面地下党联系不上，非失败不可，这次的失败可能是惨痛的。”
　　金理科问：“那你说怎么办？”
　　习仲勋说：“我的意见，你赶快去陕西省委汇报，让省委立即制止这次南下行动！”
　　金理科把手一拍：“对呀！”
　　习仲勋说：“你要立刻出发，马不停蹄，一定要争取赶到红二团的前面。”
　　金理科说：“对对对，你安心养伤，但照金也要防止敌人偷袭。”
　　“照金不要紧。大部队南下，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照金周围只有小股敌人骚扰，我们不怕。”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3）
“那我就走了！”
　　“还有一件事，你路过王泰吉那里，了解一下他起义的准备情况。”
　　“好！”
　　四
　　红二团经过艰苦的行军到达三原县境，这时部队已疲惫不堪，王世泰以为队伍要到三原县的武字游击区活动，就命令队伍：“停止前进。”
　　杜衡走过来问：“王世泰，队伍为什么要停止前进。”
　　王世泰说：“左前方就是咱们的武字游击区呀！不在那里活动，扩大根据地，还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渭华，过渭河！”
　　“这不是要葬送红军主力吗？省委知道吗？”
　　杜衡支支吾吾：“我去给省委汇报，你领队伍继续前进！”
　　刘志丹从后面赶来：“敌人一个团在后面紧追我们，怎么办？”
　　杜衡说：“老刘，你赶快率部队过渭河，我去省委汇报，叫地下党在渭河南岸接应。”
　　因这里离西安不远，杜衡未带一兵一卒，就化装溜走了。
　　王世泰对刘志丹说：“志丹同志，我看这事有鬼。”
　　刘志丹说：“前有渭河，后有追兵，我们只有抢渡渭河了。过了渭河再寻机作战，不然就进终南山，联系陕南二十九军。”
　　后面枪声四起，部队又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五
　　金理科风餐露宿，不分昼夜地向省委驻地奔波，到达省委时已经疲惫不堪。
　　在*陕西省委书记袁岳栋的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正研究着什么。门里进来一个戴礼帽的先生叫了一声：“老袁！”
　　袁岳栋抬头一看，原是陕甘边特委书记金理科同志。金理科向袁岳栋说明了红军主力南下渭华的情况。袁岳栋一听，大吃一惊：“这不是要把队伍断送在渭华一带吗？现在部队已到了哪里？”
　　“听说已到三原。”
　　“我亲自到三原阻挡。”袁岳栋带了两个工作人员，叫了一辆小车，急速前往三原县。袁岳栋在三原县民教馆碰见杜衡一人行走。忙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杜衡支支吾吾：“我回省委汇报，路过这里。”
　　袁岳栋：“部队呢？”
　　杜衡说：“正离开三原向高陵进发。”
　　袁岳栋惊叹：“天哪！你怎么闯下这么个大祸！咱们赶快在赵伯平这里开个会。研究一下。”
　　在民教馆，袁岳栋、杜衡和三原县负责人赵伯平、刘映胜一起开会。袁岳栋严肃地批评杜衡：“这么大的事情，不经省委批准，你竟敢一人做主，擅自行动，这是无组织行为！”
　　杜衡辩驳：“是会议决定，多数人同意的！连刘志丹也同意南下。”
　　袁岳栋：“谁决定都是错误的，这是对革命的犯罪！赵伯平同志，你赶快通知高陵总支部，在高陵县境内拦截。”
　　六
　　天黑了。部队急行军来到渭河边上。四面八方响起枪声，敌人三面合围红二团，战斗非常激烈。
　　刘志丹对王世泰说：“现在三面受敌，南面又是渭河，我们赶快抢渡过河。”
　　正在这时，对岸有一只民船摆渡过来，船头上站着一个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身背盒子枪的人。
　　王世泰问：“干什么的？”
　　“我是团总，薛兆兰！”
　　随着答音，几个战士上去缴了他的枪。薛兆兰战战兢兢地说：“对面还有两只船！”
　　战士们乘这只船游过去，骑兵骑着马趟水过去。
　　三只民船来回摆渡，到天明时部队全部渡过了渭河。
　　赵伯平赶到高陵县的渭河北岸，已是早晨日出时分。他站在河边，望河兴叹。
　　七
　　在西安福盛楼饭馆的二楼上，袁岳栋、杜衡、高岗、贾拓夫以吃饭为名正在开碰头会，研究红军下一步怎么办。贾拓夫假装上厕所，出来观察动静。他发现饭馆门口有特务盯梢，赶快回来叫大家分散转移。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菜。高岗吃了一口，骂服务员：“你这是什么熊菜，连盐都没有。走，去见你们老板！”高岗吵闹着将服务员拉下一楼，饭馆一片混乱，高岗和贾拓夫趁机冲了出去。这一吵闹惊动了门口守候的特务，立即回来抓人。他们早盯住了杜衡和袁岳栋，把他们两人抓上了囚车。审讯室里各种刑具摆放齐全。杜衡被两个士兵押到审讯室。杜衡看见多种刑具，头上汗水淋淋。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4）
敌军官指着老虎凳问：“杜衡！你交代不交代！不交代就上刑！”
　　杜衡点头说：“我交代，我交代！”
　　敌军官又问：“投降不投降？”
　　杜衡回答：“我投降，我投降！”
　　敌军官递给杜衡一支烟说“先说说你的身份。”
　　杜衡浑身打着颤说：“我是*陕西省委委员，是陕西省派往红二十六军的特派员。”
　　敌军官阴笑着说：“你还知道什么？都给我写出来！”
　　杜衡低着头：“是是是！”
　　敌军官叫道：“把赤匪杜衡带下去！”
　　几天后，杜衡穿着长袍、戴着礼帽在街上东张西望，后面跟着几个便衣特务。
　　金理科迎面走来。他一发现杜衡，想马上躲避，但已被杜衡发现。杜衡大喊：“快来抓金理科，他是陕甘边区特委书记！”
　　一伙特务上来，将金理科捉住，押上囚车。警车惊叫，行人乱跑。
　　白色恐怖笼罩着西安城。
　　在陕西省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的形势下，*陕西省委在高岗的主持下，在西安白露湾村召开了党团活动分子会议，向大家布置了分散、隐蔽、保存党组织和党员的工作。
　　高岗说：“同志们，由于杜衡的叛变投敌，省委一些主要同志被逮捕，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为了适应新的形势，省委决定在西安的各个基层组织该转移的转移，该出走的赶快出走，党组织和党员一定要保存下来，开展更隐蔽的工作。正如刘志丹同志经常说的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贾拓夫说：“为了及时同党中央取得联系，省委决定派我去中央苏区汇报，派高岗同志去照金根据地恢复和开展红军的武装斗争。省委机关暂时撤离西安市。”
　　会后大家分头行动。
　　八
　　红二十六军渡过渭河后，在渭河南岸一村庄，被敌人大部队包围。战士们浴血奋战。因寡不敌众，大部分牺牲，少数被冲散。在渭河南岸的一个村子里，黑夜漆漆，炮火连天。
　　红军以村庄断墙残壁作为掩体，英勇抗击。一炮下来，数人应声倒下。赵红娃抱着一挺机枪，向敌人猛烈扫射。
　　在一间小瓦房里，刘志丹、王世泰等人正开紧急会议。刘志丹说：“现在是生死存亡的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分散突围，以人为本，各自行动，争取活着出去，回到陕甘边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世泰说：“就这么办，再没有时间讨论了，散会！”
　　战士们一个个冲出掩体，向黑暗中冲去。枪声、炮声掩盖了一切。赵红娃端着机枪对刘志丹说：“你们向外冲，我来掩护！”
　　刘志丹冲出去了。
　　王世泰冲出去了。
　　赵红娃不顾一切地向敌人射击。阵地前，敌人倒下了一大片。子弹打光了，机枪哑了。
　　“抓活的！”敌人如洪水一样涌上来。
　　突然，赵红娃被人拉下了墙头。他随着此人向一个水哨眼钻了进去。
　　此人说：“我是地下党交通员，是专来接应的，不幸遇到这个场面。”
　　赵红娃说：“你们赶快去找刘志丹和王世泰，他们可能被冲散了。”
　　赵红娃在这个水洞里直等到天明，枪声听不见了。他爬出水洞向一户农家走去。
　　他在这家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叫喊：“你这家里有红军没有？”原来是敌人挨家挨户地搜查红军遗留人员。
　　赵红娃一看，这家房里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窗跟前有一个土炕。屋里有一只猫见有生人进来，便钻进炕洞里。赵红娃急中生智，立刻像猫一样钻进炕洞里。
　　敌人进屋子搜查，见这里没藏身的地方，就要反身出去。这时，那只猫见有人进炕洞，就猛地冲出了炕洞门。敌人一见猫，忙回头说：“这炕洞里有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三章 难以制止的南下行动（5）
敌人喊道：“出来，出来！”敌人用长枪戳进去试探。炕洞里无动静。
　　“不出来，就用火烧。”
　　赵红娃一听，急了。他抬头一看，在炕洞角里有一光亮透进来。他知道这是烟囱。农家烟囱一般都是用土基子垒的。他立刻使劲推倒烟囱，钻出炕洞，向村外如流星闪电一样蹿去，然后钻入一片小树林。
　　九
　　红二十六军向终南山挺进，敌人前堵后追。未牺牲的少数人分散进入终南山中。
　　刘志丹带着七个战士，在山中转。
　　在另一山头，王世泰带着三十多人下山。战士们衣衫破烂，打着赤脚。有的在山地梯田里刨吃地里的生洋芋充饥。
　　在一棵大树下，王世泰给大家讲话：“我们这次南下失败，是我们领导上的路线错误造成的。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分散回照金。现在大家分散行动。我和吴岱峰、高锦纯去找刘志丹。”
　　“不！我们不分散，我们都去找刘志丹。”许多战士哭着说。
　　王世泰说：“同志们，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即使找见刘志丹，还得分散逃出去！”
　　大家听了，都擦干了眼泪，三三两两分散走了。但还有十几个人未走。他们说：“我们死也要和刘志丹一起回照金。”
　　王世泰说：“可以！”
　　王世泰一伙正在一户农民家的院子里吃饭。哨兵抬头一望，见半山腰走来了两个背枪的人，身着老百姓服装。
　　哨兵喊：“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对方不回答。
　　哨兵跑回来报告：“王团长，山上有两个穿便衣拿枪的人向我们走来！”王世泰叮咛：“继续喝问。很可能是咱们失散的同志。”
　　哨兵又问：“你们站住！不回答就开枪啦！”
　　对方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哨兵回答：“我们是王世泰的人。你们如果是自己人就下来。”
　　那两人高兴起来：“好呀，那就叫王世泰出来答话。”
　　王世泰连忙用望远镜一望，惊喜道：“哎呀，是刘志丹！”他大声喊：“老刘！”跑步朝山坡走去。刘志丹也跑步下山，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王世泰哭着说：“失去了你，我怎么向党交代呀，回去仲勋同志问我，我怎么回答呀！”
　　刘志丹也很激动：“我也不能失去你呀！这次红二团全军覆没，我有责任呀！”
　　同志们端来稀饭，刘志丹忙接过来就吃。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稀饭，说：“我三天都没见个五谷渣渣了！天天喝的山泉水。”
　　同志们一听都哭了。
　　刘志丹劝大家说：“大家不要难过。这次的教训使我们深刻认识到对错误路线、错误的领导，不但不能盲目地顺从，还应该抵制。习仲勋同志坚持不放弃照金根据地，就是对南下错误的抵制。现在，我们应化装分散行动，甩开膀子回陕甘边区，同习仲勋同志会师。每一个同志都是一颗革命种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为了革命一定要活着回去。”
　　王世泰说：“我完全同意志丹同志的意见。回陕甘边区要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但是，刘志丹我是跟定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寸步不离！”
　　刘志丹笑着：“好好好！拿咱们陕西的话说，咱俩穿的是连裆裤。”
　　志丹回来了，院子里一片欢腾。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1）
一
　　在照金薛家寨。习仲勋领着游击队员正帮老乡收麦子。几支步枪悬立在地头。
　　一妇人提来一罐子开水，叫道：“习主席，歇会儿喝口水吧！”
　　习仲勋说：“好，同志们，喝口水。”
　　大家放下镰刀，走到妇人身边。这时，村边走来一个高个大汉，脸上有几颗麻子窝。他边走边问：“习仲勋同志在这儿吗？”
　　习仲勋回头一看：“怎么是高岗同志？你不是在省委吗？”
　　高岗将习仲勋拉到一边：“你还不知道杜衡这狗日的叛变了。他不请示省委，私自决定红二团南下，结果在渭河南面全军覆没。省委书记袁岳栋，副书记赵伯平被捕了。金理科也被捕了。省委其余同志已撤出了西安，我受省委委派，来照金当特派员。”
　　习仲勋痛心地：“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呢？不知道刘志丹和王世泰同志怎么样了？”
　　高岗说：“消息全无。省委已派人到渭河南岸去联络，派贾拓夫去党中央汇报。你们怎么样？”
　　习仲勋说：“我们还可以。主力南下后，敌人四面围攻，进山清剿。我们虽然东藏西躲，但也不怕他们。他们白天来，晚上走。我们呢，白天睡大觉，晚上闹他个通宵。最近黄子文同志还率领关中支队打了几个漂亮的保卫战，敌人被击溃了。”习仲勋说着笑起来。
　　高岗说：“谁不知道你是个人小鬼大办法多。”
　　习仲勋说：“这都是形势所逼。还有什么消息？”
　　高岗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杨虎城骑兵团团长王泰吉领千余人起义……”
　　二
　　夜晚，在耀县县城王泰吉骑兵团团部里，王泰吉正召开一次秘密会议，几个心腹下属参加。
　　王泰吉说：“同志们，现在形势险要，我们不能再等待了。杜衡带领红二十六军南下后已全军覆没，陕甘边区空虚，下一步，敌人一定会再次围剿陕甘边区。”
　　有人问：“那我们怎么办？”
　　王泰吉说：“在这关键时期，我们这些地下革命者也有被暴露的危险，省委命令我们必须立即举行起义。”
　　会场中，同志们发言表态热烈：“我同意！”“我也同意！”“团长，你就下命令吧！”
　　王泰吉说：“好！大家回去掌握好部队，今晚不能睡觉，听候我的命令！”
　　大家走出会议室，分散出了团部。王泰吉也回到住室。
　　黑暗中，耀县县委书记八支队队长张仲良和新成立的红二十六军第四团团长黄子祥偷偷进了王泰吉的住室，王泰吉抬头一看，惊叫：“怎么是你们呀！”
　　张仲良回答：“我们来帮你起义呀！”
　　王泰吉感动地说：“真是雪里送炭、火中添柴呀！”
　　张仲良问：“起义准备得怎么样？”
　　王泰吉说：“刚才开了秘密会议，明天就起义。”
　　黄子祥着急地说：“不行，不能等到明天，夜长梦多，必须在凌晨四时打响第一枪。我们四团已开到县城南十里处配合你们。”
　　张仲良也说：“我同意子祥的意见，我们八支队也在县城北面做好准备，咱们里应外合。”
　　王泰吉满有把握地说：“敌人在城内没有多少兵力，只有民团，我们一动，谁也不敢抵抗。怕的是一宣布起义，杨虎城住在三原和淳化的部队就会立即堵截。”
　　张仲良说：“咱们互相配合作战，目的是向陕甘边区政府靠近，习仲勋同志在薛家寨等待我们。好了，还有一件事：你的恢复党籍的事县委已批准了，你就放心地发号施令吧！”
　　王泰吉笑道：“我本来就是党员，这些年我一直把我当做地下党员要求的。我公开声明退党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那是陕西省委批准的。”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2）
黄子祥说：“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大胆地领导这次起义吧！”
　　“好！凌晨四时，你们听我的枪声。”王泰吉终于下了决心。
　　凌晨四时，耀县县城上空升起了两颗红色信号弹，接着全城枪声大作。
　　王泰吉喊：“同志们，冲呀！”骑兵团战士英勇作战。耀县县城南北城门被起义军占领。
　　王泰吉命令：“赶快打开北门和南门。”
　　南北城门分别被起义军打开。张仲良和黄子祥的队伍先后从北门和南门顺利进入。三路起义部队在城内会合，耀县起义取得了完全胜利。
　　王泰吉向士兵宣布：“现在我命令：一、打开监狱，放出所有*；二、打开仓库，分粮食给贫苦百姓；三、枪毙反动头子耀县县长。”下面高呼：“革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起义成功了，王泰吉、张仲良、黄子祥三人在一起商量部队下一步行动方案。
　　王泰吉说：“怎么办？我估计明天敌人就会开来大部队同我们较量。我们队伍内有些动摇分子会倒戈。”
　　张仲良提出：“现在只能向北走，到陕甘边区去。我们不能在这里孤守待毙。”
　　黄子祥说：“我同意！不过那些动摇分子让他们走了也好，不然他会影响我们整个部队的行动。”
　　王泰吉说：“就这么办！我们的骑兵团对外怎么称呼呢？得有个名字呀！”
　　张仲良思索了一下说：“日本鬼子侵占了我国东北，并向华北推进。全国人民抗日浪潮风起云涌。你们新起义的部队就叫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怎么样？”
　　“这个名字好，明天我们就打出这个旗号。”大家一致同意。
　　在西安通向耀县的大道上，敌人大部队向北推进。他们打着写有“打开耀县城，活捉王泰吉”的旗子。
　　王泰吉部队，骑兵步兵各半，走着整齐的队形撤出耀县城，向三原县进军，旗帜上写着：“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
　　国民党军孙友仁团，在耀县至三原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义勇军进军中，敌人突然袭击。王泰吉指挥骑兵团同敌人激战，损失惨重，一部分不坚定分子逃跑。王泰吉只率领百余人同敌人作战。这时，张仲良率八支队在敌人两边打响。张仲良冒着枪林弹雨冲到王泰吉身边说：“王团长，赶快向西突围，八支队在西边接应。”
　　王泰吉把手一挥：“弟兄们，向西突围！”
　　部队在张仲良和王泰吉的指挥下，冲出敌人包围圈，进入淳化境内休整。
　　三
　　红二十六军在渭南的失散战士赵红娃，穿着破烂的叫花子衣服，拉着一根柳棍，东张西望地走着。他三天都没有吃饭了，饿极了。他看见在一个小镇子的商铺门口，有一个残疾人跛着腿，向正在吃饭的店主人讨要。那店主人慷慨地给了残疾人两个馒头。赵红娃见状，也去那个商铺讨饭。店主人看了看赵红娃，瞪着眼睛生气地说：“你这个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却在这里讨饭，你还要脸不要脸？”
　　赵红娃忍住怒火：“老哥，我家穷呀！”
　　店主人说：“穷？恐怕你是个懒汉！像你这个身体，出卖苦力也能混口饭吃！”店主人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了。
　　赵红娃站在门外，心如潮涌。他喃喃地自语：“对呀！我为什么不去出卖苦力呢？”他回头一看，街道那头有一辆汽车停着，有人正从车上给一个商店卸货。他忍着饥饿，就过去替那人卸货。那人扛一包，他也扛一包，扛了三回，他终于因饥饿体弱而跌倒了。那人问他：“你这人是个大好人。你长得那么高大，怎么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3）
赵红娃：“我是饿的，三天没吃饭了。”
　　那人一听，立即回到店铺给他拿了三个蒸馍出来。他接过蒸馍狼吞虎咽地吃。那人又给他端来一碗凉水，他一饮而尽。
　　赵红娃边吃边说：“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那人说：“我看你也是个好人，怎么落到如此地步？”
　　赵红娃说：“真是一言难尽啊！”赵红娃吃完三个蒸馍，坐在地上喘气。
　　那人见他不愿说明身世，也不再迫问，只说：“你要到哪里去？”
　　赵红娃说：“我要回老家，我家在正宁县三甲原上。”
　　那人又给他用布袋装了三个蒸馍，交给他：“你拿上这几个馍馍上路吧！”
　　赵红娃说：“我给你卸完货再走！”
　　那人说：“你身体虚弱，没劲，你走吧！”
　　赵红娃说：“谢谢你！”他向那人立正行军礼。
　　那人一见非常吃惊，走近他说：“我看你是军人，北面淳化县境有红军在活动，你要小心。”
　　赵红娃一听，满心欢喜。他对那人说：“太感谢你了，咱们后会有期。”赵红娃恢复了精力，向三原和淳化县奔去。一路上，他看见别人有困难，就去帮忙。农民在地里锄地，他去帮忙锄地。行路人推车子，他就帮忙去推车子。目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恢复体力。有一天，他正在淳化县向旬邑县的路上行走，忽见三个人追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跑到他身边说：“大哥，快救救我！”
　　赵红娃问：“他们为什么追你？”
　　小姑娘说：“我叫王兰花，父母双亡。那张财主拉我去顶债，当仆人。他逼我当小老婆，我不从跑了出来。”
　　赵红娃一听，这姑娘是自己的阶级姊妹，心中的怒火顿生，他两手叉腰，站在路中间挡住张财主。王兰花躲在他的身后。
　　张财主问：“你是什么人？”
　　赵红娃反问：“你看我是什么人？”
　　张财主说：“我追我家的丫环，关你屁事！”
　　赵红娃说：“她是我们的阶级姊妹，我要维护穷人的人身自由和权利！”
　　张财主一听，睁大眼睛：“你是*？”
　　赵红娃毫不示弱：“我是红二十六军排长赵红娃！”
　　张财主大吃一惊：“啊！你们给我抓*！”
　　两个狗腿子上前，哪里是赵红娃的对手。他两手左右开弓，一锤捅倒一个，两锤捅倒两个。张财主抡着文明棍向前扑来。赵红娃用左手夺过棍子，右手一拳打得张财主跌了一个仰伴儿。他口吐白沫，脚蹬了两下就不出气了。两个狗腿子见主人已死，爬起来就跑。他们喊着：“出人命了！*打死人了！”
　　赵红娃问：“兰花，你家在那里？我送你回家！”
　　兰花说：“我没有家，没有家！”
　　赵红娃发愁了：“那怎么办？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红军，要到照金找红军去。”
　　兰花哭着说：“大哥，你行行好，就带上我吧，我什么都能干，给你们红军洗衣服吧！”
　　“你我一男一女，行走不方便吧！”
　　“我就认你亲哥哥吧！从现在开始改名姓赵。”
　　赵红娃无可奈何地：“那就走吧！”
　　二人相依为命，向北走去。经过艰苦的跋涉，他们来到了旬邑县一个三岔路口，这里有一个木栅栏门。门上有岗哨。赵红娃和王兰花向栅栏门走去。他估计这是红白区交界处，就大胆地走向哨兵。
　　哨兵喊道：“干什么的？”
　　赵红娃说：“红军战士！”
　　哨兵问：“哪有红军战士带婆姨的？”
　　“她是我的妹妹。”
　　“有手续没有？”
　　“你先别问我，你们是哪一部分？”
　　“这是边区淳耀县地，你要找谁？”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4）
赵红娃说：“张仲良。”
　　哨兵问：“那你是谁？”
　　赵红娃说：“我叫赵红娃，是红二十六军的排长。”
　　“那我们把你俩眼睛蒙住，带你们去见张仲良。”哨兵来到赵红娃跟前说。
　　哨兵用白洋肚子手巾蒙住赵红娃和王兰花的眼睛，把他们带到了张仲良八支队队部。从此，赵红娃就成了八支队的大队长，王兰花先当炊事员，后当卫生员。
　　四
　　在边区医院里，习仲勋正躺在病床上在看书，护士回来给他查看伤口。
　　习仲勋问：“伤口怎么样？”
　　护士边检查边说：“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习仲勋笑着说：“我急着出去干革命，它敢不给我好。”
　　这时周冬子、黄子文和特务大队张秀山、李妙斋急急来到习仲勋病房。习仲勋急忙起身相迎，并招呼大家坐下，关切地询问部队的近况。
　　张秀山说：“王泰吉起义部队改为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在三原被敌人打散，余部由王泰吉率领向照金开来。”
　　习仲勋一听就要下床：“那我们赶快到边区南部边界迎接。”
　　张秀山连忙制止：“你的伤还未痊愈，你就不要去了！我和李妙斋带特务大队去迎接吧！”
　　习仲勋坚决地说：“不行，这是件大事，我得亲自去接。”
　　张秀山说：“那你走不动呀！”
　　习仲勋说：“走得动，我有马骑。你们叫习成把大白马喂饱，我骑着马去接。”
　　习仲勋一行南行二十里，来到边区边界的牛村。当地情报员报告：“王泰吉余部已改道淳化县西部进入照金。”习仲勋立即命令：“部队原路返回！”
　　照金游击队正在训练打靶。
　　习仲勋走来，高喊：“集合！”
　　队伍整队完毕。习仲勋讲话：“同志们，我们现在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不是去打仗，而是在南部边界布防，迎接战友归来。这里面一部分是南下后失散的人，另一部分是耀县起义后成立的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还有以渭北、富平游击队整编的红二十六军第四团，再加上耀县游击队，合起来有三百多人，同红二团南下时的人数差不多。他们都将进入照金革命根据地。我们要争取年内使红军发展到一千人，大家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跳跃着：“有！有！有！”
　　习仲勋说：“好！出发！”
　　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出了村子，向烟雾中开去。
　　在边界，搭一个半圆形彩门。彩门上写着“热烈欢迎战友返回边区”。彩门前站着习仲勋、高岗、周冬子等边区党政领导人和照金游击队。
　　前面，一队队穿着各色服装的革命队伍向边区开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泰吉的骑兵团一百多人。他们穿着黄色军服，脖子上扎着红领带。队伍中五十匹战马，分两路纵队，后面跟着未骑马的战士。军旗上写着“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在彩门前，王泰吉下马，向习仲勋、高岗等行礼：“报告首长，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一百三十人奉命前来报到！”
　　习仲勋等还礼，上前握手拥抱：“欢迎欢迎！”
　　接着，一队穿着杂色服装，扎着绷带、戴着红领带的步兵走来。军旗上写着“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第四团”。团长黄子祥、政委杨森走在前面。黄子祥向习仲勋等报告：“报告首长：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第四团一百二十人奉命前来报到！”
　　习仲勋等还礼，上前握手拥抱：“欢迎欢迎！”
　　接着是耀县八支队在县委书记张仲良指挥下前来报到。
　　习仲勋对张仲良说：“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休整，以饱满的革命激情迎战敌人对边区的围剿。”书包网 www.bookbao.com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5）
晚上，王泰吉来到习仲勋住处。
　　习仲勋激动地握着王泰吉的手说：“泰吉同志，欢迎你。你们在敌人重重包围中冲杀出来，真不容易呀！”
　　王泰吉说：“是呀！真是不容易。我今天就算回到党的怀抱里了。”
　　习仲勋说：“在目前形势下，你的起义意义重大，说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呀！”
　　王泰吉感叹道：“我原先想带出两千人，可手下有些人，过去都是好朋友，但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就叛变了。现在才留下这么点人。”
　　习仲勋拍着王泰吉的肩膀说：“不少不少，兵不在多而在精，虽然人数少了，质量却提高了。想跑的跑了，留下的都是坚决革命的。有了这个力量。咱们以后就可大发展了。”
　　第二天，习仲勋、张秀山、李妙斋一起，分析耀县起义失败的原因。
　　王泰吉首先发言：“外部敌人进攻是一个原因，但主要原因是队伍内部思想复杂，到关键时候他们就动摇叛变了。”
　　习仲勋分析说：“你们过去关系都是建立在私人感情上，没有革命的思想和政治基础。你起义是为了抗日救国干革命。而那些人跟你干是想发财。他们搞到了一笔钱，银元、元宝、大烟土，就往自己腰包里装，哪有心思去拼命？”
　　王泰吉说：“你分析得对，我现在才明白了。”
　　这时，张仲良引着赵红娃同志和王兰花来见习仲勋。
　　习仲勋急忙上前迎接：“仲良、红娃同志，你们辛苦了！”
　　张仲良问：“我来请示你，赵红娃同志从陕南突围出来，千辛万苦回到边区，已在我八支队当了队长。要叫他归队，可他的原来部队已不复存在了，怎么办？”
　　习仲勋爱惜地拍着赵红娃说：“红娃是一员虎将，他的工作由你安排。”
　　“好的。”张仲良指着王兰花，“这个姑娘叫王兰花，是赵红娃从老财主手里救出来的，就让她在边区医院里当个卫生员吧！”
　　习仲勋说：“好吧！”
　　赵红娃问：“习主席，那匹白马呢？”
　　习仲勋说：“已交给习成喂养了。”
　　五
　　1933年8月20日，*陕甘边特委在陈家坡召开党政军联席会议。省委特派员高岗、军委书记习仲勋、边区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以及王泰吉、张秀山、秦武山、黄子祥、杨森、张仲良等红军连以上干部参加了会议。首先由高岗报告了陕西省委被破坏后的形势：“同志们，我们这几个月有失败也有发展。第一个失败是红二团在省委不知情的情况下盲目南下，跑到敌人统治中心区去发展，结果全军覆没。第二个失败是省委特派员杜衡投机革命，被敌人逮捕后叛变，使我们的省委机关遭到严重破坏，省委书记袁岳栋、副书记赵伯平、边区特委书记金理科被捕。庆幸的是一部分同志已逃过了这一劫。南下的同志中也有许多幸存者回到了边区。”
　　习仲勋插话：“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据从陕南回来的同志说，刘志丹、王世泰等同志已化装北上，将绕道陕北再回照金。”会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高岗继续说：“这几个月，我们也有发展。王泰吉同志率军起义，虽然不完全成功，但是给我们带回了一百多人和五十多匹战马。我们游击队第一次有了骑兵。还有，渭北游击队和富平游击队合编成立了红四团，耀县游击队成立了八支队，同时照金的留守部队已发展到一、三、五、七、九、十一等支队，合计有五六百人的兵力，比红二团南下前要强大得多呀！这都与以金理科、习仲勋同志为首的边区特委和边区军委的坚强领导有很大关系。这次会议就是为了总结前几个月经验教训召开的，具体讨论议程，请习仲勋同志提出。”书包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6）
习仲勋站起来说：“对于前段工作，高岗同志总结得很好。我看我们这次会议要解决好这么两个问题就够了：一是我们在照金这个狭小范围内能不能坚持、怎么坚持的问题。二是解决统一领导统一指挥的问题。”
　　高岗插话：“还要加上如何发展壮大的问题。”
　　习仲勋说：“对！那就是三个问题。”
　　大家开始讨论，你一言，我一语：
　　“当前形势严峻，四面楚歌，我看还是分散活动好。这样目标小，便于躲藏……”
　　“不！躲藏？躲藏到什么时候去？我们目前虽然有困难，但我们已有相当数量的红军，这股力量集中起来，就是一只打击敌人的有力拳头。所以我们一定要统一指挥，形成一个拳头，不能分散活动。”
　　“照金根据地群众基础好，人民觉悟高。这里位于桥山南端，可进可退。如果失去照金根据地，就可能被敌人各个击破。”
　　“我们既要巩固和坚守照金根据地，也要考虑逐步向外发展。打仗也要考虑到这一点。”
　　习仲勋琢磨：分散和统一活动问题成为这次会议的焦点。
　　习仲勋综合了大家的意见说：“我综合大家的意见提出几点，请考虑：一、必须坚持和巩固照金根据地。以照金根据地为基础，依托桥山山脉向外发展，壮大革命力量和陕甘边区。二、为了保卫陕甘边区和统一指挥，必须立刻成立陕甘边红军临时总指挥部，选出负责人。三、今后一段的作战方针是以小胜大，以多胜少。什么是以小胜大，就是不打大仗打小仗，积小胜为大胜。什么是以多胜少，就是集中超过敌人数倍的力量各个击破敌人，以游击战粉碎敌人的围剿……”
　　习仲勋的话还未说完，会议室已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上，由高岗提议：任命王泰吉为红军总指挥。习仲勋提议：高岗为政委。大家都拍手通过了。
　　会后，高岗凑近习仲勋：“仲勋，今后你就是我们的秘书长，你总结问题总结得好啊！”
　　周冬子捣了一下高岗：“你开什么玩笑？人家是军委书记，你是红军政委。你得听从习仲勋同志的，别高高在上。”
　　高岗红了脸：“那是，那是……”
　　面对高岗的狼狈像，习仲勋只是微微一笑。
　　六
　　子午岭，秋高气爽，满山红叶。
　　刘志丹、王世泰一行五人在子午岭山下的大凤川行走。
　　刘志丹停住脚步，对王世泰说：“世泰，你看这地方多好呀！山是青山，水是绿水，两边是森林山，中间一马平川，能耕能牧，是发展农牧林业的好地方。”
　　王世泰说：“也是咱们搞革命打游击的好地方。”
　　刘志丹说：“天快黑了，大家都饿了，咱们是不是找个老乡家休息一下。”
　　他们向一户农民家走去。这家靠山有两孔窑洞，院子里鸡鸭呱呱直叫。小黄狗扑上来狂叫。一个中年妇女出来挡狗，脸上显露出十分惧怕的样子。
　　王世泰说：“大嫂，别怕，我们是好人，不是土匪。”
　　“请进屋吧！”
　　刘志丹说：“我们先在院子里坐坐。大嫂，你给我们烧口水喝吧！”
　　大嫂抱柴火烧水去了。刘志丹、王世泰每人抱了一个木头疙瘩放在院子中间，然后坐在上面乘凉。战士们都各找地方坐下。
　　王泰吉说：“老刘，听说原西北反帝同盟军二大队长杨培胜的家就在大凤川，不知是哪一家、哪一户？”
　　“杨培胜是个好同志，在三甲兵变中被缴枪后，就跑回大凤川继续从事革命暴动工作，后被叛徒出卖，关在合水县敌人监牢里。”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照金大发展（7）
刘志丹和王世泰的谈话，被正在窑洞里烧水的大嫂听在心里。她已知这几个人是红军游击队。她除了烧开水外，还在小锅里烙了五个大饼子，然后端出来说：“同志，你们辛苦了。我没有什么好吃的，烙了几个死面饼子垫肚子吧！”
　　王世泰说：“大嫂，太感谢你了！”他抓起一个饼子先递给刘志丹：“老刘，吃！”
　　刘志丹接过饼子，先咬了一口，问大嫂：“你知道杨培胜吗？”
　　大嫂吃了一惊，然后眼泪哗哗流下来了。
　　王世泰关切地问：“大嫂，有话你就说。你面前坐的就是咱们的头儿刘志丹同志！”
　　“刘指挥！我就是杨培胜的那口子！”大嫂哭出了声。
　　全场人都呆了，真巧啊！
　　大嫂把杨培胜如何被捕，如何在敌人监牢中宁死不屈说了一遍，并说：“老刘呀，合水城里关押的游击队和无辜百姓不下百人呀，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们呀！”
　　刘志丹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我回到队伍后，一定想办法先打合水县城，坚决救出杨培胜和其他革命同志！你就放心吧！”
　　“嗨！我都听见了！”身后有人大声喊叫。
　　刘志丹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柴正祥。
　　刘志丹问：“柴正祥，你不是开小差了吗？”
　　柴正祥说：“我不跑能行吗？三甲原缴枪，一支队缴了二支队的枪，吓跑了我们一支队二大队，我再跑慢点就没命了。”
　　“这都是极左路线害的。这次我们南下失败，也是杜衡这个狗日的极左路线害的。”
　　王世泰说：“老柴，现在好了，刘志丹是咱们的领导。”
　　柴正祥说：“我听说你要打合水，我现在就跟你去打合水。”
　　刘志丹开玩笑：“你立场不坚定，我不要你！”
　　柴正祥说：“那我就死死地抱住你的腿，让你寸步难行！”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大嫂说：“大家快进屋子里坐，外面怪凉的。”刘志丹一伙进了屋子。
　　七
　　刘志丹一伙沿着子午岭山脊向南行走。途经五亭子，他站在山顶望向四野，心魂激荡。他们走过艾蒿店，登上雕令关，然后经过刘家店到了照金革命委员会所在地薛家寨。
　　晚上，明月高照，遍地如银。子午岭森林在月光下如墨似黛。秋风轻轻掠过山寨，树叶哗哗啦啦作响。山寨的夜晚一片静谧。
　　在薛家寨村子一个大院子里，习仲勋、王泰吉、张秀山、高岗、黄子祥、杨森等领导同志正坐在院子里闲聊。
　　习仲勋说：“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家一愣。有人说：“是十月四号。”
　　高岗把大腿一拍：“八月十五。”
　　习仲勋说：“对！今天是八月十五，你们看天上的月亮多圆呀！人常说八月十五月正圆，世上百姓庆团圆，要是刘志丹同志和南下的同志都在的话，那该多好呀！”
　　张秀山说：“他们恐怕快回来了！”
　　大家一时陷入沉思。
　　忽然，村口哨兵高声大喊：“刘志丹回来了！刘志丹回来了！”这激动人心的声音犹如平地卷起一阵狂飙，飞遍了全寨。
　　习仲勋、王泰吉一伙全都跑向村头。大家拥抱在一起，狂欢在一起。所有的游击队员、乡村干部、群众、不分男女老幼都跑出了家门，拥在大院子里。狂欢中，刘志丹、王世泰被大家抬在空中旋转。
　　王世泰跑到习仲勋跟前说：“习主席，现在我把刘志丹还给你了！”
　　习仲勋眼里飘着泪花儿说：“是呀！我收下了！”
　　真是激动人心的一夜，狂欢的一夜。
　　大家围在一起扭起了秧歌。
　　刘志丹关切地问习仲勋：“你的伤好了吗？我们这次又上了机会主义者的大当，又吃了一次大亏。”
　　王世泰说：“这些家伙在会上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结果遇到敌人都当了叛徒。”
　　习仲勋说：“志丹同志，回窑洞吧，我向你汇报一下陈家坡会议的内容。”
　　刘志丹说：“不急不急。”二人走进习仲勋住的石窑里。
　　习仲勋向刘志丹详细地汇报了照金根据地的发展情况，以及陈家坡会议情况。
　　刘志丹兴奋地说：“这下好了，陈家坡会议总算排除了错误主张，回到正确路线上来了。现在需要部队集中起来，统一领导，统一指挥。我们重新干起来，前途还是光明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失去了省委的直接指挥。”
　　“这也好，我们独立行动，也许有些好处。这样，我们的行动少受一点瞎指挥的干扰。”
　　“你考虑什么时候再正式恢复红二十六军，以后向何处发展，这都要认真研究，做出长远打算。照金这地方虽然已有基础，已有基层政权，但是距西安太近，回旋余地小。我想还得再扩大。”
　　“你说得对！”刘志丹走近地图，拿起棍子指着地图，在子午岭南北东西转了一圈。“你看，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活动咋样？”
　　“这不就是人家批评的梢山主义吗？”
　　“什么梢山主义！梢山主义就是咱们这里的*主义！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就是这么干的。他给游击队制定的作战原则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好哇！咱们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刘志丹说：“咱俩想到一块还不够，还得打通所有同志的思想。在适当的时候开个会，要研究出几条活动大纲，人人遵守。这几年的兵变失败，特别是这次南下的失败，对我们教育深刻呀。今后不管谁当领导，必须遵守大家定出的路线和纪律。”
　　习仲勋说：“谁当领导？我看，今后的领导我就瞅准了你。不过，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熟悉一下情况。”
　　刘志丹说：“大部队在照金不能久留，这不但会招来国民党派大部队清剿，而且边区内粮食等物资有限，还得很快向外发展。”
　　在清油灯下，两人整整密谈了一整夜。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1）
一
　　1933年10月上旬，地下情报员送来敌人派大军围攻照金的消息。
　　习仲勋拿着情报神情凝重，他急忙去找刘志丹、高岗商量，决定立即召开高级军事会议。
　　会上，习仲勋说：“敌人派四千人围剿边区，我们只有四百人。如何抗敌，请大家商量后作出决定。”
　　高岗讲：“当前最重要的是重整红二十六军，赶快让刘志丹同志参与和领导军事。”
　　王泰吉说：“我的意见让刘志丹当总指挥，我当副指挥。”
　　刘志丹听后说：“这不行，你们原来的班子不能变。要不，我当参谋长，大家看行不行？”
　　习仲勋提议：“是否让志丹同志担任副总指挥兼参谋长？这样定，有利于全面发挥刘志丹同志的指挥才能。”
　　大家都表示同意。王泰吉说：“刘志丹回来了，我现在放心了。我王泰吉这次起义就是为了把这支部队交给老刘，交给共产党。我还想脱离部队去搞兵运。”
　　刘志丹站起来走到王泰吉的身后用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说：“泰吉同志，咱们都是党的人，都要听党的话。你既然当了总指挥，就决心当好。我当参谋长也百分之百地尽力。我觉着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单纯的守土建政，而是开展游击运动战，扩大边区，扩大队伍。咱们这么多军队和干部，都挤在这方圆百里不到的狭小地区，群众难以养活不说，敌人若四面包剿过来，就很难突出重围。我的意见，我们的主力要很快沿子午岭北上陇东，扩大队伍和根据地，在游击运动战中消灭敌人，重建红二十六军。”
　　习仲勋说：“我完全同意志丹同志的意见。红军主力北上后，边区这块地盘由边区特委来守。办法还是那句话：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刘志丹补充道：“这就全靠仲勋同志了。如果照金机关有危险，也可以临时撤出。我们这次北上，主要是打合水县城。”
　　10月8日，部队离开照金北上。队伍沿子午岭山麓，过马栏川，经正宁湫头、宁县九岘、盘克，日夜兼程。一路上，秋高气爽，满山霜叶红遍，山色格外壮观。可是大家无心观赏，一心想着奇袭敌巢合水县城。行军路上，刘志丹对王泰吉说：“打合水有两个意图：一是救出百十名被关押在合水监狱中的红军干部和战士，扩大我们的力量；二是筹粮筹款筹装备。”
　　二
　　10月10日，在国民党旬邑县驻军团长孙友仁办公室。副官慌忙走进来，报告：“西安来电！”孙友仁挥手：“念！”
　　副官念道：“据报，照金*主力已于10月8日向北流窜，你团应配合耀县、宜君、淳化民团，向照金围攻，活捉匪首习仲勋、张秀山、吴岱峰、周冬子等人。”
　　孙友仁命令：“命令各营，即于10月13日，会同九县民团共一千余人，向照金发起进攻！”
　　习仲勋得报，急和张秀山、吴岱峰等人商量对策。
　　习仲勋皱着眉头问：“怎么办？敌人有正规军六百人，民团四百人，可我们后勤兵、机关干部加起来满打满算只有五十人。是打，是撤，大家拿主意。”
　　张秀山说：“打也要打，撤也要撤。你带机关干部撤，我和吴岱峰带上游击队打，边打边撤，不能让敌人轻易占去咱们的土地。”
　　吴岱峰说：“对！我们撤只是权宜之计，转个弯弯还会回来的。”
　　习仲勋果断地说长道短：“在特殊情况下，没有什么干部、战士之分，大家都是战士，你们带兵往外突围，我来断后。”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2）
10月15日，敌人发起攻击，薛家寨炮火连天。我军阵地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张秀山占住险要地形，打得敌人连滚带爬，死伤无数。但是敌人越打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经过一天激战，因寡不敌众习仲勋决定我军于16日突围。
　　这时张秀山来到习仲勋跟前说：“弹药不多了，怎么办？”
　　习仲勋说：“你赶紧带部队从东边突围。我已将突围地址选在东边。”
　　张秀山说：“东边？东边是悬崖绝壁呀！”
　　习仲勋说：“现在只有在绝处才能逢生。”
　　红军边打边向东撤，最后撤到寨子东边三丈高的悬崖上，习仲勋指挥，红军用麻绳把一个个战士从悬崖上吊下去，然后顺沟逃出三里路就进入密林之中。最后留在悬崖边上的只剩下习仲勋一个人。他是坚持把自己放在最后的。敌人万万没有想到红军会从这里突出重围。他们进到寨子扑了个空，便四处搜寻。习仲勋站在崖边望了一下崇山峻岭，然后把麻绳拴在崖边一棵小树上，双手抓住麻绳溜下了悬崖。但就在这时，耀县民团的一个团丁来到崖边，因他认识习仲勋，忙喊：“习仲勋，快抓习仲勋！”并且向习仲勋打了一枪。这一枪恰好打在习仲勋腿肚上，伤了肉。当时习仲勋还没觉得自己受伤，一蹦子跑下沟渠。当一伙敌人来到崖边时，习仲勋已进入梢林中。忽然他腿一发软，倒下了。他觉得腿肚子痛，用手一摸，原来自己受伤了。他听见崖畔上的敌人在喊叫：“下去捉拿习仲勋！”忽然有人从身后扶了他一把。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周冬子一把拉起习仲勋，背上就走。周冬子力气大，背上习仲勋一口气跑了五里山路，来到一户农民家。农民一见是习仲勋，立刻将他扶进窑洞里。薛家寨暂时被敌人占领。
　　三
　　周冬子离开习仲勋以后，悄悄回到村子观察动静。由于提前进行了坚壁清野，敌人没有吃的，到处搜查粮食和面食。周冬子因背送习仲勋外逃，没来得及回家，还不知道家里妻子和孩子逃向哪里。他悄悄顺着墙根刚溜进家门，迎面碰上了杜衡。杜衡高声叫：“来人呀，这就是边区革命委员会主席周冬子，快抓！”
　　一伙匪军一拥而进，将周冬子五花大绑。匪团长孙友仁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边区主席？没想到你一个雇工竟当了匪区主席，真是鸡毛上了天哟！”
　　周冬子挺胸昂首，两眼冒火。
　　孙友仁用手拍着周冬子的脸：“你当主席，也不看看你老先人坟里有没有这个脉气。”
　　杜衡这时也幸灾乐祸地说：“周主席，说说看！”
　　周冬子高声骂道：“杜衡！我日你老先人！你不是你大的娃，你是土匪踏下的，嫖客踏下的。”
　　杜衡一听，走上前打了周冬子一个耳光。周冬子嘴里出了血，给杜衡脸上喷了一脸血。
　　孙友仁下令：“把周冬子给我押走！”
　　周冬子被押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这时槐树下已集合了不少民众。周冬子抬头一看，土地委员王满堂，肃反委员王万亮和几个赤卫队员也被抓来了。
　　杜衡像疯狗一样叫道：“你们说说，谁是乡、村干部，谁是共产党员，谁能说出指认出来，就给谁发奖，立刻放你们回家去。”
　　杜衡在人群中东瞅瞅，西望望。他对红军连以上人员比较清楚，而对赤卫队和一般党员很生疏，无法辨认。但他威胁说：“你们自己不说，我就指了！”
　　周冬子一听气炸了心肺。他挣扎着：“杜衡，你狗日的罪大恶极！你把红二团葬送在终南山中，你把陕西省委破坏了，真该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3）
孙友仁吼道：“我枪毙了你！”
　　周冬子说：“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你老子今天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叭！叭！叭！十几条步枪向周冬子他们一齐开了火。槐树下倒下了一大片革命者。
　　“不能屠杀无辜民众！不能屠杀老百姓！”群众高声呼喊着向前冲来。
　　“撤！”孙友仁一挥手，敌人全部集合列队，向村外跑去。
　　四
　　习仲勋躺在一个姓王的老乡家土炕上。
　　警卫员小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首长，刚才听人说周冬子主席被敌人杀害了，同时遇害的还有王满堂、王万亮。”
　　习仲勋一听立刻陷入痛苦之中。他流着泪：“周冬子是一个好同志。他的入党申请还放在我跟前，还没来得及批下去呢！”
　　小徐继续说：“敌人赖在村子里不走，到处抓人，拷问谁是共产党员，谁是红军游击队，烧、杀、抢，无恶不作，连咱们丢下的吃饭锅都砸了。”
　　这时王老汉回来说：“前沟里上来几个国民党民团，正向这边过来。他们喊着要一家一户地搜。”
　　小徐一听忙说：“习主席，你得赶快转移。”
　　习仲勋立刻跳下炕，由小徐扶着躲藏在村后一片梢林里。
　　他们二人在梢林的一棵大树下铺上布单。习仲勋斜躺在布单上。小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习仲勋若有所思地说：“小徐呀！你和我年龄不相上下。你说，这次敌人一举占领了照金，我们暂时撤出照金，没有死守薛家寨，这个做法对吗？”
　　小徐说：“对呀，对得很呀，为了减少损失，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必须这么做。志丹同志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的边区政府，就是一座青山呀！”
　　“小徐，你说得好。我就害怕别人指责我们轻易放弃了薛家寨。”
　　“不怕，咱们这里已没有杜衡那个坏种了。”
　　这时，林子外面传来一声猫叫:“喵呜！”
　　小徐一听说：“是王大叔来了。”他也把双手捂在嘴上学猫叫“喵呜！”
　　一阵梢林抖动，王大叔提着饭篮子和一个瓦罐进来了。王大叔说：“你俩饿了吧！蒸馍和鸡蛋汤都热着呢，快吃吧。”
　　习仲勋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心里十分感激。他对老人说：“这年月，你们生活那么困难，还给我做白秃子蒸馍和鸡蛋汤，真叫我不好意思吃。”
　　“吃吧，吃吧，我老两口没儿没女，这些好东西不给你们吃，再给谁吃呢？”王大叔说着，伤感地流出了眼泪。
　　习仲勋给小徐使了个眼色。小徐心领神会，立刻说：“大叔，你没儿没女，就让我给你当个干儿子吧！”
　　王大叔一听，忽然眼睛一亮，喃喃地说：“这怎么行呢！你们是干公事的，我怎敢收你为干儿子！”
　　习仲勋笑着说：“大叔，行哩。我也想给你当个干儿子，不知你认不认这个干儿子。”
　　王大叔一听，睁大了眼睛，说：“习主席，你叫我怎么说呢？我……”
　　习仲勋站起来：“干大在上，受我习仲勋一拜。”他和小徐向王大叔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敢，不敢！”王大叔竟然跪在了地上。两人将王大叔扶起。
　　王大叔说：“我这辈子跟共产党跟到底了！你们叫我干什么都行。我就当你们的狗腿子吧！”
　　习仲勋一听，几乎笑出眼泪来。
　　王大叔走时，习仲勋对小徐说：“你也和王大叔一同出去，注意侦察敌情，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
　　王大叔和小徐走后，习仲勋躺在山林里写文章，看书，直到天黑。他正要趁天黑出去。王大叔和小徐又来了。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4）
王大叔兴奋地说：“孩子，敌人全撤走了，晚上你就住在我家。我给你站岗放哨。”
　　习仲勋走进了王大叔家，见案板上放着已煮好的猪耳朵肉，锅里蒸着雪白的大米饭。王大妈说：“这大米放了三年了，舍不得吃，今天认了干儿子，是大喜事呀！”
　　习仲勋说：“干妈，你真太费心了！谢谢你，谢谢你。”
　　这天晚上，习仲勋和小徐真睡了一个安稳觉。可王大叔和王大妈却一夜没有合眼。他们一个坐在院子里，一个守在习仲勋睡觉的窑门口，直到天亮。
　　第二天，习仲勋化装成商人，戴上礼帽，小徐化装成挑担子用人，离开照金向东北走去。
　　五
　　从薛家寨撤出的边区医院就临时设在这三甲原南庄子村一户农民家里。年长的陈医生和几个护士跑进跑出，为受伤战士治疗伤口。
　　王兰花已穿上护士服装，漂亮的面目分外引人注目。兰花从一个伤员战士身旁走过时，那战士向兰花跷起大拇指头，表示：“你真好，真漂亮。”
　　在村口，几个游击队员为医院站岗放哨。
　　在另一户农民庄院里，边区八支队司令员张仲良站在院子里喊：“赵红娃！”
　　赵红娃从窑洞里跑出来：“到！”
　　张仲良说：“我听说习仲勋、张秀山同志都撤出了薛家寨，向北走来。我带人去接应。边区医院的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了。
　　赵红娃立正说：“司令员，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张仲良挥了一下手，几个红军游击队员跟着他向村外走去。
　　在医院门口，走来一群年轻姑娘，她们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捉着鸡，还有的提着核桃、红枣。
　　兰花迎面出来问：“你们？你们……”
　　一姑娘：“我们代表村民来慰问伤员呀！”
　　兰花一听感激地说：“欢迎欢迎，我代表伤员战士感谢你们！”
　　一个大一点的姑娘拉着王兰花的手问：“你叫兰花花吧？”
　　兰花说：“我叫王兰花，不叫兰花花。”
　　另一个姑娘说：“真漂亮，你就是兰花花。”还调皮地唱起了《 兰花花 》这支民歌来，好几个姑娘都一起附和：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蓝格莹莹的彩，
　　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爱死人。
　　五谷的那个田苗子，
　　唯有高粱高，
　　一十三省的女儿呀唯有兰花好。
　　她们笑着，唱着，医院里响起了欢乐的歌声。
　　赵红娃听见医院的歌声，惊奇地跑来看。
　　王兰花羞红了脸：“你们别唱了，别唱了！”
　　赵红娃起哄：“叫唱，为什么不唱？”
　　姑娘们一见赵红娃，反问：“赵队长，你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赵红娃说：“她是我妹妹。”
　　唱歌的姑娘止住声说：“屁，她姓王，你姓赵，怎么会是你妹妹。”
　　赵红娃说：“是我认下的干妹妹。”
　　姑娘们一齐起哄：“你骗人！不说老实话！”
　　另一个姑娘还凑向兰花说：“干妹妹就是那一口子！”
　　兰花一听，扭头就跑。
　　赵红娃也红了脸，无可奈何地走了。
　　只听病房里也传出同样的歌声：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六
　　10月17日夜，刘志丹带领部队趁着夜色来到合水城下，从三面对合水县城进行了包围。
　　合水县城似葫芦，也叫葫芦城。葫芦头部临川，葫芦尾部依山，最高点称葫芦把儿，筑有坚固的碉堡，驻兵把守。城外是两条沟，城墙是削崖筑成。葫芦城临川处开东西二门，双层城墙，易守难攻。刘志丹通过观察地形，综合分析，决定采取攀崖登城偷袭的办法攻城。他对大家胸有成竹地说：“先选一个能攀登城墙的人，徒手登上去，然后把麻绳拴在城头上，选突击队员三十名，一个一个抓住麻绳爬上去。上去后先收拾了葫芦把的敌人，占领葫芦把，然后居高临下，攻打县府，全城一举可下。”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5）
高岗问：“谁能攀登城墙呢？”
　　刘志丹说：“有一个人确有这个本事，他叫柴正祥。”
　　柴正祥听说要偷袭攻城，主动跑来领任务。
　　高岗问：“柴正祥，你能赤身登上这城墙吗？”
　　柴正祥瞅了瞅城楼说：“比这城墙再高点，我都不在话下。我只要三把刺刀、几颗手榴弹和一个驳壳枪就能上去！”
　　刘志丹说：“他有一个名字叫崖鹞子，登崖像鹞子翻身。”
　　这时，一个战士送来一个情报。刘志丹接过来一看，上写：“薛家寨已于16日失守，张秀山等已撤离照金北进，习仲勋负伤转移，周冬子壮烈牺牲。”刘志丹看完痛苦地将情报交给王泰吉。
　　王泰吉看后也痛苦异常，他问：“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再打回去？”
　　“当然要打回去，但是，不是现在。现在只能咬紧牙关强攻合水城，攻下了合水城，回头再收拾孙友仁这狗日的。”
　　晚上八点钟，刘志丹下令：“突击队，出发！”
　　三十多名突击队员在柴正祥带领下，向东城墙脚下扑去。
　　夜，静静的，下弦月在云中沉浮，银光淡淡的。只见柴正祥迅速登上云梯。在云梯的尽头，距城头还有两丈有余。他把三把刺刀依次用劲插入城墙砖缝中。脚凳两把，手攀一把，然后腾出一只手弯下腰，拔出脚下的一把，再往高处插去。就这样一步步登上了城头。他爬在城头上四下观望，高处除葫芦把碉堡有灯光外，全城鸦雀无声，一片黑暗。柴正祥把三把刺刀钉在城头上，将一根麻绳拴在刀把上，放了下去，下面三十名战士顺次爬了上来。他们悄悄前进，逼近葫芦把。敌人哨兵走来走去，没有发现。柴正祥拾起一块石头，抛向葫芦把附近的深谷，谷中发生咕咕嗵嗵的响声，敌哨兵忙去崖边观看，正好从柴正祥匍匐的身边经过。柴正祥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战士们都爬起来拥入敌碉堡。
　　“缴枪不杀，举起手来！”
　　葫芦把敌人被全部缴械。突击队在葫芦把打出三颗信号弹，总攻立即开始。突击队员居高临下，一路冲锋，直奔敌人县衙。东西城门也被打开，战士蜂拥而入，城中一连敌人只有十多人逃跑，其余尽被歼灭。
　　打开监狱，八十多名红军战士和二十多名无辜群众被解救。杨培胜一见刘志丹，抱头而哭。
　　刘志丹问：“你原来的二大队不是都在三甲原跑散了吗？能不能再叫回来一些？”
　　杨培胜说：“可以，我一定争取。可惜有的同志被枪毙了。”
　　刘志丹说：“这些都不要再说了。我们这次南下，全军覆没，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习仲勋同志坚守在照金，我们回来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高岗有点失态地说：“说啥呢，现在连照金也叫敌人占了。”
　　刘志丹说：“照金，我们一定会打回去的！”
　　战士们获得大批枪支弹药。伪县长和工作人员被战士押下去。接着开仓放粮，老百姓忙着分粮。
　　高岗提议说：“志丹同志，咱们歇兵三天怎么样？”
　　“不！敌人赵文治一个团就在西华池，他一定会来报复的。并且我还想杀他一个回马枪，报照金之仇。”
　　王泰吉说：“照金的敌人正在残害根据地老百姓，让我带上义勇军去收拾狗日的。”
　　“不！还是带主力南下，决不打无把握之仗！留少数人监视赵文治团。”
　　10月21日，红军主力南下，在宜君歼灭进攻照金的敌人孙友仁一个连。孙友仁带部下狼狈逃出照金。接着主力又北上隐蔽在合水毛家沟门。敌人赵文治团果然杀向合水。刘志丹派少数红军牵着赵文治军在合水的大小沟壑转圈圈，慢慢地将一个营引入毛家沟门。红军主力突然发起进攻，全歼敌人一个营三百余人。

第五章 军民鱼水情（6）
随后，红军在东部山村学习，练兵。
　　七
　　子午岭山中，一条林间南北道路沿子午岭峰巅蜿蜒北去。民间称这条道路为秦直道。它是秦始皇为向北方边境运兵运粮而派大将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所修的直通长城的大道，所以称为秦直道。直道两旁森林密布，重峦叠嶂，虎啸狼嚎，人烟稀少。人走在这条路上，不由得毛骨悚然。
　　路旁有一小村庄，墙壁上写着“刘家店”三字。
　　习仲勋在这条山路上行走。小徐跟在后面，小徐看见习仲勋走路困难，就说：“习主席，让我背你走吧！”
　　习仲勋道：“胡说，这山路空人走上都气喘吁吁，我还能让你背上走？”
　　小徐说：“你不是有伤吗！”
　　习仲勋说：“不！咱们慢慢走，到了三甲原就好走了。”习仲勋抬头看见“刘家店”三个字，惊呼：“这是刘家店！驻有正宁县民团一个中队，队长叫徐文德。咱们还是绕道走吧，别碰上敌人。”
　　习仲勋和小徐刚要转身，徐文德民团的两个士兵发现了他俩。
　　民团士兵：“干什么的？”
　　小徐请示习仲勋：“打吧！”
　　习仲勋忙按住小徐的手说：“不行！你一打起来，村子里就会有大部队出来，咱们能抵得过？”
　　两个士兵走到习仲勋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俩，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还背着枪？”
　　习仲勋急中生智，回答：“我是孙友仁的部下，被红军打散了，我背枪回来探亲。”
　　民团士兵将信将疑地问：“你们是哪里人？”
　　习仲勋说：“正宁湫头人，岘子村郭家是我舅家。”
　　民团士兵脸上露出了笑容：“噢，原来是自己人，那郭家的郭老大和我们中队长是金兰之交。走，到我们队部去一趟，我们队长会把你们当贵客招待。”
　　小徐被吓了一身汗，习仲勋却镇定地说：“走就走，我正好饿了。”他们跟士兵到了民团中队部。一个士兵先回去报告。不一会儿，徐文德出来了。他把习仲勋和小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走，回屋里谈谈。”
　　习仲勋一回到屋中，开口就问：“听说你认识郭老大？”
　　徐文德故意发问：“谁是郭老大？”
　　习仲勋理直气壮地说：“他不是你的把兄弟吗？”
　　徐文德赶紧赔上笑脸说：“噢，你说的是郭廷藩，他是我的老大哥呀！”
　　习仲勋落座后说：“他是我表兄，舅家人。”
　　徐文德担心地说：“可他是红区的骨干分子呀！你既然是孙友仁团长的部下，怎么能找他呢？”
　　习仲勋反问：“你是正宁县民团的中队长，怎么能和郭廷藩八拜结交呢？”
　　徐文德说：“老弟，这年月，各方面的朋友都得有。你既然是郭大哥的亲戚，你是干什么的，我不管，我只负责这一方的安全。现在去吃饭，吃了饭我送你上路。”
　　一场风险就这样过去了。习仲勋和小徐到徐文德部队大灶上吃了饭，二人又上路了。
　　小徐疑惑地问：“习主席，你怎么知道郭家同徐文德的关系呢？”
　　习仲勋笑着说：“那是张仲良给我说的。郭家已经有一伙子人参加了革命，都是张仲良在那里发展的。”
　　太阳快落山了。小徐望了望绿色的山峰，心中有些胆怯。
　　小徐说：“习主席，这子午岭道路难走，天快黑了，咱们怕不敢上山了。”
　　习仲勋说：“咱们顺川向东，到马栏镇歇几天再走。”
　　二人又向马栏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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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挺进南梁（1）
一
　　习仲勋和小徐正在行走。远处，山路上走来一个人，被习仲勋首先发现了。
　　习仲勋指着说：“你看那人是谁？”
　　小徐一看说：“看走相，挺肩仰头，像张秀山。”
　　习仲勋肯定地说：“是，是他！”
　　小徐高声叫：“张秀山！”
　　“哎！”张秀山答应着，快步走来。他握住习仲勋的手：“我已找你三天了，好难找啊！”
　　习仲勋关切地问：“咱们部队在哪里？刘志丹、高岗他们都好吗？”
　　张秀山兴高采烈地：“部队正在合水县活动。在合水县捉了国民党县长，歼敌三百人，三天后又南下宜君，杀了个回马枪，歼灭了孙友仁一个连，报了一箭之仇。10月28日，在毛家沟门消灭赵文治团一个营三百人，其余敌人被吓得逃回庆阳县城。”
　　习仲勋一听喜上眉头，“刘志丹同志打游击战就是有办法。秀山，志丹同志对我有什么指示？”习仲勋问。
　　张秀山说：“准备开个会，总结一下前一段的经验教训，对今后的革命活动作出全面的战略部署。他让我专来征求你的意见。”
　　习仲勋说：“急需要开个会。你给刘志丹说，我从正宁三甲原过境，腿有伤，走得慢，但争取参加会议。”
　　张秀山说：“刘志丹叫我告诉你，一定要安心养伤。你若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让我带回去。”
　　“很好，请你告诉志丹同志，要把注意力放在三个扩大上：一是边区要扩大，以桥山为依托，建立若干个根据地，将南北连成一片，使我们有回旋的余地。这叫狡兔三窟。二是军队要扩大，很快恢复红二十六军，将一部分游击队编入正规军，同时要高速度地发展和编练地方游击队和赤卫军，成为人民政权的坚强支柱。三是扩大地方政权，成立各级苏维埃政府。不但要建立村级政权和乡级政权，还要建立区级和县级政权。”习仲勋紧紧地握住了张秀山的双手。
　　张秀山临走对习仲勋说：“你虽然参加不上会议，可是你的意见我一定带到，会开完了我再来看你。”
　　习仲勋说：“我在小石崖村等你。”
　　二
　　11月3日，红军临时总指挥部和陕甘边特委联席会议在合水县包家寨子召开。
　　会场上挂着一张陇东和陕北相连的军用地图。刘志丹站在地图前面，用一个棍子指着地图，给大家讲：
　　“同志们！大家看，这是一幅以子午岭山脉为轴心的陕甘边地区地形图。子午岭也称桥山。在南部，它是陕甘两省的分水岭。在合水县五亭子，它拐向西北，伸向甘肃境内，成为合水和华池的分水岭。它的南端是我们的以照金为中心的关中渭北革命根据地，它的北端东部有谢子长同志领导的陕北革命武装在活动。中部有杨培胜同志、赵连壁同志领导的南梁革命武装在活动。特别在中部，地形开阔，山川相交，林草兼备，农林牧三业共有，农民居住较为集中，经济条件较好，如果我们以子午岭中部南梁地区为中心，建立陕甘边区苏维埃政权，向南通过关中根据地可威胁敌巢西安，向东可进逼陕北重镇延安，向西可打通庆阳，占领陇东粮仓，向北可扩展到榆林横山。”刘志丹把棍子在子午岭山外画了一个大圈圈，继续说：“如果我们在这样大的范围内，建立起一块红*域，那我们的前途就大得很了。大家看怎么样？”大家议论纷纷。
　　高岗站起来说：“志丹同志，你把你的想法说完，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
　　刘志丹说：“对！我讲的只是个人的看法和意见，大家可以赞同，也可以不赞同。我们不能像杜衡那样，一个人说了算，强迫大家表态。”书包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六章 挺进南梁（2）
黄子文也发言：“对，这才叫*，我们这几年吃亏就吃在左倾机会主义路线上。路线一错，全盘皆输。志丹同志，你继续说吧。好的意见，我就赞成；不好的，我就反对。最后由*决定。今后怎么办，你讲具体点。”
　　刘志丹说：“大家希望我讲具体点，那就讲具体点。这也是习仲勋同志通过张秀山同志带回来的意见。第一，我们要建立以南梁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向四面扩展，边区特委和政府的指挥中心都设在南梁。第二，扩大红军正规军，将较强的地方游击队编入正规军，恢复红二十六军，成立师级单位红四十二师。第三，以子午岭为轴线，建立三路游击区，并逐渐发展成为南梁政府即陕甘边区政府领导下的下属特区或分区。陕北为第一路，以安定为中心；陇东为第二路，以南梁为中心；关中为第三路，以照金为中心。三路游击区放手发展，四十二师居中策应。大家看这样搞好不好？”
　　“好！”会场一下活跃起来。
　　王泰吉站起来，走向刘志丹：“老刘，你讲得太好了，我这次起义就是为了把队伍交给你，现在我放心了！”
　　刘志丹说：“这都是我们从多次失败中得出的结论。不这样搞，红军难以生存啊。”
　　经过热烈讨论，大家纷纷表态：“很快恢复红二十六军！”
　　“以南梁为中心，我同意！”
　　“三路游击区，互相策应多好啊！”
　　高岗说：“现在考虑一下，同意刘志丹同志提出的这三条意见就举手。”
　　会场上全体人员都举起了手。张秀山还举了双手。
　　会议开完了，大家高高兴兴地走出会议室。
　　三
　　葫芦河从子午岭山脚下流下来，静静地流着，直向南汇入北洛水。莲花寺坐落在葫芦河东岸。在一条高耸的山崖上，雕刻着释迦牟尼巨型肖像。寺院香火旺盛，青烟袅袅。
　　11月8日，在寺院旁边一处农民的打麦场上，红军二十六军四十二师新编的部队正在操练。
　　“一二一！”
　　“一二三四！”
　　操练声惊动了树上的鸟儿，它们扑棱棱飞向山林。
　　在村口的土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戏台。附近农民三三两两进入会场。南梁游击队的秧歌队也敲锣打鼓进入会场。最后是新建的红四十二师队伍走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口号进入会场。
　　中午时分，刘志丹、高岗、王泰吉等红军领导人登上主席台，站在中间。一阵锣鼓声过后，边区临时特委书记张秀山宣布开会，张秀山：“同志们！乡亲们！最近，陕甘边区特委在包家寨子召开了会议，决定恢复红二十六军，并成立四十二师，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大事，是我们边区红军发展史上的转折点。现在我宣布：红军四十二师师长由王泰吉同志担任（ 下面鼓掌 ），政治委员由高岗同志担任（ 鼓掌 ），参谋长由刘志丹同志担任（ 热烈鼓掌 ），黄子文任政冶部主任（ 鼓掌 ）。”
　　接着刘志丹宣布：“红四十二师下属两个团，王世泰任红三团团长，黄罗斌任政治委员，原红四团改为骑兵团，黄子祥任团长，杨森任政治委员。”
　　农民妇女代表拿着采来的山*上台给王泰吉等人献了鲜花。台下口号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战士和农民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红军万岁！”
　　会议结束时，王泰吉命令：“现在我命令，全军向南梁挺进！”
　　刘志丹把手一挥：“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向南梁进发。刘志丹、王泰吉、高岗等跨上战马，随着人流隐入白云环绕的深山密林之中。

第六章 挺进南梁（3）
四
　　11月18日，张秀山又风风火火来到习仲勋住的宜君县小石崖村。张秀山坐在习仲勋的床前，兴高采烈地说：“这次由刘志丹主持在合水县包家寨子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会议清算了杜衡极左冒险主义的错误，总结了经验教训，对今后的发展作出了三条重要决议：一是成立红二十六军四十二师，王泰吉任师长，高岗任政委，刘志丹任参谋长。成立红三团，原红四团改为骑兵团。二是，决定以子午岭为轴线，建立三路游击区，成立三个游击区总指挥部。陕北为第一路，以安定为中心；陇东为第二路，以南梁为中心；关中为第三路，以照金为中心。三路游击区放手发展，四十二师居中策应。三是建立以南梁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边区特委、政府的指挥中心都设在南梁。”
　　习仲勋高兴地说：“那咱们的政权机构就是省级政权了！这可是西北革命史上的一次重大的转折啊！你没听说特委让我干什么？是不是让我继续坚守南区照金？”
　　张秀山说：“对，会上有人提出让你继续坚守南区工作，说你对南区最熟。可是，刘志丹同志说，你在地方政权建设上有特长，让你先来南梁抓地方政权建设工作，争取很快打开局面，为把立足点放在南梁打好基础。刘志丹反复强调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没有地方政府和群众的支持，我们将寸步难行。”
　　习仲勋说：“那南区谁来抓？”
　　张秀山说：“由张邦英、张仲良去抓。张仲良已奉命在正宁、宁县一带活动。刘志丹说，等把南梁局面打开以后，他就带兵南下，收拾侵占照金的那几个国民党杂种。”
　　习仲勋说：“对，一定要赶走那些坏种！”
　　张秀山说：“那么你从哪条路北进呢？”
　　习仲勋说：“我考虑，岭西路好走，我从三甲原北去南梁。”
　　张秀山说：“我和边区机关在宁县盘克塬接应你。”
　　五
　　大雪纷飞，正宁县三甲原上一片银白，习仲勋身穿灰棉衣，头戴灰军帽，手拄柳棍，在大原上漫步行走。后面跟着警卫员小徐。小徐身背一长一短枪支，相比之下，首长比警卫员年轻得多。
　　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
　　民国二十年，红军起首三甲原，
　　谢浩如，刘志丹，领导人民把身翻，
　　打土豪，分田地，一心给穷人把事办……
　　习仲勋抬头一望，一个老乡正赶着一群山羊在原畔上放牧。歌声就是从他嘴里飞出来的。
　　习仲勋问：“老乡，这儿离湫头有多少路呀？”
　　老乡停住脚步，说：“走大路，远一点，有三十里。若走小路，从这个山头下去，翻过那个小沟沟，二十里不到。你们是红军？天快黑了，今天走不到了，还是到我家住一晚，明天再走吧！哎呀，你们只两个人，可不要碰上国民党那鬼儿子。”
　　习仲勋又问：“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老乡说：“叫狼牙洼，是咱边区的地方。”
　　习仲勋见这个老乡既热情又聪明，思想又好，就说：“那我俩就跟你到家里去吧！”
　　老乡看了看他俩，疑惑地说：“这你俩谁是首长、谁是兵呀！”
　　习仲勋抢先说：“当然我是兵！”
　　老乡笑了：“红军就是好呀，你看你这个当官的把两支枪都背着，你这个兵却空着手走着，爱兵爱民哪！”
　　警卫员小徐笑着说：“他腿痛呀！”
　　老乡称赞道：“官兵平等，你们是真红军！是真红军！人都知道刘志丹、谢浩如，还有习仲勋，他们都是好人神人呀！”
　　习仲勋说：“他们都在咱们这一带活动。你们这里的游击队都是他们直接领导和指挥的。”书包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六章 挺进南梁（4）
老乡一听说：“这我就放心了！”
　　习仲勋跟老乡朝一家崖庄走去，雪花落了一身。雪原上留下了羊蹄踩过的花布似的脚印。
　　六
　　天黑了。在点着小油灯的窑洞里，习仲勋洗了脚，刚刚上炕斜躺在被子上。警卫员小徐慌慌张张进来说：“首长，外面来了几个持枪的人，已在大门外和崖头上布置了岗哨。
　　习仲勋吃了一惊：“快把放羊老乡叫来问一下。”
　　小徐出去叫来老乡，老乡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了岗哨。”
　　习仲勋镇静地说：“这里是我们边区的游击区，说不定是我们自己的队伍。我们不要慌，静观其变。”他把短枪拿在手里，从小窗口中向外观察情况。老乡情绪也有些紧张，陪习仲勋坐着。小徐持枪站在窑门口一声不吭。
　　夜，静静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约在晚十时左右，忽然有人敲大门。老乡赶快出去问：“谁叫门？半夜三更的。”
　　来人答道：“你开了门就知道了。”
　　因窑里有红军，老乡不敢大意，就说：“你不报名，我不开门。”
　　来人又说：“习主席住在这里，我有要事求见。”
　　老乡回答：“习主席？这里没有什么习主席。”
　　来人急了：“哎呀，你这老乡，我是张仲良，昨天开会你见过的。”
　　老乡一听，是宣传“打土豪、分田地”的老张，便回窑洞里向习仲勋报告。习仲勋也听出来了，立刻出来开门。
　　两人一见，格外热情。
　　张仲良关切地问：“习主席，你的病好了没有？伤好了没有？”
　　习仲勋一转身说：“好多了，你看，能走路了。”习仲勋试走了两步让张仲良看。
　　张仲良看到习仲勋能走了，说：“这下我放心了！”
　　习仲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张仲良说：“我在这里闹哄半年了，游击队拉起来了，地下组织也建立了，到处有我们的眼睛。前天，张秀山说你今天可能路过三甲原。赤卫军给我报告说这里住下两个红军，我估计一定是你。就暗布了岗哨。”
　　习仲勋擂了张仲良一拳说：“真有两下子，仲良！”
　　老乡听见张仲良把这个年轻小伙子称习主席，心里非常吃惊：“原来他才是首长。”
　　张仲良说：“你明天过湫头原，后天过西坡和月明原，那里都是红白拉锯区，有敌人，也有我们的人，所以不能白天行走，只能昼宿夜行。我派一个班的游击队护送你。”
　　习仲勋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小心点儿就行了！”
　　张仲良说：“这可是张秀山的指示。从今天晚上这个班给你站岗起，两天内把你护送到盘克塬。张秀山同志在那里等你，边区机关的同志都在那里。把你交给张秀山，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习仲勋无可奈何地：“我没有那么高贵。”
　　老乡插话：“你是主席嘛，应该应该。”
　　张仲良和习仲勋互相交谈了情况。习仲勋给张仲良说：“包家寨子会议决定发展三路游击区。南区这一路就交给你了。现在照金被敌人占着，你应把工作重点放在南区北部的正宁、宁县地界，赶快建立区乡级政权。”
　　张仲良说：“我是这样操作的，你就放心北上吧！”
　　七
　　月光下，雪原一片银白。
　　习仲勋领着小徐和三个游击队员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习仲勋拄着柳棍，其余人都背着长枪。
　　赵红娃跟在习仲勋身后，腰中别着两把手枪和一个弹弓，走起路来气喘如牛。
　　赵红娃问：“习主席，我送给你的那匹大白马，你为什么不骑呢？”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六章 挺进南梁（5）
习仲勋说：“骑马目标太大，容易被敌人发现。那马我交给边区医院，让给伤员驮东西，也可驮伤员嘛。”
　　赵红娃称赞道：“不愧是领导，想事就是全面。”
　　习仲勋问：“你是怎么参军的？腰上别着弹弓干什么？是打小鸟吗？”
　　赵红娃说：“不！是打敌人！”
　　习仲勋睁大眼睛说：“弹弓也能打敌人？”
　　赵红娃说：“说起来话长，是这把弹弓把我引向革命队伍的。”
　　习仲勋有点惊讶：“噢？说说看。”
　　赵红娃说：“那我就给你说说弹弓的故事。”
　　原来赵红娃少年时，整天拿着弹弓练习打鸟，也引来许多小朋友前来观看。他手起弹出，弹无虚发，一只只鸟儿就被他打落下来。小朋友们都拍手叫好：“好！好！打得真准！”这时，地主老财王升领着儿子从他家出来。儿子看见赵红娃用弹弓打鸟，就叫他老子给他要赵红娃的弹弓。
　　王升说：“红娃，你把弹弓拿过来，给我儿子！”
　　赵红娃把手往腰里一叉问：“你凭什么要我弹弓？”
　　王升理直气壮：“凭什么，凭我是你家的东家。你家租种我家三十亩地，你们靠我家的地吃喝，一个小弹弓你还不给？”
　　赵红娃说：“我不管，这弹弓是我的，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王升生气了：“我非要不可！”
　　王升上前夺弹弓，赵红娃反身就跑。几个地主狗腿子拦头相截。危急之中，赵红娃拉弓搭蛋，一块小石头从弹弓中飞了出去，一个狗腿子被小石头打伤了脸。王升的儿子被打伤了眼睛，他疼得捂着脸怪叫：“疼死我了！”
　　王升在后面喊：“这小子反了！给我抓住往死里打！”
　　赵红娃见闯了大祸，一口气跑到旬邑县红军游击队那里，要求参军。于是十五岁的赵红娃就成了一名红军战士。在队伍里，他勤学苦练，学会双手使用手枪，被称为百发百中的“飞弹将军”。
　　赵红娃讲完弹弓的故事，习仲勋高兴地说：“真有趣，真有趣。这弹弓打仗时，也许能用得上。”
　　旁边的王九九说：“弹弓顶个屁用，它能比过我们的钢枪。”
　　习仲勋问：“要是自己手中的枪把子弹打光了，敌人又冲来了，怎么办？有这百发百中的弹弓手艺，也可起点作用。”
　　赵红娃说：“习主席说得完全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习仲勋又问王九九：“你是怎么参军的，有没有故事？”
　　王九九说：“我是好打抱不平，被逼进红军队伍的。”
　　“怎么逼的？请讲讲。”
　　王九九说：“好，我说……”
　　在王九九的家乡，有一天几个年轻小伙子在一块玩耍比赛摔跤。有一个人称张老财的儿子长得肥肥胖胖，他一定要和一个身体瘦小名叫小瘦子的小伙子比摔跤。
　　小胖子说长道短：“小瘦子，我和你摔！”
　　小瘦子怕得罪这个小胖子，不敢和他摔，就说：“我不和你摔！”
　　可是小胖子非要和小瘦子摔跤不可。小胖子说：“我就是要和你摔！咱们打个赌，我输了我吃你的屎，你输了你吃我的屎！”
　　小瘦子一听，就说：“你太欺负人了！摔就摔，谁怕你是小狗。”
　　小瘦子和小胖子开始摔跤了，村里人都跑来观看，喊声、笑声响成一片：“加油！加油！”小胖子的爸爸张老财听见吵闹声，也从家里出来，站在那里观看。十八岁的王九九也站在一旁观看。
　　小胖子力气大，他抓住小瘦子两个肩膀使劲推，小瘦子也使劲推他。小瘦子毕竟力气单薄，推不动小胖子。但小瘦子心中有计，他等小胖子把力气鼓在最高峰的时候，猛向前一拉，惯性使小胖子一下趴在了地上。

第六章 挺进南梁（6）
众人都拍手大笑：“小瘦子赢了！”张老财立刻拉起小胖子，给他掸了身上的土。
　　小胖子气急败坏地说：“这次不算，我上了你的当，咱们再来。”
　　小瘦子：“不！你先吃我的屎！”
　　张老财发火说：“你这坏种占了便宜还不让人！我叫你小子先把屎尝尝，你看好吃不好吃。”张老财说完，有几个狗腿子立即上来把小瘦子拉住，小胖子从墙脚下铲来一锨臭狗屎，就要给小瘦子喂。
　　小瘦子高声喊叫：“张老财，你不是人，你是猪狗！”
　　张老财说：“给他喂，让他尝尝这狗屎的味道！”
　　这时，王九九从人群中挤出，大声喝叫：“你们这叫干什么！太欺负人了！”
　　张老财蛮横地说：“驴群里还出来个马嘴。王九九，你想干什么？”
　　王九九说：“我看见不平的事，就要打抱不平。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张老财说：“欺人咋啦？你们把狗屎给小瘦子喂下去，看他王九九能把我看上两眼半。”
　　狗腿子刚要动手，王九九上前就是两脚，两个狗腿子被踢倒在地。小瘦子趁机挣脱。张老财上前打王九九。王九九又是两拳把张老财打倒。张老财鼻孔流血，倒在地上。小胖子和几个狗腿子连滚带爬跑掉了。
　　王九九拉着小瘦子就往边区跑，一口气跑到宜君县找到红军游击队，两个人都报名参了军。
　　听了王九九参军的故事，习仲勋说：“你和赵红娃一样，都是逼上梁山呀！”
　　王九九指着身后一个细瘦高个子青年：“他就是小瘦子，参军后个子长高了。”
　　小瘦子说：“我不叫小瘦子！”
　　习仲勋问：“那你叫什么？”
　　小瘦子说：“我叫高飞虎！”
　　习仲勋一听笑着说：“高飞虎，好厉害的名字！”
　　大家一听都笑起来。
　　习仲勋想考考他们，就说：“你们都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参加红军？”
　　赵红娃说：“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是帮助穷人闹翻身的。”
　　王九九接着说：“共产党爱穷人，国民党爱富人。”
　　习仲勋补充说：“用阶级的观点看问题，共产党是无产阶级政党，但并不是简单地反富人，它是反剥削反压迫，要解放全人类，走共产主义道路，让人人都过上好日子。”
　　小瘦子问：“习主席，中国这么大，这能办到吗？”
　　习仲勋说：“大家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写了一篇著作，叫做《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别看边区地盘现在还很小，但是只要我们艰苦奋斗，不断地努力，这革命的星星之火就会变成熊熊大火，燃遍中国，解放全国人民。”
　　赵红娃摸着后脑勺说：“习主席，你真有学问啊！你是领导，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其他人一齐应声：“对，你怎么说，我们就跟你怎么干！”
　　习仲勋称赞道：“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们边说边笑，不知不觉翻了一条沟，又上了另一条雪原。
　　八
　　在宁县盘克塬上，人喊马叫。张秀山正在整理队伍，准备操练。
　　“习仲勋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习仲勋一行向前跑去。张秀山和战士们都跑过来了。大家热情地拥抱。
　　赵红娃对张秀山说：“张仲良同志让我们把习仲勋同志安全送到这里，亲手交给你！”
　　张秀山笑着说：“好呀！我收到了。”
　　赵红娃说：“不，光收到还不行，他还要个收条。”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赵红娃并没有发笑，而是严肃地站在那里。
　　张秀山：“好，我写个收条！”张秀山用铅笔写了收条，并念道：“张仲良同志，赵红娃同志护送习仲勋同志，已安全到达。行了吧？”
　　赵红娃接了收条，立正敬礼。
　　习仲勋和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一一握手告别，并叮咛道：“回去告诉张仲良同志，要积蓄力量，扎实工作，我们很快会回去的。”
　　“是！”赵红娃一行又踏上返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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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建政南梁（1）
一
　　1934年元旦前夕，刘志丹站在南梁村村口。习仲勋一拐一跛地走来。
　　刘志丹快步走上前去说：“仲勋同志！”
　　习仲勋也疾步向前抓住刘志丹的手说：“刘大哥！”两人热情拥抱。
　　刘志丹说：“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习仲勋说：“我也想你呀！”
　　“你的腿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就是走路使不上劲。”习仲勋伸出腿让刘志丹看。
　　“这就好，这里太需要你了。”
　　“你让我干什么？”
　　刘志丹把望远镜递给习仲勋说：“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
　　习仲勋拿起望远镜向前望去，只见山连山，沟连沟，烟云沉沉，旷野茫茫。
　　只听见刘志丹说：“这里是洛河上游葫芦河边一个较大的村镇。住着二十多户人家。靠村东有一土台被围墙包围，叫荔园堡。堡中有北宋庆历年间范仲淹修建的古庙数座和戏楼一座。宋将范仲淹曾在这里驻军，抵抗西夏兵入侵。现在这里盘踞着国民党陕西警备骑兵旅一个营。营长梁邦栋以新兵营名义，招兵买马，抓兵派款，欺压百姓，为非作歹。我的意见咱们先把门前这些垃圾打扫干净，然后再建立咱们的政权。”
　　习仲勋问：“咱们的部队现在驻在哪里？”
　　刘志丹说：“都在附近村子分散活动，敌人还未发现。”
　　习仲勋说：“那就在元旦前铲除这些垃圾，然后干干净净过新年。”
　　二
　　腊月初一这天，正好是公历12月31日。梁邦栋驻在荔园堡的营部士兵正在杀猪过新年。这时，荔园堡门外聚了一伙农民，吵吵嚷嚷要进堡子烧香敬神。
　　敌哨兵大声说：“这里是军事禁区，不准进去。”
　　扮成烧香百姓的习仲勋等人说：“今天是腊月初一，是烧香的日子，为什么不准进去？”
　　敌哨兵说：“你们等着，我去报告营长。”
　　哨兵进去约十分钟，梁邦栋出来了。梁说：“不是不让你们烧香敬神，只因最近*刘志丹的队伍在这里活动得很厉害，若混进去游击队，我们就倒霉了。”
　　习仲勋双手一抱说：“老总，我们都是穷苦百姓，你让我们进去吧！”
　　梁邦栋说：“谁敢保证你们里面没有红军游击队？”
　　南梁村一个老汉说：“我敢保证！我就是南梁村人。”
　　梁邦栋说：“好！你跟我来！”
　　梁邦栋一挥手，大伙一拥而入。习仲勋等人进去后，先烧香，后分散隐藏在大庙的各个角落。突然，南梁村上空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刘志丹在堡子外面一声呼喊：“同志们，冲啊！”红军战士一个个从掩体跳出来冲向荔园堡。堡中烧香的老百姓，突然手枪齐发，先收了聚在宿舍里打牌的匪兵的枪，然后冲向营部。在里外夹攻下，敌人除被击毙十多人外，其余全部做了俘虏。梁邦栋被活捉。
　　第二天，也即元旦这一天，南梁村群众集合在荔园堡。红军宣布了已有三条人命案的匪营长梁邦栋的罪行，立即执行枪决，百姓一片欢呼声。从这一天起，南梁村正式成为陕甘边区红军新的革命根据地，成为三路游击队的指挥中心。
　　三
　　元旦之夜，南梁村灯火辉煌。在荔园堡的红军临时指挥部里，刘志丹提来一壶当地的黄酒，对习仲勋说：“仲勋同志，今天过年，咱哥俩干一杯。”
　　习仲勋从临时支起的木板床上坐起来说：“可以呀，叫不叫老高、老黄他们？”
　　“不！咱们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今天我想和你谈谈心，研究一下下一步怎么干。”
　　习仲勋说：“是呀，我也有好多话想和你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七章 建政南梁（2）
二位领导坐在木炭火盆旁，喝着酒，情真意切地促膝交谈起来。
　　“仲勋同志，这次我带部队离开照金到陇东作战，致使照金人力单薄，遭到敌人偷袭。你们被迫放弃根据地，撤了出来，你还受了伤，这都怪我考虑不周呀！”刘志丹态度十分虔诚，心怀愧疚。
　　习仲勋说：“不不不，部队转到外线作战是对的，至于敌人进攻照金根据地，那是迟早的事。我坚信敌人占领照金，我们撤出照金只是暂时的。不久照金又会回到我们的手里。事实证明，一块根据地要巩固下去，非和敌人战斗几个回合不行。根本的问题是保存我们的实力，还是你那句话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志丹笑了：“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很多，从兵运的失败到渭华起义，从太白镇收枪到三甲原事件，从寺村原革命委员会到南下失败，许多事在我脑子里很矛盾。这里面既要听党的话，服从党的领导，又要克服党内的错误路线和做法，真难呀！像杜衡、李杰夫、李艮那样的领导，动不动就给你扣大帽子，什么‘右倾机会主义’、‘逃跑主义’、‘梢山主义’、‘右派’、‘土匪’等等，压得你喘不开气，照他们的指示执行，革命就要遭受极大的损失。最近，我看了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根据地写的几篇文章，很受启发，如果像毛泽东同志那样，以井冈山为依托，搞武装割据，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逐步扩大游击队，即使严重的局面到来，我们也有落脚的地方和回旋的余地。所以，包家寨子会议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召开的。”
　　习仲勋说：“对得很呀，志丹同志，咱们的子午岭就是井冈山，咱们的南梁就是瑞金，以南梁为中心，三路游击区向四面辐射，让红旗插遍西北。这个思想我们一定要坚定起来，雷打不动。在党内生活中，你是严格执行党的纪律的模范，是值得我学习的。但是，对于错误思想、错误路线的斗争，我们决不能后退和放弃，因为我们自己也是党的人，我们坚持对了，就能在党内伸张正气，推动革命工作胜利前进。为了真理，我们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对对对，红二十六军南下虽然是杜衡决定的，当时我是反对的，但是我总感到我有罪，因为我没有以强硬的态度反对杜衡，而是跟随他南下。每当我想起南下牺牲的战友，心里就十分难过。仲勋同志，今后在关键时候你一定要多提醒我。这次为了建立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区，我是豁出去了。”
　　两人说完一段话，又沉默起来。表面的沉默却衬托着内心世界如千军万马在奔腾。
　　刘志丹问：“仲勋同志，在战略战术上你还有什么高见？”
　　习仲勋说：“我是两句话，八个字。”
　　“说说看。”
　　习仲勋说：“按照咱们现在的实力和实际情况，我们一定要采取以小胜大、以多胜少的策略。”
　　“怎么解释？”
　　习仲勋说：“以小胜大，就是打小仗不打大仗，打则必胜，积小胜为大胜。以多胜少，就是以多于敌人一倍或数倍的兵力，各个击破敌人，一口一口地吃掉它。如果少量敌人来了，我们能吃掉就坚决吃掉它。如果大量敌人到来，我们就快速撤离，能跑掉就尽量跑掉，钻进梢林。要爱护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决不搞无谓的牺牲。”
　　刘志丹说：“这就是毛泽东说的游击战的战略战术，拿杜衡的话说，你这就是逃跑主义、梢山主义。”bookbao.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建政南梁（3）
习仲勋说：“我不管什么主义不主义，俗话说出水才看两腿毛呢！”习仲勋见刘志丹微微点头，便大胆地说：“志丹同志，大政方针已经明确了，你就大胆地领导咱们干吧！”
　　“我干当然还是那一套游击战的战略战术，拿你的话说就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不过，建立地方政权，搞后勤工作，我还要靠你呢！”刘志丹把酒杯往起一端说：“干！”
　　习仲勋也举杯：“干！”
　　村子里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四
　　1934年2月25日，在南梁地区小河沟四合台村一个大场里，边区特委召开了群众大会。参加会议的有红军战士、游击队员和当地群众千余人。
　　刘志丹首先讲话：“同志们！乡亲们！我们陕甘边区临时政权组织——陕甘边区革命委员会早已在照金成立，由于敌人占领了照金，革命委员会主要领导人周冬子被敌人杀害，今天我们革命委员会又再次在南梁成立。我宣布：习仲勋同志为革命委员会主席，白天章、贾生秀为副主席。下设土地、劳动、财政、粮食、军事、肃反委员和政治保卫大队。现在请习仲勋同志讲话。”
　　习仲勋从人群中走上讲台。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今天，我想首先说一说我的老大哥刘志丹同志。自从他从陕南经过千难万险突围回到边区以来，只有三个多月，边区革命形势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亲自主持召开了包家寨子会议，批判和纠正了叛徒杜衡所坚持的机会主义路线，端正了陕甘红军的革命航向，恢复了红二十六军，带领红军横扫陕甘边的反动势力，建立了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使革命烈火以燎原之势在子午岭南北东西燃烧起来。这是什么道路？这就是毛泽东同志创造的井冈山革命道路，是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今天大家选我担任革命委员会主席，我只给大家说一句话：为革命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号声。
　　刘志丹和习仲勋热烈地握手拥抱。刘志丹谦虚地说：“习仲勋同志把功劳都记在我的身上了，我纠正一下，功劳是大家的，包括所有的干部、红军、游击队和广大群众，每人都有一份功劳。我再介绍一下，习仲勋很年轻，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可他却是一位老革命了，十四岁入团，十六岁入党，十九岁就担任了陕甘边区革命委员会副主席和边区特委军委书记。特别是他有联系群众的长处和搞地方工作的经验。他这个主席一定能当好。我再介绍，他还会唱秦腔戏！”
　　下面有人高喊：“请习主席给大家唱一段秦腔！”会场一下活跃起来。习仲勋对刘志丹说：“我唱忠保国中的二进宫，谁来配合。”
　　刘志丹喊：“张秀山同志！”
　　张秀山一听从台下爬上主席台。
　　乐队打起了板。
　　习仲勋唱：五更三点月昏黄，
　　张秀山接唱：明星朗朗出东方……
　　会场上群情沸腾。习仲勋唱完后，一位头包白羊肚子手巾的男青年和一个姑娘走上台子，唱起信天游：
　　男：鸡娃子叫来哟狗娃子咬，
　　女：当红军的哥哥回来了……
　　五
　　习仲勋正坐在窑洞办公室里批阅文件。门口有人大声喊：“报告！”
　　习仲勋只顾低头看文件，嘴里答应：“进来！”
　　“报告习主席，我奉命赶到！”
　　习仲勋抬头一看，面前站的是赵红娃。
　　习仲勋说：“原来是你，谁派你来的？”
　　赵红娃回答：“张仲良同志派我护送边区医院和军械所到南梁。”

第七章 建政南梁（4）
习仲勋说：“好极了，边区医院进驻豹子川，你亲自送他们去。安顿好了，你再到我这里来。”
　　赵红娃说：“是！那么军械所呢？”
　　习仲勋说：“军械所进驻平定川。”
　　“是！还有大白马，张仲良同志让我交给你，让你骑。”
　　习仲勋说：“好的好的。那么喂马的习成呢？”
　　赵红娃回答：“习成已跟随大白马来到南梁。”
　　习仲勋说：“太好了，那就让他继续喂马和搞杂务工作。”
　　六
　　大白马拉着一辆大车向大凤川前进。车上装满了行李，行李上坐着陈医生、兰花和边区医院的几个护士。赵红娃和王九九、高飞虎紧跟在车后行走。
　　在豹子川靠崖处的一个土窑庄园里，车子停下了。这就是医院先遣队选好的边区医院新院址。一伙红军战士上前搬运行李。所有人都忙来忙去，把一件件行李器械搬到新的住处。陈医生和兰花抬着早在照金挂久了的门牌，上面写着“陕甘边区红军医院”八个字。他们把门牌挂在院子大门上。
　　一切安顿好了，赵红娃的护送任务也完成了。
　　赵红娃说：“王九九、高飞虎，咱们走吧！”
　　王九九说：“你得把大白马拉上！”
　　“对对对！”赵红娃拉来了大白马，走出大门。
　　“哥！”兰花从门里跑出来。
　　赵红娃问：“你有什么事？”
　　兰花：“我有话跟你说。让我送送你吧！”
　　赵红娃说：“好吧！”
　　王九九和高飞虎见赵红娃和兰花走在一起，就先上路了。
　　兰花低着头问：“红娃哥，我现在离开你到这里来了，你以后会想我吗？”
　　赵红娃一本正经地说：“想，当然想，你我是革命同志，怎么能不想呢？可是你以后不要再在人面前哥哥、哥哥地叫了。咱们是革命同志啊！”
　　兰花的脸红了：“不，你是我哥哥，是我在患难中认下的亲哥哥。”
　　赵红娃有点急了：“你真的不是我的亲妹妹嘛，你这样叫人家会有看法的。”
　　兰花噘着嘴：“我不管，那谁叫你救我呢？我这人是永远不会忘记恩人的。”
　　赵红娃无可奈何地：“这榆树皮上偎*子，擦不净了！”
　　兰花一听生气了：“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丢你的人了吗？”
　　赵红娃马上道歉：“对不起，我说错了。你还有什么话快说，王九九他们已走远了。”
　　兰花想拉赵红娃的手，赵红娃吓得赶紧将手抽开。兰花问：“咱们自此分开，天南地北，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你都不应该给我叮咛几句吗？”
　　赵红娃严肃地说：“对，我叮咛几句：你现在是一个正式的红军战士了，要严格要求自己，向老同志老医生学习，做一个合格的护士。”
　　兰花扑哧一笑：“我知道你就会说这么几句话！”她从衣袋掏出一个系线绣成的荷包，塞到赵红娃手里，扭头跑掉了。
　　赵红娃看见荷包呆在那里了，嘴里喃喃地：“这是啥意思吗？”赵红娃把荷包往叉口一装，翻身上马，去追赶步行的王九九和高飞虎。
　　王九九、高飞虎正在行走，赵红娃从后面赶上，下马同行。
　　高飞虎开玩笑：“赵红娃哥，你是和兰花谈恋爱吧？”
　　赵红娃一本正经：“去，你才谈恋爱哩！”
　　王九九说：“谈恋爱有什么不好，她把你叫哥呢，但你们又不是亲兄妹。”
　　赵红娃掏出荷包说：“她给了我这么个东西，你们说是啥意思？”
　　高飞虎一看哈哈大笑：“她爱上你了呗！这是咱们这里的乡俗，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之物。”
　　赵红娃疑惑不解：“定情之物？可我根本不想谈这事，大敌当前，我哪有这心思。”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建政南梁（5）
高飞虎问：“你真的不谈？”
　　赵红娃说：“真的。”
　　高飞虎厚着脸皮说：“你不谈，我去谈，那么漂亮的姑娘，还怕没人要！”
　　赵红娃把手一握：“你敢！”
　　高飞虎赶紧身子往后一退说：“看，露馅了吧！”
　　七
　　刘志丹和习仲勋慢步而行。赵红娃赶到。
　　赵红娃立正敬礼：“报告刘主席、习主席，我们完成护送边区医院任务，向你们汇报。”
　　习仲勋拍拍赵红娃的肩膀：“好啊！任务完成得很好。”
　　刘志丹说：“红娃同志，现在这里正需要你，你就不要再南下关中了，留在边区政府政治保卫大队当大队长吧！王九九、高飞虎都一齐留下。”
　　赵红娃马上立正：“是！坚决听从组织决定！”
　　刘、习走时，赵红娃拉着马叫道：“习主席，这是你的大白马。”
　　习仲勋说：“交给习成去喂吧！”
　　八
　　在荔园堡一个窑洞里，刘志丹、习仲勋、王泰吉、高岗、张秀山正坐在一起谈如何过春节。农民武万有大爷进来。大家都赶快给武大爷让座。
　　武万有说：“新年快到了，我请你们到我家去吃年饭。你们赏个脸吧！”
　　刘志丹说：“太感谢你了。我们正商量着怎么让大家过好在苏维埃政府领导下的第一个春节呢。你请我们，我们心里领情了。到时候我们会来看望你老人家的。”
　　武万有说：“人多了，我管待不起，但是你们几个头头来，我是打心里欢迎，就看你们能看得起我老汉不！”
　　习仲勋拉着老人的手说：“看得起，看得起。武大爷，三十晚上我们去给你拜年，好吗？”
　　武万有笑着：“这我就放心了！”
　　武万有高兴地走了，另一个老乡又来了……先后有五个老乡请边区政府领导人吃年饭。刘志丹和习仲勋商量后，由张秀山宣布：“我们决定分三个组，分别由高岗、王泰吉、张秀山带领下到附近乡村，慰问农民兄弟，送对联，送鞭炮，向群众拜年。刘志丹和习仲勋驻守南梁，向南梁群众拜年、慰问。”
　　年三十的南梁街上，家家门上贴着鲜红的对联。刘志丹和习仲勋上街观看。对联上写着：
　　翻身全靠共产党，幸福不忘苏维埃。
　　东方太阳出南梁，红军活在咱心上。
　　吃米不忘种谷人，翻身全靠共产党。
　　刘志丹和习仲勋高兴地走向武万有的家，见家门上写着“共产党记着老百姓，老百姓不忘共产党”。
　　刘志丹双手抱拳说：“武大爷，给你拜个年，祝你五谷丰登，万事如意。”
　　武万有一家人出来迎接：“我们给共产党和人民政府拜个年！”说着，他们全都跪下了。刘志丹和习仲勋吃了一惊。
　　刘志丹赶紧上前扶住老人说：“怎么能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武万有一家人磕完头，起来又作揖，说：“这是我们这儿的拜年风俗，不大礼下拜不礼貌，人会笑话的。”
　　刘志丹说：“我们保安县也一样。”
　　习仲勋说：“我们富平县也是这样。”
　　刘志丹提议：“那咱们就给武大爷磕个头吧！”
　　武万有一听：“这使不得，你们是领导，是代表共产党和政府的，这决不行。”他们一家人硬是把刘、习二人拉到窑里，扶上炕。炕头上还搭着一个木炭盆子。炕中间放着一个炕桌子。酒饭上来了。武大爷给刘、习二人斟满了酒。然后，他以长者身份，先给全家老小散了压岁钱，每人五角钱的纸币。他给家人散完后，又给刘志丹和习仲勋每人五角钱。武大爷：“来者人人有份。你们也是我们家的一分子。”
　　看到这情形，习仲勋立刻掏出一些零钱，也代表政府给武大爷和他们家人散了压岁钱。武大爷一家特别高兴：“咱们真正是一家人呀！”
　　刘志丹对习仲勋小声说：“你怎么早有准备？”
　　习仲勋说：“我来时已想到这件事了。”
　　刘志丹用指头戳了一下习仲勋的胳膊：“你怪精灵的。”
　　武大爷端起酒杯说：“请！喝酒。先敬刘指挥、习主席一杯！”
　　刘志丹也举起酒杯说：“谢谢！”
　　习仲勋倒了一杯酒双手递给武大爷说：“我也敬武大爷一杯！”
　　喝完第一杯酒，开始吃饭。端上来的饭全是饺子。大家大口大口吃着。门外左邻右舍，不住地响着鞭炮，一切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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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保卫南梁（1）
一
　　刘志丹带领警卫人员，深入南梁村的群众家中访贫问苦。
　　刘志丹：“老乡，还有吃的吗？”
　　“是老刘呀！”一个老乡说，“家里有玉米面黄黄，我给你端去。”
　　“不不不！”刘志丹连忙摇手制止，“我是说，你家今年收成怎么样，有没有吃的？”
　　老乡笑了：“你问的这个呀！托共产党和苏维埃政府的福，今年打的粮食足够吃了。”
　　“这下我就放心了！”刘志丹离开这家，又向另一家走去。
　　二
　　习仲勋未带一兵一卒，一个人走村串户。他走进贫农王子春家。严冬天气，年已五十多岁的王子春还没穿上棉衣。他身穿破单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破柴。习仲勋走进他家窑洞，见炕上坐着三个小孩子，缩成一团，钻在一个烂棉絮做成的破被子里，炕上没有毡也没有席。他老伴在锅前煮饭，满屋子黑烟。王子春跟在习仲勋后面进门，惭愧地说：“习主席，这日子叫你笑话了。”
　　习仲勋一听，满眼泪花儿，问：“王大叔，你家还有什么人？”
　　王子春：“一个儿子拉长工，一个儿子给人家放羊。”王子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习仲勋听后，二话没说，反身出了窑门。他对王子春说：“走吧，跟我到革命委员会走一场。”
　　王子春莫名其妙地跟习仲勋到了革命委员会习仲勋的办公室。习仲勋叫来财务人员，对他说：“你拿出十块银元，给王子春大叔，他家太困难了。”
　　王子春这才恍然大悟，忙说：“不不不，习主席，这个我不能要，政府也很困难呀！”
　　习仲勋：“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它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人民。你把钱拿回去买棉花，吃饱穿暖才能搞生产搞革命呀！你说对吗？”
　　王子春接过银元，忙跪下给习仲勋叩头。习仲勋连忙拉住：“大叔，这个不好，我们共产党不兴这个。况且，我还是个娃娃，你是让我遭罪呀。”
　　王子春满脸泪花，大声说：“共产党，红军，大恩人呀！从现在开始，我这条老命就交给共产党了！”王子春走出革命委员会院子，沿着山路边走边说：“大恩人，真是大恩人……”
　　过了两天，王子春身上背着一个毛口袋，引着儿子又到习仲勋办公室窑洞里来了。他一进门就说：“刘志丹在哪儿？”
　　刘志丹就在隔壁窑洞里办公，听见有人找他就过来了。王子春拉着刘志丹的手说：“我送儿子来参加红军，你们收下吧！”他还把口袋一抖，倒出一大堆子弹壳，说：“这是在打了仗的地方捡的，你们看有用没用？”
　　刘志丹说：“有用有用。咱们的军工厂正用得着。”
　　习仲勋一看，王子春身上已穿上了棉衣。他看着王子春心里格外舒坦，说：“王大叔，现在不冷了吧！”王子春激动地说：“不冷了，不冷了，我们全家都穿上了。刘同志，习同志，我们能穿上棉衣，全靠共产党的恩情，今后你们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决不退缩。”
　　刘志丹和习仲勋相视而笑了。
　　刘志丹说：“你的孩子当红军，我收下了。谢谢你对革命的支持。”
　　三
　　刘志丹、习仲勋等人在南梁制定了一系列政策，陆续贴出了一系列布告，群众革命运动轰轰烈烈。
　　华池县革命委员会挂牌成立，贾生秀任主席，群众欢呼庆祝奔走相告。
　　接着，庆北县、甘洛县、合水县、安塞县、靖边县、新宁县、新正县、淳耀县工作委员会也先后挂牌成立。边区根据地迅速地得到扩大。
　　转眼到了夏季，刘志丹站在红军队伍前讲话：“同志们，我们红二十六军四十二师自今春转入外线作战以来，到处打击敌人。2月在保安县歼敌一个营。3月在庆阳高桥消灭了赵梁子民团。4月，在合水县西华池镇消灭了王子义团两个营和一个机枪连，歼敌七百余人，从明天起，我们南下关中……”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保卫南梁（2）
这一切惊动了国民党陕甘两省军政要员。
　　国民党陕西省政府命令：“旬邑、邠县两县保安团向北进剿。”两县保安队立即向边区开动。
　　在庆阳县城，国民党保安团司令谭世麟气势汹汹地对部队讲：“奉省府命令，趁刘志丹匪首南下关中之机，匪巢南梁空虚，我们立即派大部队袭击南梁，兵分两路，直捣南梁指挥机关，活捉匪首习仲勋！出发！”谭世麟部约一千人的兵力向南梁扑来。
　　习仲勋正在开会。习仲勋说：“敌人这次来势凶猛，我们主力南下，南梁根据地兵力空虚。我们现在赶快组织和动员群众坚壁清野，人员和物资迅速进入山林隐蔽。”
　　会场有人说：“这不又成梢山主义了吗？”
　　习仲勋说：“梢山主义怕什么，梢山主义就是咱们这里的*主义。赶快行动！”
　　四
　　闫洼子村，群众紧张地挖大坑埋军用物资。他们把慰问红军的两千颗鸡蛋埋在挖好坑的大场里，把两千担粮食转移到山洞里，把三十多头耕牛赶到密林里。
　　习仲勋正和大家一道转运粮食，远处响起枪声。警卫员跑来说：“习主席，机关人员都撤退了，你赶快走吧！”
　　习仲勋说：“慌什么？咱们这里山大沟深，到处可以藏人。你通知各个游击队，叫他们一边撤退一边骚扰敌人。”
　　谭世麟队伍在山路上前进。一会儿中了暗枪，倒下几个人；一会儿踏响了地雷，倒下一批人。谭世麟惊得目瞪口呆，熊脸被气成了青紫色。他指着前面大骂：“抓住习仲勋，我要剥了他的皮！抓住刘志丹，千刀万剐！”
　　南下途中，刘志丹率领红军二十四师正在行军，通讯员骑马从后面跑来报告：“志丹同志，敌人一千多人正向南梁进攻！”
　　刘志丹打开地图看了一阵，然后说：“回南梁已经来不及了，咱们先打合水，后逼庆阳，迫使谭世麟后撤。这是什么战术？这就叫围魏救赵之术。”
　　队伍又回过头向北行进。
　　5月9日谭世麟气势汹汹地率部攻进南梁，谭世麟大喊：“挖地三尺，也要把*埋藏的物资给我找出来！把*干部一网打尽！”
　　南梁遭灾了。谭匪兵赶得鸡飞狗上墙，烈火在熊熊燃烧，许多草房化为灰烬，窑洞门窗被捣毁，热炕被砸塌，牛羊被赶走。一些基层干部和贫农骨干被绑架……敌人哈哈大笑……
　　敌人把抓来的村干部经过严刑拷打后，又用机枪扫射……这些基层干部宁死不屈，临刑前高呼：“共产党万岁！”“红军万岁！”
　　在闫洼子村，群众为了保护埋藏的军用物资，谁也没有撤离。敌人把全村人赶到大场上。敌人看见场边上有翻起来的新土，认为下面埋着东西，就逼老百姓去挖。可是群众一个个宁挨枪托，也不愿动手去挖。于是敌人自己动手挖，结果上层埋的粮食口袋显露出来。这时，人群中发出一声怒吼：“不许挖老百姓的东西！”人们回头一看，是贫农武万有。他分开人群，挺身而出，说：“这里埋着我们全村人的口粮，我们靠这些粮活命啊！”王子春也从人群中站出来，吼道：“你这不是抢老百姓的东西吗！你们是土匪吗？”大家一看有了带头人，都一齐跑过来站在土堆上捍卫物资。任凭敌人拳打脚踢鞭子抽，死活不离开这个地方。最后他们只得把武万有绳绑索缚带离大场。
　　他们把武万有带到另一个场面。这里摆放着四把铡刀，已经有六个人被铡刀铡死。还有二十多个游击队员被捆绑，站在旁边。在村口还挖下一个埋人的大土坑。谭世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问武万有：“你叫什么名字？”

第八章 保卫南梁（3）
“武万有！呸！”武万有向谭世麟吐了一口唾沫。
　　“啊！”谭世麟擦了一下脸，说：“还挺有性格的。这口唾沫唾得好！我今天就是要你武万有看看谁是这个世上的阎王爷！我现在命令：为了节省子弹，把这些抓来的红军游击队员给我活埋的活埋，上吊的上吊，开始执行！”
　　敌人行动了！场地上一片哭喊声、叫骂声和高呼“共产党万岁”的口号声。有的队员被敌人用铁锨打下土坑。他们又挣扎着爬上来。再打下去，再爬上来。武万有和一批老人被吊上一棵大树……
　　这时，一个参谋慌慌张张跑来，给谭世麟说：
　　“报告司令，*刘志丹已打开合水县城，并向庆阳县城急进！东边习仲勋所领的游击队也已回头反扑过来。”
　　谭世麟一听，立即命令：“立即集合！”
　　这时，东边山头响起了枪声。
　　参谋问：“回庆阳？”
　　谭世麟说：“不！向北去保安！”谭世麟跨上马背，向前冲去。队伍慌慌张张撤出村子。
　　敌人走后，活着的老百姓立即对被活埋和上吊的游击队员展开了抢救。武万有老汉被放下来时，已奄奄一息，其他绝大多数人都牺牲了。南梁地区哭声一片。
　　五
　　习仲勋在紫坊畔村，听到谭世麟向北进军后，立即想到这是冲着刘志丹来的。他对机关干部说：“谭匪去保安，刘志丹同志亲属将遇危险。我们立即派一名革命委员会机关干部带上一个班的警卫队员，去保安县芦子沟刘志丹的家乡，将刘志丹的老父亲刘培基老先生、妻子同桂荣和女儿接到边区政府机关保护起来。赵红娃！你带人去！”
　　赵红娃一听有任务赶紧立正：“是！”他立刻带上王九九、高飞虎等人出动了。
　　赵红娃他们一路小跑，逢山爬山，逢河过河。多亏刘志丹的家乡离紫坊畔只三十里，他们走近路两个小时就赶到了。走进刘志丹的家，见刘志丹六十多岁的父亲刘培基老汉正在院子里破柴，刘志丹的妻子同桂荣正坐在窑洞的炕上纺线。刘志丹八岁的女儿在院子里喂鸡。农家小院格外恬静安详，生气勃勃。赵红娃他们一进来，刘培基老汉吃了一惊。
　　赵红娃说：“刘大爷，我们是红军，刘志丹的人！”
　　同桂荣听见院子里有人，也跑出来说：“有什么事情？”
　　“敌人就要来了！匪首谭世麟带兵来捉你们，习主席让我接你们去南梁！”
　　刘培基一听，摇着头：“不，我不走，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怕死吗？”
　　同桂荣一听，着急地：“说走就走。让我收拾一下，拿件衣服！”
　　这时，村外已响起了枪声。
　　赵红娃说：“快，敌人马上就到了，干什么都来不及了。”
　　赵红娃索性背起刘培基，王九九背起同桂荣，高飞虎背起刘志丹的女儿，跑步出门，其余战士断后。他们一路小跑离开了芦子沟。刘志丹家大门开着，窑门开着，院子里鸡鸭叫着，门外的小牛犊安然地嚼着草……可是，顷刻间，一场灾难就要来了。
　　赵红娃他们刚刚出了门，谭世麟就领着一帮匪徒进了村。谭世麟走进刘志丹的家，东瞅瞅，西看看，然后气势汹汹地说：“你们给我炸窑，捉鸡、杀牛，放火烧树，要做到人过刀，树过火，寸草不留！”
　　谭世麟气急败坏：“我料他跑不了多远，要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搜！”
　　芦子沟要立刻遭劫了。匪徒到各家以搜刘志丹家人为名，到处抢劫。牛羊被赶上走，鸡被捉住绑在枪托口，猪被杀掉驮在马背上。满村烈火熊熊，烟雾腾腾。村民在哭叫中，被赶到了刘志丹他母亲和爷爷的坟墓上。一伙匪徒正用镢头铁锨挖开刘志丹母亲和爷爷的坟，尸骨堆了一摊。围观的村民无不流泪，有的还失声痛哭。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八章 保卫南梁（4）
谭世麟用脚踢着一块骨头，骂道：“我叫你儿子当红军，我叫你儿子当红军！你也试试我谭世麟的厉害！”
　　这时，一个匪徒前来报告：“前面发现了红军游击队！”另一匪徒报告：“刘志丹带主力回到大凤川，已向这里开来。”
　　谭世麟慌忙说：“撤！”匪徒慌忙撤出芦子沟村。
　　六
　　在大凤川，刘志丹听完通讯员的报告，放声大哭。这时，习仲勋送信来，报告了已接来刘志丹老父亲和妻子、女儿的消息。刘志丹看了信，说：“回南梁，同习仲勋同志会合。”
　　红军立即列队出发了。
　　刘志丹和习仲勋回到南梁，两部人马会合。
　　二人相见，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互相拥抱，激动得流泪。
　　习仲勋说：“老人、妻子和孩子我都派人接来了。要不，非出事不可！”
　　刘志丹说：“太感谢你了。不过，把家属带在身边怕不大合适吧！”刘志丹有些疑虑。
　　习仲勋坚定地说：“不，他们不是一般家属，是特殊的家属。因为他们在国民党统治区是难以生存的，这一点同志们是能够理解的。”
　　刘志丹说：“那就让他们干些生产和服务工作。”
　　习仲勋回答：“可以，他们的工作由我来安排。”
　　刘志丹见了父亲和妻子、女儿，又惊又喜，满眼泪花儿。
　　刘志丹对父亲和妻子说：“我军务很忙，没时间照顾你们，一切听从习主席的安排。从现在起你们就算参加革命了！”
　　刘培基点点头。同桂荣说：“我知道！我知道！”
　　七
　　这次保卫南梁的战斗之后，伤员增多。军队和村民伤员都拥进了大凤川边区红军医院，增加了医院的负担。医院人来人往，陈医生和兰花等工作人员忙个不停。
　　有一天，习仲勋叫来赵红娃说：“赵红娃同志，大凤川医院病员拥挤，咱们骑马去大凤川看看伤员，顺便了解一下医院的情况。”
　　赵红娃说：“行，那我去拉马。”
　　两匹战马一白一红，拉到习仲勋跟前。习仲勋上了白马，赵红娃上了红马。鞭子一扬，两马飞奔而出。走到大凤川川口，习仲勋勒马停了下来。
　　赵红娃问：“习主席，你站住干吗？”
　　习仲勋说：“咱们来得紧急，给伤员没拿点慰问品，咋办？”
　　赵红娃说：“现在返回去太耽误时间了，还是走吧！”
　　这时，天上飞来一群乌鸦，哇哇地叫着，落到川口一只死狗尸体附近。有的乌鸦正贪婪地吞吃狗尸。
　　赵红娃一见，兴奋地说：“慰问品有了！”
　　习仲勋看了看问：“你想打乌鸦？乌鸦肉能吃吗？”
　　赵红娃说：“这你就不懂了，陈医生说乌鸦肉是最好的补品，他还可以治病呢？”
　　习仲勋边掏枪边说：“咱们的子弹不多，打乌鸦也费弹药。”
　　赵红娃说：“不用子弹，用弹弓就行。”赵红娃从腰中取出弹弓，手起弹出，一只乌鸦一个倒栽葱跌倒了。其余乌鸦飞起了，但转了一圈又落在了狗尸旁。赵红娃就这样一弹一鸟，一连打了三只乌鸦，他下马提上乌鸦，对习仲勋说：“这不是很好的慰问品吗？”
　　习仲勋高兴地说：“红娃同志，真有你的。”
　　他们两人又骑马前进了。
　　在川道路宽阔处，两马并行。
　　习仲勋关切地问：“赵红娃同志，你和兰花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赵红娃不解：“什么怎么样？她是我妹妹嘛！”
　　习仲勋说：“谁都知道她是你的干妹妹嘛。”
　　赵红娃强调：“干妹妹也是妹妹，我一直视干妹妹为亲妹妹。况且，现在是战争年代。过几年说不定谁死谁在。现在我根本不想谈这事。”
　　习仲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羡慕你俩有这样的关系和亲情，要珍惜啊！”他说着打了大白马一鞭，两马都飞跑起来。
　　八
　　在大凤川红军医院，陈医生和护士们出出进进，非常忙碌。习仲勋和赵红娃在医院门口下马，在树上拴了马，悄悄走进每一个病房，看望伤员。在一间病房里，陈医生正给一个伤员换药。
　　赵红娃小声说：“同志们，习主席今天来看望大家。大家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就提出来。”
　　陈医生一听，忙转身和习主席打招呼：“习主席，你这么忙，还看医院！”
　　习仲勋：“再忙也得来呀！救治伤员是件大事呀！赵红娃同志，把慰问品拿过来！”
　　赵红娃把三只乌鸦提过来，交给陈医生：“三只乌鸦！”
　　陈医生惊奇地问：“怎么来的？”
　　赵红娃轻描淡写地说：“路上打的。”
　　陈医生翻看每只乌鸦完好无损：“怎么没有枪伤呀？”
　　习仲勋说：“他是用弹弓打的！”
　　陈医生惊喜：“好呀！乌鸦没出血，这是大补呀！快给兰花拿去，她需要大补。”
　　赵红娃：“她怎么啦！”
　　陈医生说：“她为了救治伤员，一连给两个重伤员输血，伤员得救了，她却病倒了。”
　　习仲勋一听忙说：“咱们赶快去看看。”
　　陈医生拿起乌鸦：“我带你去。”他们走进兰花的病房，见兰花正趴在床上练习写字。
　　赵红娃一下走进去叫道：“兰花！”赵红娃一见兰花竟泪流满面。
　　兰花猛抬头：“哥！习主席！”
　　习仲勋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兰花笑嘻嘻地说：“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
　　陈医生说：“那是缺血，大脑供血不足呀，好我的小祖宗！”
　　习仲勋提起乌鸦：“看，你哥给你拿什么来了？”
　　兰花一看是乌鸦就问：“乌鸦？这能吃吗？”
　　陈医生说：“能！这可是大补品呀！”
　　兰花跪在床上感激地说：“谢谢哥，谢谢习主席！我没有立下什么功劳，你们还大老远来看我。”
　　习仲勋说：“唉，你可是大英雄啊！你用自己的鲜血救活两名战士，这不就是立下了大功吗？”
　　只听隔壁病房里传出嘹亮的歌声：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蓝格莹莹的彩，
　　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爱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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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建设南梁（1）
一
　　1934年5月28日，陕甘边区特委和红军四十二师党委在荔园堡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刘志丹、习仲勋、杨森、高岗等人。
　　高岗说：“根据这次敌人突然袭击南梁中心的教训，今后南梁地区的军事力量要加强。”
　　习仲勋发言：“这个意见我赞成，高岗同志继续任四十二师政委，王泰吉走后由杨森同志任师长，刘志丹任军委书记兼参谋长，但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南梁军事区和办军政学校方面。南梁根据地巩固了，就可以辐射周边。”
　　刘志丹说：“以上意见我赞成，四十二师暂在南梁中心区巩固一个时期，然后再出击外线。”
　　二
　　在同桂荣住的窑洞里，挤满了农村妇女，也有几个穿红军衣服的女战士。妇女部长张景文也在其中。这时，刘志丹背枪走进来，大家让开一条路。
　　刘志丹问：“你们今天这么热闹，是干什么呀？”
　　张景文笑着说：“我们在商量成立一个缝补洗衣的机构，来为红军服务呀，你说行不行？”
　　刘志丹高兴地说：“行呀，怎么不行呢？”
　　“那就请同桂荣同志来负责呀！”张景文将同桂荣拉到了刘志丹面前。
　　刘志丹瞅着妻子问：“她行吗？”
　　张景文鼎力推荐：“行呀！行呀！怎么不行呢？”
　　同桂荣笑着：“那就让我试试吧。”
　　张景文提议说：“那就请志丹同志给我们机构起个名字吧！”
　　刘志丹想了想：“叫红军缝补洗衣站怎么样？”
　　大家一齐拍手：“好！”
　　三
　　1934年7月的一天，在南梁闫洼子村，群众列队欢迎陕北游击队的到来。刘志丹、习仲勋等人站在群众前面，等待着。陕北游击队由总指挥谢子长、政委郭洪涛、参谋长贺晋年率领，走着整齐的步伐来到南梁。
　　“欢迎欢迎，同志们辛苦了！”刘志丹一见谢子长，十分热情。
　　群众敲锣打鼓，扭着秧歌前来欢迎。有的群众抬着一口已宰杀的大肥猪，有的牵着黑山羊。陕北游击队从群众欢迎队伍中走过，不断挥手和敬礼。
　　欢迎队伍散去后，刘志丹、习仲勋和谢子长在边区特委和政府所在地寨子湾办公室密谈。
　　刘志丹说：“自从照金失守后，半年多了，我们和省委、中央失去了联系，得不到任何指示，我们就摸着石头过河，自己干起来了。”
　　谢子长说：“老弟，中央在哪里，我现在也不清楚。听说正在长征途中。不过上海临时中央局和中央驻北方代表已到陕北，他们让我给你转交两封信。这两封信对红二十六军有许多指责。你先看看。”
　　刘志丹接过信看完后，又交给习仲勋看。
　　刘志丹有些生气了：“这还不是杜衡批评的那些事吗？什么一贯右倾，梢山主义，枪杆子万能，土匪色彩等等。我认为梢山主义也不错嘛，在这里没有梢山主义就不行。”
　　习仲勋说：“我家就在富平平原上。谁不愿意在一个大平原上建立一个根据地呢？省得上坡下坡。但是国民党能允许我们在那里建政权吗？在我们的力量还很弱的情况下，在平原上能生存下去吗？”
　　刘志丹强调说：“所以只有搞梢山主义。敌人少了我们就打，敌人多了，我们就钻梢林躲起来。南梁、二将川、豹子川、平定川都具有这样的条件。”
　　谢子长说：“不说了，过去的事我心里明得像镜子一样，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
　　刘志丹拉起谢子长的手说：“你来了，在你的直接指导下，我的腰杆就更硬了。”
　　“不，志丹老弟，我这次来除了给你送信外，主要想把红三团带到陕北去作战，迅速扩大陕北根据地，咱们南北呼应，使陕北和陇东连成一片，合起来就会形成二十多个县的大根据地，以实际行动迎接党中央长征北上。”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建设南梁（2）
“好得很，我正有打通两个苏区联系的意图。包家寨子会议已经作出建设三路游击区和根据地的设想，你算第一路呢，除了红三团北上外，再给你些枪支弹药和银币。南面关中地区，张仲良已恢复成立了南区革命委员会和红一团。陕北也应尽快建立革命政权。”
　　谢子长思索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上海中央局通知高岗同志去上海受训，四十二师政委由我担任。”
　　习仲勋说：“我们盼党中央像在黑暗中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这次我们找到了上海中央局，也是一件大事。”
　　谢子长冷静地说：“可是我给你们泼点冷水，中央局两封来信对我们的指责，必须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
　　“好，我们今后注意就是了。”刘志丹无可奈何地表了个态。
　　四
　　南梁地区打土豪、分田地，热火朝天。各个村口都贴着大红纸写的标语：
　　打土豪、分田地。
　　依靠贫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打击豪绅地主。
　　人民当家做主，一切权力归苏维埃政府。
　　发扬*，选举人民代表，成立人民当家做主的苏维埃政府。
　　有许多农民在田里丈量着土地……
　　地头上插着木牌：“王子春新分土地十亩。”“武万有新分配土地八亩。”
　　在南梁中心投票站，农民三三两两走进会场。桌子上放着投票箱，农民在排队投选票。刘志丹也参加了投票。
　　一个记者上前访问刘志丹：“志丹同志，你给谁投了票。”
　　刘志丹说：“我给习仲勋、李生华、贾生秀等同志投了票。”
　　记者反问：“那么你自己呢？”
　　刘志丹回答：“我当然也可以当代表，只要群众选我我就当。”
　　在南梁荔园堡大庙的一个大殿里，上面悬挂着“陕甘边区工农兵代表大会”的横幅，殿内坐着刘志丹、习仲勋等一百多名工农兵代表。大会开始后习仲勋作了革命委员会工作报告，刘志丹作军事委员会工作报告，农民代表贾生秀发了言，红军代表王世泰也发了言。
　　选举开始。代表们都认真签写选票。不认字的代表找识字的代表代写。刘志丹坐在下面给许多人代写。南梁代表武大爷找刘志丹代写选票。刘志丹问：“你同意谁？”
　　武大爷悄悄说：“首先应写上你。”
　　刘志丹诚恳地：“先写你满意的同志吧！”
　　武大爷笑了：“你就是我最满意的，不满意你，再还能选谁呢？”
　　刘志丹解释说：“搞军事我还有点经验，可搞政权建设，搞地方群众工作，我比不上仲勋同志，你还是先选他吧！还有贾生秀、牛永清都不错嘛！”
　　武大爷说：“那行，你说写谁就写谁，反正我听你的。”
　　刘志丹写完其他候选人后，在最后才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时习仲勋走过来，看了看这张选票笑着说：“你太客气了吧！反正谁当主席，你都推卸不了统政统军的责任。”
　　刘志丹也笑着：“我不推卸，我不推卸。”
　　五
　　1934年11月7日，庆祝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在南梁荔园堡大广场隆重举行。参加大会的有农民、红军、地方游击队、赤卫军、学生共四千余人。大戏台中央悬挂着“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红色会标。台下群众拥挤，红旗交相辉映，迎风招展，锣鼓声、口号声此起彼落，群众振臂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工农红军万岁！”“中华苏维埃万岁！”“打倒土豪劣绅，实行土地革命！”“推翻三座大山，人民当家做主！”
　　刘志丹在群众暴风雨般的掌声中讲话：

第九章 建设南梁（3）
“同志们！乡亲们！现在我宣布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了！主席习仲勋！（ 大家热烈鼓掌 ）副主席贾生秀、牛永清！（ 大家再次鼓掌 ）军事委员会主席刘志丹！（ 大家更加热烈的鼓掌 ）同志们！经过几年的风风雨雨和惊涛骇浪，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流血牺牲，我们西北共产党人在远离党中央、甚至很长时间失去中央领导的情况下，我们的同志前仆后继，英勇奋斗，依靠广大人民群众，终于走出了低谷，将阶段性的革命引向胜利。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由人民当家做主的*政权——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它的成立标志着以南梁为中心的西北革命运动走向一个新的发展时期。大会选举我继续担任军事委员会主席。我保证把我们的军事工作搞好，以游击战争战胜凶恶敌人对边区的袭击，保卫我们的红色政权，扩大我们的红*域。”
　　习仲勋接着讲话：
　　“同志们，父老乡亲们！刚才，刘志丹讲了，讲得很好。现在我宣布政府各部门的组成人员：土地委员会委员长李生华，劳动委员会委员长张廷贤，粮食委员会委员长呼志录，财政委员会委员长杨玉亭，肃反委员会委员长赫文明，文化委员会委员长蔡子伟，内务委员会委员长王子宜，检查委员会委员长惠子俊，经济建设委员会委员长马锡五，妇女委员会委员长张景文，政府秘书长蔡子伟（ 兼 ）。我和许多老同志相比，可以说还很年轻，还是个孩子，我今年二十一岁，老乡们叫我小主席，小伙子。可是大家相信我，选我当主席，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希望，把苏维埃政府的工作抓好。好在有志丹同志指导，有许多老同志的帮助，我有信心搞好工作，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当前，我们要进一步发展壮大武装力量，广泛发动群众，把武装斗争推向新的高潮，争取更大的胜利！”
　　刘志丹宣布：“检阅*开始！”
　　一百支步枪向天空鸣响。红旗在前面开路。红军战士真枪实弹，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台前经过。接着是身穿老百姓服装、扛着红缨枪的儿童团和赤卫军，后面是手摇各种彩旗的四乡群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脸上露着笑，口号声此起彼落。
　　刘志丹、习仲勋等新当选的政府成员站在台上，向*队伍挥手致意。
　　六
　　苏维埃政府成立后的当天，特委书记惠子俊、军委主席刘志丹和政府主席习仲勋在南梁主持召开了联席会议。
　　惠子俊说：“我们的苏维埃政府已经成立了，应当有职有权。今天开个联席会议，研究一下今后如何开展工作。”
　　刘志丹说：“民众选出的政府，党和红军都要支持拥护，使革命政府有威信，有权威。同时，政府也要在实践中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一定要成为一个廉洁的政府。群众最痛恨反动政权的不廉洁，他们无官不贪。我们一开始就要注意这个问题，要有骨气，要讲贞操，受冻挨饿也不能取不义之财。”
　　习仲勋强调：“志丹同志提醒的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苏维埃政府一定要把惩治贪官污吏、树立廉洁政风列为政权建设的头等大事。我们现在实行的是供给制，每个政府工作人员从吃饭穿衣到公文纸张文具，都要节俭，反对多占浪费，形成以艰苦为荣的良好风尚。”
　　惠子俊建议：“是否可以制定一个法令：一切党政干部，凡贪污五元以上者撤职，贪污十元以上者枪毙。”大家拍手通过。

第九章 建设南梁（4）
习仲勋言辞激烈地说：“志丹同志在红军推行了临阵脱逃者枪毙、*妇女者枪毙、贪污战利品者枪毙等铁的纪律，是否也可以用于党政干部。”
　　大家齐声喊：“完全可以！”
　　刘志丹最后说：“我再宣布一件事，为了培养训练好我们的军政干部，军委决定从现在起，在军政干校，分期分批培训红军、游击队和各县政府干部，第一期训练班明天就在荔园堡开学。”
　　习仲勋对会议进行简略总结后宣布：“好，散会！”
　　七
　　在荔园堡的大广场上，刘志丹正在训练军政干部学校的学员。
　　“立正！向右看齐！向右转！起步走！立定，向前三步走！向左转！跑步！一二一！一二三四！”刘志丹吹着哨子，俨然以教官的身份在训练学员。
　　习仲勋一个人步行在山间小坡上。他听见荔园堡里训练场上的声音，便信步来到大场上。
　　刘志丹一见习仲勋到来，立即向队伍喊了声：“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接着他跑到习仲勋面前，立正报告：“报告习主席，队伍正在训练，请主席检阅部队并讲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习仲勋一阵紧张。他平时都尊刘志丹为领导，这一下颠倒过来，使他突然手足无措。他红着脸情绪紧张地向队伍敬了礼，然后说：“同志们！你们训练得很好。我也没什么说的。”他斜眼看见刘志丹那十分认真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说：“要叫我说，就说说刘志丹同志。刘志丹同志是黄埔军校毕业的，他有很高的军事素养和知识，希望大家认真学习，认真训练，学好本领，英勇杀敌！”
　　刘志丹命令：“立正，向我们的苏维埃政府主席敬礼！”大家一齐行军礼。
　　刘志丹又喊：“礼毕！”
　　习仲勋赶快招手离开。
　　下午，刘志丹和习仲勋走在一起。习仲勋把刘志丹捅了一拳头，说：“哎呀，老刘，你今天在训练场上几乎让我下不了台。”
　　刘志丹一本正经地：“你是边区政府主席，我是军委主席，军队应该接受和尊重党和政府的领导。我们每个共产党员都要拥护自己建立起来的人民政权。如果我们不尊重，老百姓也就不在乎了。”
　　习仲勋一听十分感动。他激动地说：“你说得很对。不过，我担任主席，总感到年轻，经验不足，还需要你们的指导和帮助。今后你对我工作中的缺点和错误要多批评，我一定会虚心接受，努力搞好政府工作。”
　　刘志丹说：“你有这种态度非常好，咱们军民团结，军政团结，一定会立于不败之地。还有一件事，明天我们军事班学员进行大比武和射击表演，请你参加！”
　　习仲勋说：“好，我一定参加！”
　　八
　　刘志丹、习仲勋、惠子俊、贾生秀、牛永清等党和政府领导人坐在一排桌子后面，观看红军战士操练和比武。
　　一排排红军战士在教练的指挥下，做着走正步、跑步、列队、爬滚、冲锋、刺杀等各种动作。
　　场外观看的群众和台上的领导人热烈拍手鼓励。
　　集体表演项目结束后，刘志丹站起来：“现在开始进行特技表演。赵红娃出列！”
　　赵红娃应声出列：“是！”赵红娃腰挎两支手枪和弹弓，站在场地上。
　　刘志丹命令：“双手手枪射击！”
　　赵红娃转身向前面三十米远摆着四个酒瓶子的射击目标，左右开弓，两枪击中两个，四枪击中四个。大家拍手叫好。
　　刘志丹又命令：“上马射击！”
　　赵红娃又骑上大红马，从场地另一头飞跑过来。马跑到射击地点，赵红娃又是左右开弓两枪打中了目标。场地上一片叫好声：“好！”“神枪手！”

第九章 建设南梁（5）
赵红娃完成射击任务后，又回到原地，站在那里听候命令。
　　刘志丹又发出命令：“命令你用弹弓打鸟！鸟儿就落在那棵树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志丹在广场东边的一棵树上放置了两只假鸟，赵红娃取下弹弓，向目标射出两颗弹丸，那两只假鸟，立即掉了下来。这时天空又飞来一只喜鹊，赵红娃转身向喜鹊射出弹丸，那喜鹊也掉下来了。群众欢呼起来。掉下的喜鹊还未死，在地上挣扎。
　　刘志丹说：“把它放掉！”
　　赵红娃放掉喜鹊，被欢呼的群众抬了起来，向空中抛上抛下。整个场地像巨浪滚滚的海洋。
　　赵红娃归队以后，刘志丹又宣布：“下一个表演是摔跤。高飞虎出列！”
　　人称小瘦子的高飞虎从队伍中站出来：“到！”
　　刘志丹问：“谁敢和高飞虎摔跤，就站出来。”
　　队伍中有四个胖小伙子站了出来。这几个胖小子先是一个一个跟高飞虎摔，最后四个人一齐上。可是高飞虎两脚两手左右开弓，打得他们东倒西歪，不能起身。场地上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习仲勋赞叹：“瘦子摔胖子，真是天下奇迹呀！”
　　刘志丹再次宣布：“下一个表演是骑马！王九九出列！”
　　混身武术打扮的王九九跑步上场：“是！”他站在场地上等候命令。
　　刘志丹命令：“上马！”
　　王九九拉来一匹乌色马，上马加鞭，马在场上转圈飞跑，王九九一会儿站在马身上，一会儿睡在马身上，一会儿又来个鹞子翻身、镫里藏身和单手射击。
　　场内骏马飞驰，欢呼声起，真像马戏团在这里表演。比赛完毕以后，刘志丹问大家：“这几个同志表演得好不好？”
　　大家齐声回答：“好！”
　　刘志丹说：“这几个同志的表演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只要我们勤学苦练，就能出成绩，出奇迹。我们红军为了革命成功，整天在枪林弹雨中生活，因此每个人都必须学会一两套高级武斗技术和本领。这样才能战胜强大的敌人。现在请习主席讲话！”
　　习仲勋发言：“我刚才看了刘志丹同志领导的军政学校，做出这么好的成绩，深为感动和高兴。你们有了这么好的杀敌本领和技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就可以以一当十、以十当百。希望大家继续艰苦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就会少流血。”
　　刘志丹插话：“同志们能不能办到？”
　　战士齐声说：“能，能，能！”
　　九
　　习仲勋一人走出办公室，来到习成喂马的地方。他看见习成正抓着一撮青草给大白马吃。
　　习仲勋就问：“一家子，你给马吃什么呀？”
　　习成说：“苜蓿，这里的野苜蓿真多，老乡家里也种得多，马吃了这草，没有料都上膘哩！”
　　习仲勋问：“你会骑马吗？”
　　习成骄傲地回答：“当然会，我骑马比他王九九强得多。”
　　习仲勋说：“噢？那你教教我骑马。这次观看了军政学校战士的比赛，感到我们的领导层落后了。我们也得学一些作战本领啊！不然到了紧急情况下，战士为保护机关和领导就会付出代价。走！咱们把马拉出去，先练练骑马怎么样？”
　　习成说：“好！我先骑给你看！”习成拉出大白马和习仲勋走在山区小路上。
　　习成有模有样地说：“你看，上马后，一定要把马镫踩实，两只脚的力量要放在马镫上。这样，马再飞跑或跳跃，你都不会掉下来。”习成边说边上马，在山间小路飞跑起来。跑了一阵，又返回来，让习仲勋骑。
　　习仲勋骑上大白马，照着习成说的去做，果然不错。大白马在南梁一马平川中飞跑，习仲勋连连加鞭。突然大白马一纵身跃过了葫芦河，把习仲勋摔下来。习成赶快过来扶起他。
　　习成拍拍身上的土说：“今天太累了，就练到这里吧！”
　　习仲勋说：“不！我还要练。”习仲勋又翻身上马，向山间小路奔去。
　　习成站在远处观看，感叹着：“真是个倔小子啊！”
　　大约有半个时辰，习仲勋骑马回来了。他把马交给习成说：“咱们一个习家，论班辈我还把你叫小叔哩！你给我喂马，当勤务兵，太委屈你了。”
　　习成说：“这不是革命嘛！革命需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再说，别人给你喂马搞杂务，我还不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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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坚守南梁（1）
一
　　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刚一成立，敌人就分六路向苏区进攻。
　　在作战指挥室里，墙上挂着地图，上面画着敌我态势。刘志丹拿起竹棍子给参会者讲：“敌人分六路进攻，师党委决定，集中兵力先歼灭其一路或两路，打到外线去。习仲勋同志留在南梁，担负起领导保卫根据地和筹集粮草支援前线的重任。”
　　会后，人喊马叫，红军主力立即准备出征。
　　习仲勋从作战室出来，直奔挂着“红军缝补洗衣站”牌子的窑洞走去。同桂荣、张景文等一伙妇女正忙着给战士们洗衣服。
　　习仲勋说：“衣服不要再洗了，现在马上要打仗，你们妇女分成几个组，分头去收集鞋袜和炒面，越多越好。然后把这些东西送到军事部粮台。”
　　妇女们齐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接着就分头出发了。
　　习仲勋走进隐蔽在一片密林中的瓦房院。这里有五口大锅，几个妇女正在炒炒面，旁边还有两台碾子，几个妇女推着碾子转。习仲勋立即上去帮忙推碾子。粮台管理员李海银也在推碾子。这时政治保卫队有几个人冲进来要抓李海银。习仲勋挡住说：“你们为什么抓他？”
　　保卫队的人说：“他管理粮库，丢失了粮食，出现粮库亏损二百多斤。保卫部让我们把他抓起来。”
　　李海银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习仲勋命令：“那就立即执行！”
　　这时，瓦房院的群众一齐拥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不能抓李管理员，丢失的粮食我们赔！”
　　习仲勋也感到莫名其妙：“这是为什么？”
　　群众说：“这项工作最辛苦，李管理员很负责，他是一个好人。”
　　保卫队鸣枪示警，群众仍然挡在前面不让抓。习仲勋看到这情景，示意保卫队回去。他对李海银说：“看来你在群众中的威信很高，回去查查损失的原因，查清了直接给我汇报，由我处理此案。”
　　李海银笑了。群众也笑了。大家说：“还是习主席考虑问题周到全面。”
　　二
　　墙上贴出“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布告”，一群人在下面观看：
　　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布告
　　根据1930年中央苏区颁布的《 中华苏维埃土地法 》和陕甘边区工农兵代表大会通过的《 土地决议案 》，特制定以下法令，公布如下：
　　一、没收地主的土地、牛羊、粮食、庄宅和其他财产，并没收富农封建剥削部分的土地和财产，分配给贫、雇农或缺少土地、牲畜的中农；地主家庭参加劳动的成员，亦分配给维持其生活的土地和财产。
　　二、川台地按人口平均分配，山地按户划块块，以其需要和耕种能力为限。
　　三、土地和青苗一齐分配，以满足农民的迫切要求，调动农民的斗争积极性。
　　四、红军家属有分配地的优先权，凡是家在苏区的红军战士，都保证分给土地。
　　五、凡是家庭在苏区的白军士兵，暂不分给土地，应分部分暂作公田。
　　六、各区之间互相调剂土地余缺，以区为单位进行分配。
　　七、根据地中心地区分配土地，边沿地区暂不分配，随着苏区的逐步扩展而扩大分配土地的地域。
　　八、废除一切债务（ 不含农民之间的债务 ）和高利贷。
　　九、按照主要生活资料来源和剥削与被剥削的程度，划分阶级成分。
　　十、实行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打击豪绅地主的土地革命路线。
　　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 习仲勋
　　副主席 贾生秀 牛永清
　　大家正看布告，习仲勋走过来，问大家：“乡亲们，你们看这些政策怎么样？好不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章 坚守南梁（2）
“好啊！在过去，历朝历代哪有这样的事？共产党就是咱穷人的党，老百姓的党啊！”一位老农对习仲勋说出了心里话。
　　习仲勋说：“我们为什么要分配地主老财的东西呢？因为他们不劳而获，这些东西都是剥削咱们农民得来的。我这次去紫坊畔，没收了一户地主一千块银元、五百石粮食、两千多只羊、一百多头牛，真是大快人心哪！”
　　一个农民挤到习仲勋身边问：“习同志，有财势没人命，这还算是文明地主，听说白马川有一个老地主，光丫环就害死了三个，打死了一个长工。你说这可恶不可恶。”
　　“是，是很可恶。”习仲勋火冒三丈。他转身叫：“警卫员！”
　　警卫员立即牵马过来。
　　习仲勋跨上马说：“走，咱们去白马川！”二人飞马向前跑去。
　　在白马川，习仲勋听取了土地工作组的汇报。
　　习仲勋问：“这样的恶霸地主，为什么不枪毙呢？”
　　工作组回答：“是要枪毙的。昨天保卫部才批下来，今天就执行！”
　　习仲勋说：“好，我参加！”
　　在习仲勋的支持下，这天召开了公审大会。一声枪响，解决了地主的狗命，群众拍手叫好，高喊口号：“共产党万岁！”“苏维埃政府万岁！”
　　三
　　习仲勋和警卫员小徐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远处传来了一群妇女的歌声：
　　长枪短枪马拐枪，
　　跟上哥哥上南梁。
　　你骑骡子我骑马，
　　剩下毛驴骑娃娃……
　　歌声飞来的地方，一群妇女正在忙着在树上采摘，树下堆放着许多箩筐。
　　习仲勋看见这么多妇女在忙不解地问：“她们在干什么？”
　　小徐回答：“她们在采杠树疙瘩。”
　　习仲勋又问：“采那东西干什么？”
　　小徐说：“那东西能吃呀！平时可以喂猪，遇到荒年把它和炒面磨在一起，可以顶粮吃，我小时候就常吃那东西。”
　　习仲勋说：“那很好呀！”二人说着话来到这群妇女跟前。习仲勋抬头认出了树上的刘志丹夫人同桂荣。
　　“同大姐，你们辛苦了。”
　　同桂荣也认出了习仲勋，热情地说：“是习主席呀，你赶快回南梁转咀子吧，张景文老师正在找你呢？”
　　习仲勋问：“是不是列宁小学迁到了新校址？”
　　同桂荣说：“是呀！是呀！”一边双手不停地采着树上的宝物。
　　习仲勋对警卫员说：“那咱们赶快走，这可是一件大事呀！”
　　在转咀子列宁小学，一群小学生正在上课，校长张景文站在讲堂上。习仲勋突然进来，张景文立即喊了一声：“起立！”学生全都站了起来。
　　张景文说：“现在请我们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习仲勋同志给大家训话。”
　　习仲勋两手示意：“请坐下，我无所谓训话。今天我们从窑洞迁到了这么好的新学校，希望同学们好好念书，将来做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革命者和祖国的建设者。大家知道不知道我们这个学校为什么起名列宁小学？”
　　一个学生举手，站起来说，“列宁是我们的革命导师。”
　　“对！”习仲勋说：“列宁是苏联共产党的领袖，中国革命就是要走苏联革命的道路，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建设新*主义社会，再过渡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使大家都过上幸福生活。大家说好不好呀？”
　　学生齐声回答：“好！”
　　习仲勋接着说：“我祝贺你们，现在请张景文老师继续给大家上课。”
　　习仲勋从列宁小学出来，不远处南梁街上锣鼓喧天。政府机关通讯员跑来报告：“报告习主席，刘志丹同志请你赶快回机关。”

第十章 坚守南梁（3）
习仲勋问：“是不是郭大王来了？”
　　通讯员回答：“是！”
　　习仲勋和警卫员、通讯员快步向南梁村走去。街上挤满了群众。红军四十二师指战员排成长队站在两边。刘志丹和军委、政府机关的干部站在前面。习仲勋也挤到刘志丹身边。只见在黄龙山占山为王的山大王郭宝珊骑在马上，率领他的一百二十余人的队伍前来同四十二师会合。在刘志丹、习仲勋面前，郭宝珊下马，双方热情地握手拥抱。刘志丹握着郭宝珊的手说：“欢迎你宣布起义，参加革命队伍。”
　　郭宝珊问：“我们的任务呢？”
　　“你们现在还没有任务，先在咱们的军政干校学习训练，军委命名你们为西北抗日义勇军，你为司令员，任浪花同志任你们的政委。”
　　“太好了，太好了！”
　　四
　　在南京的总统府大会议室里，蒋介石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各路将领云集。会场充满了一股生冷的气氛。
　　蒋介石操着浙江口音对何应钦说：“南方红军已逃到四川西部，有和西北红军会合之意。北方，在陕、甘、宁、晋几省，刘志丹、谢子长、高岗、习仲勋所领导的赤匪已发展壮大。他们在陕甘边区的南梁建立了苏维埃政府，涉及周围二十多个县。现在必须合力围剿，命令：宁夏三十五师马鸿宾，陕北八十四师高桂芝、八十六师井岳秀，关中六十一师杨步飞奋力进剿，以绝根除。”
　　何应钦与众将军一起立正：“是！誓死为*效力！”
　　走出会议室，国民党各路大军纷纷迅速集结，驻防西安的国民党各路队伍相机而动。
　　五
　　刘志丹接到谢子长送来的一封加急信。他立即召开党政军联席会议。会上，刘志丹念信：“志丹及边区诸同志，我病重，敌人四面围剿，望志丹同志速来陕北商量破敌大计。”
　　习仲勋说：“请刘志丹速去陕北，并带上主力前去。我的意见，先打陕北高桂芝，将陕北和陕甘边两个苏区连成一片。”
　　刘志丹说：“我赞成。那么南梁就由你防守了。”
　　“我还是那句老话，用游击战同敌人周旋。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刘志丹临走时，把赵红娃叫来说：“习仲勋同志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他这人遇到紧张状况，老是要断后，这就很危险，你要注意！”
　　赵红娃回答：“是！刘指挥放心！”
　　六
　　1935年2月，刘志丹和惠子俊带领红三团北上。在陕北赤源县的水晶沟村灯盏湾，刘志丹见到了正在群众家里养病的谢子长，两人离别已久，今日相见非常激动。
　　谢子长握着刘志丹的手，热泪盈眶。他说：“志丹同志，我的疾病已难以痊愈，陕北这块根据地和红军二十七军我就交给你了。”
　　刘志丹流着泪说：“你不要急，你的病会好的。”
　　谢子长摇摇头：“不会好的，不会好的。你赶快开个会，成立西北工委和军委，把两个苏区统一起来，敌人四万人又开始围剿了！”
　　“行，我听你的，军事上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二人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2月5日，刘志丹在赤源县的周家俭村召开了联席会议。刘志丹宣布：“我宣布，*西北工作委员会成立，书记惠子俊，崔田夫任组织部长，张秀山任宣传部长，郭洪涛任秘书长，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马明方、杨森、杨棋、张达志、高岗为委员。刘志丹任西北工委军委主席。谢子长、高岗任副主席。”大家热烈鼓掌。
　　“现在我们讨论粉碎敌人第二次围剿的战略战术问题。”书包网 www.bookbao.com

第十章 坚守南梁（4）
2月28日，陕甘边区和陕北根据地到处贴满了由刘志丹署名的《 中国工农红军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粉碎敌人第二次围剿的动员令 》。
　　陕甘宁边区又进入战争状态。南梁地区更为紧张。在陇东，马鸿宾三十五师骑兵团率先到达华池县柔远城。
　　在南梁的会议室里习仲勋召开紧急会议。
　　习仲勋说：“咱们红军主力上了陕北，红一团在南线牵制南路敌人，咱们这里，只留下游击队和赤卫军。敌人已到了柔远城，隔一道老爷岭就到了，情况紧急。我的意见还是几句老话，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目前要抓两件事，一是坚壁清野，特别是粮食决不给敌人留下一颗，要饿死他，困死他；二是采取虚张声势的疑兵之计，在老爷岭搭帐篷，广竖红旗，放炊烟，响鞭炮，设哨卡，并派出小分队偷袭敌营，迷惑对方，迟滞敌人来犯。老爷岭前线指挥由政治保卫大队队长赵红娃指挥。”
　　赵红娃起立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敌人前进到老爷岭下，望着山上的炊烟和红旗，不敢前进，便后退到一个村庄宿营。
　　但是，他们却派小股队伍，试探出击。队伍一到老爷岭，都被赵红娃指挥的阻击队伍打了下去。有一个敌连长，立功心切，亲自端着冲锋枪冲在前面。赵红娃藏在一道土坎后面，用弹弓瞄准他的眼睛。等敌连长来到三十米近处时，一颗飞弹突然射向敌人，敌连长眼睛被打瞎。他捂着眼睛哇哇地反身逃跑。其余敌人见连长后撤，也反身逃跑。赵红娃一声令下：“打！”机枪步枪一齐开火，敌人在反身的一刹那，倒下了一大片。
　　赵红娃趁机喊：“出击！冲啊！”我方战士英勇出击，杀得敌人连滚带爬退下了老爷岭。
　　马培清立即贴出“抓到习仲勋，赏洋两千块”的告示。队伍又攻击前进了。马培清对下属说：“我们这次要绕过老爷岭，分散偷偷地前进，以活捉习仲勋为目的！”
　　七
　　4月20日，习仲勋接到通调员送来西北工委的指示：“暂时撤离南梁，向东转移。”习仲勋给政府工作人员说：“西北工委让我们撤离南梁，向东转移。我们现在立即抓紧搞坚壁清野工作。”山村空气十分紧张，一群群牛羊赶入山林隐蔽，一袋袋粮食埋入地下，连农具也藏入地窖山洞。
　　4月23日是一个荔园堡的遇集日。习仲勋领导边区政府机关干部埋藏完了最后一批物资，一个人在集市东看看，西瞧瞧。他在检查工作上还有什么漏洞没有。可是，他没有料到有几个穿了便衣的敌兵在后面喊：“活捉习仲勋！”习仲勋赶快飞跑出人群向山上跑去。边区游击队和机关保卫队听见喊声，立即和敌人接了火。习仲勋回头一看，敌人黑压压一大片从川道里拥过来。习仲勋和游击队边打边退，直退到政府办公地点寨子湾。这时敌人五百名骑兵也已赶到寨子湾。习仲勋率机关干部撤到张家岔，结果因为敌人是骑兵，他们很快被敌人包围，情况危急。赤卫军总指挥梅生贵带领赤卫军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包围。他反身一看，习仲勋被十几个敌人包围在一个小山嘴上，习仲勋正在向敌人射击。敌人喊：“抓活的，他是习仲勋。”
　　梅生贵急中生智立即绕到敌人侧后向敌人射击。他当时只有五发子弹，但他的枪法很准，每一颗子弹都能击毙一个敌人。一连五个敌人倒下去，敌人胆怯后退了。梅生贵看见有一个游击队员把习仲勋拉上跑了，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他刚要起身转移，敌人向他身上射出密集的子弹，他负伤过重而牺牲了。书包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章 坚守南梁（5）
习仲勋一行隐蔽在乔川大东沟。敌人很快包抄过来。习仲勋对部下说：“情况危急，我们要分散突围！”这时敌人身后枪声大作。习仲勋回头一看，是从老爷岭撤下来的保卫大队赵红娃一伙。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骑马冲乱敌营，百打百中，前面的敌人纷纷倒下。赵红娃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习仲勋跟前。这时习成也骑着两匹马前来。他把大白马交给习仲勋：“仲勋，赶快上马！”
　　习仲勋翻身上马，冲出重围。前锋敌人对习仲勋穷追不舍。赵红娃一伙却没有跟随习仲勋跑。他们将马拉到一边，埋伏在山路两边，等待敌人过来。后面敌人过来一个，就被他们打倒一个。可前面有三个骑马的敌人仍在猛追习仲勋。习仲勋连连加鞭，催马疾驰。习仲勋甩开大路，跑上山路，敌人也追向山路；习仲勋跃过土墙，敌人也追过土墙；习仲勋踏过一片苜蓿地，敌人也追过苜蓿地，敌人的追兵越来越近了。前面就是乔川河。在乔川河上，习仲勋打了大白马一鞭，那大白马一跃而过。后面的三个敌人骑马追到河边。头马前蹄腾空而起，叫了一声，不敢过河。习仲勋趁机脱离险境。后面，赵红娃他们骑马赶来，砰砰几枪，消灭了追赶的三个敌兵，俘虏了三匹战马，同习仲勋会合。
　　他们到阁家湾休整，习仲勋低头一看，白马肚皮毛上尽是血。原来自己的脚被马蹬磨破了，鲜血染红白马毛。同志们说：“好一个飞身救主的白龙马！”
　　八
　　甘泉县夏寺湾村，是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的临时驻地。习仲勋对在这里的保卫队和部分游击队讲话：“我们虽然暂时撤出了南梁，但是，我们已经彻底粉碎了敌人向根据地发动的第二次围剿。在以刘志丹为前敌总指挥的指挥下，大小战十余次，每战皆胜，消灭敌人千余人；在陕北新解放县城六座，面积三万平方公里，人口九十万，又在陕甘二十多个县建立了工农*政权，游击区扩大到三十多个县。主力红军和地方游击队发展到近万人。陕北、陕甘边两块根据地连成了一片。”
　　同志们高喊：“消灭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大西北！”“共产党万岁！”“苏维埃万岁！”
　　九
　　敌人侵占南梁后一无收获。南梁附近的群众全部逃跑。敌人找不到一个人，也得不到一粒粮食。敌人在气急败坏之下，只有放火烧房屋，炸窑洞，破坏边区政府的一切办公地址。
　　西安敌台广播：“在我强大的国民军进剿下，陕甘*党政军头目刘志丹、习仲勋狼狈潜逃，此次战役我军消灭*一万余人，已占领了合水、庆阳、正宁、宁县四县和*老巢南梁。对于残余*，我们正在追剿中……”
　　十
　　习仲勋放下电话，正和刘景范商量后勤事宜。赵红娃来了：“报告！”
　　“进来！”习仲勋答道。
　　赵红娃问：“习主席，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习仲勋说：“我们已经撤出南梁，边区政府和西北工委准备暂时在夏寺湾办公。静候其变。”
　　赵红娃不服气地说：“撤出南梁，我不甘心。”
　　习仲勋问：“你想怎么着？”
　　赵红娃说：“我想领上几个游击队员打回去。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利用梢林掩护，搅得他们一天也不得安生。”
　　刘景范问：“你是保卫大队长，你走了，谁来保卫边区政府和西北工委？”
　　习仲勋称赞道：“赵红娃说得对，我支持。至于保卫工作，我们另想办法。”
　　赵红娃高兴地说：“那你同意啦？”
　　习仲勋点点头。
　　赵红娃一蹦子跑出来，叫：“王九九、高飞虎，走，跟我打游击去！”
　　王九九、高飞虎都来了。赵红娃带了一个班的队伍，身上挂满了子弹和手榴弹，向南梁摸去。
　　赵红娃三人隐蔽在南梁的稍林中，赵红娃用手拨开梢林向南梁观看。观察到在南梁街上有几个匪兵在巡逻。哪个被赵红娃打伤眼睛的敌连长，左眼上拴着绷带，左眼上拴着绷带，斜着一只眼睛，东瞅瞅，西看看。
　　王九九：“队长，再给那小子一飞弹。”
　　赵红娃拿起弹弓，照准敌连长的脸部又是一弹，巧恰打中他的鼻子。敌连长惊叫一声：“哎哟！”他鼻子口里流出了鲜血。
　　敌连长：“*，*！你们快给我抓*！”
　　这一喊叫，果然有三十多名敌人向梢林冲过来。他们在梢林边上打了一阵枪，见没有动静 ，就又返身回来。可是他们刚一返身，屁股上就是一枪，一个敌人倒下，把其他人都吓跑了。
　　敌连长擦干了鼻血，亲自领着一排人又冲上来，并且喊：“你们是什么人？赶快投降吧！不然我们就包围这个山头！”
　　赵红娃在林中高声回答：“我是习仲勋，你们来吧！我不怕你。”
　　敌连长信以为真，对部下说：“快抓习仲勋，抓住有大赏！”
　　敌人胆怯地慢慢靠近了。敌连长受了两次飞弹袭击，再也不敢跑到前面来了。
　　赵红娃见敌人走近了，他们手起枪响，一枪一个，直打得敌人爬在地上不敢起来。
　　第二天，赵红娃他们又从另一个山头上袭击敌人。开始是打冷枪，先解决了敌人站岗放哨人员。等敌人大部队过来，他们却跑得无踪无影。一连几天，敌人在这里难以立足，便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逃出了南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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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云突变（1）
一
　　1935年7月15日，*西北工委扩大会议在安定县永坪镇召开。参加会议的有刘志丹、高岗、习仲勋、刘景范、惠子俊、张秀山、郭洪涛、朱理治、聂洪钧等人。刘志丹首先向大家介绍了新参加会议的朱理治同志。刘志丹说：“朱理治同志，原任*河北省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受*中央驻北方代表孔原同志的指派，来西北工委指导工作。”大家热烈鼓掌欢迎。
　　朱理治站起来，向大家点头，表示感谢。
　　刘志丹又向大家介绍了聂洪钧同志。刘志丹说：“聂洪钧同志，曾任湖北省农民协会秘书长，兼组织部长，*咸宁特委书记。他由上海中央局临时派遣，来西北工委指导工作。过去我们长期与中央联系不上，现在，我们有了中央的指导，工作起来更有信心了！”大家鼓掌欢迎。
　　聂洪钧也站起来向大家点头，表示感谢。
　　刘志丹说：“现在请朱理治同志讲话。”
　　朱理治站起来先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而庄重，一字一板地说：“同志们！我是中央驻北方代表孔原同志的代表，代表中央讲话，我首先传达一下中央代表和河北省委对西北工委的指示信和军事指令的内容。中央代表认为，陕甘党内有右倾取消主义，而且他们的阴谋已经暴露，右倾取消主义的实质是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统治在党内的应声虫和同盟军。因此，要彻底革命，加速革命进程，必须和党内的右倾取消主义这些国民党的走狗进行坚决的斗争。”
　　朱理治讲完后，聂洪钧随声附和：“朱理治讲得很好，讲到了西北工委问题的实质。为了更大的发展，西北工委必须改组。”
　　刘志丹听到这里，立即站起来说：“改组就改组，只要把党的工作能全面抓起来，谁当上都行。我希望到前线去工作。”
　　朱理治说：“到前线去，行，但是军事上要全面出击，四面出击，不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朱理治俨然以军事指挥官的身份发出命令。
　　郭洪涛说：“我的意见这样：西北工委日常工作暂由朱理治、聂洪钧二位代表主持，刘志丹、高岗、习仲勋等同志都到下面去。这样行不行！”
　　大多数同志表示：“同意！同意！”
　　散会了。刘志丹走近习仲勋说：“仲勋同志，好像这次会议不大对劲，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
　　习仲勋说：“不怕，只要咱们把军队和地方抓好，看他们怎么行动吧！”可是他的内心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二
　　习仲勋刚回到夏寺湾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驻地，李景林被朱理治任命为陕甘边区特委书记，就带领工作队成员惠碧海、鲁奔来陕甘边区帮助工作。李景林以极“左”的手法搞查田，进行二次土改。在洛河川的一个村子，李景林召集群众开会。会上，李景林大讲：“农民同志们！我是党中央代表朱理治派来陕甘边区担任特委书记的。我们陕甘边区第一次土改搞得不彻底，很不彻底。由于领导上的右倾机会主义思想在作怪，该没收的土地没没收，该打击的地主、富农没打击。他们是保护富农利益的。我今天宣布：我们洛河川要搞二次土改，要把地主富农的土地全部分完，把他们扫地出门，这是苏联的成功经验。大家大胆揭发，大胆提意见，只要是大家提出的打击对象，我们都完全接受，坚决支持！现在大家开始揭发！”
　　一个人站起来说：“王三多近年发了家，他家牛多、羊多、猪多！”bookbao.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章 风云突变（2）
李景林说：“好，记下来！”
　　又有一个人站起来说：“刘月月也是地主，他近年开荒三十多亩，家里只有三口人，每人种地十亩，要给别人分。”
　　惠碧海说：“好，也记下来。还有谁？”
　　一个姓张的白胡子老汉说：“我说几句，我家祖祖辈辈租牛点山，是红军来到边区后，我才分了三十亩地，我家三口人，算不算富裕户？”
　　李景林说：“你现在是富农，要交出一半土地。”
　　这一说会场议论纷纷。贫农团长站起来说：“你说得不对，张老汉家怎么会是富农呢？他原是一个赤贫户，是边区政府给他分的土地。他这几年生活好了，是他勤劳致富的结果。你们这样把贫农当富农打击，这是共产党的政策吗？”
　　惠碧海一听暴怒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简直是反革命！”
　　李景林命令：“把他给我抓起来！”
　　可是会场上没有一个人敢抓贫农团长。贫农团长看形势不对趁机逃了出来。他凫水过河，跑到夏寺湾习仲勋那里去反映情况。
　　习仲勋听了这个贫农团长的汇报，感到问题严重。他对贫农团长说：“你先回去，我带工作组随后就到。”
　　于是他也带了一个工作组深入洛河川调查了解情况。
　　习仲勋在田间地头同农民交谈，他走村串户看望老贫农和由穷变富的中农，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农民反映了许多情况。习仲勋一回到机关，就同李景林吵了起来。
　　习仲勋生气地问：“李景林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搞！你把富农东西分完，又去没收富裕中农的财产，赶他们上山去吃草？”
　　李景林说：“你是右倾，苏联革命就是把富农扫地出门了！”
　　习仲勋说：“我的同志哥，那不一样！苏联是苏联，中国是中国，我们前一段已公布了政策法令，不能说改就改。我的意见还是开个特委会研究一下，把步调一致起来。”
　　李景林满不在乎地说：“好好好，开就开。”
　　在特委扩大会议上，李景林仍坚持他的错误观点和做法，他说：“这一段工作方向是对的，方法是对头的，工作也是有成绩的。”
　　习仲勋立刻站起来说：“我认为，一是方向不对头，二是方法也不妥当。边区内的土改已经搞过了，我们不能反反复复搞土改，你今天斗争这个，明天斗争那个，又把贫农、中农当成土豪地主，要人家的东西，闹得群众反了水，我看是我们的政策不妥当。惠碧海不调查，不深入群众，听谁说张三是富农，他就去斗争，谁又说李四是富农，他又去斗争。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要脱离群众的。现在已在洛河川造成群众很大恐慌，他们说共产党的政策变了，连咱们财经委员会杨玉亭管的公款都敢没收。这成什么体统！”
　　李景林反击说：“这是你右倾造成的，为什么不*，不枪毙？”李景林拍了桌子。
　　习仲勋也拍了桌子：“我是政府主席，这样搞法不行，群众要造反了，你能把洛河川的群众都*了？我们共产党的宗旨是什么？”
　　李景林一点不示弱：“你小娃娃当主席，懂个什么？”
　　习仲勋一下被激怒了：“我当不当主席，是群众选的，而且已经当了四年。你能当土匪，你们干的这些事都是土匪行为。”
　　刘景范赶快站起来圆场：“都消消气，消消气。”
　　李景林气呼呼地说：“你听听，他敢说我和群众是土匪……”
　　但是会场上，大多数人表态说：“我同意习仲勋的观点，他是对的！”书包网 www.bookbao.com

第十一章 风云突变（3）
“我支持习仲勋！”
　　“撤销惠碧海的工作队队长职务！”
　　“立即停止二次土地革命！”
　　习仲勋宣布：“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立即停止洛河川土地革命，撤销惠碧海工作队队长职务。”
　　李景林一听，夹起文件包气呼呼地离开会场，并反身说：“我去西北工委告你！”
　　对习仲勋来说，一场大祸就要来临了，但他昂首阔步离开了会场。
　　8月1日，习仲勋在史家河滩主持军民大会。他讲话说：“乡亲们，现在华北形势紧张，日本帝国主义有侵吞我华北大好河山的迹象，蒋介石也在西北调兵遣将，企图消灭我们。我们边区红军二十六军、二十七军需要补充扩大，希望有志青年报名参军，保卫红色苏维埃政权。”
　　话讲完了，当场有一百多名青年报名参军。
　　接着，进行了军事表演，有四千多名红军战士和赤卫军接受了检阅。
　　三
　　习仲勋正在办公。刘景范慌慌张张走进来，说：“仲勋，红二十五军经过长征已到达豹子川。
　　习仲勋兴奋地说：“这可是个好消息，咱们赶快把这个消息报告西北工委，你叫秘书长张文华同志准备一下，咱们带上慰问品、慰问信前去豹子川。”习仲勋、刘景范骑马到了豹子川。
　　9月9日，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在豹子川和习仲勋、刘景范相见。徐海东握着习仲勋的手：“可找到你们了！”
　　习仲勋使劲地摇着徐海东的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党中央和中央红军正向陕北开来。”
　　徐海东说：“好极了，我们赶快同刘志丹会合，商量一下，迎接党中央！”
　　习仲勋说：“那我们马上走，志丹同志带着部队正向永坪镇开进，准备在永坪欢迎你们！”
　　徐海东说：“那好，我们明天就去永坪镇。”
　　9月10日，红二十五军离开豹子川向永坪开进。
　　永宁山永坪镇，搭了一个戏台，上面挂着“热烈欢迎红二十五军全体战友”的横幅。台下人山人海，当红二十五军战士在徐海东、程子华、戴季英等同志的率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会场时，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口号声和锣鼓声。
　　朱理治和聂洪钧、徐海东、程子华热烈拥抱。
　　惠子俊、刘志丹、高岗、郭洪涛同徐海东、程子华热烈拥抱。
　　下面二十六军、二十七军的战士同二十五军的战士热烈拥抱，互致问候。
　　会上，朱理治代表西北工委讲话。
　　刘志丹代表西北军委和二十六军、二十七军讲话。
　　习仲勋代表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讲话。
　　讲话完毕，大家下台看戏，由陕甘边区文工团演了一场眉户剧。
　　徐海东边看边拍手：“好戏好戏！”
　　在朱理治主持下，西北工委，鄂豫陕省委和二十五军、二十六军、二十七军党委联席会议在永坪镇召开。朱理治宣布会议决议：
　　“会议决定：一、撤销西北工委和鄂豫陕省委，成立*陕甘晋省委，由朱理治任书记，郭洪涛任副书记。二、红二十五军、红二十六军、红二十七军统编为红十五军团，徐海东任军团长，程子华任政委，刘志丹任副军团长兼参谋长。三、改组西北军事委员会，由聂洪钧任军委主席。关于党的工作任务和红十五军团的军事活动，下次再议。”
　　“同志们！”朱理治继续说，“三军会师，使我们西北地区的武装斗争开始了一个新的阶段，革命高潮已经到来。我们不但要四面出击，还要重点向西南发展，争取和陕南、川陕苏区连成一片，再连接青海、新疆，解放大西北，推动全国的革命斗争。要达到此目的，必须首先肃清我们队伍内部的右派和反革命分子，纯洁革命队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一章 风云突变（4）
散会了，刘志丹和习仲勋走在一起，习仲勋问：“志丹同志，今天朱理治同志讲要肃清内部的反革命和右派，这是什么意思？谁是右派，谁是反革命？”
　　刘志丹说：“情况还不清楚，咱们也不要瞎猜，由他说去吧！”
　　四
　　在西安国民党军驻地，将介石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蒋介石对下级布置：“赤匪徐海东二十五军已和陕北赤匪刘志丹会合，毛泽东的红军已进入陇南，有同西北赤匪会合之意，应立即调东北军张学良七个师进入陕北和陇东作战，加上宁夏马鸿逵的三个骑兵团，共十五万兵力，迅速剿灭陕甘红军，防止他们会合和发展壮大。”
　　五
　　1935年9月17日，中央红军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突破腊子口天险，歼灭国民党鲁大昌部两个营。红军在前进！毛泽东、周恩来在前进！
　　国民党东北军向陕甘边开进……
　　宁夏马家军向陕甘边开进……
　　9月18日，中央红军到达甘肃省宕昌县的哈达铺。毛泽东进驻关帝庙。在街道上，西北风轻轻吹过。一张国民党的烂报纸被风吹着在地上跑，聂荣臻走过去拾起报纸从头仔细看。忽然，他高兴了，飞跑到关帝庙。
　　“毛委员，你看。”他将报纸交给毛泽东。
　　毛泽东接过报纸仔细一看，高兴地说：“这陕甘边区不是还在吗？有刘志丹的红军，徐海东也到了那里。快通知大家，咱们开个会，开个团以上的干部会。”
　　在关帝庙里，团以上干部陆续到达。
　　毛泽东在会上风趣地说：“关于我们目前的行动方针问题，俄界会议上我还犹豫不定，认为再创陕甘根据地，在陕北建立全国革命中心的可能性较小。感谢国民党的报纸，为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比较详细的消息。那里不仅有刘志丹的红军，还有徐海东的红军，还有一个不小的根据地。现在我们要甩开膀子走陕北，大家同意不同意呀？”
　　会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六
　　在陕北的瓦窑堡，朱理治、聂洪钧、郭洪涛、戴季英、徐海东也在一起开会。
　　朱理治说：“我们的肃反斗争就要开始，先研究一下被批斗的名单。戴季英同志，你先说。”
　　戴季英拿出一个早已拟好的名单，念：“刘志丹，红二十六军军长、十五军团副军团长兼参谋长。高岗，二十六军政委。”
　　朱理治打断说：“不说职务了，你只说名字。”
　　戴季英继续念：“还有习仲勋、刘景范、蔡子伟、张秀山、马文瑞。”
　　郭洪涛说：“刘志丹可轻易不能动，他就是思想右倾点，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戴季英说：“他和陕南国民党一个团长有勾结。在我们抓住那个团长枪毙时，那个团长说我和你们的刘志丹有联系，关系好。”
　　徐海东说：“处理刘志丹要慎重，不然会引起部队骚乱，是否等党中央到来后再处理。同时前方打仗还需要他亲自指挥呀！”
　　朱理治说：“刘志丹的问题不能拖，等他知道了就更危险。他手下现在还掌握着两个军呀！”
　　有人问：“对他怎么处理？”
　　朱理治说：“先逮捕，后斗争，我的意见以调回后方主持军委工作为名，把他控制起来。习仲勋可暂缓一下，因为要以他的名义，调回一些政府干部。其他人什么时候逮捕，由你们保卫局决定。”
　　一次大的浩劫开始了。一个个党政高级干部和营以上干部被捕。
　　对于这一浩劫刘志丹同志毫无察觉，还在前方指挥打仗。
　　在一个山坡的前方战场上。刘志丹喊：“同志们，冲啊，敌人就要垮了！”
　　战士们奋勇向前，敌团长高福源被俘。战士们押着俘虏走。
　　七
　　1935年10月28日，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通渭县的榜罗镇。
　　*中央政治局会议在这里召开。参加参议的有毛泽东、张闻天、秦邦宪、王稼祥、周恩来。会议一开始，先由张闻天念报告。张闻天说：“国民党的报纸报道：‘盘踞陕北者为红军二十六军，其枪有万余。匪军军长刘志丹辖三个师，为匪军主力部队。其下尚有十四个游击队，此外各种小组和赤卫军等甚多。匪军完全占领着五座县城，为延川、延长、保安、安塞、安定等。由于陇东毗连陕西、宁夏地区，地域辽阔，人员稀少，山脉起伏，槐林茂密，苏匪乃据险发展意志。去冬攻曲子，陷长武，陇东震动。全陕北、陇东二十余县城，几乎无一县不赤化。完全赤化者八县，半赤化者十余县。现在共产党力量已有不用武力即能扩大区域之势。全陕北赤化人民七十多万，编为赤卫军者二十余万，游击队二万。’”张闻天念完后，用兴奋的目光瞅着大家：“就这些。”
　　毛泽东把手一挥说：“大家都听了，我们的刘志丹同志给我们创造出了这么大的一块根据地，东指抗日前线，背靠外蒙古和苏联，面向关中平原，西通宁夏河套，是我们党领导全国革命的理想之地。现在我们把口号正式定下来，那就是打到陕北去，以陕北苏区来领导全国革命！”
　　周恩来说：“毛泽东同志说得很对，现在应该认为陕北和陕甘边区既是我们长征的落脚点，又是北上抗日的出发点，大家有意见没有？”
　　大家拍手通过。
　　毛泽东把手一挥说：“现在甩开膀子，向陕北前进！”
　　

第十二章 身陷囹圄（1）
一
　　刘志丹骑马回瓦窑堡。路上碰见骑马的通讯员小郭，便问：“小郭，你干什么去？”
　　小郭说：“我去给你们二十六军军部送信。刘军长，那这封信就交给你了。”
　　刘志丹：“好好好，这信就交给我了。”刘志丹把信拆开一看大吃一惊。他情不自禁地说：“是逮捕我！”刘志丹脸上变了色。小郭看出刘志丹吃惊的表情，忙问：“刘军长，是逮捕谁呀？”
　　刘志丹感到有些失态，立即镇定下来。他对小郭说：“这是一封特别机密的信，你还是把它送到军部去吧。”
　　小郭不解其意地：“那你呢？你不是军长吗？”
　　刘志丹说：“我要回省委汇报工作，你走吧！”
　　小郭接信走了。刘志丹站在原地呆了。许多战斗场面在他眼前闪过，许多会上的争执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许多革命英雄、革命干部的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了维护党的团结，为了自己崇高的理想，他毅然翻身上马，向瓦窑堡走去。到瓦窑堡，刚一下马，他就让保卫局的两名战士五花大绑，送进街上一个当铺关押起来。在这里，他隔窗看到街上军队跑来跑去的情况，看到高岗、马文瑞、黄罗斌、杨森、蔡子伟、郭宝珊等人也被战士押送到临时设置的监狱中。刘志丹被单独关押。他对看守他的战士说：“你去给戴局长说，我要见他。”
　　这天晚上戴季英来了。
　　刘志丹问：“你定我什么罪？”
　　戴季英：“你是党棍，据揭发你和陕南国民党一个团长暗中有联系。所以你发展的党员、提拔的干部都不可靠，是假党员。”
　　刘志丹哈哈大笑：“我过去搞兵运工作，出生入死，联系的不都是国民党的军官吗？和国民党军官有联系，对他们进行策反，这又有什么罪呢？”
　　戴季英说：“你是强词夺理！”
　　刘志丹说：“戴局长，事已至此，我相信党和群众，终究是会把问题弄清楚的。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请组织不要因为我的问题，株连和伤害其他和我一块工作的同志。他们对革命都是忠心耿耿的。”
　　戴季英说：“你想得美。下面听说你被关押，几乎闹翻了天，说我们南方来的红二十五军是假红军，是杨虎城派到红军内部和根据地来消灭红军的。如果把这些人不抓起来。他们就要反了。”
　　刘志丹说：“那你们就不要做使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戴季英非常固执：“这事不能由你说，这是党的决定。”戴季英一甩袖子走了。
　　二
　　习仲勋正在夏寺湾苏维埃驻地办公。陕甘晋省委保卫局送来一个要逮捕的人名单，上面写着三十多人，习仲勋叫来刘景范一块商量。
　　习仲勋说：“这些人都是革命同志，怎么能随便逮捕呢？”
　　刘景范说：“人家逮人都有任务，有指标。”
　　习仲勋想了想：“要不这样，先把来路不明的几个人抓起来审查审查，其余人我签字担保，一个都不能逮捕。”
　　习仲勋在名单上留了九个人，划掉二十多个人。然后才签上自己的名字，并且写道：“划掉的人都是十分可靠的人，我敢担保，如果出了问题，就立刻逮捕我。”
　　习仲勋送走保卫局的人，心中忐忑不安。晚上，他睡在床上彻夜未眠。第二天早上，他身边的秘书和警卫员也被押走了。他赶快跑去问刘景范：“景范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也要被逮捕？”
　　刘景范说：“很有可能，从瓦窑堡传来的消息说，我哥和高岗、杨森都已被捕了。”

第十二章 身陷囹圄（2）
习仲勋大吃一惊：“志丹？他们连志丹都敢逮捕？”
　　赵红娃、王九九和高飞虎从南梁袭击敌人归来，听说刘志丹被捕，在背地里暴跳如雷：“朱理治，我日你奶奶的！你连刘志丹都敢逮捕。你不是共产党，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
　　王九九说：“别在没爷庙里放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习仲勋过关。”
　　赵红娃突然被提醒：“对，现在赶快保习主席逃走，三十六条计，逃跑是上计。”
　　他们三人跑步来到了夏寺湾。他们走到习仲勋办公室时，听见刘景范和习仲勋正在说话，就站在门口听。
　　刘景范关切地说：“你还是离开此地，在老乡家里躲一躲。事已至此，咱们能保住一个算一个。”
　　习仲勋坚定地摇摇手：“不能走！这一走，问题越来越复杂了。我就是落一个法西斯分子，把我杀了，我也不能走。你一走，正好说明你心里有鬼，被逮捕的同志都是以我的名义叫回来的，他们被逮捕了，我怎么能走呢？一走，他们会说我出卖了他们，还不恨死我。”
　　赵红娃一听急了，忙冲进办公室说：“走！你必须走！我们不能看着你白白去送死！”
　　习仲勋说：“没有这么严重吧？我又没有犯罪、犯法，最大是个路线问题，他们凭什么处死我？”
　　赵红娃说：“你还不信狼是麻的？你如果不走，我们就要动手抬你走！”
　　习仲勋说：“你敢？赵红娃，你们赶快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卫队了！”
　　赵红娃说：“哎呀！”长叹一声，出了习仲勋办公室的门。
　　这天，红十五军团特务科的朱仰新来到夏寺湾。他把一封信交给习仲勋。信是保卫局写的。信中说：“仲勋同志，你对此次肃反态度暧昧，组织有跟你谈话的必要，接信后速来王家湾。”
　　习仲勋已断定自己将被捕，便将同事张策叫来：“你将我这把手枪、两块银元和这支钢笔保存起来。下午你在义子沟附近等候，如果我不回来，就说明我已被捕。请你回南梁后，多照顾刘志丹的父亲和同大姐。”
　　习仲勋没有哭，张策却哭了。张策两手抱头在地上一蹲，说：“这都是为什么呀？咱们怎么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反革命呢？”
　　习仲勋走了。他一走进王家湾保卫局的大院子，就被关押起来。张策跟在后面，见习仲勋被捕，就偷偷地爬在围墙豁口里看。
　　只见聂洪钧给习仲勋宣布罪状说：“习仲勋，你听着，第一，你骂群众和革命干部是土匪；第二，不搞土地革命，只分田地，不分荒山；第三，给富农通风报信，保护富农利益。现在把习仲勋押下去。”
　　面对强权政治，习仲勋一句话未说。
　　接着，朱仰新等人给习仲勋戴上只能露出两只眼睛的黑帽子，肩上放了两支长枪，把他押到二十里以外的真武洞。在这里，他和另一个被押的同志关在一起。晚上睡觉，浑身上下都捆着绳子，脚手不能动弹，那个同志说：“这样捆着怎么睡觉呀，小便怎么办？”
　　习仲勋出主意：“咱俩背靠着背，互相解绳子。”
　　两人在黑暗里互相解了绳子。他这几天由于思想波动，没睡好觉。这天太乏了，在草铺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关押人员进来说：“为什么要解绳子？”
　　习仲勋：“是我睡觉翻身松开了。你们本来就没捆紧嘛！”
　　“走，马上押你到瓦窑堡。”关押人员重新给他捆了绳子。他们把他押到瓦窑堡，同刘志丹关在一起。这是一个当铺。其他人被关押在另外一个院子里，有的关在窑洞，有的关在草房里。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二章 身陷囹圄（3）
第一天晚上，朱理治、聂洪钧、戴季英亲自提审习仲勋。
　　聂洪钧问：“习仲勋，你知罪不？”
　　习仲勋挺胸昂首：“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
　　朱理治说：“你是取消主义，是右派！”
　　习仲勋反击：“不，我是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
　　朱理治说：“你是右派前线委员会的主席，赶快自首吧！”
　　习仲勋说：“我有什么自首的，向谁自首！我说我是革命的，你们说我不是革命的，我今天也豁出去了。我什么也不要，主席也不当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时隔壁传来张秀山被严刑拷打的惨叫声。只听张秀山说：“你们不要给我鼻子灌辣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革命同志……我死了不要紧，红二十六军创建不容易呀！它是许多同志用鲜血用头颅换来的。你们可怜可怜红二十六军呀……天哪，怎么好人都成了反革命了……”
　　一声声惨叫，惊心动魄。习仲勋听见火冒千丈，他大声训斥说：“朱理治，你是真共产党，还是假共产党？即使真正的犯人，也不能刑讯逼供呀！”
　　朱理治被问得理屈词穷，扬了一下手说：“把习仲勋押下去。”
　　习仲勋回到刘志丹的身边，禁不住痛哭起来，他哽咽着说：“志丹同志，咱们怎么会有今天呀？这是为什么呀？”
　　刘志丹像哄小弟弟一样，摸着习仲勋的头说：“暂时忍耐吧，听说党中央、毛主席就要来了。他们正在向静宁和会宁前进呢。”
　　习仲勋喜出望外：“消息可靠吗？”
　　刘志丹说：“十分可靠，而且咱们的老战友贾拓夫也一起回来了。”
　　习仲勋说：“让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吧！”
　　刘志丹说：“咱们现在决不能激动，决不能感情用事，也不能激怒他们，而是要拖，多拖几日就是胜利。现在他们天天都在抓人、杀人、活埋人，咱们后面的院子里已挖下了两个大坑，就是准备活埋咱们的；如果咱们顶牛，说不定人家提前动手；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党中央解救咱们也来不及了。”
　　习仲勋点点头：“真是不可思议呀！”
　　一天早晨，徐海东的妻子周东屏敲开刘志丹妻子同桂荣的门说：“刘大嫂，刘志丹军长被关在瓦窑堡了。”同桂荣立刻背着五岁的女儿刘力贞去看望刘志丹。
　　“爸爸！爸爸！”女孩子在喊叫。
　　监狱内刘志丹和习仲勋听见了喊声。
　　刘志丹说：“你听，是我女儿在叫我。”窗子被封死，他们看不见外面，只听关押人员：“喊什么？赶快走吧！不然连你们也一起关起来！”
　　同桂荣和女儿哭着走了。
　　晚上，天气很冷，他们两手被反绑着，没有被子，他们两个背靠背坐在草铺上，互相用身子取暖。
　　一会儿，一个冒失鬼小伙子进来，一手提着大马刀，一手提着马鞭，看见他们两人背靠背坐着，骂道：“你们又不是夫妻，还这么亲近，分开！”接着，他打了习仲勋一马刀背子，又抽了刘志丹一鞭子。
　　习仲勋愤怒地说：“他是陕甘边区人民的领袖，你们这样打他！”
　　“打他？打他咋啦？打他就像打蒋介石！”
　　他说完把手一扬出去了，门又被关紧了。面对此情此景，二人都默默无言。习仲勋忽然声泪俱下，大喊：“党中央呀，你快来吧，快来救救陕甘边区吧！”声音是那样的凄惨，却无人听见和知晓。刘志丹也掩面而哭。
　　三
　　中央红军翻越六盘山。毛泽东站在六盘山高峰上，口里念念有词：“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日缚住苍龙！”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二章 身陷囹圄（4）
战士们听了，一齐拍手：“好！好！”
　　毛泽东说：“同志们，从江西算起，我们已经走过了十个省，二万多里，再走下去，就是第十一个省陕西了，那里就是我们的根据地、我们的家了，大家甩开膀子下山！”
　　“下山了！”同志们一齐喊着，向山下跑去。
　　人字形的大雁绕山而过，向南飞去。
　　四
　　毛泽东和中央红军来到环县四合原村口。他看见一个墙壁上贴有布告，便停足观看。墙上贴的是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关于土地决议案的布告。下面署名：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习仲勋、副主席贾生秀、牛永清。
　　毛泽东兴奋地说：“我这个中华苏维埃主席，一年多了，才第一次见到一个下级主席发布的布告，真令人高兴，想必确实回到家里了！”
　　毛泽东再往前走，在另一堵墙上也贴着一个布告，那是国民党军逮捕刘志丹、习仲勋的布告。上面写着：若活捉刘志丹赏洋三千块；活捉习仲勋赏洋两千块。
　　毛泽东对周恩来笑着说：“身价不低哪！你我在井冈山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周恩来说：“凡是革命者的头颅都是非常值钱的。”
　　毛泽东说：“是呀是呀，我们一定要爱护好每一个同志。我多想今天就见到刘志丹和习仲勋呀。”
　　五
　　10月19日，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率领中央红军到达吴旗镇。吴旗乡苏维埃政府主席带领工作人员、人民群众、游击队员夹道欢迎。毛泽东晚上住在一家贫农窑洞里。负责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外围安全的是县独立营营长马福积和政委龚逢春，还有乡党委书记张明科。乡苏维埃政府主席是刘志丹的堂弟刘景泉。刘景泉对张明科、龚逢春、马福积三人说：“趁这个机会，赶快向中央汇报一下刘志丹被关押的情况。”张明科说：“对对对，你去站岗放哨，我们三个一齐去找谢觉哉，让他转告毛主席和周副主席。”
　　三人进了谢觉哉的窑洞，详细汇报了陕北的现状。谢觉哉听后大吃一惊，说：“你们快跟我去给毛主席、周副主席说。”
　　谢觉哉先去向毛主席简单说明了陕北三人的来意。毛泽东说：“让他们进来详细谈，把恩来同志也叫来听。”
　　三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毛泽东住的窑洞。毛泽东和颜悦色地说：“你们不要怕，慢慢说。”
　　三人齐声哭喊着：“毛主席呀，你快救救刘志丹、习仲勋呀！”三人一齐下跪在毛主席身边。
　　毛主席也流着泪把他们一一扶了起来：“不要急，不要哭，天大的事有我毛泽东。”
　　三人擦干眼泪，整整说了三个小时。
　　窑洞里灯亮着，直亮了一夜。鸡叫三遍时，三个人才高高兴兴地出来了。毛泽东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说：“好了，你们去上地，我去睡觉。”可是毛泽东并没有去睡觉，他感到事态特别严重紧急。他让周恩来通知来了王首道、刘向三、贾拓夫等人，对他们说：“你们拿上中央的信件，带上部队，赶快去瓦窑堡，接管陕甘晋省保卫局，先把局势稳定下来，立即停止抓人，停止杀人，刀下留人，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王首道等人走后，他对周恩来说：“这些人好像得了疯狂症，真令人不可理解。”
　　六
　　赵红娃从夏寺湾出来，听见习仲勋也被逮捕了，坐在山嘴上放声大哭：“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老天爷，你救救刘志丹、习仲勋吧！”
　　王九九听见哭声，跑来批评：“你光哭顶屁用！你是保卫大队的队长，得想想办法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二章 身陷囹圄（5）
高飞虎也说：“是呀，今后咱们保卫大队怎么办？”
　　赵红娃说：“保卫大队保卫大队，我们连刘志丹、习仲勋都保卫不住，还保卫谁呢？况且，人家又成立了新的省级保卫队。咱们这边区保卫队算个■！”
　　王九九说：“要不，咱们干脆向南回关中特区，找张仲良去。”
　　高飞虎一听说：“这个想法不错。”
　　赵红娃问：“那刘志丹、习仲勋就可以不管了？”
　　王九九说：“我们一无政权，二无军权，怎么管？干脆脱离这是非之地回关中。”
　　赵红娃说：“不！南逃也是无益的，说不定张仲良也被逮捕了。我的意见，我们不如北上。”
　　王九九说：“北上？北上要到哪里去？”
　　赵红娃说：“昨天，我听红二十五军的一个通讯员说，党中央和毛主席已到了环县北部，可能要从那里进入红区。我们提前赶到那里迎接，见了毛主席，把这里的一切都向党中央和毛主席汇报，让党中央赶快救人。”
　　王九九说：“对对对，我同意！”
　　高飞虎说：“我也同意！”
　　赵红娃说：“好！咱们连夜走，风雨无阻！”
　　三人个带上武器悄悄地离开了边区保卫大队，向北进发了。
　　聂洪钧听说赵红娃一伙逃跑，发出了通缉令。
　　赵红娃三人跑到环县四合原村，当地群众说：“中央红军在两天前已过去了，他们已到了庆北县吴旗镇。”赵红娃一伙又向吴旗跑去。到吴旗镇后，又听说毛主席、周副主席到了夏寺湾。他们又向夏寺湾跑。路上路过一家未打围墙的庄院时，看见红三团团长王世泰被两个女同志搀扶着走出窑洞，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们又惊奇又惊喜地跑过去。
　　赵红娃：“王团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原陕甘边区几乎所有的高级干部都被逮捕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悠闲地晒太阳？”
　　王世泰猛地抬头：“是你们啊！你们从哪里来？”
　　赵红娃：“从夏寺湾来，我们在找毛主席汇报这里的真实情况。”
　　王世泰：“毛主席、党中央已经到了夏寺湾。”王世泰叹了口气说：“我在瓦窑堡保卫战中，被敌人打伤了腿，伤了骨头，在群众家里养伤已有一月时间了。所以在这次肃反中才幸免于难。你们赶快回夏寺湾，找毛主席汇报情况。我在这里躲几天，形势好转了，就搬到边区医院去。”王世泰说着流下了两行眼泪，惹得赵红娃他们也哭了。
　　赵红娃说：“王团长，你多保重，我们会想念你的。”
　　他们离开王世泰，又向南跑步前进。等他们赶到夏寺湾时一打听，中央还未到夏寺湾。他们一下瘫坐在地上。
　　赵红娃说：“先是马后炮，现在又是前炮！”
　　边区一保卫队员：“什么马后炮马前炮？你没看见墙上贴着通缉令，正在通缉你们哩！”
　　王九九说：“他妈的通缉什么！我们一没投敌，二没叛变，我们去找党中央汇报情况有什么罪？犯的哪条法？”王九九上前三把两把撕碎了贴在墙上的通缉令，把纸屑往地上一抛说：“他妈的鸡屁！”纸屑被风吹着满地跑。
　　这时天空飞来几只乌鸦，落在附近一棵柳树上。赵红娃拿起弹弓射击，每射一弹就掉下来一只，一连掉下来三只。
　　王九九说：“赵红娃你打乌鸦干什么呀？它又没得罪你。”
　　赵红娃狠狠地说：“它们不是乌鸦，它们是机会主义分子！”
　　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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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党中央来了晴了天（1）
一
　　王首道、贾拓夫等人带着电台先来到瓦窑堡，听说省委负责人都到了夏寺湾。他们又骑马到了夏寺湾，找到省委副书记郭洪涛。
　　王首道问：“听说你们已逮捕了刘志丹、高岗、习仲勋，是不是事实？”
　　郭洪涛结结巴巴地说：“是事实。都关在瓦窑堡。”
　　王首道立即用电台向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作了报告。已走到保安的毛泽东下令：“立即停止逮捕，停止审查，停止杀人，一切听候中央处理！”
　　二
　　11月3日，中央常委和毛泽东来到夏寺湾。在这里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听取郭洪涛、聂洪钧同志关于肃反问题的汇报。
　　一开始，毛泽东开玩笑说：“你们一个洪涛，一个洪钧，气势可不小啊。中央政治局今天专门听取你们关于肃反情况的汇报，别的先免谈。”
　　聂洪钧刚说了一句：“我们的肃反从8月上旬开始，已进行了五十天。”
　　毛泽东插话：“五十天，成绩不小呀，连刘志丹都逮捕起来了，考虑一下吧，刘志丹有什么问题？”
　　聂洪钧红着脸说：“他右倾，他和习仲勋都有右倾思想。”
　　毛泽东说：“右倾。这是左倾机会主义者给我们头上扣的一个屎盆子。右倾就是敌人吗？遵义会议上我们批评了王明的左倾冒险主义，但是也没有把他们当敌人对待呀！他们还是同志呀！”
　　聂鸿钧一声不吭。
　　毛泽东问：“刘志丹有什么问题？”
　　聂洪钧说：“他和国民党军官有联系。”
　　毛泽东问：“有什么不正常吗？”
　　聂洪钧说：“没有，只是怀疑。”
　　毛泽东说：“他长期搞兵运，怎么能和国民党军官没有联系呢？说起来我和恩来同志恐怕联系的国民党军官更多，我还当过国民党的大官呢！这有什么？”
　　聂洪钧说：“他的队伍里成分不纯，有土匪混入。”
　　毛泽东听到这里，生气地说：“好我的同志哥，你的脑子已僵化得不成样子了。国民党骂我们是赤匪，我们是匪吗？我们要解放一切人，改造一切人，那些有毛病的人我们也是可以改造好的。党的领导、统一战线是我们革命的法宝。我在井冈山就曾经收留了一股土匪武装，他们参加革命后，打仗很勇敢嘛！听说你们还杀了不少人，杀头不像割韭菜，韭菜割了还可以长起来，人头落地就长不起来了。如果杀错了人，杀了革命同志，那就是犯罪行为。大家要切记这一点，要慎重处理。”
　　郭洪涛接着话茬说：“毛主席说得好，我们已深感问题的严重性，等中央做出决定。”
　　毛泽东说：“这种态度就好。现在决定，由张闻天、秦邦宪、王稼祥、邓发、董必武、李维汉先去瓦窑堡，先把局面控制下来。在秦邦宪的直接指导下，由董必武、王首道、张云逸、李维汉、郭洪涛组成五人党务委员会，参加审查错误肃反的问题。我和周恩来、彭德怀率领红一方面军南下，还击国民党的第三次围剿。”
　　散会后，毛泽东对李维汉、王首道说：“逮捕志丹同志是完全错误的，是莫须有的诬陷，是机会主义，是疯狂病，应立即予以释放。”
　　三
　　在瓦窑堡，保卫局的监狱就设在一个四合院内。每间小房子都关着十几人。每人都戴着手铐和脚镣，并用绳子捆着。当时，天寒地冻，地下仅铺着些麦草，无铺无盖，被押人员围在一起互相用身子取暖，个个冻得发抖。由于每天只放一次风，许多人把大小便都拉在房子一角，满屋子臭气熏天。李维汉、王首道、刘向三、贾拓夫等人进监狱查看，看到这情形，心里都很难过。李维汉立即命令：“打扫卫生，给每人发一床被褥，不准虐待他们！”监狱情况立即得到改善。书包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三章 党中央来了晴了天（2）
在关押刘志丹、习仲勋的当铺里，贾拓夫第一个进去，刘志丹认出了贾拓夫。
　　刘志丹激动地说：“老贾，是你呀！”
　　贾拓夫和刘志丹抱在一起，泪如泉涌。贾拓夫说：“是我，是我，我把党中央给你带回来了。”
　　习仲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望着他俩。
　　刘志丹问：“党中央知道我们的情况吗？”
　　贾拓夫说：“知道，知道，陕北的天就要亮了！”
　　接着，王首道、李维汉、刘向三都进来了。
　　王首道说：“志丹、仲勋同志，你们受苦了。”
　　刘志丹说：“你们再迟来一步，我们都要被活埋了，后院里埋人的坑都挖好了。”
　　王首道说：“党中央叫我们几个调查了解情况，你们暂时委屈几天，问题马上就会解决的。”
　　王首道走后，关押人员把刘志丹、习仲勋的手铐、脚镣、绳子全部取掉了，并且抱来了两床被褥。他们坐在绵软的被褥上。刘志丹望着天花板，对习仲勋说：“仲勋呀，咱们的天就要亮了！”习仲勋只坐在那里呜呜地哭，什么也没有说。
　　四
　　11月18日，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洛河川直罗镇指挥作战。他们正在研究作战方案。这时，参谋送来电报，参谋念：“王首道同志来电：我们已在狱中看望了刘志丹、习仲勋、高岗等同志，改善了待遇，目前正在调查落实问题。”
　　毛泽东听后生气地说：“调查落实个屁！给张闻天、秦邦宪他们发报，立即释放，刻不容缓。”
　　电报又通过无线电飞向了瓦窑堡。
　　在直罗镇、毛泽东、周恩来亲临前线指挥，把敌人一○九师包围在几个小村庄里。战斗打响，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的战士勇敢冲杀，敌人纷纷举枪投降，并击毙敌师长牛元峰。战士们高呼：“我们胜利了！”“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华苏维埃万岁！”
　　毛泽东和周恩来、彭德怀站在黄土高坡上说：“直罗镇战役的胜利，为党中央把革命的大本营放在西北举行了一个奠基礼。”
　　周恩来深有感触地说：“多亏了刘志丹给咱们创造的这块硕果仅存的根据地，要不然，咱们长征北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彭德怀说：“是呀，是呀！咱们赶快看刘志丹去。”
　　毛泽东说：“好吧，恩来先走一步，你去瓦窑堡，代我问候志丹同志。志丹不是你的学生吗？”
　　“是呀，是呀！”周恩来骑马向北而去。
　　五
　　在瓦窑堡，周恩来问王首道：“什么时候放刘志丹？”
　　王首道报告说：“今天就放。”
　　周恩来说：“放出后，立即引他到我这里来。”
　　不一会儿，刘志丹被引到周恩来的办公室。二人一见立即抱在一起。刘志丹衣衫破烂，面容憔悴。周恩来看见心中十分难过。
　　周恩来说：“志丹同志，你受苦了。我们感谢你创建了这块根据地，使党中央有了落脚地。”
　　刘志丹激动地：“周副主席呀，我是黄埔四期毕业的，是你的学生啊！”
　　周恩来流着泪：“我知道，我知道，咱们是战友，你是陕北人民的英雄呀！陕北革命者的代表啊！”
　　周恩来对王首道说：“把所有关押在瓦窑堡的一百多个幸存者全部释放，并发布布告，刘志丹、高岗、习仲勋等都被释放，让陕北人民高兴高兴。”
　　顷刻，瓦窑堡沸腾了。陕北沸腾了！人们敲锣打鼓放鞭炮，上街*，扭秧歌。人们互相奔走相告：“党中央来了，刘志丹释放了，习仲勋释放了！陕北根据地有救了！党中央来了晴了天！”边区政府临时驻地夏寺湾也沸腾起来。赵红娃领头在扭秧歌。人们欢呼：“党中央万岁！”“红军万岁！”“苏维埃政府万岁！”bookbao.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三章 党中央来了晴了天（3）
六
　　11月30日，党中央组织部在瓦窑堡召开了*大会。张闻天、秦邦宪、董必武、周恩来、李维汉、王首道等人参加了大会。原陕甘晋省委机关，党中央机关和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个军的代表也参加了大会。被首批从监狱中放出来的刘志丹、习仲勋、高岗、杨森、杨旗、张秀山、刘景范、马文瑞、蔡子伟、张文舟、李启明、张策等十八位同时坐在台下前排。
　　会议由张闻天主持。张闻天：“同志们，最近中央政治局召开了常委会，决定撤销*陕甘晋省委，成立*西北中央局，西北局11月26日开会做出《 西北中央局审查肃反工作的决定 》，11月30日做出《 关于戴季英、聂洪钧二同志在陕甘区域肃反工作中所犯错误处分的决定 》。”
　　张闻天还未念文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党中央万岁！”群情振奋，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周恩来站起来：“大家肃静一下，让张闻天同志讲话。”
　　张闻天说：“这次肃反是十分错误的，是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在西北的延续。党中央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及时赶到这里，才挽救了西北党组织和西北革命根据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这块硕果仅存的革命根据地也有丧失的危险。今天召开*大会，现在请王首道同志代表党中央五人党务委员会宣布两个文件。”
　　王首选念完文件，最后说：“党中央宣布：陕甘晋省委在西北开展的肃反是错误的，刘志丹、习仲勋等同志不但是无罪的，而且是有功的。党中央决定立即释放，宣布*，恢复党籍，分配工作。中央希望，西北地区所有因这次肃反中被关撤、被斗争的受害同志，要顾全大局，养好身体，重新投入革命工作。”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刘志丹代表释放的同志上台讲话：“同志们！今天，我们这一百多名被关押的幸存者被释放了，这是党中央来得及时，挽救了西北党，挽救了西北革命运动。我代表被释放的所有同志向党中央、向毛主席、向周副主席、向张总书记表示衷心的感谢。”在一片掌声中，刘志丹向四面参加会议的同志深深鞠躬。刘志丹接着说，“没有党中央及时到来纠正错误，我们这些人可能已经被活埋或杀害了！”
　　会场上有人喊：“把朱理治揪出来！”“把聂洪钧揪出来！”“把戴季英揪出来！”
　　刘志丹向大家摇手制止，说：“同志们，这次肃反是错误的，但是他们还是我们的同志，我们要相信党中央是会正确处理的。我也相信这些犯错误的同志是会认识错误的，也会改正错误的。我们陕北的同志要顾全大局。过去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错误路线问题。大敌当前，我们要紧紧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绝对服从中央领导，听从中央分配，振作精神，为抗日战争、为中国革命的全面胜利努力奋斗。”
　　刘志丹讲完，主持会议的张闻天上前和刘志丹拥抱在一起。
　　七
　　毛泽东把部队交给彭德怀，回到瓦窑堡。他一回到瓦窑堡，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刘志丹。毛泽东握着刘志丹的手高兴地说：“志丹同志，我是来投奔你的，却不知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刘志丹说：“没有什么，多亏党中央来得及时，多亏毛主席关照，中央来了，今后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毛泽东问：“其他同志都好吧！习仲勋呢？”bookbao.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三章 党中央来了晴了天（4）
刘志丹说：“都好都好，习仲勋已住进了党校。我已奉中央的命令正在组建红二十八军。”
　　毛泽东说：“好，把党的工作交给张闻天他们，咱们一块带兵吧！
　　这天刘志丹回到家里见了妻子同桂荣说：“有一件重要的事，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同桂荣问：“什么事？”
　　刘志丹说：“我看见毛主席没有穿棉鞋，你就给他做一双吧！我的要求是，里子要棉，帮子要紧，鼻梁要高，底子要厚。你知道毛主席脚踏千山万水，在风雨里指挥千军万马，打倒三大敌人，创建一个新中国。对他的伟大作用，我们只能用太阳和救星来比呀！”
　　同桂荣高兴地接受了任务。棉鞋做成后，刘志丹向同桂荣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这也是你对革命战争的贡献呀！”
　　毛主席穿上棉鞋见了人就说：“这是刘志丹夫人给我做的！”
　　八
　　在中央党校，习仲勋同许多战友一起，正在课堂上听专家讲课。忽然校长董必武进来说：“今天毛泽东同志要来给大家讲课。大家把笔记准备好，要好好记。”习仲勋十分高兴。因为他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人称颂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走进教室后，眼睛先向全场扫视了一下，然后问：“谁是习仲勋？”
　　习仲勋马上站起来说：“我是我是！”
　　毛泽东从讲台上下来，走到习仲勋跟前，把习仲勋从头打量一番，笑着说：“我长征途中，在布告上看到你的大名，原来你才是个娃娃。多大了？”
　　习仲勋说：“今年二十二岁！”
　　毛泽东又问：“当主席几年了？”
　　旁边一同志插话：“四年了！”
　　毛泽东说：“你是我见到的中华苏维埃政府下面的第一个下级主席，很年轻啊！”
　　“结婚了没有？”毛泽东问。
　　“没有！”习仲勋脸红了。同志们都笑了。
　　这时，坐在习仲勋左面的瓦窑堡市委妇女干部郝明珠把习仲勋看了几眼。在毛泽东正式讲课时，郝明珠不断斜眼偷看习仲勋。
　　下课了，毛泽东走出教室，习仲勋第一个跑出教室。校长董必武走到毛泽东身边说：“润之，你对党校的办学方针还有什么指示？”
　　毛泽东站在那里思考。这时他脑子里出现了井冈山几起几落的场面，出现了红军长征的场面，出现了陕北根据地刘志丹等被捕的场面……他珍重地对董必武说：“办学方针应是四个字：实事求是。”学员们听了都拍手叫好。后来他把这四个字还写出来，让党校挂在墙上，成为学员们的座右铭。
　　在校园里，习仲勋看见一个身穿黑布棉军服，胸前飘着长长的胡子，两道浓眉下的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的干部站在院子里，好像等毛泽东出来商量什么。郝明珠对他小声说：“那就是周副主席。”习仲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以军人姿态向周恩来敬礼。周恩来拉着他的手说：“不用问，你就是习仲勋同志了，在党校学习时，要好好总结陕甘边区的革命经验。我看了你们的材料，他们说你们是什么梢林主义、逃跑主义，我看这就是陕北的*主义。你们根据实际情况，打小仗不打大仗，积小胜为大胜。这就很好啊！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就推行‘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略战术，不和强大的敌人硬拼，结果就发展起来了。后来，有些领导同志违反了这个战术原则，结果就吃了大亏，逼迫我们撤出中央革命根据地。现在好了，有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的坚强领导，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第十三章 党中央来了晴了天（5）
习仲勋说：“周副主席，你说得太好了！我一定不辜负党的教导。”
　　周恩来问：“结婚了没有？”
　　习仲勋摇了摇头。周恩来看见站在习仲勋旁边的郝明珠低下了头，开玩笑说：“没结婚，那你就好好谈恋爱哟，我来当你们的月下老。”
　　郝明珠一听，飞步跑掉了。等到学习期满，郝明珠同习仲勋已经很熟了。
　　九
　　1936年元旦到了，党校学员和瓦窑堡的群众联合举行庆元旦联欢晚会。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都参加了。
　　晚会上，一个个精彩节目，赢得台下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有两支歌子，特别引起台上台下群众一齐合唱：
　　第一支：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第二支：
　　正月里来是新年，
　　陕北出了个刘志丹，
　　刘志丹来是清官，
　　他带上队伍上横山，
　　一心要共产。
　　二月里来刮春风，
　　江西上来了毛泽东，
　　毛泽东来势力重，
　　他坐上飞机在天空，
　　随后百万兵……
　　晚会快结束时，主持晚会的人突然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习仲勋和郝明珠同志今天结婚，大家快拾核桃、枣。”说着把一把把核桃和枣撒向会场，大家都抢着拾。好几个战士把习仲勋和郝明珠围拢在一起，推来挤去地起哄，郝明珠被挤到习仲勋的怀里害得两人碰了头，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声。周恩来同志直截了当地解围说：“大家别闹了，让新郎官早一点休息吧！”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十
　　在周恩来办公室。周恩来正跟习仲勋、张仲良谈话。周恩来：“今天找你们二位来，是谈谈你们的工作分配问题。中央决定，派你俩去关中特区工作。仲良同志参加关中军委工作。仲勋同志担任关中苏维埃政府副主席兼党团书记。任务是发动群众，扩大和巩固关中苏区，开展游击战争，配合中央总体战略部署威胁西安，迎接将要到来的抗日高潮。关中是咱们边区的南大门，战略地位非常重要。因此敌人一定会派大军争夺这块地方。你俩都是关中老领导，你们去一定不负众望。党中央也是放心的。”
　　习仲勋和张仲良一齐立正站着：“请周副主席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窑门，周恩来又对习仲勋说：“你们刚刚结婚，又要分别了。让郝明珠还在中央妇联工作吧！”
　　习仲勋说：“当然。她还是不去的好。”
　　十一
　　习仲勋、张仲良每人背了一件行李，带着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等共三十多名工作人员，向川道走去，迎面来了两个骑马的军人。一个是即将东征的二十八军军长刘志丹，一个是政委宋任穷。他俩老远就下了马。
　　刘志丹紧紧握着习仲勋的手：“仲勋，你先到南梁去一下，然后再去关中。路过见了咱们县区工作同志，特别是这次挨了整的同志都说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路线问题。要相信党中央、毛主席会把问题处理好的。要听从中央分配，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再立新功。”
　　刘志丹说完，和习仲勋紧紧地抱在一起。习仲勋说：“我俩在一起工作了四年，在一块坐了四十天监狱，今后还会再见面吗？”
　　刘志丹说：“会的，会的。”刘志丹放开习仲勋，又和张仲良同志握手拥抱。临别时，大家都流下了惜别的眼泪。刘志丹、宋任穷上马走了，习仲勋和张仲良站在路边不停地招手：“志丹同志，再见！”
　　十二
　　习仲勋一行，爬山涉水，首先回到南梁革命根据地。他们来到荔园堡，看到一片凄惨景象。国民党马匪军攻进南梁时，不仅放火烧了大庙和戏楼，连城门楼子也被化为灰烬。刘志丹、习仲勋等苏维埃政府工作人员办公室和居住过的窑洞也被他们炸毁。他们来到寨子湾、列宁小学、东华池等地，所看到的都是一片被敌人浩劫后的废墟。
　　在列宁小学，一个看校的老乡对习仲勋说：“习主席呀，国民党反动派残害咱们这儿还不算，可是国民党军队刚走后，崔凤鸣和王德胜二人带部队一来就到处乱抓人。他们说奉陕甘晋省委的指示，来这里搞肃反的。当时把学校校长张景文老师也抓走了。被抓走的人没几天就被枪杀了。我们不知道这些人究竟犯了什么罪。习主席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老乡说着就哭了起来。
　　习仲勋心情沉痛地问：“张景文同志埋在那里？”
　　老乡哭着说：“我带你去。”
　　习仲勋一行跟着老乡来到一片开阔地。老乡指着东边一片十多个坟墓说：“这是国民党来后抓去的村干部和游击队员坟墓。他们被活埋后，村民把他们挖出来另埋的。”他又指着西边的一片墓说：“这里是被崔凤鸣、王德胜枪毙的革命同志的墓，张景文的墓也在其中。”
　　习仲勋一行，先向东边墓群献了花，行了礼，然后又向西边墓群献花行礼。他向众多坟墓无限感慨而动情地说：“同志们！先烈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一定要继承你们的遗志，前仆后继地斗争下去！同志们！党中央和毛主席已来到陕甘边，给我们平了反，我们的天已经亮啦，你们就安心地睡吧！”习仲勋和同志们都泪流满面。围观的群众发出了悲痛的哭声。
　　习仲勋讲完后，三十多支枪向空中一齐打响。战友们把一切积怨都从枪膛里吐出去了！
　　习仲勋擦干了眼泪，发出命令：“出发！”队伍排成一字长蛇队形，雄赳赳地向南开拔。
　　

第十四章 环县第一任县委书记（1）
一
　　国民党东北军三万人从西安出发，向北推进，关中党政军民正在做战争动员工作。
　　关中特区特委书记贾拓夫、苏维埃政府主席秦善秀、特区司令员江华以及张邦英、郭廷藩等人正在南区办公窑洞里开会研究迎敌对策。
　　贾拓夫说：“刚才传达了中央对陕北错误肃反案件彻底*的指示，这话说清道明也就行了，大敌当前，我们已没有时间纠缠这些问题了。”
　　这时，通讯员跑进来报告：“习仲勋和张仲良同志回来了。”
　　大家都跑出去迎接，见面后互相握手问好。
　　贾拓夫汇报说：“习主席，我们正在开会。”
　　习仲勋说：“继续开会！”习仲勋、张仲良进了会议室，随行的其他人在外面休息。
　　大家坐定后，习仲勋说：“先谈谈敌人方面的情况，然后再研究对策。”
　　司令员江华站起来汇报：“国民党东北军以11个师的兵力分三路向关中发动全面围剿，并出动飞机助战。仅一个月内，关中特区五个县已被国民党占领了四个。他们占地后，加紧清查户口，编制保甲，收买和利诱立场不坚定的基层干部和共产党员。我们的主力红军第一团已奉命北上同陕甘红军会合。因此关中兵力空虚，只有各县乡游击队和赤卫军在活动。情况就是这样。”
　　习仲勋站起来讲话：“同志们，党中央派我和张仲良同志回关中，就是为了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关中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边区的南大门，我们一定要坚决守住这个大门。目前关中的革命运动处在非常困难时期。大敌当前，我们不是死抗硬拼，而是研究如何善于退却，如何保存和积蓄革命力量。这是我们关中党的首要任务。刘志丹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的意见，外来的同志由于语言不同，容易暴露，像江华等应提前转移到瓦窑堡。我和汪锋、秦善秀等就地坚持，和敌人一个村一个村、一个山头一个山头进行周旋。只要我们党组织在，苏维埃政府在，群众就有了主心骨。”
　　习仲勋一席话说得大家心里豁然开朗。
　　习仲勋继续说：“中央的策略是，对宁夏马鸿宾坚决打击之，对东北军不与之正面作战，准备谈判，在抗日旗帜下，争取和平处之。凡被敌人占领了的地方，党政组织一律转入地下。”
　　正在这时，通讯员回来报告说：“敌人已距咱们这里只有三里路了。”
　　秦善秀立即站起来说：“你们赶快向东山转移，我和仲良同志率领新正县游击队去抵挡一阵子！”
　　院子里，吹起了哨子，游击队员在排队。秦善秀喊：“出发！”
　　关中党政领导、工作人员都背起了文件包，跟习仲勋向东山转移。
　　塬头上枪声大作。敌人黑压压上来了一大片。秦善秀、张仲良指挥游击大队奋力抵抗，双方互有伤亡。在敌人逼近时，秦善秀对张仲良说：“老张，你们快撤，我掩护！”
　　游击队撤出战斗。秦善秀端起机枪向敌人扫射，敌人倒下一大片。一颗子弹打进秦善秀左肩，机枪从他手中落下。敌人高喊：“抓活的！”秦善秀丢下武器，只提手枪一个鹞子翻身，跳下山崖，向深沟跑去。敌人赶到崖畔，已不见踪影。
　　二
　　毛泽东、彭德怀、周恩来在一块研究军事。毛泽东说：“我们已经取得了东征的伟大胜利。为了打破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的围攻，消灭宁夏二马，打通接苏联的国际路线，迎接二、四方面军北上，争取团结东北军、西北军和一切抗日武装，促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我们决定西征。现在组成以彭德怀为司令员的西方野战军，即日从瓦窑堡出发。老彭，你还有什么意见？”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 环县第一任县委书记（2）
“据南区前线电告，东北军已基本上占领了关中，习仲勋等同志已潜入山林活动。”
　　毛泽东说：“让开南区，给张学良一点面子。立即调习仲勋来北线参加西征，让他负责接管地方政权，恩来，你说呢？”
　　周恩来说：“我同意。应该把刘志丹牺牲的消息告诉他。”
　　毛泽东看看脚上的那双棉鞋痛苦地说：“哎！等来北线以后再说吧，他可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呀，他们是一对难兄难弟呀！”毛泽东几乎要掉下泪来。
　　三
　　习仲勋北调的消息传到关中特务大队。大队长赵红娃赶来送行。
　　赵红娃说：“习主席，你这次北调，可是提拔升官呀！我祝贺你！”
　　习仲勋把脸一沉说：“胡说，我习仲勋参加革命是为了解放人民，不是为了升官。只要是革命需要的，组织交给的，我都全心全意地去干。赵红娃，你要好好学习，改造思想，提高觉悟。”
　　赵红娃挠着头说：“我领教了，领教了。”
　　初夏的陇东黄土高原，烈日炎炎。习仲勋顶日冒汗，同两个警卫员一起，向北行进。
　　山那边放羊娃的歌声传入耳鼓：
　　山连着山来，川连着川，
　　风刮起黄沙遮满天。
　　羊羔羔肥来谷米香，
　　财主家吃肉咱吃糠。
　　满天乌云风吹散，
　　共产党来了晴了天……
　　这时候，前面传来一阵阵枪声。
　　警卫员立即拔出枪说：“习主席，你听，前面有枪炮声。”
　　习仲勋立定一听，说：“前面是曲子镇，是国民党环县县政府所在地。我们西征军正猛揍宁夏野骡子哩！”
　　警卫员问：“野骡子是谁？”
　　习仲勋说：“野骡子就是国民党马家队伍三十五师一○五旅旅长冶成章，人称野骡子。咱们赶快过去做些战地服务工作吧。”
　　曲子镇在环江川道里。三个人跑下山坡，进入烽火连天的战斗行列里。
　　战斗结束了，冶成章当了俘虏，被红军押上走。
　　彭德怀走过来，和冶成章握了手：“赶快下命令，让你的手下人投降吧！”
　　冶成章立正说：“是！是！彭大将军。”
　　彭德怀在战场上碰见习仲勋，上前握手：“仲勋同志，你来得好快呀！”
　　习仲勋说：“接到电报，我立即动身，不分昼夜地赶路，正好赶到接收曲子的机会。”
　　彭德怀说：“现在就任命你为曲环工委书记，具体工作你和李富春同志谈，他会给你布置具体任务。”
　　习仲勋敬礼：“是！”
　　彭德怀沉思了一下说：“噢，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要节哀，刘志丹同志牺牲了！”
　　真如晴天一声霹雳！习仲勋差点跌倒。
　　彭德怀上前扶住习仲勋说：“他是人民的英雄，民族的英雄！他的牺牲是我们党的一大损失。仲勋同志，志丹同志留下的事业，由我、由你、由我们大家一齐承担起来，发扬光大。”
　　通讯员送来毛泽东电报。彭德怀念电报：“西方彭、李、左、聂、邓：祝你们在曲子取得很大胜利，要特别优待冶成章旅长，治好伤后，送后方一行，谈话后即送其回宁夏。俘获官兵可分配送走二三十人，要有回民，给以优待。其余大多数则训练数天，送吴旗镇，交肖劲光派队伍送后方，沿途布置欢迎。”
　　彭德怀说：“仲勋同志这次欢迎的事就交给你了！”
　　习仲勋立正答道：“坚决完成任务！”
　　军队在前进。习仲勋也跟着部队到了环县洪德城，习仲勋同李富春相遇。陕甘宁省委书记李富春一见他就说：“仲勋同志，欢迎你来环县工作。现在就任命你为*环县县委第一任书记，即日走马上任。”

第十四章 环县第一任县委书记（3）
习仲勋问：“省委驻哪里？”
　　李富春说：“在离洪德城南十里河连湾，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习仲勋说：“好的，好的。”
　　四
　　习仲勋到达环县后，顾不上休息，就立即投入工作，带上工作队深入农村进行走访，迅速开展建党建政和支前工作。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工作，环县的革命战争形势有了很大变化。习仲勋在县委扩大会议上说：“同志们！一月来，军队进展神速，我们的地方工作更要抓紧。现在已成立了六个区党委，三十九个党支部。明天成立县苏维埃政府，群众推荐的主席候选人是刘占奎。大家看这个人行不行？
　　“行！这个人成分贫雇农，刚刚吸收入党。”县委秘书站起来介绍，大家拍手通过。
　　这时窑洞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习仲勋问：“谁？”门开了。原来是结婚半年的妻子郝明珠。习仲勋见妻子到来，又惊又喜，问：“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不欢迎？这前线就只准你来，不准我来呀！”郝明珠故意逗他说。
　　习仲勋无言以对，只是憨笑。
　　郝明珠掏出一封信，交给习仲勋。习仲勋拆开一看，原是中央组织部派郝明珠来环县工作，并任县委妇女工作部长。
　　郝明珠说：“周副主席给我亲自谈的话，让我来环县工作。”
　　“欢迎欢迎！”习仲勋从郝明珠来环县工作一事，体会到中央领导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习仲勋上前握着妻子的手：“十分感谢党中央对咱们的关怀和照顾。咱们只有好好工作，以报答党组织的关怀。”
　　五
　　杏儿铺是环县县委临时驻地，这里山大沟深，地势险要。有一天习仲勋拄着一条棍子，身上背着手枪准备同警卫员小赵一块出发。
　　郝明珠问：“你要到哪乡去？”
　　习仲勋说：“去南湫乡。”
　　郝明珠说：“我也跟你去！”
　　习仲勋劝告说：“环县山大沟深，情况复杂，你就不要去了，还是在县委机关给我收集材料吧。我们这次下去主要是建党建政，组建群众武装，没收恶霸地主财产，分给穷人，还要动员群众支援战争。时间短，任务艰巨啊！”
　　郝明珠说：“我留下可以，但是只你们两个人下去怕不行，要带几个武工队员一同下去。”
　　习仲勋说：“这一点，我已考虑到了，武工队员已在村口等候。”
　　习仲勋领着几个武工队员出发了。
　　初夏的陇东高原，白天还是烈日炎炎，一入夜却寒气逼人，昼夜温差很大。他们到了南湫乡，白天召集群众开会，宣传红军西征的意义和党的政策。晚上就到群众院子露宿。
　　因为这里群众家家都盘着很大的土炕，柴火少，用干牛羊粪烧炕，一家人就睡在一个土炕上。即使来了客人也一样。习仲勋和武工队员一是怕烧炕浪费群众干牛羊粪，二是也不习惯和老乡睡在一个土炕上，于是就在院子里铺上胡麻柴露宿。
　　老乡看见心中不忍，就将自家的被子抱出来，让同志们盖上。这个行动使老乡很感动。他们说：“武工队不入民宅，露天住宿，真是不扰民，一心为民的好部队呀！”后来，群众专门腾出空窑洞让武工队和习仲勋同志住。
　　他们还抽空帮群众运粪，收割庄稼。局面很快打开。南湫乡、洪德乡、环县城关等多数乡村建立了乡政府和自卫队。群众白天在田间劳动，晚上就给工作队站岗放哨。
　　习仲勋对武工队员说：“我们的艰苦工作没有白费，这叫什么？这就叫用自己的行动，感化群众，赢得民心。国民党欺负群众，群众一看见他们，老远就跑掉了。他们不失败才怪哩！”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四章 环县第一任县委书记（4）
有一天，习仲勋正和一个贫苦农民谈话，突然跑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老乡，头上脸上尽是血。他进来就给习仲勋跪下磕头：“习书记，快救救我们全家。”
　　习仲勋扶起他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那老乡哭泣着说：“一伙土匪抢我家的钱，我上前规劝说理，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把我八岁的小儿子用刺刀捅死，现在正*我的婆娘。”
　　习仲勋一听，火冒三丈，立即命令武工队：“出发！营救乡亲们。”
　　附近群众知晓后，都拿着棍棒跟上武工队去救人。习仲勋给武工队布置：“悄悄接近，不可打草惊蛇，全部包围后再攻击。”
　　武工队员，龙腾虎跃，扑向土匪。一阵激烈战斗，八个土匪一个未留，全部被武工队击毙。
　　这次行动，大大鼓舞了民众同土匪斗争的勇气。群众说：“环县山大沟深，人烟稀少，造成土匪出没无常，单家独户经常遭劫。这次习书记给我们出了一口气，还是共产党好啊！”
　　许多小伙子报名参军，要求当红军。没有两个月，习仲勋就将全县两批三百多名青年送上了前线。没有参军的青年也在区乡组织起来，成为保卫家乡的赤卫队、自卫队员。
　　六
　　阳光静静地照在保安的大地上，空气中飘荡着枣子的果香，院落的大场上正晾晒着金黄色的小米。在一孔明亮的窑洞中，毛泽东正一份一份地看文件。他思索了一阵，拿起电话：“你是李维汉同志吗？请到我这儿来一下。”
　　不一会儿，李维汉进了毛泽东的办公室。
　　毛泽东问：“维汉同志，刘志丹同志牺牲了。原陕甘边区被关押*的同志们，工作都安排好了没有？”
　　李维汉说：“报告主席，都安排了！”
　　毛泽东点燃一支烟说：“这里要掌握两条，一是官复原职，即不能降职使用，二是要重用提拔。这两点你考虑了没有？掌握得怎么样？”
　　李维汉迟疑了一下说：“没有很仔细地研究。”
　　毛泽东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习仲勋现在在哪里？干什么工作？”
　　李维汉回答说：“他现在任环县县委书记。”
　　“不行！”毛泽东有些生气，差一点把文件扔到地上。“这不是降职使用吗？习仲勋是陕甘边区苏维埃政府主席，他和刘志丹一块干，领导过陕甘二十多个县。你怎么把他放成县委书记了呢？”
　　李维汉红了脸说：“毛主席批评得对，我立即调整。”
　　毛泽东思谋了一阵，说：“我看还是让他去关中特区，担任关中的党政一把手。他对那里很熟，也是在那里起家的。”
　　李维汉说：“我一定照办！”
　　毛泽东自语道：“他可是一块好钢哟。”
　　当李维汉要离开时，毛泽东又说：“先通知习仲勋回中央参加政治局扩大会议吧！”
　　“是！”
　　七
　　1936年9月15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保安县城一孔土窑洞中召开。
　　习仲勋平生第一次参加这样高级的中央会议，心情十分激动。当他刚一走进院子，毛泽东就上前拉着他的手，叫着他的名字：“习仲勋，习仲勋！年轻小伙子！”
　　走进会场，习仲勋同周恩来、张闻天、叶剑英、罗瑞卿、秦邦宪、林伯渠等领导人一一握手。林伯渠还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小鬼！在下面还好吧？”
　　“还好！谢谢主席关心。”习仲勋立正回答，引得会场内许多中央首长回头注目。
　　会议在庄严的国际歌声中开幕了。张闻天作了《 目前政治形势与一年来民族统一战线问题 》的报告，毛泽东、周恩来、林伯渠都作了重要讲话，一致通过了《 关于抗日救亡运动的形势与*共和国的决议 》。
　　八
　　秋天的保安县分外迷人，院内的枣树上果实飘香。在一孔宽大的窑洞里，*中央总书记张闻天约见了习仲勋。
　　张闻天说：“仲勋同志，中央决定调你到关中特区任党的特委书记。你去大胆试验，凡是民团团长都可以拉到统一战线来，包括保甲长、联保主任，只要他们支持抗日，不和咱们闹摩擦。”习仲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临行时，习仲勋还特意去会见了周恩来。周恩来叮咛说：“你们要路过的地区，敌人正在扫荡，通过封锁线要多加小心。”周恩来还说，“关于南部前线，形势艰险，还是让郝明珠暂在后方工作吧。她从环县回来就到中央党校上班。”
　　周恩来将习仲勋送出门，挥手致意：“再见！”
　　“再见！周副主席！”
　　

第十五章 守护边区南大门（1）
一
　　子午岭山势险要，森林莽莽，山峰间不时云雾飘荡，许多的鸟叫汇成一曲森林的大合唱。
　　林间的小路上习仲勋同张仲良、郭炳坤、张策、黄罗斌、贺建山、贾生才等十多人昼宿夜行，向南进发。为了避开敌人，他们走的都是南北走向的子午岭山间小路。
　　到了合水县境内的连家砭，交通员说：“连家砭一带有敌人的小分队在活动，应绕过老爷岭，在岭西行走。”习仲勋南行心切，说：“昨天有敌人，今天不一定有，敌人也是活动的。如果真的碰上了敌人，我们退回去也不迟。”
　　可是交通员说：“为了首长的安全，必须绕着走。”
　　习仲勋生气了，说：“你承认我是首长，就应该服从命令听指挥。”
　　交通员说：“是，我服从！”
　　习仲勋发布命令说：“向连家砭搜索前进！”
　　他们一行到了连家砭，果然没有发现敌人。他们在这个仅有几户人家的村子里住了一宿，吃了饭，又沿着子午岭岭脊向南进发。在宁县金村原一个小村子里，他们正要休息吃饭，突然村子里闯进来几个国民党的便衣队。习仲勋说：“便衣队实际上就是侦察部队，后面必有大部队埋伏。”饭吃不成了，他们赶快撤出村子。果然不出所料，对面原畔上出现数百名国民党正规军，如潮水般地向他们冲过来。习仲勋向大家一挥手：“快钻山林！”他们迅速钻进山林，敌人见此情形，无可奈何地退了回去。习仲勋一行，沿着子午岭山脉继续南行。前后历时八天，行程六百里，终于到达旬邑县的七界石村，同坚持在这里的特委组织部长张凤岐会合。
　　他们在七界石村开会交换情况。张凤岐汇报说：“由于东北军进攻边区，这里碉堡林立，戒备森严，形势很紧张。但是，由于我们开展了一些秘密活动，党组织和基层政权都是健全的。”
　　习仲勋向大家介绍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情况，说：“中央已将立足点放在陕北，在这里领导全国革命和抗日战争。我们关中是边区的南大门，地位重要，责任重大。中央让我回来担任特委书记，我深感担子很重，希望大家同心协力搞好工作。张凤岐继续担任组织部长，张策同志负责宣传*工作，郭炳坤同志负责军事。赤水、淳耀、新正、新宁四个县苏维埃政府迅速恢复工作，各县游击大队、支队要昼宿夜出，不断地骚扰袭击敌人堡寨，叫他们在边区一天也不得安生。对地方上借机反水的反动分子，如万盈山、郭相堂、姚秉辉这些地方恶霸和民团，要坚决打击，伸张人民志气。”
　　二
　　这天晚上，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听说习仲勋又回到南区关中当特委书记，连夜跑了十多里路来到了七界石村看望。
　　赵红娃说：“听说你回关中了，我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咱们又到一起了。”
　　习仲勋说：“守护关中的担子不轻啊！现在敌人四面围攻，根据地大半丧失，要恢复元气，真不容易。”
　　王九九生气地说：“这都是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害的。他们把主要领导干部都逮捕了，谁来领导抗敌？”
　　习仲勋说：“多亏党中央和毛主席来得及时呀！要不，再迟来四天，我和刘志丹都被活埋了。毛主席确实是大救星呀，他不但是全国人民的大救星，更是我习仲勋的大救星啊！我就是抛头颅洒热血，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毛主席的知遇之恩啊！”
　　赵红娃问：“你回来时，见兰花了没有？”

第十五章 守护边区南大门（2）
习仲勋说：“没有。听说边区医院要一分为二，一部分到陕北组建新的医院，一部分仍回关中恢复和成立关中医院。我想兰花和陈医生来自关中医院，是会分回来的。”
　　高飞虎笑嘻嘻地说：“红娃哥，你是想兰花了吧？”
　　赵红娃故作冷静说：“想，革命同志谁不想！”
　　三
　　夜晚的小山村迷人而安静，在一间只有一窗一门的窑洞里，点着清油灯。门口站着岗哨。习仲勋和张仲良、郭炳坤、黄罗斌等正商量破敌策略。
　　郭炳坤说：“现在南部敌人东北军进展迅速，旬邑、淳化、耀县、邠县、宜君几个县城均被敌人占领，北部正宁、宁县除县城外，各乡镇均由保安团驻守。”
　　习仲勋说：“根据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策略，对东北军暂不作歼灭性打击，争取同我们建立同盟。因为他们同蒋介石在抗日问题上有分歧，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对马家军、地方民团、保安团则坚决打击，把他们趁机占领的边区土地全部夺回来！”
　　张仲良说：“对，我们还是把作战的重点放在关中北部的陇东境内，先把新正、新宁两县恢复起来，再向南扩展，并相机夺回照金薛家寨。”
　　习仲勋走近地图说：“新正、新宁恢复后，我们就同陕甘宁边区连成一片，若有紧急情况，陇东分区会随时支援我们。大家看行不行？”
　　大家几乎齐声说：“行！”
　　习仲勋笑着说：“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们关中特区分批向北转移，在新正县三甲原会面。”
　　四
　　在新正县湫头区的原畔上，一棵槐树下，习仲勋和秦善秀、赵红娃、望着平坦的大塬一起商量对敌斗争策略。习仲勋用手将一块胡基扔向山谷说：“善秀同志、赵红娃同志，你们两个都掌握着一支人马。你们说说先打哪股敌人？”
　　秦善秀说：“在这个原上，姚秉辉把持永和镇，离咱们较近，防备较严。而离我们较远的万盈山，把持底庙镇，防守较松。咱们若拿下底庙，就能恢复永红县，这样对敌人来说震动很大，也打击了他们的威风。”
　　赵红娃在一旁把大腿一拍：“太好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哪！我要亲自活捉万盈山这个老杂种！”
　　习仲勋说：“那就好，这是我们关中特区恢复后的重要一仗，一定要打好。善秀同志，你亲自指挥。”
　　第二天，秦善秀、赵红娃带领关中游击大队向底庙进发。行进时，大家都化装成赶集的老百姓，有的挑着担，有的背着口袋，有的推着地轱辘车，车上放着粮食和芦苇秆，下面藏着长枪。这天底庙有集。敌民团团长万盈山派出五六个爪牙到街上催粮要款，勒索百姓。当两个民团团员走到赵红娃摆的粮食摊点时，几个游击队员已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匪兵问：“你今天带了多少粮食？”
　　赵红娃说：“很多很多。”
　　匪兵又问：“到底有多少？”
　　赵红娃说：“一共一石，这里摊放的只是二斗。”
　　匪兵抓起一把麦子看看说：“这二斗留给你卖，其余全部运到团部去充作军饷。”
　　赵红娃说：“老总，这太多了，我们全家就靠这些粮食生活呢？”
　　匪兵手指着粮食说：“不行！不行！不然就抓你去当兵。”
　　赵红娃说：“那你就跟我到那城壕里去取吧！”
　　匪兵喜出望外，立刻跟赵红娃去看粮食。走在无人之处，身后游击队员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们。赵红娃回身掏出手枪，大喊：“不准动，动就打死你们。我是关中游击大队赵红娃。”

第十五章 守护边区南大门（3）
两个匪兵吓得发颤，连忙告饶：“我们也是穷人出身，身不由己，你就饶了我们吧！”
　　赵红娃用枪指着两个匪兵说：“饶了可以，但是你们要帮我们做事。”
　　“行，行！”两个匪兵不住地点头。
　　这时秦善秀也过来了。他说：“你们都拿上枪，押上我们十个游击队员进万盈山团部大院，就说是抓来的老百姓。等我们抓住万盈山就放你们回家。”
　　匪兵连忙点头：“行！行！”
　　赵红娃警告说：“若不老实，马上崩了你！”
　　赵红娃把敌人的枪下了子弹，又交给两人。假装赶集的游击队员都已到齐。
　　秦善秀说：“红娃，你带十人进去，我带二十人从外面向里冲，内应外合。”
　　底庙街上出现这样的奇观：有十个衣衫破烂的老百娃，有的扛着粮食袋子，有的背着装米的马褡子，排成一队向万盈山大营走去。后面只有两个民团匪兵威风凛凛地押着他们。再后面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站住！”门口哨兵一声呐喊。
　　哨兵问：“这么多人干什么去？”
　　押送的匪兵说：“送粮送面。”
　　哨兵喊：“不行，只能一个一个进。”
　　赵红娃回答：“那怎么行，你们不让进，我们就背上走了！”
　　其他游击队员也喊：“我们不送了，你们不让进门，我们把粮食给狗吃也不给你们送。”
　　院内有个副官，听见门上吵嚷，怕激怒了百姓，忙说：“让他们进来！”
　　赵红娃带头冲进院子，直向万盈山的住宅冲去。门外游击队员早已干掉了哨兵，装长枪的车子也推进到门口。游击队员纷纷拿起枪冲进院子。万盈山正在屋子里寻欢作乐，赵红娃冲进去一声大喊：“不准动，举起手来！”万盈山乖乖地做了俘虏。这时，院子里枪声大作。秦善秀带的游击队全部冲进了院子。敌人乱作一团，不知所措。他们见万盈山被押了出来，都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底庙街上一片欢腾。人们扭着秧歌庆祝胜利。有三个姑娘身上各背着一个木牌，每个木牌的正面和背面都写着一个字，合起来是“天亮了，解放了”。这天关中特区的领导习仲勋、秦善秀、郭炳坤、郭廷藩、赵红钧等人骑着马来到底庙镇。由郭廷藩宣布：“将恶贯满盈的万盈山推出去枪毙！”在群众的口号声中，万盈山被推了出去。两声枪响，结果了狗命。接着秦善秀宣布：“关中特区新正县第六区今日又恢复成立啦！现在请特委书记习仲勋同志讲话。”
　　习仲勋站在高台上讲话：“同志们！我们新正县第六区，从永红县的成立到失去，又从失去到恢复，现在又正式并为新正县第六区，已经过多次反复争夺，终于回到*政府的领导之下，今后还会不会反复，要靠我们大家努力奋斗。现在由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国内形势正在发生变化。我们要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把边区巩固好、建设好。我们要和国民党统治者来一个竞赛，看谁的政策好，对人民好，谁能真正地为人民服务。我们解放区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由人民当家做主，消灭剥削，消灭人压迫人的制度，实现人人平等自由。我习仲勋就是人民的公仆，我一定好好为人民服务，把我们关中特区和新正县的工作搞好！”
　　习仲勋讲完话，下面的群众跳起来欢快的舞蹈：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政府爱人民呀，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呀呼嗨嗨一个呀嗨，

第十五章 守护边区南大门（4）
呀呼嗨，呼嗨，呀呼嗨！
　　嗨，嗨，呀呼嗨嗨亦呼呀嗨！
　　五
　　底庙战斗结束后，赵红娃更显英雄本色。他立即到习仲勋那里请战。
　　赵红娃一进门就问：“仲勋同志，你说，下一个战斗打谁？怎么打？”
　　习仲勋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你要来。我们现在的任务仍然是恢复边区，扩大边区。你整天嚷着要打姚贼、跛狼、黑乌梢，现在是时候了。底庙六区收回了，可永和镇插在咱们一区和六区中间，东西交通是个障碍，应拔掉这个钉子。”
　　赵红娃说：“行，我就等着这一天。”
　　习仲勋说：“不过，一定要智取，不能惊动周围太大。秦善秀同志已到新宁县当书记。游击大队就靠你了！”
　　赵红娃拍着胸脯说：“仲勋同志，你就放心吧！现在敌人到处张贴布告，悬赏一千块大洋要我的头。我这颗人头就先寄到你这里了。”
　　习仲勋一听，哈哈大笑，说：“真是虎将一员。”
　　六
　　永和镇，国民党镇长姚秉辉，绰号姚贼，正向保安队讲话：“底庙已被红军占领。我们永和镇夹在中间要格外小心，要严密盘查过往行人，防止红军偷袭。”
　　这天，又是永和镇遇集日，赵红娃把游击队队员隐蔽埋伏在离城三里路的沟岔，他和几个人带着手枪混在赶集人中间混进了城。王九九担着一担柿子，假装赶集，赵红娃、高飞虎每人担了一担蒿柴去卖。
　　中午时分，只见姚贼喝得酩酊大醉，手里拄着文明棍，由两个狗腿子搀扶着向街心走来。走到王九九柿子摊前，一个狗腿子说：“姚镇长，你酒喝多了。吃两个柿子凉凉心口吧！”
　　姚贼点点头，狗腿子抓起柿子，姚贼接过来就吃。一连吃了三个，然后扭头就走。
　　王九九生气地说：“站住！你这人怎么吃了柿子不付钱就走？”
　　狗腿子厉声说：“你睁开你那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这是姚镇长。”
　　王九九：“姚镇长怎么啦！难道姚镇长想当土匪？”
　　姚贼一听，反过身来用拐杖就抽王九九，王九九也不示弱，立即出拳还击。一拳打中了姚贼的眼睛。姚贼立即掏手枪射击。不料身后一颗子弹击中他的手腕，手枪掉在地上。王九九乘机抓起几个软柿子向姚贼的脸上打去，姚贼立刻变成血红脸瞎子。身后的高飞虎、赵红娃等人立即下了狗腿子和姚贼的枪，把他五花大绑，拉出了街道，向东沟押去。走时，赵红娃还向城头上人大喊：“我们是赵红娃的游击队。”
　　城上的伪保安队看见姚贼被抓，又见只有三个人，立即集合大队人马出城追赶。当追到三里沟岔时，两边枪声大作，他们中了游击队的埋伏。除少数人逃跑，其余三十多人被游击队消灭或俘虏。
　　姚秉辉被枪毙后，新正县苏维埃政府在永和镇和正宁县到处贴上了枪毙姚秉辉的布告。警告那些作恶多端的国民党地方官吏应改恶从善，不得欺压百姓。一些坏人看后纷纷逃窜，有些未逃的也主动和边区政府联系，愿意为区乡政府做好事。
　　当习仲勋领导关中军民向敌伪政权发起进攻、主动收复失地、扩大边区的时候，所有在新正和关中其他县的东北军坐山观虎斗，并未声援这些地方恶霸。到年底，他们又不声不响地走了，习仲勋感到奇怪。东北军撤走后，习仲勋立即派军队恢复了南部淳耀、赤水二县。
　　1937年的元旦，习仲勋布置下面要过个热热闹闹的年，军民联欢，军政联欢。新年到来，关中各地喜气洋洋。
　　七
　　1937年元旦过后，习仲勋召开关中特区党政负责人联席会议。
　　习仲勋在会上讲：“我回关中特区已四个月了。这四个月我们艰苦奋斗，恢复失地，已完全恢复了关中淳耀、赤水、新正、新宁四县，送了三百名游击队员参加了正规军，我们的游击队和各县的保安队合起来扩大到一千人。下一步我们的任务是按中央建立统一战线的要求，迅速成立各级抗日救国会，红区救国会要公开化，在白区救国会中打入我们的地下工作人员，掌握实权，以救国会的名义开展工作。”
　　此次会议后，关中各县苏维埃政府的牌子公开挂了出去。关中特区和苏维埃政府也公开在新正县湫头区的南邑村公开挂出了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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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统一战线在关中（1）
一
　　快过年了，关中特区人民家家户户热气腾腾，杀猪的、蒸馍的，忙着要过春节。这里的群众把过春节叫过年。
　　习仲勋在特区党委办公窑洞里处理完新正县报来的土改遗留问题议案后，一个人想起了心事。他离开保安时，妻子郝明珠怀孕后已到临产期，他把她安排住在马锡五家里，现在杳无音讯。他心里很着急。忽然他听见门外一声婴儿叫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定神一听，真是婴儿叫唤。当他刚要起身时，门内进来一个彪形大汉，怀抱着一个婴儿，后面跟着通讯员小赵和久别的妻子。
　　大汉是我党地下交通员，他一见习仲勋就喊：“习书记，你的女儿。”
　　原来郝明珠在一个月前已在马锡五家中的一窑洞里生下一个女婴，满月后组织派地下交通员背上背篓，穿过敌人重重封锁线，才将妻子和女儿送到习仲勋身边。习仲勋抱起女儿，初为人父感到格外幸福。当他刚刚把妻子和女儿的住处安排好后，张策进来说：“罗迈同志来了。”
　　习仲勋知道罗迈就是李维汉，他被中央任命为新成立的*陕甘省委书记。
　　习仲勋问：“他现在在哪里？”
　　张策说：“已到耀县桃曲河村。”
　　习仲勋说：“那咱们赶快去迎接。”二人骑马奔赴耀县桃曲河。
　　习仲勋一见李维汉，就问：“维汉书记，形势完全发生了变化，围攻关中各县的东北军怎么突然悄悄地撤走了呢？”
　　李维汉笑着说：“我这次正为此事而来。东北军张学良和西北军杨虎城在我党的支持下，为逼蒋抗日，于12月12日将蒋介石扣留在西安，实行兵谏。南京的何应钦要借此发兵打内战，在我党中央的劝说下，蒋介石答应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张、杨二人释放了蒋介石，西安事变才得以和平解决。”
　　习仲勋一听，真是喜出望外，说：“怪不得，我们最近打国民党民团、保安团，东北军给他们连忙都不帮。那咱们目前的任务呢？”
　　李维汉说：“西安事变发生后，为了支援张学良、杨虎城，以彭德怀为前敌总指挥的红军主力已南下关中，驻泾阳县玄阳地区，以观时局的变化。中央决定，把关中特区划归陕甘省管辖，利用当前有利时机把苏区向南推进。咱们现在开个特委会议，把关中党的工作方针研究一下。”
　　李维汉和习仲勋走马回到关中特委，刚一进窑洞，郝明珠就抱着孩子进来说：“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习仲勋想了想，说：“为了和平，咱们给他取名和平吧。”
　　李维汉赞同说：“好好好，这个名字好。”他对习仲勋关切地说：“工作这么忙，你们要把孩子送到安全地方去抚养。现在我们还处在战争中，随时可能要打仗，要转移。为了他们的未来，暂时还是离开父母好。”
　　习仲勋点头：“你说得很好。”这时，站在他身后的秘书长杨再泉说：“我家在耀县杨家河，兄嫂都是农民，可以代你们抚养和平。”
　　习仲勋非常感激。郝明珠却有些恋恋不舍，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二
　　春节过后，关中的革命战争形势有了很大变化，习仲勋同志也更忙了。许多时间都在为筹备关中特委扩大会议作准备。
　　在关中特委扩大会议上习仲勋作了《 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 》报告。他说：“国内政治形势的变化和党中央重大政治方针政策的转变，为我们关中党的工作提出了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我们大部分区乡干部对统一战线政策了解得少，认识不足，以为革命成功了，不需要统一战线了，不愿做*工作，不愿与友军联合。目前，我们的工作任务是：第一，继续开展统一战线工作；第二，整顿内部组织；第三，扩大红军队伍和地方游击队；第四，大量发展党的组织，巩固红色政权。对这几项工作，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六章 统一战线在关中（2）
会场上一时无人说话。这时列席会议的游击队大队长赵红娃说：“你说得都对，但是我有一件事想不通。把蒋介石这个坏种已经抓住了，为啥不杀又放了？”
　　又有人附和：“把蒋坏种杀一千次都不解恨！”
　　会场上纷纷议论起来。
　　习仲勋站起来说：“请大家肃静，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我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大家想没想到，如果把蒋介石杀了，群龙无首，引起中国军阀混战，日本乘机扩大侵略，我们的国家就会变成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所以放走蒋介石，并不是要我们放弃革命斗争。现在看，和国民党二次合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不但有利于抗战事业，也有利于我们的发展。”
　　习仲勋几句简单明了的话，说得大家鸦雀无声。
　　新正县县长郭廷藩问：“习书记，具体咋办，你就布置任务吧！”
　　习仲勋说：“特委经请示罗迈同志同意，决定目前各县乡抓好以下几项工作：一、划界谈判，现在关中特区每一个县都有两个政权。既有国民党统治区，又有苏区。省委决定让我们派出代表同国民党县政府谈判，划清两区边界，今后互不侵犯。新正、新宁县的划界就由郭廷藩同志负责，杨再泉同志协助，并接受红一军团一师政委邓华同志的直接指导；二、以团结合作的态度和各地方民团建立统一战线关系，争取他们站在抗日的立场上来。三、加强对国民党统治区群众的争取工作，广泛组织抗日救国会，把我们的人争取送入这些群众组织，领导抗日统一战线，国民党统治区的党组织一律转入地下。”
　　三
　　1937年上半年，赤水、淳耀、新正、新宁四县同国民党淳化、旬邑、耀县、正宁、宁县边界已经划清。习仲勋亲自抓*工作。
　　有一天，赵红娃说：“习主席，听说职田镇保安团那儿有一批好枪，能给咱们也搞几支就好了！”
　　习仲勋说：“行啊！”
　　赵红娃一听大喜过望，就要集合队伍。
　　习仲勋赶紧制止说：“你就知道打，动动脑子行不行？不用带人，你跟我走就行！”
　　赵红娃不知习仲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紧紧地跟在习仲勋的身后，他俩从新正县政府驻地马家堡向距一里远的国民党旬邑县职田镇走去。职田镇保安团头子马宏德一见慌了手脚，以为习仲勋前来给他找麻烦。他恭恭敬敬地把习仲勋请到他的司令部。
　　马宏德问：“习书记，你来在下住处，有何公干？”
　　习仲勋义正词严地说：“现在两党合作抗日，我们红军也改成了国民革命军，你知道不知道？”
　　马宏德不住地点头：“知道知道！”
　　习仲勋反问：“知道你还把斗争矛头指向我们边区？”
　　马宏德连忙满脸堆笑说：“在下不敢。”
　　习仲勋说：“那我问你，你在最近还下乡抓壮丁，招兵买马，扩充你的队伍，为了啥？我们边区最近将五百多名游击队员送到一二○师，上了抗日前线。可是你将壮丁抓去，天天向我们新正县和关中分区警戒，这说明你们把矛头指向我们。难道不是吗？”
　　马宏德一听，脸都吓黄了，立即转变态度说：“我决不敢再侵犯边区，你们新正县驻马家堡，你就放心驻吧！”
　　习仲勋警告说：“我们的政策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然后回身对赵红娃说：“我们走！”说罢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镇政府。赵红娃跟在身后还为没有得到枪生气，习仲勋却只顾往前走。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六章 统一战线在关中（3）
为了搞好关系，第二天马宏德把他们团的长短枪二十五支、子弹五千发，亲自送到了关中分区。习仲勋对他说：“这样的事你做得越多越好，你这是为中华民族做好事，人民会记着你。”赵红娃一见这么多好枪喜爱得不得了，连忙对习仲勋说：“我服了，你真是孔明再世啊！”
　　有一天，习仲勋和杨再泉下乡走村串户，走到一家高楼大厦前站住了。
　　习仲勋问：“这是谁家？气度不凡。”
　　杨再泉说：“这是一户大财主，叫蒋德宽。”
　　习仲勋一挥手说：“咱们进去看看。”
　　杨再泉说：“这户恐怕靠不住，他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
　　习仲勋说：“事物是变化的，人的思想也是变化的。连蒋介石都变化了，他蒋德宽会不变吗？”
　　走进蒋德宽家，蒋德宽见了习仲勋格外热情。
　　习仲勋开玩笑：“你的名字很好听，德宽，德宽，要对人民好，对国家好，才可以称得上德宽呀！”
　　蒋德宽胆怯地问：“习书记有什么要求，你讲，我办！”
　　习仲勋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别人都在捐款捐粮，送给前线，你呢？”
　　蒋德宽着急地：“哎呀，你不来我还不敢提哩，粮我准备好了，五十石，银元一千块，如果嫌少，我再拿。就是这儿子当兵，我的成分高，不知咱红军要不要？”
　　习仲勋高兴地说：“要要，上前线打日本鬼子，为什么不要呢？”
　　蒋德宽脸上也有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红军对部队管得好，教养好，若去当白军我还不放心哩。”
　　第二天，蒋德宽的儿子就去分区部队报了名。
　　习仲勋和杨再泉又去看望国民党军官穆润身的父亲。那老人有些胆怯和内疚地说：“哎，我儿子不争气，当了个国民党的营级官儿。”
　　习仲勋说：“国共两党的仇恨，在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时，就一笔勾销了。你儿子虽在国民党军队中任职，只要同我们一致对外，共同抗日，我们就是朋友。如果你儿子回家，我们也欢迎他，保证他来去自由。家中有什么困难，我们也尽量帮助解决。”
　　老人听了非常感动，连连说：“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政府就是好啊，我一定为抗日出力。”
　　四
　　在春暖花开的4月，习仲勋手里拿着一根又光又直的棍子，和杨再泉到新正县龙咀子参加回民抗日救国会的成立大会。他们踏着被绿荫笼罩着的山路，哼着陇东民歌，轻松地走着。
　　“习书记，你身上背着枪，手里还拄棍子干什么？”
　　“挡狗呀，这山里农户，特别是回民老乡，家家都养着狗，有的一家还养两只。你不防备它，它会猛冲出来咬你一口。”
　　杨再泉满不在乎地说：“咱们有枪呢！”
　　习仲勋说：“枪是用来打敌人的，对老乡的狗，我们能随便用枪打吗？老乡养狗也不容易呀！”
　　杨再泉说：“习书记，你就是想得周到。我们就是要和国民党兵不同，他们见鸡捉鸡，见狗打狗，走到哪里鸡飞狗上墙。”
　　“就是就是，咱们到回民区，更要格外小心，尊重回民的风俗习惯。”
　　他们下了一道坡，过了一条小河，又上了一个陡坡，爬上山梁，这里就是回民聚居区龙咀子村。还没到村子，就远远听见唢呐声。走进村口，才看见两个儿童团员拿着红缨枪在站岗。
　　儿童问：“干什么的，举起手来！”
　　习仲勋、杨再泉乖乖地举起了手。儿童团员把他俩从上到下搜了一遍后，问：“你们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第十六章 统一战线在关中（4）
习仲勋用铅笔写了个条子，交给儿童团员说：“你把条子交给村长，他一看就知道了。”不一会儿，新正县县长郭廷藩、回民支队指导员王世英都来到村口迎接习仲勋。
　　习仲勋说：“你们的岗哨好厉害呀！”
　　郭廷藩：“今天选举成立五顷原乡回民抗日救国会，大人都参加选举会，就让儿童团站岗了。”
　　习仲勋问：“做得对呀，我来看望回民乡亲。”
　　郭廷藩说：“那你一定要讲话哟！”
　　习仲勋说：“当然当然！”
　　会上选出回民蔡登霄任会长。在热烈的掌声中，蔡会长高声说了三句话：“我只说三句话，第一句话：我们回民抗日救国会坚决服从领导，服从新正县、关中地委的领导；第二句话：坚决团结回民兄弟，和汉民一起支持国家的抗日战争；第三句话：搞好生产，支援前线。”
　　参加会议的回民群众和回民支队一百二十名队员齐声高呼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习仲勋最后讲话：“同胞们！同志们！乡亲们！我代表关中分区党委、关中抗日*政府对新正县五顷原乡回民抗日救国会的成立表示热烈祝贺！我在这里也讲三句话：一、抗日救国会是团结一切民族，一切民众从事抗战救援的群众组织，其一是团结，其二是救援；二、抓好生产，支援抗战。只有抓好生产，有了丰厚的物质，才能有效地支援抗战，不然就是一句空话；三、支持我们的回民支队，巩固边区根据地，决不允许顽固分子破坏捣乱。”习仲勋最后说，“为了共同庆祝回民抗日救国会的成立，我已通知关中剧团今天为龙咀子乡演出，希望大家都来看戏。”
　　会场上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五
　　习仲勋从龙咀子回民乡回来，对新正县县长郭廷藩说：“你看咱们的*工作还缺什么？”
　　郭廷藩说：“很好，近来敌人在边境上不搞摩擦了，边区内部也安宁了。这都是*工作带来的好处。”
　　习仲勋说：“不！我们的*工作按中央的要求还差得很远。要真正使*工作发挥作用，还要从我们自己内部开刀。”
　　郭廷藩很诧异：“从内部开刀？把政权交出去？”
　　习仲勋说：“我们不但不往出交，还要使它更巩固，更带有全民性质。比如，实行三三制，在你这县政府工作人员*产党人占三分之一，*党派占三分之一，无党派*人士占三分之一。把各方面的力量团结起来，力量不是更大吗？我们抗日*政府的代表性不是更广泛了吗？然后，我们再成立一个参议会，成为县政府的参政机构，里面成员也按三三制设置。这就能更好地更大限度地发挥*工作的作用和力量。”
　　郭廷藩说：“好是好，就怕坏人进来捣乱。”
　　习仲勋说：“当然我们要选好人进来，你放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郭廷藩说：“我们这样搞，中央能同意吗？”
　　习仲勋说：“我们先搞试点，这个试点就先从你们新正县开始。要尽快筹备召开工农兵和各界人士代表大会，代表由各区乡选举产生。”
　　郭廷藩说：“那我先试试吧。到时候你一定要到会支持我哟！”
　　习仲勋说：“当然当然。”
　　经过中央批准，三三制政权建设工作迅速在关中分区各县开展起来。
　　新正县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了，习仲勋站在大会主席台上讲话：“各位代表，同志们，朋友们！新正县各界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了，这次会议将按照三三制的政权建设制度，选举县抗日*政府和参议会，这是人民当家做主的一件大事。这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革命根据地才能实现。它的意义重大，作用不小。你们为全关中分区带了个好头。我代表关中分区党委向你们表示热烈的祝贺！”
　　习仲勋讲话后，下面口号声不断。
　　接着，新宁县、赤水县、淳耀县也先后召开了各界人士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新的县级领导班子。
　　六
　　有一天，习仲勋正在办公室办公。警卫员一声呼喊：“陈医生回来了！”习仲勋赶快出去迎接。只见陈医生、王兰花和习成都回到关中分区了。习成还拉着那匹大白马。
　　陈医生说：“习书记，边区医院一分为二，组织上征求我的意见，我提出回关中，组织上就批准我回来了，不用说兰花也回来了。我把器械都留给了边区政府。”
　　习仲勋说：“回来了就好。咱们在这里再办一个医院，叫做关中分区人民医院。”
　　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和机关干部听说陈医生等人回来了，都跑来欢迎。
　　兰花一见赵红娃，上前就打了赵红娃两拳头，然后就哭起来了。兰花说：“你南下关中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来看我呢？”
　　赵红娃结结巴巴：“任务紧急，哪有工夫来呀！”
　　习仲勋见此情形，笑着说：“别哭了，叫他向你道个歉吧！红娃，道歉。”
　　赵红娃连忙说：“对不起，我检讨！”
　　兰花又捅了赵红娃一拳：“坏！”
　　习仲勋说：“同志们！我们关中分区不但要建医院，还要建关中师范学校，除了关中八一剧团外，各县都要建文工团，把文化、教育、卫生工作一齐抓起来！这样好不好呀？”
　　众人齐声：“好！”
　　大家散开后，习成拉马走近习仲勋，说：“你被逮捕后，我就将马拉到边区医院，为伤病员服务。在南下的路上我们三人换着骑。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习仲勋问：“你回来准备干什么工作？”
　　习成说：“我还给你喂马吧！”
　　习仲勋说：“不！让别人喂吧，我还有重要工作向你交代。你先休息几天，好吗？”
　　习成说：“好的，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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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反摩擦之战（1）
一
　　1938年5月，关中分区党委在马家堡召开各县县委书记和县长联席会议。
　　习仲勋在会上讲：“西安事变后，我军全体改称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主力开赴抗日前线。地方部队只有八路军留守兵团三八五旅一部分，也即七七○团。咱们分区和各县游击队从今后统称八路军某县独立团或独立营，任务是维持地方治安。在政治上我们这一阶段暂处于风平浪静状态，各县成立了三三制的抗日*政府，人民安居乐业。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要时刻提高警惕，防止国民党顽固派对我们边区进行突然袭击。”
　　“有什么反动迹象吗？”有人问。
　　习仲勋说：“大的迹象还没有。但是胡宗南最近在西安扬言说，关中一带在西安事变前，一直由东北军驻守，要下属地方驻军收回这个葫芦把。这就说明他们的挑衅和摩擦活动可能要从关中开始。大家回去要做好准备。”
　　二
　　1938年11月13日，习仲勋参加了在安塞召开的陕甘宁边区第二次党代会。毛泽东同志到会作了报告。毛泽东在报告中说：“中国缺少两样东西，一是独立，一是*。而要独立又必须首先要*。陕甘宁边区应成为全国的一个*样本。中国又多了两样东西，一是帝国主义势力，一是封建主义势力。现在陕甘宁边区存在着四种矛盾，对外，一是同日本帝国主义的矛盾，二是同国民党地主资产阶级的矛盾。对内，一是资本主义的增长，二是封建残余势力的存在。这四种矛盾内外相通，以外部为主。我们虽然同国民党达成了第二次联合、共同抗日的协议，但是国民党融共、防共、灭共的反动方针是不会改变的。这样，我们就要提高警惕。我们讲团结是有条件的，假使人家把你的头割掉了，还讲什么团结呢？所以我们在讲团结的同时，在必要的时候还要斗争。有了斗争就会有团结。这叫有利、有理、有节。”
　　习仲勋回到关中后，召开了分区党委会议。张仲良、郭炳坤、张凤岐等十三名同志参加。
　　习仲勋讲：“今天不讨论别的，主要讨论军事问题。国民党胡宗南把我们关中分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迟早要进攻的。我们必须作好准备。他们最拿手的办法就是搞摩擦，一块一块地蚕食我们的地盘。毛主席在陕甘宁边区党代会上明确告诉我们，对国民党既要团结，又要斗争。有了斗争才会有团结。我们的方针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们不开第一枪，但第二枪、第三枪就由不得他们了。但是斗争要有策略，不能硬拼，也不能盲目蛮干，要有利、有理、有节。在强大的敌人进攻面前，我们不硬拼，要注意保存自己的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该转移时就得转移，该钻梢林时，就得钻梢林，我们可以隔山、隔沟、隔原和敌人周旋，寻找最好的战机。敌人最近对我们关中首府马家堡虎视眈眈，即使马家堡，必要时也可以放弃。各县区乡，都要注意这个问题。他们在东面打，我们在西面打，集镇住不成了就住乡村，住农户，必要时也可在马背上办公。但是，关中这块地盘，我们决不会放弃。我们要同敌人在这里周旋到底。”
　　习仲勋一席话，对大家来说，既有压力，也充满了信心。
　　习仲勋让其他领导同志都讲讲。
　　张仲良说：“习仲勋同志考虑得很全面，说得很透彻，明确，把话说完了。我没啥新意见，表个态。我作为咱们分区的保安司令部司令员，负有守土安民的重要责任。我一定尽心尽力把队伍带好。”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七章 反摩擦之战（2）
三
　　1939年2月，从山西抗日前线撤下来的一百名八路军伤员，组成抗日荣誉军人学校，转移到陕西旬邑县城的土桥镇办学。国民党旬邑县县长张中堂和邠县专员张明经勾结，企图派兵偷袭荣校。习仲勋得到消息，立即派关中分区保安大队把荣校转移到旬邑县北看花宫村办学。同年5月，荣校采购员去县城采购，突然遭到该县国民党保安队的枪杀。消息传到荣校，荣校学员群情激愤：“我们派代表去县城请愿！我们是抗日残废军人，为国家为民族才负了伤，国民党凭什么杀我们的采购员！”
　　请愿队伍由三十人组成，打着旗子向旬邑县城进发。可是旬邑县政府早有准备。当荣校请愿代表队到达县城东门时，张中堂命令保安队向代表队开枪射击，当场打死伤残人员九名。这时驻在旬邑县城关的关中分区保安独立一营立即向敌保安团开了火。双方激战七天七夜，终因寡不敌众，我军撤出旬邑县城。
　　针对国民党的蚕食进攻，习仲勋一面向陕甘边区政府和党中央报告，一面召开紧急会议，召集关中分区党政军联席会议，研究局势。
　　这时，党中央从延安发来电报，认为这是国民党顽固派向我发起的一次*高潮的序幕。我们的斗争方针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做到有理、有利、有节”。习仲勋传达了中央的指示，并说：“国民党顽固派的*高潮为什么先从我们关中开始？大家看！”他指着陕甘宁边区的地图说，“我们关中分区地处边区的最南端，像一把刀捅入敌人的心脏。国民党把我们分区称为囊形地带。他们把我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所以首先要拔掉关中这个钉子。我们的政策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但是为了保存实力，避开锋芒，我们准备先撤出一些地方，让他们进来，然后寻找时机聚而歼之。对于能团结的对象，我们也要尽量团结争取，让他们保持中立，以便集中力量消灭最反动的分子。”
　　这次会后，习仲勋和关中分区保安司令部司令员张仲良致信驻在边区南部边境的国民党保安第九团团长尤奉山：“尤团长，我们知道你是深明大义的爱国军人，又是地方军指挥员，应以民族利益为重，以团结抗日为前提。但后方少数顽固分子无故制造事端，挑起冲突。这只能会使日本人高兴，汉奸窃喜。因此，我们希望你能明察实情，悬崖勒马，不要再制造摩擦了。”尤奉山看信后，深有感悟，立即回信：“我作为中国军人，在民族存亡之际，不能去打日本鬼子，实在惭愧。但我可以保证，在我的防区，绝不会再向贵区前进一步。”
　　边区八路军留守兵团司令部也将旬邑事件通电全国，并致电国民党陕西省政府主席蒋鼎文和最高当局蒋介石。此后边区南部稍微安定。
　　四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1939年春，陇东地区两党军队的摩擦战争全面爆发。关中摩擦再起。
　　2月上旬，国民党在关中周围大量增兵。在南面，国民党正规军一个营和一个机枪连进驻旬邑县职田镇。
　　3月，胡宗南四十二师突然围攻关中八路军独立二营，双方激烈交战后，独立二营撤出淳化县城。
　　4月，国民党正规军一千余人进攻新正县六区，关中分区部队主动撤出，六区被占。
　　5月，国民党预备三师两个营及正宁县自卫队二百余人进攻新正县一区，并占领一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七章 反摩擦之战（3）
6月，国民党四路围攻新正县，炮击关中首府马家堡。
　　张仲良问习仲勋：“咱们分区机关撤不撤？”
　　习仲勋说：“撤！照样撤。通知分区医院，赶快转移！”
　　这天，分区医院的轻伤员们正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散心，兰花穿着白色护士服，给大家边跳边唱：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的小鸟飞去无踪影，
　　我们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我们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啊啦哟哟哟，啊啦哟哟哟，
　　我们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战士们拍手感谢。一战士问：“兰花同志，你怎么还有这一手？哪里学的？”
　　兰花向大家鞠了一躬：“这是在边区医院学的。”
　　“再唱一个吧！”战士们又鼓掌。
　　这时，赵红娃慌忙跑来说：“敌人要进攻马家堡了，分区机关已开始转移。习书记通知你们赶快转移。”
　　已当了院长的陈医生出来问：“转移到何处？”
　　赵红娃：“转向三区阳坡头。陈院长，你们要立刻行动！”
　　全院立刻行动起来，轻伤员互相搀扶行走，重伤员调用民兵抬担架行走。可是当他们还未调齐民兵时，敌人已提前向医院进攻了。前面已抬走了五个重伤员，还有两个无人抬。
　　这时枪声已在墙外响起，陈院长和王兰花便一人背起一个重伤员向外跑。
　　赵红娃看见身体单薄的兰花背伤员非常吃力，就过来说：“让我背吧！你背不动，有危险。”
　　兰花说：“哥！你赶快去挡住敌人！不然咱们谁也走不了！”
　　一句话提醒赵红娃。他立即趴在一个土粪堆后面阻击敌人。敌人十多人从村口的一个岘子经过，他瞅准目标，一枪一个，打得敌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他回头一看，陈院长和兰花背着伤员已走远了，才跑步离开医院。
　　习仲勋听见医院附近枪响，知道敌人首先袭击了医院，就从机关出来，先向医院方向查看。他见陈院长背着伤员过来，就去替换他。陈院长着急地说：“习书记，快去换兰花，她一个女同志背不动的。”
　　习仲勋又去换下兰花背的伤员，背上往前走。赵红娃从后面赶来，换了陈院长。他们就这样，互相替换帮忙，才安全撤离了马家堡，转移到新正县三区阳坡头村。
　　敌人占领马家堡以后，实行三光政策。
　　他们把群众的猪羊杀了吃光，连狗也杀了吃了。几个士兵冲进关中分区机关大院，炸了土窑洞和吃饭锅，把尿撒在水缸里。有一个匪兵说：“哎哟，我肚子疼，要大便。”他端来一个做饭用的面盆，把屎拉在面盆里。
　　敌连长气急败坏地说：“放火烧！把民宅给我烧光炸光！”顷刻，全村火光熊熊，农民大场里的麦草垛也化为灰烬。敌人哈哈大笑：“可拆毁*的老窝了！”
　　五
　　从马家堡出来的农民，跑到阳坡头村，找见习仲勋愤怒地控诉：“习书记，你还不知道呀！他们那些自卫队太坏了，都是本地娃娃，为什么要砸吃饭锅呢？他们把尿尿在水缸里，把屎拉在面盆里，比土匪还土匪。多亏我们把牛驴早藏起来了，不然把牛驴叫他们杀了吃光，连庄稼都种不成了。”
　　老乡问：“习书记，你们什么时候打回来呀？”
　　面对群众的哭诉，习仲勋心如刀绞，义愤填膺。他斩钉截铁地说：“你们先在外面躲几天，我们很快就会收复失地的。不但要收复失地，还要开辟新的解放区和根据地。同志们，这就叫做敌进我退，下一步就是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最后是敌退我追！这就是毛主席为我们制定的游击战的战术原则。”
　　这天，他们在阳坡头召开了军事会议。会上，习仲勋对张仲良说：“张司令员，现在我们的总方针应是派部队深入敌后，从侧后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迫使他们撤退。”
　　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三人前来请战：“什么时候出击呀！真能把人气死！”
　　张仲良表态说：“你们放心，下一步你看我的。”
　　六
　　6月中旬，关中分区部队在习仲勋、张仲良的直接指挥下，开始反攻。
　　6月17日，关中独立三营和警备八团联合作战，向敌保安四团和旬邑县保安团发起了攻击。敌人死伤过半。敌保安团团长李养之准备骑马逃跑，赵红娃眼尖手快，砰砰两枪，李养之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支队长郭相唐慌忙带领残部逃跑。
　　6月25日，关中部队冲进被敌人抢占的马栏镇，打得敌人望风逃窜，我军占领马栏。
　　7月，我军赶走庙湾、柳林来犯之敌，并一举打进照金，收复薛家寨。
　　8月14日，我军转战新正县六区，消灭占领六区的国民党保安四支队三大队李树铭中队，歼敌一百余人，缴获长短枪六十六支，手榴弹二百枚。
　　9月17日，敌人企图夺回六区底庙镇，我军四面埋伏，歼敌一个中队，缴获步枪六十七支，子弹二百发，手榴弹二百枚。
　　在总结反摩擦的大会上，习仲勋说：“自3月以来，我关中分区部队在反摩擦战斗中，共作战九十余次，消灭敌人千余人，俘敌二百余，缴获的战利品不计其数，不但恢复了原有县区，还新占领了庙湾、柳林、姚曲、马栏四区，新成立了同耀县。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又重新收复了原陕甘边区首府薛家寨。”
　　张仲良在总结会上说：“我们这次反摩擦斗争，先失后得，总的来说是保住了关中，保住了我们边区的南大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成绩就是我们通过战争，壮大了队伍，锤炼了军队。我们现在比过去更强大了，更有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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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特殊的战斗（1）
一
　　在关中摩擦事件基本稳定后，习仲勋来到新正县一区南邑村。这是他在南区革命委员会工作时住过的地方。这里也是关中分区革命者的摇篮。此村郭家的族人都是在这里参加革命的。他一走进村子，新正县参议会副议长郭廷藩就在那里等候。走进郭廷藩家，习仲勋问：“我一时弄不清，你们郭家究竟有多少人参加了革命？”
　　郭廷藩说：“我这一辈有我和郭存信，存信现在是淳耀县县长。再就是郭振国有七个儿子，除一个少亡外，其余六个中有老二、老三、老六三个是农民，老大、老四、老七都是咱们党政军干部。老大郭树庭，早在1934年秋参加了革命，中学文化程度。老四郭进庭，1933年参加革命，现任新宁县委书记。老七郭敬庭，1936年参加革命，现在新正县一区工作。我们宗族堂兄弟郭振海，1932年参加革命，现在是淳耀县游击队队长。郭洪超，1933年参加革命，现在新宁县工作。以上共七人。”
　　习仲勋听了深有感慨地说：“你们郭家有这么多人参加革命，真是你们宗族的光荣。听当地群众传说，你们的祖宗老坟埋得好，埋在了风水眼上，有这事吗？”
　　郭廷藩听了哈哈大笑：“听老人说，埋我那太爷的时候，挖墓穴时从土中挖出四只蛤蟆，看穴地的阴阳先生说是金蛤蟆，埋在这个穴地里，后辈要出四个道台哩！”
　　习仲勋问：“你相信吗？”
　　郭廷藩说：“我当然不相信。”
　　习仲勋认真地说：“这虽是个笑话，但根据你们郭家的情况，这件事可能要巧合。”
　　郭廷藩问：“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中国革命一定会成功，成功了这件事就应验了。”
　　这时，郭树庭不声不响地进来了。他一见习仲勋兴奋地说：“习书记又回老家了。”
　　习仲勋说：“是呀，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很想看看这个地方。另外，还有一件关于你的事情，今天来落实。”
　　郭树庭问：“我的入党申请，组织批准了？”
　　习仲勋点点头：“不但批准了，还是我当介绍人呢。今天晚上就宣誓。”
　　郭树庭说：“还宣誓啥哩！我早就说过，我生是共产党的人，死是共产党的鬼。”
　　习仲勋笑着：“话是这么说，但宣誓还得宣誓，同时，还有重要工作给你安排。”
　　晚上，在一个秘密窑洞里，习仲勋、郭廷藩和郭树庭站在党旗下，郭树庭举着右手，宣誓说：“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遵守党的章程，厉行党员义务，保守党的秘密，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永不叛党。”
　　然后，他们坐下来，习仲勋说：“树庭同志，我现在给你布置你入党后的第一个任务。”
　　郭树庭严肃认真地听着。
　　习仲勋说：“我们这里距国民党正宁县政府只有三十华里，敌人随时可能来捣乱。党决定派你去正宁县政府为咱们搞情报，在那里卧底。这是一条特殊的战线，要和敌人作特殊的斗争。”
　　郭树庭问：“怎么打进去呢？”
　　习仲勋说：“据咱们党的地下工作者介绍，正宁县政府需要一个搞财政税务的业务人员，你搞过财务，有这个特长。我写一封信，有人会将你推荐给他们的。”
　　郭树庭感到担子很重，问郭廷藩：“二叔父，你看我能完成任务吗？”
　　郭廷藩鼓励说：“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你冒死在敌人鼻子底下能抢回秦善秀同志的遗体，就是证明。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郭树庭坚定地表态：“好，那我就去吧！”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八章 特殊的战斗（2）
习仲勋说：“你过去以后，只能和我们二人单线联系。”
　　二
　　奉党的指示郭树庭拿着习仲勋的信到了正宁县城山河镇，找见张某。张某把他引到县税务局局长候七那里。候七瘦得像个猴，碎头碎脸，鸡嘴猴形。张某介绍说：“这个娃，人称郭老好，老实得很，在平凉上学，高中毕业后，因家乡湫头闹红，不愿回家，在平凉给人当了三年财务记账员。现在回到咱们县想找个事干干。你看税务局能不能用上？”
　　候七翻着眼睛，把郭树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我们正需要一个财务人员，你会干吗？”
　　郭树庭说：“会干，保证干好。”
　　“好，就这样定了。”候七把手一挥，打了个哈欠，说：“昨晚整整打了一夜牌，我去睡会儿。你把他引到县政府大灶上吃饭去。”
　　税务局就在县政府的隔壁。郭树庭吃了饭，又回到税务局。这时一位姓王的小伙子进来说：“这是你房门上的钥匙，住房办公就在一个房子。”郭树庭接过钥匙，就算正式当了税务局会计员了。每天，他除了办公应酬外，还主动去给候七打水、扫地、叠被子，很快取得了候七的信任。有一次候七对他说：“小郭，你在这里工作也要当心，这山河镇城里城外都有共产党的地下工作人员，还有南区的*游击队几个时辰就会打过来。我们干这行都提心吊胆哪！”
　　郭树庭点头说：“是是！”
　　有一次，候七出去吃馆子，半夜未回来，郭树庭就出去接。他走进东关一家酒店里，见候七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他就将候七背回他的卧室。他偷偷地用白纸写了一张“打倒国民党”的标语，贴在候七衣背上，悄悄退出关了门。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就去看候七。候七刚刚苏醒。一见郭树庭就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郭树庭说：“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候七说：“你是个好娃。”
　　这时，县政府的通讯员前来通知候七：“候局长，县长让你赶快去开会。”
　　候七连忙起身，连脸都未顾得洗就去开会。一走进县政府会议室大门，大家一见候七衣背上的标语都惊呆了。县长一看，指着候七的鼻子大骂：“候七，你他妈的要造反吗？你是*！”
　　候七不知缘由，反问：“我怎么了？”
　　县长：“你把衣服脱下来看看，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候七*一看，也大吃一惊：“我昨天晚上去酒馆和几个朋友喝酒，喝醉了不省人事，不知是什么人想害我。”
　　县长气急败坏地说：“原来你交了一把子赤匪朋友！”
　　候七慌忙说：“不，不会的！他们怎么会害我呢。”
　　县长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候七说：“是郭树庭把我背回来的。”
　　县长喊：“叫郭树庭。”
　　郭树庭来到会议室。县长问候七背上的标语是怎么一回事。郭树庭说：“天很黑，我只背人，根本就没看见什么标语。”
　　候七说：“他是个老实疙瘩，和他没有关系。”
　　县长反问：“和他没有关系，那就和你有关系。”
　　一场风波过去了，会开完了。候七垂头丧气地回到税务局。一连好多天，候七再不出去耀武扬威了。小王对郭树庭悄悄说：“候七对老百姓可厉害了，人称他是刮地皮。这几天衰的像驴一样。”
　　有一天晚上十一时了，候七去县政府谈工作还未回机关。局长没回来，郭树庭也不敢睡，就一直坐着等。到十一时半，候七才回到机关。候七见郭树庭还没有睡，就问：“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呢？”

第十八章 特殊的战斗（3）
郭树庭：“等你！等你回来我才能关大门。”
　　候七高兴地：“你真是个好娃！”
　　郭树庭感到这次会开到半夜，是否在讨论什么重大问题，就漫不经心地问：“什么大事，散会这么晚？”
　　候七说：“事情大得很哪？南原报来的情报，共产党新正县把一百多石粮食和很多武器藏在八只窑，只有十几个人看守。明天上午，自卫队就要去抢粮抢武器，叫我寻找几个人赶上骡子，去清点接收。我想让你负责接收，你看行吗？”
　　郭树庭一听大惊，但他仍漫不经心地说：“我不行，我是南原人，湫头、五顷原老百姓都认识我，我若去接收，他们还不把我全家都杀了？”
　　候七说：“那你说叫谁去呢？”
　　郭树庭说：“你亲自去，上次为标语问题县长对你产生了怀疑，你这次亲自去，说不定会给你记一大功的。”
　　候七说：“好！我带小王去，你守机关。”
　　候七说完回房睡去了。
　　郭树庭考虑事情紧急，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送到新正县委和习仲勋手里。他顾不得瞻前顾后，也顾不得自己有被暴露的危险，立刻轻轻开了大门向城外跑去。
　　在东城门上，岗哨问：“干什么去？”
　　郭树庭捂着心口说：“出去看病，肚子疼得厉害。”哨兵一挥手，他就出去了。
　　一路上，他跑步前进，下了一道长坡，翻了一条大沟，又上了一道山梁，不到凌晨三点钟，就到了湫头南邑村。他跑回家写了一个条子，把他的三弟郭春庭叫出来说：“你赶快把这个条子送到叔父郭廷藩手里，事情紧急，一刻也不能耽搁。”春庭接过条子，跑步出了院门。郭树庭回到屋子，抓了两个蒸馍，又跑步向县城走，因为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到他的住室。早晨五点钟，他又回到山河镇，这时东城门岗哨已换。
　　哨兵问：“干什么的？”
　　郭树庭回答：“我出去看病，扎针才回来。”
　　哨兵问：“你抓的药呢？”
　　他把用纸包着的两个蒸馍一晃：“这不是！”哨兵再没问。他回到他的住处，躺在床上直喘气。
　　五点半，候七起床了。他在院子里叫：“树庭，树庭！”郭树庭假装迷迷糊糊地应道：“喊什么？让我再睡会儿。”候七说：“我和小王出发了，你把门看好！”郭树庭哼了一声，接着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第二天，在新正县，习仲勋、郭廷藩不但很快转移了粮食和武器，还在国民党自卫队来新正县的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他们的到来。
　　国民党正宁县自卫队三百多人在前面开道，后面是马、驴、骡组成的运输队。候七骑在马上显得傲气十足。
　　关中分区和关中分区保安独立大队埋伏在五顷原至八只窑的大道两边树林里。自卫队一路顺风，大摇大摆地从埋伏区走过。运输队也顺利地通过。他们到了八只窑，只遇到十几个游击队员的抵抗，但一交火就跑掉了。自卫队到八只窑后，一个窑一个窑地寻找，却未找见一颗粮食和一件武器。他们大呼上当。中队长武金钟说：“赶快原地返回。”一声令下，各中队抢路往回走，人和牲口搅在一起，道路被堵塞。这时，埋伏在路两边的关中保安独立大队一声令下，步枪、机枪一齐开火，打得自卫队人仰马翻。自卫队被打乱，指挥失控，各分队自找出路，自行逃命。这次战斗，自卫队损失过半，辎重骡马全丢。回到县上，已是夜晚。县长一听，大骂：“他妈的，这个消息怎么传出去的！我们内部有了*，有了内奸。”bookbao.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八章 特殊的战斗（4）
县长问候七：“你那个郭树庭可靠不可靠？”
　　候七说：“十分可靠，昨天晚上他从睡觉到早上起床，我都是知道的。他寸步没有离开过机关。”
　　县长又问：“那你睡实了以后呢？你那天背上的标语究竟是谁贴的，是不是他？”
　　候七说：“他虽是南原人，但是我们必须要有证据。”
　　县长恶狠狠地说：“我会找到证据的，我要从城门哨兵查起。”
　　县长和候七的谈话被小王听到了，他立刻找到郭树庭说：“县长怀疑你了，你若真的有这事就赶快逃跑吧！”
　　郭树庭问：“他们有什么证据？
　　小王：“他要查哨兵，问你那晚出没出城？”
　　郭树庭一听，心里大吃一惊，他对小王说：“小王，你是好人，我谢谢你，因为我是南原人，如果这里有人咬我一口，我就会遇到灭顶之灾。不管他们如何查，不怕一万，单怕万一，为了生命安全，我马上就走。”
　　小王说：“那么我把你送出城门吧！”
　　到了东城门口，他们向哨兵说：“进馆子吃饭。”哨兵未阻挡，他们就出去了。走出东关，郭树庭对小王说：“既然人家要到哨兵跟前查问，我劝你也很快离开这里，不然我的事会牵连到你。”
　　小王说：“我想好了，我准备去平凉。”
　　两人握手告别后，郭树庭一口气跑回新正县政府。习仲勋一见，惊喜地说：“你的情报太重要了，你回来干啥？”
　　郭树庭说：“我已暴露了，不回来不行了。”
　　习仲勋说：“回来也好，休息几天，我再给你另派任务。”
　　在山河镇，县长亲自问东城门的两班哨兵：“你们站岗时，昨晚有谁出过城？”
　　哨兵报告说：“晚上十一点半税务局郭树庭出城看病，早晨五时回城。”
　　县长一听，命令：“赶快拘捕郭树庭。”
　　哨兵说：“他和小王已于晚上十点钟出东门进馆子去了。”
　　自卫队派人把东关各个饭馆搜了个底朝天，也没见二人的踪影。
　　候七气急败坏地对介绍郭树庭的张某说：“你怎么给我介绍了个*呀！”
　　因张某是候七的亲戚。他也假装惊讶地问：“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你有证据吗？”
　　候七连忙摆手：“快不要再提了，再提你也会被抓的。”
　　三
　　习仲勋对郭树庭说：“树庭同志，现在敌人四面包围着我们关中分区，虎视眈眈。我们随时都有被他们吃掉的危险，古人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为了咱们边区的安全，我想让你去邠县县城搞情报，王立成是你的交通员。你一得到情报就交给王送回来。”
　　郭树庭问：“那以什么为业去搞呢？”
　　习仲勋说：“去看情况。你很灵活，到什么山唱什么歌，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干什么都行，但就是要能接触上供给情报的人。”
　　郭树庭说：“好。我去试试。”
　　郭树庭和王立成到邠县县城转了几天。他先给王立成在城外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他就走街串巷地搞调查。他发现城里有一个磨坊，整天不停地推磨。但磨下面粉却不出卖，老板用小车推上往县政府送。他感到这是接触情报源的好地方。于是他装成出卖苦力的人，去磨坊主动帮忙，给老板抬麦袋子，帮助装面。老板已有五十多岁年纪，人也老诚，看见郭树庭来帮忙，就说：“我看你是老实人，愿不愿给我长期帮工，我正需要雇一个人。”
　　郭树庭喜出望外，满口答应：“行！行！”
　　老板问：“那我一月给你三个响元怎么样？”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八章 特殊的战斗（5）
郭树庭说：“给多给少都可以，我有钱，我就是要找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说着，他把自己身上装的三十个钢洋掏出来交给老板说：“你给我保存着。”
　　老板觉得奇怪：“你有这么多钱，怎么出来做苦工呢？”
　　郭树庭说：“我们那里是红区，我家成分高，被判成地主，为了逃避斗争，才跑出来逃难。”
　　老板说：“那好，我正怀疑你是地下共产党员呢。你知道给县政府磨面送面，人家查得严哪！”
　　老板见把三十个钢洋交给他，对郭树庭更放心了。除了叫他推磨外，还给他在后院安排了一间房子居住。郭树庭每天不但推磨，还隔三差五地去县政府送面，一来二去，岗哨和门卫对他都熟悉了。
　　有一天，他正在推磨，县自卫队一个姓黄的连长，来到磨坊。老板一见，格外热情：“黄连长，好久没见，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
　　“去剿共了，今天早上才回来。”他看见郭树庭，忙问：“他是干什么的？”
　　老板解释说：“他是从红区来的。”
　　黄连长吃惊地问：“你怎么敢用红区的人？”
　　老板说：“红区的人怎么啦，他是地主，被斗得受不了了，才逃出来做苦工。你怕什么！”
　　黄连长说：“噢，好说好说。”他一边说，一边向后院走去。
　　下午，郭树庭卸了磨，回到后院自己的房子里，只听不远处有男女逗笑声。原来黄连长和年轻的老板娘有勾搭。此时，他们正寻欢作乐呢。
　　只听老板娘娇滴滴地说：“死鬼，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来看我，真把人想死了。”
　　黄连长说：“乖乖，对不起，这几天剿匪任务重，我们整天东走走，西逛逛，叫*牵着鼻子转圈圈，真乏人。我趁此机会来你这里玩玩，马上就得走。”
　　老板娘说：“死鬼，你今天不过夜了？”
　　黄连长说：“连夜行军，明天要去打旬邑，那里有共产党的赤水县，我们这次准备秘密进军，一网打尽。来来，咱们先玩玩，玩毕了我就走！”
　　二人干他们的事了，郭树庭心中像打雷：“怎么能把这个情报很快送出去呢？”
　　太阳落山了，黄连长走了，后院一片寂静。当月亮刚刚露出半个脸的时候，郭树庭好不容易等到老板和老板娘睡下，吹熄了灯。他立即行动起来。他知道后院有个井房，井上有一盘井绳。他跑去背上井绳就往北城墙上爬。爬上城墙，他把井绳的一头拴在城墙角的一个旗杆上，就垂着井绳下了城墙。他飞跑到了王立成住的地方，把得到的情报给王立成说了。王立成立即在店里雇了一匹马，向边区赤水县政府跑去。郭树庭完成了任务，又返回到城墙下，攀着井绳上了城墙，回到自己的住所。
　　不用说，敌人这次对赤水县的袭击又扑了空。
　　又过了半月，郭树庭照常给老板磨面送面，黄连长照常隔三差五地来老板家同老板娘幽会。有一天，他把面送到县政府门口时，迎面走出来一个穿呢子大衣、戴着礼帽的官员。他抬头一看。是国民党正宁县商会会长张赞臣。他怕暴露自己，立即低下头，把瓜皮帽子向下按了一下。但是张赞臣已认出他来了。张快步走过来问：“郭树庭，你怎么在这里？”
　　郭树庭见无法逃避，就说：“我在县城，人家怀疑我是*，我就偷偷跑到这里做苦工了。”
　　张赞臣说：“他们那是胡猜测，你跟我回正宁，我给县长说，让你继续在税务局干。”
　　郭树庭说：“谢谢张会长。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宁肯给人做苦工，也不受那些小人的窝囊气。”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八章 特殊的战斗（6）
张赞臣固执地：“唉，我来作保，保你回去没事。”
　　郭树庭无法说服张赞臣，只说：“多谢多谢。”
　　这天，他送完了面，立刻跑到城外，找到王立成说：“这里住不成了，如果张赞臣回去说我在这里，说不定三天内就有人来捉咱们。”
　　王立成说：“那怎么办？”
　　郭树庭说：“回关中分区，叫习书记给咱们另安排工作。”
　　二人离开邠县，又回到关中驻地阳坡头。
　　习仲勋听了他们两个的汇报，想了想说：“好吧，王立成去新宁县工作，郭树庭就留在分区担任财务科长。我现在还兼着新正县的县长，区县合署办公，当然你也同时是新正县的财务科长。”
　　四
　　郭进庭回到机关后，关中分区同外界的线全断了。习仲勋马上找到了习成。他把习成叫来说：“我看你胆大心细，有件特殊任务想叫你去完成。”
　　习成说：“比喂马还重要吗？”
　　习仲勋说：“当然比喂马还重要。我考虑，你是新正县红五区人，在划界时将红五区划给国民党正宁县管辖，但是那里的区乡组织全部转入地下活动，消息不大灵通。我派你回红五区，当长乐乡乡长，从事秘密工作，并且担任地下交通员，从关中分区经宫河过宁县城，再北上合水到陇东分区，以便打通我们同陇东分区的联系。现在董虎山同志已在宫河至山河原上构建了八十里地下红线，到处都有咱们的联络点。你跑交通，我十分放心。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习成一听，拍了胸脯：“我不但敢去，还向你保证不出问题。”
　　习仲勋说：“你准备好，明天就出发吧。这可是一个特殊战线、特殊的战斗啊！若遇危险，你就返回边区。”
　　从此，关中分区通向陇东分区最捷近的交通线上，有了一个担着耀县碗碟，叫喊出卖的人。他从这个集，赶到那个集，一份份情报贴在碗底上送了出去。
　　一年后的一天，习成担着碗碟在国民党统治区宁县南义井街上摆摊。一伙国民党自卫队追赶逃兵跑过，他们慌忙中将习成的碗碟摊子踏了个乌七八糟。习成一时火起，一把抓住敌人班长就是两拳。敌班长被打得鼻口流血。敌排长过来大喊：“把这个人给我捆起来！”
　　习成虽然被捆，但骂声不绝：“你们是土匪，强盗！总有一天人民要和你们算总账，打倒你们这些欺压老百姓的刮民党！”
　　敌排长一听，骂道：“这人是*！一定是*，赶快给我押上走。”
　　习成被押到宁县城关按*关押起来。
　　他被关押一月，无人审问。有一天，他串通狱中阶级兄弟，商量越狱逃跑。正好这天，看监的班长被人叫去逛窑子（ 妓院 ），只留下一人站岗。半夜三更，习成看见哨兵靠在岗楼上打瞌睡，并且鼾声如雷。习成悄悄扳开铁窗铁条护栏，钻了出去。当他从窗台上往下跳时，惊醒了哨兵。不等哨兵动作，他一个箭步上前夺了哨兵的枪，砰砰两下打死了哨兵，惊动了全部敌人。全城枪声四起。他抓住步枪枪托，顺西城墙迅速滑下，逃出了险境。当他过九龙河时，发现脖颈上有血，才知自己外逃时受伤。他把脚上长腰袜子脱下来一只，缠在脖子上，连夜一口气跑上早胜原，又翻过无天沟到了宫河地下党委书记董虎山的家。董虎山把他藏在高窑里整一天，第二天晚上才送到关中分区。
　　

第十九章 人民的公仆（1）
一
　　在渭北山区，一个叫汪庭有的小伙子，担着一副担子，一头筐里装着破烂，一头筐里装着小孩，后面跟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媳妇，向北行走。到了新正县的地界，站岗的问清了情况，把他引到乡政府。乡主席张清益说：“你家一无所有，咱们边区正安置逃难的移民。你愿不愿意在我们这里居住？若愿意，就拨给你10亩荒地，你自己开荒种地。”
　　汪庭有说：“能成，能成。可是我现在就没吃的。”
　　张清益说：“我们乡上有义仓粮，先借给你吃，等你有粮再归还。”
　　汪庭有感激地说：“那就太好了，娃他妈，赶快给救命恩人磕头。”说着，全家都跪下了。
　　张清益赶紧把他们拉起：“这不行，咱们边区不兴这个。关中分区书记习仲勋同志是我们这里安置难民的总指挥，叫我们为难民多做实事，帮扶到底。”
　　汪庭有疑惑地问：“你们为啥对穷人这么好？”
　　张清益说：“因为我们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人民政府和队伍，是为咱穷人打江山闹翻身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太好了，太好了。”
　　汪庭有这一家就这样住到了边区新正县三区三乡的一个村子里。他吃饱了肚子，每天扛着镢头上山开荒，回家时肩头上还背着一捆柴火。有一天，他正坐在地头上休息擦汗，忽听村子小学里传出一阵阵悦耳的歌声。
　　他是个爱唱民间小调的人，心想：“边区这么好，共产党这么好，我为啥不把这些爱民事编成歌子唱呢？”他想起民间小调《 绣荷包 》，当地人叫绣金匾。他就用这个调子编了个歌子送给党中央和毛主席。
　　这天，他费了很大的劲才编了四句话：“正月里闹元宵，金匾绣开了，金匾绣咱毛主席，领导的主意高。”他站在山上反复唱，越唱越高兴。但是他不识字，怕一回家干活，把这几句话忘了，就直奔村子学校，给老师说明了他的来意。
　　老师让他唱唱，他一唱老师非常高兴。就说：“你先给我们学生教会，以后每编一段，就给学生教一段，然后我给你记录整理，送给分区宣传部。”
　　汪庭有高兴极了，他以后每天编一段，越编越多，从正月的节气直编到冬天，共十段绣金匾。过年时乡上举办军民联欢晚会，习仲勋同志也来参加了。会上汪庭有和小学生一起上台唱了绣金匾。当时习仲勋听了十分感动。他握着汪庭有的双手说：“你唱的这个歌子不但好听，而且内容太好了！我推荐你去各县乡演出，并到延安去演出，让毛主席亲耳听听。”
　　汪庭有听了非常高兴：“你们把边区治理得这么好，我是打心底里热爱共产党呀！”
　　习仲勋说：“现在才只是个开始，革命成功了我们还要建设社会主义呢，最美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时张清益走进来帮腔说：“习书记，汪庭有不但歌子编得好，他开荒也是模范。”
　　习仲勋见到张清益，立即想起一件事。他对张清益说：“清益，你办义仓粮，开义田抓得好，在全县、全关中分区带了个好头。县上决定让你担任新正县合作联社主任，你去不去？”
　　张清益问：“那么义仓粮这件事谁办呢？”
　　习仲勋说：“你当了主任，抓义仓更方便，把一个乡的经验推向全县、全区，不是更好吗？”
　　张清益说：“行，好！”
　　习仲勋说：“你的成绩我是要向党中央和毛主席汇报的！报纸上也是要宣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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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民的公仆（2）
郭树庭刚刚到财务科上班，习仲勋说：“走，咱们到山里看看军民大生产开荒情况。”
　　习仲勋和郭树庭沿着山路走了一天，才到了新正县政府在西牛庄办的农场。这里群山环绕，山坳中有一潭泉水，清澈见底。水泉周围梯田层层。习仲勋看见田间玉米长势茁壮，糜谷穗子沉甸甸的，非常高兴。他叫农场负责人把周围村庄农民都叫来参观县政府的农场庄稼。
　　他对前来参观的农民说：“你们看，我们县政府响应了毛主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不到两年时间，每人开荒五亩，做到了粮食自给。明年我们还要达到耕一余一，不再向农民要粮。你们交的公粮就只能供应前线部队了。”
　　农民代表说：“同志们太辛苦了，又要干公事，又要劳动生产，这怎么能行呢？”
　　习仲勋说：“我们都是劳动者，参加这么点劳动算什么呢？前方战士在流血牺牲，我们后方的人，要多流点汗，多支援他们打胜仗。”
　　这天，习仲勋和参观的农民在农场吃饭。一位农民老大爷来时给习仲勋带了十个鸡蛋，炒了一大盘子。习仲勋不吃，他端起鸡蛋盘子，把鸡蛋按顺序一块一块夹到和自己一块吃饭的农民碗里。
　　农民激动地说：“我们给你送的鸡蛋，你却一口都不吃，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呀！”
　　习仲勋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身体壮实着呢！”
　　回机关时，习仲勋给郭树庭说：“咱们回去时，每人担一担硬柴，咱们灶上还缺柴火呢。”这句话，被来参观的农民朋友听到了，结果大家每人都担了一担柴。他们全都把柴担到县政府机关大灶上。
　　三
　　习仲勋听说时任新宁县委书记郭进庭的妻子有病。夫妻远隔两县，互相照顾不上。他就抽空去看郭进庭的妻子。他和郭进庭之兄郭老三走进她家，她一个人烟熏火燎地做饭。三岁的孩子躺在炕上哇哇哭叫。灶上没柴烧，住在山边上却烧着湿蒿草。
　　习仲勋问：“郭大嫂，你好吗？”
　　“哎哟，怎么是你呀！”郭大嫂放下擀面杖，走出来迎接习仲勋，“这屋子太烟，你坐在客窑里吧！”
　　习仲勋说：“不，我就坐在这里，和你说说话。听说你有病，是啥病吗？”
　　郭大嫂说：“哎，半夜咳嗽得睡不着，医生说是气管炎，又没好药治，就这样拖着。”
　　习仲勋看见郭大嫂挺着大肚子，知道又怀孕了，就问：“郭进庭再没回来吧？”
　　郭大嫂说：“没有没有，正月里出门，到现在八个月了，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
　　习仲勋扭头朝柜子上一看，这柜子上放着二十多双做成的布鞋。
　　习仲勋问：“郭大嫂，你做下这么多鞋干什么？”
　　郭大嫂说：“这是给咱八路军做下的，还没来得及上交呢。从正月里开始做，我做得慢，一月做三双，才做了这么多。”
　　习仲勋一听，对郭大嫂肃然起敬，忙说：“大嫂，我代表人民政府，代表在前方的抗日战士谢谢你了！”
　　郭大嫂说：“谢啥呢，做这活一不流血，二不流汗。”
　　习仲勋问：“你在家，一个人带孩子，困难这么多，还不忘支援国家，这就很好嘛。老郭他应该抽空回来看看你嘛。”
　　郭大嫂不说话了。习仲勋瞧见她脸上滚下来两颗泪珠。
　　郭老三趴在耳边给习仲勋说：“进庭是我的四弟，他看不起这个农村妇女，两口子关系不太好。”
　　习仲勋听了，斩钉截铁地说：“是这样，我给他写上一封信，叫你三哥赶上毛驴把你送到新宁县去，等他给你看好了病，也等你在他的照顾下生了孩子，再回来。如果那里情况好，你也可以不回来。”

第十九章 人民的公仆（3）
郭大嫂脸上马上有了喜色。
　　习仲勋对郭老三说：“这件事你能办到吗？”
　　郭老三：“成是成，我们巴不得人家和好呢。但是我是他哥，这哥送弟媳妇，人会说闲话的。”
　　习仲勋说：“为了革命，说就说去。这是革命任务。”
　　郭老三也笑着同意了。
　　四
　　在新正县通往新宁县的乡间小路上，一个年轻媳妇，怀抱着小孩，手里打着伞，骑着一头毛驴行走。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农民，背着褡子跟在毛驴后面。乡村路绕过一村又一村。在经过一条打着土墙的村路时，墙豁豁上有几个小孩子玩耍。
　　他们看见毛驴过来，都一齐喊：“骑毛驴，打的伞，怀里抱的是黑豆眼，*子上跟的不要脸！”孩子们反反复复喊。喊的人无意，听的人心潮奔涌。
　　郭老三本来心有余悸，这一喊到这个不要脸的就是他自己。他生气地打了毛驴一鞭子，毛驴跑起来，几乎把没防备的郭大嫂从驴背上滚下来。郭老三拾起胡基去打那些孩子，孩子们都哈哈大笑跑掉了。
　　等他赶上毛驴时，见弟媳妇在偷偷地哭呢。
　　郭老三有些后悔，他对弟媳说：“他四娘，你别难过，这回到新宁县我非收拾老四不可，他当了个芝麻大的官，就不要农村婆娘了。现在娃娃马上两个了，他还想干什么？我这次说也说得，打也打得，还有习书记写的信哩，你就放心吧。”
　　两人说说话话又走了十多里，郭老三一看，已到了新宁县地界了。在一个岔路口上，有两个赤卫军站岗，他们向郭老三要路条，郭老三理直气壮地掏出习仲勋的信。一个识字的赤卫军一见，大声喊：“郭书记太太来了！郭书记太太来了！”他们热情地放过了郭老三一行。
　　郭进庭见了郭老三和妻子、孩子，也很高兴，最后又看了习仲勋语重心长的信，感到惭愧。他对妻子说：“你们来了，好，我欢迎。”
　　郭老三一听，把心也放下了。来时憋在肚子里的一席话也咽下去了。
　　五
　　习仲勋拄着一条棍子下乡。他走过一个村子时，忽然听见有人坐在那棵树下啼哭。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位年纪有五十多岁的老大娘。那老大娘哭着嘴里念念有词：“哎，我恓惶得很呀！天呀，我怎么活呀！阎王爷，你快把我叫去吧！”
　　习仲勋是个软性子人，听见老大娘哭诉，心里怪难受的。他就问：“老大娘，你怎么啦？有什么难事，你就对我说。”
　　老大娘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继续哭诉着：“哎，我恓惶得很哪！谁也救不了我的老汉呀！”习仲勋一听是这老大娘的老汉有什么灾难，马上表态说：“老大娘，你相信我吧，我是习仲勋。”
　　习仲勋三字真灵验，老大娘不哭了。她抬头睁眼一看果然是习仲勋站在她的面前。她擦干了眼泪说：“习书记，你快到我家看看吧，我老汉已经快咽气了。”
　　习仲勋说：“好吧！我去看看。”习仲勋搀着老大娘来到她家。这家姓李，老汉叫李青林。习仲勋走进那漆黑的窑洞一看，李青林躺在土炕上，奄奄一息。他鼻孔里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流，下面接着一个碗，碗里已有半碗血。
　　习仲勋问：“你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血流不止？”
　　老大娘说：“村里人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病，鼻孔一出血就血流不止。”
　　习仲勋问李青林：“大叔，你怎么了？”
　　李青林轻轻动了一下手：“习书记，我快不行了。我家穷得梆梆响，我死后，就用一块芦席卷住埋了吧！”
　　习仲勋关切地问：“你家还有什么人？”
　　“就一个儿子，去年被国民党进攻边区时拉去当兵。就因为这事，村里人都说我们是反革命家属，有困难也没人敢管。”
　　习仲勋心里全明白了。他说：“大叔，你儿子不是反革命，是我们的阶级兄弟。来，我背你去边区医院看病，只要止住了流血，这病会好的。”
　　李青林说：“习书记，你是我们这里的父母官，我怎么能让你背呢？”
　　习仲勋说：“不，我是人民的公仆，是为大伙服务的。来，我背你去医院。”
　　习仲勋背着李青林小跑前进，李青林的鼻血给他滴了一脖颈。到了医院，陈院长、兰花他们立即进行抢救。结果血是止住了。但因李青林身体太虚弱，很快昏迷了过去。
　　习仲勋说：“怎么办？”
　　陈院长说：“得马上输血，不然有生命危险。”
　　兰花一听，马上说：“我是O型血，先输我的。”
　　习仲勋说：“光输你一个人的血恐怕不行，我再动员一下咱们的保卫大队，多找几个人。”
　　兰花立即躺在床上给李大爷输血了。但当习仲勋去保卫队动员保卫队员输血时，赵红娃却说：“习书记，你了解那个人吗？他可是反革命家属呀！”
　　习仲勋说：“你怎么这么认识问题？难道国民党的兵都是蒋介石、胡宗南吗？他儿子是被迫当兵的，他们都是我们的阶级兄弟。只要我们把家属工作做好了，他儿子的态度也会转变的。”
　　赵红娃是个直性子人，他一听习仲勋这么说，就第一个表态：“习书记，我听你的，就输我的血，我是O型。”
　　习仲勋捅了赵红娃一拳：“你真是个活宝贝！”
　　习仲勋一连找了三个人给李青林输了血，李青林被救活了。李青林出院的那天，专门跑来看习仲勋，并对他说：“习书记，咱共产党、咱边区政府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人呀！我今天就去邠县自卫队，叫回我那儿子，让他参加咱们的八路军。”
　　李青林出院后果然去了国民党驻军的邠县城。他叫出他的儿子，对他说：“你要是还在国民党队伍里干，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他把习仲勋和边区医院救他的事都从头至尾向儿子说了。儿子表示：“国民党队伍里太黑暗了，我一定找机会逃跑，你放心吧！”
　　一月后，李青林的儿子不但自己逃回了边区，还带了三个一块当兵的兄弟参加了关中分区八路军队伍。
　　

第二十章 党的利益在第一位（1）
一
　　1940年5月，在新正县三甲原，陕甘宁边区第二师范的全体师生背着行李在艰难地前进，人人脸上挥汗如雨。副校长刘瑞芳跑前跑后呼喊：“大家保持行军距离，不要掉队！”有的女生身体弱，走路困难，停下来。有的男生抢过她的背包背上，继续前进。
　　这群师生的身后，炮火连天，敌人正向他们撤出的地方进攻。有的同学很胆小，边走边叫：“刘校长，敌人！敌人就要追上来了！”
　　刘瑞芳说：“大家不要怕，后面有我们的军队在掩护呢。”
　　这时，习仲勋和杨再泉各骑一匹马，从后面追了上来。习仲勋从马背上跳下来，说：“同学们，敌人已被我们独立三营打垮了，大家不要怕。”
　　“那我们还撤不撤？”有同学问。
　　“撤，照样撤。”习仲勋斩钉截铁地回答。
　　刘瑞芳对大家说：“大家停一下，让习书记给大家讲一讲情况。”
　　在高原的一棵大树下，同学们席地而坐。
　　习仲勋讲：“同学们，各位老师们！我是咱们边区第二师范的校长，我有责任为大家的前途、为同学们的出路负起责任。我们二师不仅仅是一所学校，更是培养革命战士的熔炉。各位老师和同学们不仅仅是老师和学生，而且是革命战士，对敌斗争的勇士先锋，在困难面前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英雄。今年5月以来，国民党顽固派又加紧了对我们分区的武装摩擦，逼我们退到山里去。第二师范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同学们的安全，为了大家能安静地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分区党委决定将二师再次搬迁。我们学校在炮火中诞生，已经过了七次建校、六次搬迁。这是最后一次，搬到那里去，马栏！”大家一听，热烈鼓掌。
　　习仲勋继续说：“要迁到马栏去，因为我们分区党委和专员公署也要迁到马栏去。那里被重山包围，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在那里安静地学习。不过那里自然条件差，我们又要白手起家，自己动手挖窑洞，建校园，还要开荒种地，要解决衣食住行问题，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师生们齐声回答。
　　“出发！”刘瑞芳下了出发的命令。
　　队伍又出发了，习仲勋站在那里向他们招手：“马栏再见！”
　　二
　　马栏，同学们在打窑洞。有的在做桌凳。有的在修校园，栽花种草。还有的在烧水做饭。有的老师坐在大树下把纸放在膝盖上编写教材。
　　学校正式开学上课了，习仲勋又来到了学校。副校长刘瑞芬给习仲勋汇报说：“有一个学生说彬县师范条件好，说我们关中师范师资好，他嫌这里太苦，想去彬县上学。你给大家讲一讲。”
　　习仲勋说：“看来，我们一定要把革命道理给大家讲清楚。特别讲清为什么人服务的问题。”
　　第二天习仲勋专门给全校学生上了一次政治大课。他说：“同学们，我们在这里学习，目标是什么，大家弄清楚了没有？我习仲勋参加革命也不只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国家，为了中华民族，为了劳苦大众翻身得解放。有了这个目的，我们什么事情都可以想得通，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我们今天吃苦，是为了明天的幸福。红军长征那么艰苦，又牺牲了那么多人，他们为了什么？再说，我们今天不光是学生苦，老师也苦，陕甘宁边区的干部群众都很苦。但一定会苦尽甜来。大家相信不相信？”
　　学生齐声回答：“相信！”
　　习仲勋大声问：“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呼声在山峪中回荡。

第二十章 党的利益在第一位（2）
三
　　1942年春节，在马栏镇马栏师范校园，关中分区党政军领导同志和师范学校的师生以及附近群众举行庆祝元旦晚会。
　　习仲勋讲话：“同志们，同学们，乡亲们！我们关中分区党政机关、八路军独立营、关中师范的全体师生和革命群众，在支援前方抗日战争、开展大生产运动、反对国民党顽固派的摩擦斗争中，迎来了1942年的元旦。我们的关中师范在原陕甘宁边区第二师范的基础上，经过六次搬迁，最后迁到马栏，改名为马栏师范，迎来了改名后的第一个元旦。我们党政军民学，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光辉胜利，现在仍然屹立在陕甘宁边区的南疆，守住了陕甘宁边区的南大门。成绩归功于党中央的英明领导，归功于全体革命战士、劳动人民和广大师生的团结奋斗。今晚这个晚会，希望大家尽情歌唱，尽情欢乐，以饱满的革命热情迎接美好的明天。”
　　晚会演出开始了。
　　先由关中师范师生演出《 革命大合唱 》。
　　第一支歌曲是《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
　　歌声立刻将习仲勋等领导同志和听众的思想引到了那激动人心的生活场面。上面唱，下面和，全场出现了歌的海洋。
　　第二支歌曲是《 歌唱刘志丹和毛泽东 》：
　　正月里来是新年，
　　陕北出了个刘志丹，
　　刘志丹来是清官，
　　他带上队伍上横山，一心要共产。
　　二月来刮春风，
　　江西上来个毛泽东，
　　毛泽东来势力重，
　　他坐上飞机在天空，随后百万兵。
　　每当听到这支歌，习仲勋都十分激动。他知道，没有刘志丹，就没有陕甘宁边区革命根据地，但是，要是没有毛泽东率领的中央红军及时赶到陕北，这块革命根据地也会丧失，他自己和刘志丹等一些好同志也许会被活埋。于是他激动地站起来，走上台去，对演出队员说：“来，咱们再唱一遍！”
　　大家和习仲勋一起又唱了一遍。
　　习仲勋又说：“再唱一遍。”就这样一共唱了三遍，习仲勋才又走下台坐在原位子上。
　　再往下，唱的是三首陇东民歌。
　　第一首是：《 万丈高楼平地起 》。唱完后，习仲勋带头喊：“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群情振奋，一片欢腾。
　　第二首是《 军民大生产 》。台上演出队唱：
　　“四二年呀”，台下群众一齐喊：“呼嗨！”台上：“大生产呀么”，台下：“呼嗨！”
　　上下融为一体，人人是演员，人人是观众。
　　第三首是：《 绣金匾 》。
　　一个女同学领唱，第一段：
　　正月里闹元宵，金匾绣开了，
　　金匾绣咱毛主席，领导的主意高。
　　大家合唱：金匾绣咱毛主席，领导的主意高。
　　第二段至第十段是同样唱法。
　　习仲勋坐在台下，他的思绪随着歌声飞扬，整个思想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
　　忽然台下有人喊：“请习仲勋同志给咱们唱一段秦腔！”
　　习仲勋这时脑子才恢复了正常状态。他站起来说：“有八一剧团的同志在，我怎敢张口呢！”
　　大家说：“不行，不行！”
　　他被人拉拉扯扯到了台子上。他清了清嗓子，在八一剧团乐队的伴奏下，给大家唱了一段《 忠保国 》中的二进宫一段。他一个人既唱旦，又唱净和须生，一人三角，赢得台下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习仲勋唱完后，大戏就开始了。由八一剧团为大家演出了古典秦腔剧《 十五贯 》。
　　四
　　1942年7月，习仲勋从延安开会回来，说：“我已奉命离开关中分区，出任西北局党校校长。”

第二十章 党的利益在第一位（3）
张仲良问：“什么时候去？”
　　习仲勋说：“我安顿一下就走。但是，这次我在延安学了一个歌子，非常好，名字叫：‘东方红’，我一定要给大家教会，让咱们关中分区的干部、群众和各界人士天天唱，经常唱。”
　　习仲勋首先跑到关中师范，亲自给学生教唱，在机关给干部教唱，到部队给战士教唱，到农村给农民教唱，直到大家都学会了这个歌子，他才对边区机关的同志说：“我要离开关中了。”
　　在一个天气晴和的夏日，位于子午岭山区的马栏镇，被群山环抱，一片翠绿。习仲勋在关中分区党政军领导同志恋恋不舍地送别下，趟过马栏河，走向山坡路。可当他刚要上山坡时，眼前的情景使他惊呆了：
　　关中师范的老师学生站在路边，挥着小红旗在欢送他。
　　马栏区各乡的农民群众在那里等候欢送他。
　　边区的保卫团、八路军、独立营、自卫军、民兵团在那里排队欢送他。
　　看到这一切，他赶紧下马，向欢送的人群走去。
　　师范的同学说：“习书记，你再给我们讲讲吧！”
　　群众说：“习书记，你再到咱乡里来，吃一吃农家的小米饭吧！”
　　八路军战士说：“习政委，你再给我们表演一次骑马吧！”
　　习仲勋无暇回答，只是向大家点头、招手、鞠躬，嘴里不停地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赵红娃、王九九、高飞虎过来了。赵红娃带着哭腔：“习书记，习政委，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呀，我可是跟了你多少年呀，你不能忘记我们呀！”
　　习仲勋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还会回来的。我一定要让我的儿女、子孙后代永远记着这块红色土地，永远不忘陕甘边。”
　　关中医院陈院长和王兰花也来了。习仲勋看见王兰花，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把赵红娃叫来说：“红娃同志，王兰花对你可是一往深情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赵红娃看了兰花一眼：“等革命胜利了再说吧！”
　　习仲勋说：“不行！你们都年岁不小了，今年就办！”
　　赵红娃立正回答：“是！”大家一听都拍起手来。
　　习仲勋正转身要走，李青林老两口和儿子来了。李大叔一家三口人竟一下跪在习仲勋面前：“大恩人呀！大好人呀！共产党有你这样的干部，一定会战胜一切，成就大业！”
　　习仲勋拉起李青林一家：“我是党的人，你们就多感谢共产党吧！”面对这么多的群众来送他，他说些什么呢？他忽然想起《 东方红 》这支歌子。他站在一个土台上大声说：“同志们！同学们！老乡们！父老兄弟姐妹们！大家来送我，我非常感激和感动。我临别也没有什么说的，有一支歌，唱了咱们共同的心声。咱们共同唱《 东方红 》吧！”
　　习仲勋站在高处打拍子，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东方红，太阳升，
　　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嗨哟，
　　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共产党，像太阳，
　　照到哪里哪里亮。
　　哪里有了共产党呼嗨哟，
　　哪里人民得解放。
　　毛主席，爱人民，
　　他是我们的带路人。
　　为了建设新中国呼嗨哟，
　　领导人民向前进。
　　伴着雄壮的歌声，习仲勋同志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相送中，骑上大白马，走上山坡……
　　可是刚上到山头，他又站住了。回首望着这里的山山水水，昔日的战斗场面，开荒生产的场面，挖窑洞建机关学校的场面，在大树下学习的场面，和战友们一起唱歌喊口号的场面，晚上在漆黑的山路上急行军的场面……这一切都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睛潮湿了。此时他才觉得他离不开这里，离不开同志们、战友们。他勉强爬上马背，任凭马自由地走。他哭了。他希望马走慢些，再慢些……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二十章 党的利益在第一位（4）
五
　　金秋的延安，小米金黄，红枣飘香。巍巍的宝塔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壮观，习仲勋漫步在延河边思绪万千，心潮澎湃。
　　1942年10月，习仲勋同志以西北局党校校长身份参加了西北局高级干部会议。
　　毛泽东首先讲话：“这次会议我们是要大检查，大整顿，要达到精简、效能、统一、节约、反对官僚主义五项目的。”
　　任弼时代表中央政治局在会上郑重宣布：
　　“在九一八以后，一直到遵义会议这一个时期内，党中央的政治路线是错误的。在党的领导中，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党八股是占了统治地位的。那个时候的错误路线的性质是一种‘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它比陈独秀的机会主义以及李立三的盲动主义所造成的恶果还要大。如果用数字来表示，就是苏区的工作损失了十分之九。白区的工作几乎损失了十分之十。中央认为原陕甘特区和陕甘晋省委领导人在陕北肃反中执行的就是这种机会主义的路线。中央重新审查1935年11月份党务委员会对陕北肃反问题的决议后，认为陕甘特委和陕甘晋省委领导人对错误的肃反应负最主要的责任。鉴于当时政治路线的错误并不能完全由他们负责，对他们的错误还只能作为一种党内错误的性质来看。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中央决定给他们以严重警告处分。如果遵义会议以前的中央到陕北的话，那全国仅仅剩下的十分之一的苏区——陕北苏区，恐怕也是会损失掉的。”
　　会后，习仲勋每碰见一位原西北根据地的同志就激动地说：“党中央和毛主席给我们分清了是非，我激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现在笼罩在我心头上的云雾一下子就被拨散了，咱们就轻装上阵吧！”
　　在延安毛泽东的窑洞里，毛泽东挥笔给几个获奖干部写奖状。周恩来、任弼时站在一旁观看。
　　毛泽东问：“给王震写个什么呢？”毛泽东见没人回答，就提笔写“有创造精神”五个字。给华池县县长李培福写了“面向群众”四个字，给陇东地委书记马文瑞写了“密切联系群众”六个字，给陇东专员公署专员马锡五写了“一刻也不脱离群众”，给三八五旅旅长王维舟写了“忠心耿耿，为党为国”。写到习仲勋的奖状了，毛泽东把笔停住，问：“给习仲勋写个什么好呢？这个曾是刘志丹的配角，一同蹲了监狱的人呢。”毛泽东思索了一下，突然挥笔：“党的利益在第一位”。上款是：“赠给习仲勋同志”，下署“毛泽东”。
　　1943年1月14日，*中央西北局高级干部会议闭幕。在闭幕会上，党中央给二十二名干部发了奖。习仲勋在热烈的掌声中登上主席台，从陕甘宁边区抗日*政府主席林伯渠手中接过奖状和毛毯，并和中央常委一一握手。
　　六
　　1943年2月，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毛泽东在杨家岭的窑洞里，会见了习仲勋，毛泽东说：“边区高干会，开展了彻底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对过去的历史，当前的任务，整顿三风，精兵简政，统一领导诸问题都获得圆满解决，气象一新，各种事情均好办了，你还有什么想法？”
　　习仲勋说：“我只有感激感慨，没有别的。”
　　“那好。”毛泽东说，“中央决定你到边区最大的一个分区绥德分区去工作，那里政治情况比较复杂，到新的地方去也是个锻炼嘛！”
　　习仲勋向毛主席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习仲勋同志同毛主席握手告别，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力量，他迈开大步，打起行装，向着更加艰苦的战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