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漠北王》
六角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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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嫁前
引子
北风呼啸,风卷黄沙,一队人马护卫着一顶红呢暖轿蜿蜒于茫茫沙海。天边飞过的孤鹰引颈长鸣,叫得每个人心头都哀哀的。
一行人艰难地穿行于无涯的大漠澣海。
不知何时,日己西斜,如血的残阳将这长蛇一样的队伍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程将军,前方沙丘坚固,草皮多,我们今晚是不是在这儿过夜?"一员负责前方探路的副将问程亚雄。
程亚雄向四周望了望,停下马来,手一挥,后面队伍即停止了前进。
"吩咐下去,今晚就在这儿安营。你派人分头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最好能带回点野味,咱们带的干粮不多了。"
"是!"副将领命后,挑了几个人,驰马而去。
程亚雄转头对身边一人说:"狄副将,你派人到前边布置一下营帐,安排好今晚的警务。"
"得令。"狄墨领命而去。
程亚雄纵马来到队伍中间的轿旁,下马站了好一会儿,稳声说道:"启禀公主,末将安排今晚在前方沙丘宿营,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一切但凭程将军安排。"柔美动听的莺声顿了一下自轿中传出。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程亚雄策马留恋地离开了暖轿,心里有个口子一直在流血。
离屠烦汗国越近,程亚雄越是郁郁寡欢,甚至暴燥易怒。
不仅仅是因为引行甚为屈辱——半年前,因为奸细里通外国,朝廷在贺兰之战中败给屠烦汗国,不仅丢掉三个边陲上还算富庶的州,还被迫答应送位公主前去和亲,气得曾王爷至今卧床不起。
更令程亚雄伤心的是,此行的和亲公主不是别人,正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曾王爷的独生女曾婉华。
此时,轿中的佳人正深陷在往事的回忆中。
十八岁的曾婉华出落得亭亭玉立,面似芙蓉。不仅精通琴棋书画,涉猎医药占卜,而且有一颗善良而聪慧的心。
她从不因自己的郡主身份而瞧不起府里的丫环仆妇,更不视府外靠出卖劳力过活的人为贱民。府里的仆人都尊敬她,爱戴她,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身为武将的父王不舍得教她武艺马术,尽管她再三要求过。曾王爷总是骄傲地笑答:"我的女儿已经如此出色,若是再会骑马射箭,恐怕天下男儿都不敢上门提亲了。"
曾婉华青梅竹马的恋人程亚雄是父王的爱将,朝廷里为数不多的少年英才。程亚雄对婉华的呵护宠爱人尽皆知,虽然两人尚未定亲,也未向父母禀明。但两家父母早己是心照不宣地以亲家身份交往多年了。
婉华的世界明媚纯真美好的。虽然十八岁的她尚不知愁滋味,但很多人笃定,婉华的一生都不会知道"愁"字如何写。
可惜没有谁的一生是永远风平浪静的,"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上天看不得世间有太过幸运的人。
贺兰之战打破了国家的藩篱,也震坏了婉华的无忧世界.
素有"常胜将军"父王咽不下内贼导致战败失地这口腌咂气,卧床不起.母亲日夜衣不解带地服侍父亲,月余下来,一直保养地很好的乌发竟有了些许银丝.支持这次战事的汝宁王反被诬陷里通外邦,被削官夺爵,全家贬至边陲.昔日温文开朗的恋人也愁眉深锁,经常不自觉地长吁短叹.府中的佣人们则更加勤快沉默,不似往日有说有笑.
但是令婉华不解的是,以往父亲也有受伤卧床的时候,但是这次母亲为什么显得格外焦虑不安呢?还有那位一向清正廉明与父王交好的汝宁王,皇上仅凭几封莫须有的通敌信,查也不查,但将其削官夺爵贬至边陲,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不知愁的婉华曾几何时也变得沉默忧郁了.
一日,温完书后,婉华来到母亲房里.
王妃许丽容正给丈夫熬药.淡淡的日光从窗棂射入,屋里弥漫着药香.许王妃一边打扇扇动着炉火,不时地揭开药罐,检视着药材.
"娘,我来吧."
"是婉儿啊,"王妃将扇子交到女儿手上.转动着有些酸痛的手,侧目打量着己到出嫁年纪的女儿.
"婉华,你多大了?"王妃突兀地问道。
第1章
曾家有女初长成
啊,婉华一愣,抬头看着母亲,"十八呀,娘,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十八了,'十八姑娘一朵花',这话真是不假."王妃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再过些日子,等你爹好些了,我们跟程家商量一下,就把你嫁过去吧.嫁妆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娘,嫁?嫁谁呀?"两朵红霞飞上婉华俏脸,婉华娇嗔着:"不嘛娘,女儿要陪着爹娘,尤其是现在,婉华更是不能离开你们,谁也不能把婉儿从爹娘身边带走."婉华索性抱住王妃轻轻摇撼着,想到家中的现状,语气里己带噎声.
"傻丫头,你迟早要嫁的,要不是去年你爹和亚雄准备应战,亚雄此刻己是我家女婿了."
婉华垂头不语,要嫁给程亚雄为妻,是她很早就确定的事,但现在,她真的没有那个心情,只希望能多待在爹娘身边一些日子,为父母分担一份忧愁.
婉华陪母亲将煮好的药送到王爷榻前.
经过两个多月的疗养,曾王爷身体己有好转的迹象了.今天看到爱妻娇女同来,精神更为振奋了些,至少,他不想给女儿留下病弱的印象.
王妃过来给王爷披了件披风,顺势坐在床边.接过女儿手中的药,舀起一勺送到丈夫嘴边,"王爷,喝药了."
曾王爷将头一偏,有些孩子气地说:"今天早饭前刚服过,怎么又要喝了?"
"爹不乖,生病了就要喝药嘛,按时喝药才能好得快.爹以前不是常这样教训婉儿吗?怎么到了爹这儿,就行不通了呢?"婉华故作义正辞严之状,清脆娇憨的话语引得父母相视而笑.
"好,爹这就听女儿的话,马上喝,行了吧?"王爷接过药一饮而尽.
身为武将的曾王爷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展现温柔的一面.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聊着,管家进来禀告:"王爷,宫里张公公捎来皇上口喻,要您即刻进宫见驾.您看--?"
曾王爷略一沉吟,"备马,你去回张公公,说我马上进宫."
"是."管家退下.
"夫人,帮我更衣."王爷不容分说地抓起放在身边的官服,示意王妃帮他穿上.
王妃知道王爷的脾气,一边帮丈夫穿朝服,一边建议:"王爷,您病体刚有好转,切记不论遇到何事,都往宽里想,千万不可再生气.我看,今天就不要骑马了,坐轿进宫吧."谁知道皇上召见是何事.皇上宠信小人,多半不是好事.王爷的病多半是心病,不能再动怒了.
曾王爷打点整齐,准备进宫,王妃和婉华送他到府门.望着乘载着丈夫的轿子渐渐远去,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王妃心头.
王妃杨丽容出身于江南书香门第,温山软水塑造了她芙蓉之态,弱柳之姿.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年轻时提亲的人踏破家中门槛.
当年她不顾门第之见,冲破重重阻力下嫁家境贫寒却心怀大志的曾制陵.二十年来夫妻恩爱,患难与共.她相信丈夫定是能成大事的人,即使曾制陵最不得志的时候,她这一信念也从未动摇过.
经过多年征战,赫赫军功为曾制陵换来令人惊叹的富贵荣华,被先皇封为"北固王爷",人送外号"常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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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夫妻恩爱长
王妃杨丽容出身于江南书香门第,温山软水塑造了她芙蓉之态,弱柳之姿.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年轻时提亲的人踏破家中门槛.
当年她不顾门第之见,冲破重重阻力下嫁家境贫寒却心怀大志的曾制陵.二十年来夫妻恩爱,患难与共.她相信丈夫定是能成大事的人,即使曾制陵最不得志的时候,她这一信念也从未动摇过.
经过多年征战,赫赫军功为曾制陵换来令人惊叹的富贵荣华,被先皇封为"北固王爷",人送外号"常胜将军".
望着英姿勃发的丈夫,杨丽容有着说不出的自豪,她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也不后悔那些经受过的苦难.发迹后的曾制陵益加疼爱妻子,即便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压力下,也未曾动过纳妾之念.甚至当堂婉拒先皇赐给他的美女.
曾制陵曾深情款款地向她道出心曲:"你和婉儿的幸福快乐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建功大漠,搏得荣华,一方面是不甘平凡,报效国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得起你的情深意重啊.我怎么难让你失望呢?"
可是今天,杨丽容却突然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会是什么事呢?
为了不让女儿看出她的异样,她转身吩咐婉华去把前日江南老家送来的琴谱练习一下,自己则缓步踱回内室,独自陷入深思之中.
昭泽殿中,圣宠正隆的秦贵妃穿一件低胸红肚兜,下配缀有宝石的黑色紧身裙,白臂绕纱,斜倚在梳妆镜前的虎皮椅上,端的是既妩媚,又野性.一双勾魂眼微眯着,她对着下边慵懒地说道:"回去禀告你家王爷,他吩咐的事昨个儿我己办妥了.皇上答应派汝宁王的瑞郡主出嫁漠北,今天上朝只不过向朝臣知会一声罢了.让你家王爷安心就是了."
秦贵妃面前的蒙面女子听罢问道:"不知皇上可曾写下手谕?"她怕事情有变,纸上的东西比较可靠.
秦贵妃愠道:"大胆!本宫的话你不信?难不成秦九蟠怀疑我的手段?"说话间,神色己转为倨傲.
蒙面女子急忙回道:"娘娘息怒,我家王爷怎会信不过娘娘?现在娘娘与我家王爷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更何况,娘娘不是薄情寡意的忘本之人."这"忘本"二字她念得拖长一些.
秦贵妃被她这软中带硬的话噎得无言,又羞得不得了.本待侍娘娘身份发泄一通,转念一想,回眸笑道:"哟,瞧妹妹说的,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王爷的事,姐姐我何曾不效力?嗯?哪一回不是只要我跟皇上一说,便是手到擒来?不过,要说这情意吗?哪比得上妹妹对小王爷?"
"娘娘!"蒙面女子打断秦贵妃的话,言语己不若初时镇定,"王爷还在等回话,这就告退了."说罢,仓惶而去.
秦贵妃冲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换了个姿势横卧在虎皮椅中,拉过轻纱覆于半露酥乳之上,欣赏起纤纤十指上的宝石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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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云诡异朝堂上
银安殿中,天佑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朗声说道:"今日朝会,是向众爱卿宣布,和亲公主的人选朕己决定,就是前汝宁王的大女儿瑞宁郡主.朕即日封她为公主,酌她代父立功赎罪,三日后---"
"皇上,不可!"殿下一底气不足的声音打断了皇上的圣谕.众人一看,是多日不见的北固王曾王爷.
"爱卿,朕的决定有何不何?"语气还算和蔼.
"皇上,恕臣无礼,臣以为有三不可:
一,汝宁王爷是否通敌叛国目前尚不能确定,虽然皇上废了他的王位,但说瑞宁郡主替父代罪立功恐为时尚早;
二来,但依臣所见,瑞宁郡主虽玉质兰姿,但为人刚正,少有圆通,恐不适和亲之职.且和亲对象是害她家遭变故的敌人,她怎能作到心平气和,进而达到和亲之目的?
三,据臣所知,汝宁王爷被贬为庶民之后,遣散家仆,自食其力,辛苦度日.虽饮食朝不保夕,却不肯接受别人帮助.全靠王爷给人写字画,郡主抛头卖绣品过活,若皇上将瑞宁郡主远嫁漠北,岂不是断了汝宁王一家的生路?此臣以为三不可,望圣上明查."
"曾制陵,你大胆!"一紫袍金带朝臣出列道:"汝宁王通敌一案圣上早己圣裁,没将他诛灭九族己是圣上皇恩浩荡.他现在自食其力理所应当."
"秦王爷,几封信能说明什么?只有物证,没有人证,汝宁王书法冠绝古今,会摹今他笔迹的人恐怕不在少数,此外,我尚有一事不明,想向秦王爷请教.请圣上恩准."
"秦爱卿?"皇上征询秦九蟠.
秦九蟠眼珠转了转道:"曾王爷有话尽管说."
"众所周知,秦王爷爱收集字画,汝宁王的墨迹想必王爷不会漏下.最近本王虽在家养病,但风闻呈送那几封所谓的叛国信的张不琼原是秦王爷的家仆,不知可有此事?"
秦九蟠暗道,曾制陵,好你个老匹夫,想跟我斗,看我怎么整你.随即面不改色地说:"曾王爷,张不琼的确曾作过我府仆人,但此人不学无术,好吃懒作,还曾调戏丫环,三年前,我己将他乱棒轰出府门,与他再无瓜葛了."
"此话当真?"
"当真."
"陛下,"曾制陵抓住时机,"秦王爷的话臣等都听清了,这张不琼乃秦府弃奴,品德不端.这等小人的话怎可听信?恐其贪财图利,被人暗中指使诬陷汝宁王爷,望圣上明查."
"这..."天佑皇帝也疑虑起来.之所以凭那几封通敌信叛了汝宁王的罪名,是有秦王爷和秦贵妃给自己分析后,一时也没详查.就依了他们,对汝宁王的处理也是全权交由秦王爷拟定的.
"皇上,汝宁王一案或许有可疑之处,但依臣之见,还是先决定和亲人选要紧."秦九蟠连忙转移皇上的注意力,其他依附于他的朝臣也应和着.
"曾爱卿,你既不同意出嫁瑞宁郡主,那你看哪家女子可堪此重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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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平地风波起
"这,"轮到曾制陵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为人父母,谁愿将女儿嫁至不毛之地,忍受风霜之苦啊.不论派哪家女子远嫁,都要出演骨肉生离的惨剧.若按曾制陵的意愿,那就拒绝和亲.三座城池己丢,就够令人心痛的了.
"臣举荐一人"秦九蟠道.
"喔?秦爱卿快快道来."天佑皇帝喜形于色.
秦九蟠瞟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曾王爷,"臣举荐北固王府的婉华郡主."
曾王爷倒吸一口冷气,愣在当场.秦九蟠继续言道:"婉华郡主才貌双全,更兼温柔识体,若派其出嫁屠烦,定能完成和亲目的,将是我朝之幸,黎民之幸啊."说罢一揖扫地.
"曾爱卿,秦王爷所说可属实?"天佑皇帝问道.
"句句属实."曾制陵艰难地回答.
"爱卿可愿为保国家安泰,嫁女屠烦?"
尽管知道皇上会有这么一问,曾王爷还是被这句话砸得脑袋一片空白.女儿可是他与王妃的命根子啊.若不答应,不是人臣忠君之道;若答应,回去怎向妻女交待?秦九蟠这个恶毒的小人公报私仇,摆明了是要自己的老命。唉,后悔没有早些把女儿的婚事定下来,以致有今日难以决断之一幕.真是后悔莫及呀!
"爱卿--?"皇上又催问一遍.
"臣,"事到如今,己无挽回的可能,曾制陵狠了狠心,闭目说道:"臣,臣愿退女屠烦."说罢,身子一歪,倒地不醒人事.
昏倒的曾王爷被送回王府,随行太监宣读了皇上的圣旨.
听罢圣旨,王妃杨丽容登时背过气去,婉华眼前一黑,欲哭无泪地接了旨.
回到内室,婉华派人急忙请郎中抢救父亲,母亲,暂时来及及去想未知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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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浪推沙
"行了,你毛病又犯了吗?放人家过去."黑乌鸦看不得同伴色迷迷的样子.虽然生活所迫,他们得收点看护费之类维持生活,但是黑乌鸦从不欺负女人.
"你穷叫什么,她是你妹子啊?我又没干什么."说罢,尖嘴狐又回头盯着姑娘,不死心地问道,"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尖嘴狐,你再这么没出息,等我脚好了,我可揍你."还嫌名声不够坏嘛.
黑乌鸦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拳头可是挺硬的.尖嘴狐可不想跟他硬碰硬."好,好,我不为难她.我当是"朋友妻,不可戏"成了吧?啊!"
不知从哪飞来一块小石头,正打在他脸上,下巴登时合不上了.尖嘴狐张着嘴,露着牙气急败坏地四处找扔石头的凶手.可惜,除了他们自己一行人,就只有那个文弱的姑娘和躺坐在一边的乞丐,一时也找不到凶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午后有几片乌云滚过,傍晚时分,雨丝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到了,晚上,雨非但不停,反而雷电交加越下越大。仿佛是替人发泄着胸中愤懑。
婉华独坐绣楼上,听着风雨雷电之声。想起今天太监说,一个月后远嫁屠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想到了,以往所读诗书中远嫁公主的悲惨遭遇,难道自己的后半生也要如此度过吗?父亲病体未愈,自己不但不能在床前尽孝,还要去嫁给伤了父亲的仇人吗?
"小姐,王爷醒了,正叫您过去呢。"丫环己拿着雨具侯在门口了。
婉华随丫环来到父王室内。曾王爷面色苍白地倚地床上,心疼地望着女儿。婉华忍不住快步奔上前扑倒在父王怀中哭了起来。
"爹爹,婉儿舍不得您和娘啊,我不要去嫁给敌人。"
"孩子,你怨爹爹吗?怨爹爹不拒绝皇上把你嫁到屠烦?"王爷的大手在婉华头上摩挲着,眼中也含着泪花。他也不忍心啊。
"不,爹爹,婉儿不怪您,皇命难违,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孩子,事己至此,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此番还未确定你将到屠烦会嫁给哪位王爷或王子呢。"
"如果未来的丈夫还是温厚贤良之辈,女儿也不多计较。或是昏庸无能之人,女儿宁可死!"一股决然之色浮于婉华面容之上。
王爷望着女儿的神色,想到平日里温柔可人的女儿还有这样的烈性,不禁又喜又悲。喜的是女儿不愧将门之后,有股硬功夫气,悲的是如果遇人不淑,恐怕要葬身大漠,父女永难相见了。
"娘。"
王妃不知何时进来了。她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婉儿,我有话跟你爹说,你先下去吧。"
等婉华退下,王妃默坐到王爷旁边,垂首不语。
"夫人我……"王爷正待解释。
"王爷,我知道你的苦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妃以手覆王爷之手,"今天你走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感觉要有什么不幸降临了。结果……"
"其实,本来可以不是这样的。"王爷懊恼地说。
"不是的,你为官多年,这些王公大臣和其子女,孰忠孰奸,孰慧孰愚,你我心中都有分寸。瑞宁那孩子长相没得说,学识女红也是拔尖的。但她秉承汝宁王爷的正直,性情过于刚正,乏于圆通。作和亲公主,恐不是最佳人选。再说,现在汝宁王一家多半指着瑞宁养家糊口,这个时侯,她更不能离开。"王妃停了停说,"细数起来,朝臣之女能担和亲公主之职的,舍我家婉华,又有其谁?"
"王妃所言有理,不过,今天朝堂上,皇上提名要瑞宁前去和亲的。"
"这些天,风闻瑞宁这孩子正派人四处搜寻证据,想要为父平反。会不会是因此吓着了某些人,人家想打发瑞宁走呢?".
第2章
杨柳荫里欲断肠
"有理。说汝宁王通敌何其荒谬,若那个老倔头儿也通敌,朝堂上还能有谁靠得住?这肯定是有人诬陷。不过若要查出真的里通外邦者,恐怕还得从屠烦入手。"
"唉,谈何容易。"
"屠烦汗国现如今不可小视。老王是只老狐狸,大王子有勇无谋,不足为虑,二王子才是厉害角色。二王子精明强干,智勇双全。就我看来,我朝后起之秀中,能与之比肩者少之又少。"
"那,此次战败是不是——"王妃想问是不是二王子的手笔。
"不好说,此次屠烦的行军布局与以往大异,不像是二王子的作风,好像另有其人。而且,其手段远在二王子之上。"
"如此说来,屠烦岂不是卧虎藏龙之地?"
"差不多吧。"
一阵沉默之后,王妃悠悠说道,"婉儿远嫁屠烦,不知亚雄该如何自处。"
杨柳依依,燕子呢喃。风行水上,荷舞涟漪,初夏的美景醉人心神。杨柳荫里,一对年轻人出没其间。
"亚雄哥,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忘了我吧。"婉华垂首低语,心仿佛被撕裂了。
"婉儿,我怎么会,又怎么能忘了你呢?我今生今世,不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你啊。"身材高大的程亚雄悲伤地望着走在前面的婉华。
"别这样,亚雄哥,今生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你还是找一个比我好的姑娘,作我的嫂子吧。我祝你们幸福。"说罢,泪光己隐然浮现。
"不,婉儿,要娶我只娶你一个。娶不到你,别人我也不要。"程亚雄转头望着盛开芙蓉的湖面,仿佛宣誓般说。
突然灵光一闪,程亚雄激动又略紧张地说,"婉儿,我们逃吧。逃到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婉华吓了一跳,吃惊地望着他:"亚雄哥,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逃了,父母怎么办?你舍得让伯父伯母孤单终老吗?我们逃了,皇上会放过他们吗?无论如何,我不会逃的。"
"可你不走,就要嫁到漠北塞外。你知道塞外天气有多恶劣?那些异族人有多粗鄙?他们根本不讲什么礼仪廉耻,妻子可以像财产一样父死子继,兄终弟娶。甚至可以转让,可以买卖。"程亚雄希望婉华知难而退,回心转意。
他的话的确吓着了婉华。她原以为漠北不过是风沙大些,缺乏水源,生活困苦些罢了。可没想到塞外风俗竟是如此野蛮,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
可是,远嫁己经是定局。
"就算前边是火炕,我也要跳进去。如果幸被烧死,那是我的命。如果没被烧死,说不定,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金子。我想,塞外不全是一无是处。"
婉华望了望天际,说道:"亚雄哥,时侯不早了,我得回去多陪陪爹娘。以后,我们就要天涯两隔了,你多保重。别忘了,给我,找个好嫂子。"说罢,掩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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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生离辞双亲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这一个月里,王爷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除了皇上赏赐的珠宝玉器,王妃另准备了婉华的出嫁应用之物,婉华一直在赶制着王爷和王妃用的棉衣。
一个月来,婉华己作好了两件夹袄,两件外穿棉衣。王爷王妃年事己高,冬天开始变得畏寒怕冷,身为子女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只好趁着出嫁前不多的光阴亲手给父母作几件衣物略慰愧疚之心。
王妃进入婉华闺房,伸手揽女儿入怀,眼泪不由得簌簌而下。想到唯一的女儿要去北方苦寒之地,前途未卜,心中一万个舍不得。
"娘,您别担心,女儿此去并不一定是坏事啊,"婉华抬头安慰母亲道,"说不定,我能嫁一个好夫君呢。如果有可能,我会每年归省一次,回来看望你和爹爹。"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愿意母亲伤心罢了。
"但愿如你所说,我们母女今生还有再相见之日。你也一定能嫁个如意郎君,屠烦还是有才俊的。"王妃想起王爷对屠烦的评价,加上女儿的劝慰,心头稍宽了些。
"婉儿,娘听说,护送你去屠烦和亲的将领是程亚雄。"
"亚雄哥?"婉华抬眼望着母亲,一个月来拼命不去想的那个人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自己耳边。
"是他,他要将你送至屠烦,一直等到你同屠烦王族大婚后,再回中原。"王妃慈爱地望着婉华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亚雄一直对你疼爱有加。只可惜,今生他不能成为我家女婿。一路上有他陪同,料想你可少受些风霜之苦,娘也放心些。"
王妃拉起女儿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玉镯。那玉镯通体碧绿,表面雕成镂空的凤纹样式。玉凤旁边祥云缭绕,古朴典雅又大气。王妃将玉镯套在女儿腕上,轻诉道:
"这是娘小时侯你太姥姥送我的。那时我体弱多病,你太姥姥便拿出当年她陪嫁物品中的这只玉镯送我。说古玉可辟邪强体,要我一直戴着它。娘感念你太姥姥的一片慈爱之心,即使在我嫁你爹后咱家最困难的时期,也没让它离过身。可是明日起,娘就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就让这只镯子代娘伴着你吧。"
"不,娘。婉儿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让它在娘身边,保娘长命百岁。"
王妃按住婉华的手说:"婉华,你怎么不懂呢?你才是娘最珍爱的呀!娘把镯子给你,是希望它能替你驱邪避难。屠烦乃苦寒之地,你会比娘更需要它。再说了,就算你不远嫁屠烦,娘也早打算好了,把它当作你的陪嫁之物。早晚都要给你的。"
"娘。"婉华扑入母亲怀中。王妃爱怜地抚弄着女儿说:"答应娘,好好保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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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未到醋罐摔(一)
漠北屠烦大王子隆哈帐内,王妃萨丽古乒乒乓乓地摔着所有能摔的东西发泄着怒气,一旁的大王子悚搭着脑袋一言不发。他并不是怕萨丽古,在战场上以凶狠著称的他,向来无法无天。要不是老王达隆和二弟苏赞格掌握着屠烦的大半兵力,他早就弑父夺位,取而代之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排自己的庶母,即二王子和三王子的生母罕纳佳。但在由不得他的局势下,他只能乖乖听话以使父亲不讨厌他。
隆哈很明白,要想得到王位,必先击败老二苏赞格,否则这王位,自己想都别想。偏偏他是个有勇无谋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讨好父王。也许老天帮他,他的王妃萨丽古来了。
萨丽古是屠烦攻击匈奴的战利品,不仅人长得成熟妩媚,勾魂的吊梢眼含着说不尽的风情和野辣,懂得如何让他在床上快活,心计更是高人一筹,是隆哈身边不可多得的谋士。
萨丽古本是匈奴一位王爷的私生女,未嫁时受尽正妃的排挤。自从她在战场上被劫到屠烦,成为大王子的第一个女人后,便一心一意地想让隆哈当王,她当王后。
为了这个王后梦,她殚精竭虑地为隆哈出谋划策。帮隆哈破坏二王子在达隆老王心中的形象。另一方面,严密监视着好色的隆哈,使他没机会对别的女人有行动。好色的隆哈出于自己的目的,对萨丽古加在他身上的条条框框,只好尽量遵守。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贺兰之战后,色迷心窍的隆哈打起中原美人的主意。窜掇父王向中原提出和亲的要求,讲了一大堆和亲后的好处打动父王。
隆哈暗想,中原公主嫁过来后,按长幼次序,理当是长子娶得美人归。这样,帐中的母老虎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父王的命令谁敢违背?但他小视了萨丽古。萨丽古不仅是只善妒的母老虎,更是一只对自己十分了解的精明虎。
萨丽古一听隆哈向父王提议中原公主要来和亲的消息,当即将手中摆弄的花瓶摔在隆哈面前。隆哈笃定中原公主必会嫁给自己,便由着萨丽古去发泄。想着,等萨丽古发泄劲完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你听着,中原公证嫁过来,你不许娶她!"萨丽古命令道。
"要是父王亲自将她指给我呢?"隆哈抬出老国王。
"那也不行,推掉!推给别人!"萨丽古又气又恨。
"可,可我是长子啊,再说,和亲一事是我提出来的,父王要我娶公主,我怎么推吗?"
"谁叫你出的这个馊主意?嗯?好啊,隆哈,我对你一心一意,什么都为你着想,你却这样对我!呜——"萨丽古心中气苦,哭了起来。心想,他还没坐上王位,就想着娶别的女人,以后他真成了王,这王后的位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就算自己成了王后,也难保哪天后位让哪个小妖精抢了去。自己的一番辛苦反成了他人嫁衣,何苦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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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未到醋罐摔(二)
"好了好了,小亲亲,你别哭嘛。我也是身不由己呀。"隆哈假意哄劝着。"小宝贝,你放心。我娶别人只是任务,讨父王欢心。我的心头肉,就你一个。"
丈夫的虚情假意萨丽古一听即知,暗自不甘心地想,就这样放弃吗?让隆哈娶中原公主吗?不,这不是我萨丽古的作风,以前的努力不能半途而废。"我和中原公主,你只能选一个,没有余地。"
哭了半晌的萨丽古扔出这么一句,本就耐心很少的隆哈脸挂不住拉了下来。心想,我己耐着性子劝了这么久,你萨丽古也该识趣些。别的头人想要几个女人就有几个女人,我隆哈身为大王子三年来没碰过别的女人,也算对得起你了。
萨丽古见隆哈久没回答,偷眼一看,暗道;糟糕,这蛮子生气了。连忙转变情绪,回身抱住丈夫的腰,娇嗔道:"傻瓜,你当我真吃醋啊?我是你为着想啊。"
"哼。"被妖媚的萨丽古一抱,隆哈的气消了一半。但为了中原美人,也为难得在萨丽古面前摆脸色,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故意坐直身子,拿出夫为天的气势。
"你若想让父王疏远你,那你就娶她吧。"说罢,收手起身,故作与己无关地扭腰往外走。
"此话怎讲?"隆哈连忙拉住妻子问道,萨丽古暗笑,这就是丈夫的死穴。
"你都下决心迎娶中原公主了,我还说什么。我可不想跟中原公主尚未见面就结仇,将来没好日子过。"
"别,别,"隆哈从背后抱住妻子,"小亲亲,没人敢不给你好日子过。你是我的左右手啊,告诉我,怎么回事?"
萨丽古侧首道:"你想,中原战败送来的公主,当真是诚心诚意来和亲的?谁能保证她不负有什么任务?"
"这……"
"父王肯定会有戒心。她在谁身边,父王就不敢将重任交予谁,以防万一啊。不管那个公主是否是中原派来的间谍,父王都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萨丽古踱出丈夫的怀抱,继续说:"如果你娶了她,那这辈子就别想独揽大权了。"
隆哈呆在原地,没想到娶中原公主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半晌才回神。急忙向王妃谄媚道:"小心肝,本来嘛,我就知道中原不会好好地派个什么公主来,为夫十万个不想要。可,万一明天,明天父王定要让娶中原公主,你看——"
"这还不好办,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下不再说。
隆哈急着听下文,催促道:"心肝,如何一箭双雕?"
萨丽古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顾左右而言他,"眼看天就要冷了,我过冬的新衣还没着落呢。唉"
隆哈就是再笨,也明白王妃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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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公主落谁家(一)
次日,是屠烦可汗及文武群臣的朝会时间。
年逾五十的达隆雄纠纠地端座主位,英气不减当年的他扫视着环坐在他周围的文臣武将。
右手第一位是他最得力的文臣云禄阿,左手第一位是勇冠三军,年轻时即与他出生入死的武将帖儿虎。其他大臣按立功大小依次向后排。最末位的两位是大王子隆哈和二王子苏赞格。
大王子隆哈长得膘肥体壮,一副武将身板,一张圆脸,小眼睛,厚嘴辰。眼睛中不时冒出凶暴的光芒。二王子苏赞格修长的身材,肩宽体阔。一张国字脸,剑眉朗目。英气勃勃。
他们坐在最末位,倒不是因为立的功劳少,而是达隆觉得他们应该虚心向在坐的老臣和能臣学习,更不能仗着王子的身份可目中无人。对这一点,苏赞格没什么意见,隆哈却很不服气。
达隆与大臣们说道:"中原的和亲公主已经出发了,我们今天就研究一下,由谁来娶她吧。"
左边一位大臣出列道:"二王子苏赞格在战役中舍生忘生,立功最多,应由二王子娶公主。"此言一出,一部分人附和地点点头。
另一位大臣说:"我不同意,如果没有大王子托住敌人主力,二王子怎么能顺利攻克城池?况且,按长幼之序来说,也该大王子娶公主。"这个建议也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
"可大王子帐中已经有女人了,二王子的帐蓬里可还空着呢。"先前的大臣辩解道。
"这有什么,多娶几个女人怎么了?你不还刚收了个年轻的小绵羊吗?"此话引起一阵哄笑。先前的大臣红着脸瞪着他。他接着说:"汉家女子只配当第二,第三。"
达隆转头问隆哈:"隆哈,是你提议要中原公主来和亲的,你说说看,谁娶她合适?"
隆哈连忙说道:"父王,依儿臣之见,二弟受之无愧。"
"噢?"达隆耸了耸眉毛,自从娶了萨丽古,大儿子好像转性了。
"贺兰一战,二弟功不可没。他亲自将屠烦旗帜插上三座城池,是咱们屠烦的勇士。中原公主理当奖赏给勇士啊。再者,儿臣不也忘父王教诲,男子汉志在四方,不可儿女情长。儿帐中已经有一个女人了,就把中原来的公主赐给二弟吧。"隆哈把萨丽古教他的话背了一遍。
"苏赞格,你怎么看?"
"父王,贺兰一役,要论首功还轮不到我,您忘了,真正的功臣应该是萨日格啊。没有他的计划,我们不会打得这么漂亮。"
达隆微微颔首。他的王后罕纳佳曾说过,老三萨日格是独来独往的千里马。起初他不以为然,觉得是王后疼小儿,夸大其辞,因为小暑假,三兄弟属萨日格顽劣,长大后也是三兄弟中最不务正业的一个。他对能够建功立业的东西不悄一顾,只是跟着哥哥们勉强学一下。却热衷于赛马唱歌,整天在草原上穿来梭去。时间一长,达隆只能对他放弃,全力培养另外两个儿子。不经意间,这些年忽略了老三萨日格。
第3章
中原公主落谁家(二)
可是,一次偶尔的闲谈,发现萨日格对中原边境上的几座城池了如指掌,对攻打中原的设想也很有见的。在王后的协助实压下,老三不情不愿地制定了贺兰之战的作战计划。贺兰之战的成功,使他重新认识了相伴多年的小儿子。这才醒悟,王后比他更了解每个孩子的特点。
今天,苏赞格提出首功该归谁,蓦得使他想到,应该对忽略己久的小儿子有所补偿。
只听苏赞格说:"我盾三弟每天游荡在草原上,无忧无虑。其实,他真正的想法未必如此,我们应该把他拉进帐蓬,让他感觉到被重视,继而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为屠烦大业锦上添花。"
众大臣纷纷表示同意,隆哈也随声附和,心中却暗想;还是母考虑军师有远见。苏赞格这小子也真狡猾,把包袱踢给了亲弟弟。
达降见众人无异议,宣布说:"就由三王子萨日格迎娶中原公主。另外,赐给他三百只羊,一百头骆驼,二十坛美酒。从明天起,分派五百人马归他管,让他参加大帐议事。"
屠烦南部边境的绿洲上,三王子萨日格骑马漫步在青草环绕的湖边。乌黑浓密的头发扰在脑后,额头上一条镶宝束带。左耳戴着传统的大耳环,颈间的玉饰显示着他出身的不凡。
他身后的仆人迪托刚刚风尘仆仆地从北部赶来,向他汇报可汗的决定。
听罢迪托的传达,萨日格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暗自责怪哥哥多事。这下不但无拘无束的日子结束了,还要让他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
一直以来,萨日格就讨厌血腥的战争,所以故意不去好好学那些会上战场的本领。肯为贺兰之战出谋划策是迫不得己,他可不想今后都被困在议事大帐里。
他渴望能得到一个与自己相知相爱的女人,而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女人。
"迪托,回去告诉我母后,我有重要的事得南下一趟,叫她后天不用等我了。"
"殿下,您要?"
"我要去找耶律拓城,也许一年半载也回不来,让母后告诉父王,让他给中原公主另找新郎吧。"
"唉,殿下,殿下,您别走啊。"
萨日格头也不回地打马往南奔去。想让我娶一个政治牺牲品,那就找错人了。
小镇的镇中心呈"井"字状,为数不多的商贩摆弄着乏善可陈的商品。稀稀拉拉的顾客看的多,买的少。普通老百姓大都紧捂着钱袋,斤斤计较地跟小贩讨价还价。阵阵黄风吹过,人和物都扑了一层"金粉"。
唯一热闹的地方就是牲畜交易区。各类不同来源、不同品种不同体型的牛、马、羊聚在一起。卖主的吆喝声、牲口脖子上的铃铛声、此起彼伏的牲口叫声、健壮的动物蹄脚踏地声汇成一片,给萧瑟的边陲带来一丝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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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抒我远嫁心
和亲的队伍正浩浩浩荡荡地向边关进发.沿途的各府州官均奉命迎接款待.随行的人中,有婉华的奶妈赵氏.赵氏自愿陪婉华出塞,代王妃照顾她.一路上婉华的饮食起居均是赵氏一手照顾,闲暇时常想办法帮婉华宽心.
程亚雄虽然不舍婉华,可为了不让婉华更难过,尽量避免同婉华见面.他每日按着计划确定行程,尽心作好防护工作.
自从那天湖边婉华告诉自己,她要离开自己.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虽然心痛得要命,却只能承受着,没有丝毫解决办法.他恨自己,恨屠烦,甚至恨当今皇上.知道事情己无挽回可能,只好向皇上自请护送远嫁队伍.虽然见面更痛苦,但是只要知道婉华在自己身边便能稍解心中苦闷.
婉华温柔可人,她明白程亚雄的用意和苦心.尽管她无时不思念父母,不对未来陌生的环境恐惧,却努力在人前作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只是在夜半梦回时,起身抚琴排解情绪.每当琴声奏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程亚雄都聆听着琴声,仿佛这琴声是为他一个人而奏.
锁春楼三楼房间里,一名卖唱女子正伊伊呀呀拿腔撇调地唱着.脸上的粉随着肌肉牵动簌簌地往上掉,嘴巴红得像刚喝了血,一边唱一边向听客抛媚眼.
昌二爷眯缝着眼不住地在卖唱女子身上瞟来瞟去.那女子本是被他身旁的华服公子吸引了的,可惜那个俊公子看都不看她一眼,浪费了不少她的秋波.不得己,她才不悦地转移目标同昌二爷眉来眼去.
昌二爷见公子对小曲不感兴趣,挥手示意停止.取了块碎银子打发走了歌女.递银子时,还不忘趁机措了一把歌女的手.
"小王爷,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比不得王府里,乡音俚曲也入不了您法眼.您多担待."
"入不入法眼的没什么,我不是来找乐子的."这华服公子便是秦九蟠的儿子秦鼎.
"是,是,小王爷是大忙人."昌二爷急忙说道.
"在这儿这些日子,看得出你是这里一霸.不过,我奉劝你,作事别太招摇,也别太过火.虽说这里天高皇帝远,可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平时收敛点,毕竟你的身份特殊,别惹不必要的麻烦,否则,秦王府也保不了你."
"是,是,小王爷教训的是.其实,这地方我是代小王爷暂时治理的,我对外称'二爷',真正的大爷位子我给您留着呢.小王爷保等尊贵,想当然是看不上这破地方,呆只要您来了,您就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头儿."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现在正有人找你呢,你知道吗?"
"谁?谁找我?"昌二爷惊问.
"曾王爷,还有汝宁王府的手下."
"汝宁王府?不是早解散了吗?"汝宁王都发配了.
"毕竟有忠于汝宁王的人,他们不甘心的."
"就他们啊,他们肯定想不到我在这儿,而且还改了名易了容."
"别太自信,汝宁王和瑞宁郡主就在这个镇上.为了保险,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啊?我跟汝宁王在一个镇上?"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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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悉瑞宁失踪
笑话,他们来还会告诉你一声吗?秦鼎看了他一眼说:"他们的爵位被皇上废了,被放逐到这里."当然不会敲锣打鼓了.
"汝宁王嘛,以前在秦王府时见过一面,这瑞宁郡主长什么样,没见过."
秦鼎扯了一下嘴角,心想,你是什么人,能见到养在深闺的郡主?
"我此行前来,一是看你过得好不好,再就是让你离开此地.瑞宁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她周围也确实有一部分能人.如果她太不甘寂寞,那就杀一儆百."这话说得语气阴森,俊美的脸上掠过一层杀气.看得昌二爷心惊肉跳.虽然他也能杀人不眨眼,可秦鼎这种摄人的气势,使他不自觉生出一股畏惧之情.
"好在瑞宁没见过你,少惹二十岁上下的姑娘.明早我就回京.你也尽快去屠烦."
"小的遵命."昌二爷说罢,回身从搁几上捧出一个绒匣子,"小王爷,这是小的一点心意,孝敬冰儿小姐的."
秦鼎接过,打开匣子看了看.一套镶金羊脂玉首饰.里面项链、耳环、手镯、戒指、钗子、梳子应有尽有。玉色白腻无瑕,一看即知是上品。心想,好你个张不琼,难怪爹选中了你。心机缜密,又善奉迎。知道我喜欢冰儿,讨好她就等于讨好我。可你是什么东西,冰儿岂会收你的东西。
“太贵重了,冰儿一个学武之人,载这些东西不合适。”
“小王爷千万别这么说,冰儿小姐是府上的贵客,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尊敬她。冰儿小姐还曾救过小的一命,这就当是小的答谢冰小姐救命这恩,小王爷千万别推辞。”
秦鼎转念一想,自从与冰儿结识以来,还没送过她什么首饰,这套羊脂玉首饰正配她爱穿的淡黄衫子。当下不再推辞。
昌二爷心里乐开了花,“谢小王爷成全。”
三天之后的傍晚,婉华一行人来到镇上,住进了锁春楼。程亚雄亮出御赐金牌,孔店主急忙收拾出上好店房给他们住下。一时间,“和亲公主来了”的消息传遍小镇。
虽然这里尚属中原之境,但己经与别国接壤。为了保险起见,程亚雄一入店即安排了层层侍卫守住酒楼。三、四层的客房除了四层两间外,其余的全住上了随行的大臣兵丁仆役。陪嫁的财物堆到了后院的库房里,派了人把守。
据店主称,四层两间房里住了两位病重的人。程亚雄去看过,一间是一位生疹的姑娘,见不得风。另一处的病人患虐疾,面黄肌瘦地实在下不了床。程亚雄心中不忍,给这两处病人留了点碎银子,关照他们不可随意出房,便离开了。这样,四层这两间房里的客人没被直出去。
晚上,程亚雄从外面进来,来到四层的一间房外,敲了敲门,经允许后进入了房中。房里坐着的正是婉华,旁边站着的是奶妈赵氏。
“启禀公主,属下刚才己去过汝宁王家,不过没见到瑞宁郡主。听说,听说她己失踪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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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边陲知音人
“啊?”婉华惊得站了起来,不由地往前走了两步,“可曾派人去找?”
“听说,三天前,瑞宁郡主跟织云王妃说要去找个朋友,出去后再没回来。我又问了卓衡,卓衡说,他同郡主三天前在小树林见过一面’可也没再见过郡主。”
婉华无力地坐了下来,本指望,自己嫁往屠烦,瑞宁姐姐能留下来调查真正的奸细。既能为汝宁王平反,也能了爹爹一桩心事。可,没有想到。婉华灵光一闪说道:“会不会是瑞宁姐姐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跟踪去了呢?”说罢,充满希望地望着程亚雄。
只见程亚雄低下头,为难地说:“但愿如此,王爷说瑞宁郡主向来办事有分寸,但这回恐怕是……我见王爷头发白了许多。”
“不,我不信。瑞宁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这不是真的。多日来的忧惧,加上今天的噩耗,婉华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公主,公主,您先别伤心。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瑞宁郡主一向胆大心细,坚强勇敢,哪能那么容易遭不测啊?就算是有个万一,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脱身的。”赵氏温言劝道。
其实,她知道,婉华的痛哭不全是因为瑞宁郡主,也有对自己未来的担心。
“对,瑞宁姐姐吉人天相。”婉华抬起泪眼,哽咽地说:“亚雄哥,明天你抽调一部分人去帮着找找瑞这姐姐吧。再留几个人保护汝宁王一家,不能再让汝宁王府剩下的人有什么闪失了。”
“放心吧,婉华,就交给我了。”程亚雄走到门口,回身说,“婉华,你,早点休息。”
婉华,婉华,等出了中原边境,自己就再也不能在人前叫这个名字。而是称皇上御赐的“公主”。
婉华抬眼望着程亚雄的身影从门口消逝,缓缓说:“奶妈,你也早点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公主。”赵氏望了婉华一眼,走出门,轻轻把门关上。
婉华站起身,慢慢走到琴前,坐下后揭开盖琴的丝绸,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琴弦。等她回过神来时,竟发现弹得不成曲调。只是发出单调的悲声。
这时,远处一阵似笛非笛似萧非萧的管乐声飘来。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狂野,时而温柔。虽有时有些迷茫之音,却始终有一种乐观的情绪掺杂其中。让人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
婉华琴音中的悲哀被这股野性欢快的声音冲淡了不少。婉华曲调一变,转为恬淡无为,仿佛一片嫩叶于溪水中随波逐流。
可对方的乐音却尖锐起来,仿佛不满婉华这种表现,乐音一直高亢振奋。婉华无奈,只能通过琴声将自己的无助、恐惧、悲哀和憎恨表达出来,希望对方了解她的心绪,她并不是一个天生悲观者。
只听旷野中传来春几化雨般温柔的乐声,仿佛对她的处境表示理解、同情。婉华会心一笑,想不到在这偏僻之地还能遇到知音,还是一个热心人。不过,天色太晚了,别人还要休息。婉华十指虚划,结束了弹奏,转身去休息。
不知为什么,婉华在似醒非醒间,总是听到乐曲焦灼询问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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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楼遇袭
第二天,程亚雄照婉华吩咐亲自带了一部分人帮助寻找瑞宁郡主,另外留了一半人马守护着。
岂知到了傍晚时分,酒店的后院火光冲天,孔店主急忙指挥着店员灭火抢救财物。正闹得人仰马翻,不可开交之时。一伙蒙面人冲了进来,见人就杀。
婉华听到外面喧闹之声,忙推窗查看。楼下侍卫喊道:"有土匪,兄弟们上啊!"此时,赵氏手里拿了一套男子的青衣小帽,从外面冲进房里。
"公主,快把衣服换下来,劫匪人多势众,咱们这里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你把衣服换好,冒充店里小厮先逃吧。往西北方向跳。"赵氏边说,边把衣物往婉华身上套。在王府中多年,多少对肖下形势有些见识。外面那股劫匪透着怪异,好像不为劫财而为杀人而来。
"奶妈,那你怎么办啊?亚雄哥还没回来吗?"婉华急问。
"别挂念我,我自有办法。你是公主责任重大,先保命再说。"
婉华刚收拾妥当,两个侍卫冲了进来,"公主,我们护驾,快走吧。我们随程将军在镇外遭袭,程将军特派我二人回来护驾。"
赵氏急忙将婉华推出门外,"公主,快走。"
"奶妈,奶妈。"婉华回首叫着。
"快走吧,公主,再不然就来不及了。"两个侍卫拉起婉华冲下楼去。
来到院里,只见有不少侍卫和劫匪倒在院中。剩下的兵士还在与蒙面劫匪斯撕杀着。婉华着青衣小帽,在两个侍卫的保护下刚跨出大门,就听里面大喊:"有人跑啦,别留活口!"
一个侍卫猛推了一把婉华,回身截在门口,同追来的匪人混战在一起。婉华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另一个侍卫见匪人太多,自己的同伴难以支持。冲婉华骂道:"不识好歹的臭小子,还傻站着干嘛?"说罢,持刀向身旁一个劫匪砍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婉华一个激灵回神,意识到侍卫是在用生命拖延时间。当下,不顾一切夺路而逃。
也不知咆了多久,后面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婉华心中一痛,想是那两位侍卫己遭毒手。本己跑得有些乏了的身躯又生出一股力量,没命地往西北方向跑去。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婉华一个收势不住,撞进斜刺里走出来的人的怀里。因为冲劲过大,虽然来人闪了一下身没有碰得严重。但是她头上的帽子摔在地上。一头秀发倾泻而下。婉华急忙道歉,抬头一看,撞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眼睛很亮的异族男子。这男子正用明亮深邃的大眼询问似的看着她。
一刹那,婉华又惊又羞。心想,逃命要紧,又道了一声"对不起",挣开那人怀抱,连帽子也不顾捡地跑开。
那名男子正是屠烦三王子萨日格,他望着婉华的背景看了许久:好美的人啊。怎么仿佛从哪里见过?婉华背影消失后,他低头一看,只见落在地上的小帽。这时,追来的劫匪己到跟前,当先一人也看到了地上的帽子,又见他站在一旁,因他的屠烦装扮,用屠烦话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青衣男装,戴着这顶小帽的姑娘经过?"
"有啊,我见到了,你们找她干嘛?"萨日格懒洋洋地回答。
第4章
遇到斯琴和卓玛
"少啰嗦,说,她去哪儿了?"对方很不满意他这种口气。
婉华往西北方向跑的,他抬起一手,轻轻一指东北方向,还未等说话。那群人像见了骨头的野狗一样窜了出去。等他们不见踪影以后,萨日格慢吞吞地说:"噢,她往西北方向去了,我指的是东北面的那棵大树。"我可没说那姑娘往东北去了,是他们自以为的。不过,我会去追她的。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放在鼻子旁闻了一下后,塞进自己怀里。你会是我今生要找的人吗?
婉华估摸着已经到了边境。因为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很像爹爹给她描述过的塞外风光。可眼前的问题是,天已经黑了,天黑的草原也许会有狼出没。她孤身一人身处黑暗之中,父母和亚雄哥哥都不在身边,真想哭。
朦胧中,她看到前方有一处火光,是篝火.婉华在夜幕掩盖下慢慢靠了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移近了以后,发现只有两个少女.她们穿着奇异的花边衣裳,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叽叽喳喳地谈笑着.婉华暗想,原来是两个外族姑娘.再一打量.年长的那个少女更漂亮些,但在谈笑间却仿佛有淡淡的哀愁,年少的那一个天真烂漫,笑得前仰后合.她们应该是附近的牧民.
婉华轻轻站起身来,往篝火更近了些.那姐妹俩猛得看到她,吃了一惊.年少的那个女孩子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叽叽咕咕地同年长的少女说着什么.婉华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想来应无恶意.只好微笑地看着她们.
忽听年长的少女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道:"你是谁?要去哪儿?"
谢天谢地,还有一个会说汉语的.婉华急忙缓缓说道:"我叫婉儿,要去屠烦.去,去找亲戚."
只听那姑娘说:"我叫斯琴,这是我妹妹卓玛.我们是柔然人.我们也去屠烦,你跟我们结伴吧."游牧民族天生热情好客.她们邀婉华在篝火边坐下,拿出肉干和羊奶来招待婉华.
第二日,婉华换上了斯琴的一件金边长袍,拘起了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三姐妹.一路上,婉华向斯琴学说柔然话和屠烦话.卓玛则缠着婉华学汉语.婉华发现,自己教卓玛的时候,斯琴也在一旁用心听.
卓玛告诉婉华,他们牧民居无定所,经常在水草丰美之处,有许多不同民族的人一起放牧.时间长了,她们姐妹对各族的日常用语多少会一点儿.但婉华问及斯琴为什么会说汉语时,卓玛笑嘻嘻地不回答,只是说:"我姐姐见了中原人就高兴."
几天后,她们来到一处牧草茂盛的地方,牛羊成群,帐蓬点点.婉华第一次来到草原,领略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壮阔美景.来到如此广阔的天地,婉华这样的淑女也忍不住放声大喊,哪还有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喊过之后,胸中郁结之气,好像消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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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的情事(一)
晚上,帐蓬里的牧民们在小河边围成一圈,点起一堆大篝火.年轻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有人拉着马头琴弹唱着自己的爱情和生活,有的人手拉着手翩翩起舞.一对对有情人在圈子中央伴着音乐,一会儿抖肩,一会儿弯腰.旋转、跳跃。好不热闹。
婉华暂时忘掉了远嫁的烦恼,眼望着起舞的人,和着音乐,拍打着双手。正高兴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斯琴泪光点点,低着头默默流泪。不禁问道:“斯琴,你怎么啦?怎么哭了?”
“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说完,转身跑回了帐蓬。
“唉-”婉华站起来刚想去追,卓玛拉住她:“别担心,我姐是在想他的意中人,你帮不了她。”
“噢,意中人?在哪里呢?说说看。”一路上没听斯琴提起过。
“你一个一个地问好不好?”说罢,还不高兴地一偏头。
“好,好,卓玛,你就慢慢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忙。”
“好吧,我就告诉你,不过,别让我姐姐知道。”要保密。
“好,我一定不告诉别人。”婉华保证。
“嗯,你不是问过我,我姐姐的汉语是跟谁学的吗?”说罢,神秘一笑,“就是跟她的意中人,叫吕鲲翔。”
“是中原人?中原哪里人士?”
“他不是中原人,嗯,也是啦。”卓玛也搞不清楚。
“你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他原本是中原人,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跑到屠烦去了。”
“那他怎么认识斯琴的呢?”婉华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
“天知道!他不在屠烦好好待着,又回了一趟中原。结果被人追杀得血淋淋的,那时我姐正在牧羊。他见到我姐,一句话都没说就晕在了地上。”
“后来,期琴救了他,他爱上了斯琴?但他还得回去,期琴只好千里寻情郎,对不对?”婉华对爱情故事也没少看。
“呃,差不多吧。”卓玛没想到婉华还能料事如神。“不过,我觉得我姐姐傻,八成得是个伤心的结果。”
“为什么?”婉华不明白她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那个姓吕的说了,他在屠烦王廷有职位。其实就算他没有职位,冲他长得那副帅样子,追他的姑娘也肯定少不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惦记着姐姐。”小脸上布满忧色。
“那小卓玛有没有对他动心呢?”婉华戏问。
“动心?我动嘴!我才不像姐姐那么好骗。”卓玛一副不屑的样子,“那个姓吕的想拉拢我讨好奶姐,让我骂了一顿。我警告他,不许惹我姐姐。结果,被我姐姐好一顿数落。婉华姐,你说我冤不冤啊?”我可是一片好心啊。结果被姐姐骂。
“你啊。”婉华戳了一下卓玛脑门儿,“以后,别干费力不讨好的事。”
“可,可我不放心啊。姓吕的走的时候,既没留下什么信物,也没说他住在屠烦什么地方,还放话不让我们去找他。只是口头许诺要把姐姐接去。”
“这?”婉华也有些担心起来。
“我们等了好久,也没有他的消息,甚至,上个月有牧人说,屠烦有个叫吕什么翔的将军娶了宰相的千金,赏给附近放牧的每家一头羊。”“啊?”“我姐听到,急得大病一场,可她不死心,一定要找姓吕的问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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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的情事(二)
“我们等了好久,也没有他的消息,甚至,上个月有牧人说,屠烦有个叫吕什么翔的将军娶了宰相的千金,赏给附近放牧的每家一头羊。”“啊?”“我姐听到,急得大病一场,可她不死心,一定要找姓吕的问个究竟。”
“那斯琴相信吕鲲翔成亲了吗?你相信吗?”
“姐姐半信半疑。但她说,姓吕的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可惜传闻又太像真的。我可是相信的。你想啊,要是娶了宰相的千金,岂不胜过娶百个普通的牧羊女?”
“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有真情,千金也换不去的。”婉华想到了恩爱的爹娘和他们不渝的爱情。
“话是这样,可世上能做到的又有几人?要是那个姓吕的真能为姐姐放弃到手的荣华,我立刻乖乖叫他十声‘好姐夫’。所以啊,这一路上,我绞尽脑汁地想让姐姐开心,让她笑。”
是啊,在中原牛郎织女的故事也好,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也好。无不是贫困的男子遇到可以转变他们命运的仙女。那些戏曲子贫寒读书人一朝得中,娶的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为的不就是,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如果不幸言中,斯琴有什么打算吗?”婉华替斯琴有些担心。
“姐姐说,如果传言是假的,那她就跟姓吕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如果传言是真,那她立刻斩断情丝,远遁他乡,再也不到屠烦。她会好好地活着。可是,看姐姐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到时候她未必能承受住打击。”卓玛低头深思了一会儿,又恨声说道:“我早就说了,不让姐姐跟他来往,中原人心眼儿多,很会骗人的。姐姐偏不信。哼。”卓玛忘记了,婉华也是中原人。
“喔,是吗?”婉华不自在地说道。其实,她对这对热情坦诚的姐妹也是的隐瞒的,所以,当卓玛直指中原人心眼儿多时,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河水潺潺,歌舞依旧热闹。婉华却怎么也待不下去了。她溜回帐蓬,从窗口望去,斯琴正望着矮桌上的油灯发呆。嘴里喃喃念道:“‘将乖比翼兮隔天端,山川悠远兮路漫漫,揽衣不寐兮食忘餐’吕郎,你可也这般思念着我?”眼中的思念仿佛能流泻出来。
婉华知道,这是描述一位牧人思念恋人的古诗。在这样的夜里,由斯琴口中念出,孤单的美人,昏暗的夜色,孤寂的油灯,竟让人如此销魂。
婉华轻轻离开了帐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瑞宁姐不知道怎么样了,汝宁王可好?父母一定在家中想念着自己,亚雄哥怎么还不来找我?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真是烦闷不堪。真想跳进河里,一洗心中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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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逢三王子萨日格
“姑娘,一别数日,一向可好?”
婉华抬眼,前方的路上不知何时己站着一位英挺潇洒的异族男子。婉华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从哪里见过。
对面那男子见她眼中疑惑,又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胸口被你撞得到现在还疼呢。你就不考虑补偿一下吗?”说罢,捂着胸口,作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婉华窘得满脸通红。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这样说过话。对方的口气半认真半玩笑,虽无恶意,但也让人不好回答。她知道,那日撞那一下,并未将此人撞痛。
婉华瞄到他胸前的挂饰,突然有了主意。
“撞痛你,是我不好,不过,我觉得主要责任还是在你。”
“喔?”对方一副愿闻详情的样子。
“要不是你身上带这么多装饰,肉碰到肉,怎么会痛到现在呢?其实,其实撞到你,我也让我一直‘头疼’到现在呢。”婉华从来没撒过谎,也没像今天这样耍赖似的说过话。多少有些心虚。
“这么说,是它的不对了。”说罢,取下胸前宝石挂饰中最耀眼的一串,“既然它不仅弄痛了我,还伤到了你,那就把它丢掉吧。”作势要将挂饰扔到河里。
“不要!”婉华急忙拉住对方的手,她看得出这串饰品价值不菲,怎么能因自己几句玩笑,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到河里呢。“不要扔,是我不对。如果你胸口还在疼,或者有青瘀的话,明天我可以去采些草药,帮你调制好敷上,算我补偿你,行吗?”
只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两只眼睛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耀眼地望着她。看得婉华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姑娘,你是在用最大的力气抓着我不放吗?”
“呃,呃?”婉华轻呼一声,赶紧松手。
“既然姑娘不让我把它扔掉,那我就不扔。不过,我既然从脖子上把它取下来了,就不想再戴回去。”说着,将挂饰套在婉华的脖颈上。“它归你了,保存好它。”语气似希求似命令。
“不,不,”婉华急忙要摘下,“我不能无缘由地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是我送给你的,你也不会是无缘无故地收下。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再随意回赠我一样东西。”说罢,热切地望着婉华。
不知怎的,婉华不忍拒绝他,他的目光那样坦诚,那样温柔。她取下了手上的碧玉镯,那是王妃曾要她随身带一辈子的东西。可眼下,身上除了这只镯子,没有第二件能与挂饰价值相当的物品了。
“好吧,这个给你,算作交换。”
那男子双手接过玉镯,放在手里把玩一番,有些疑惑地看了婉华一眼,“玉中佳品,难得,难得。”
“我叫萨日格,屠烦人。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我姓曾,中原人。”名字是不能随意告诉别人的。
“曾?曾什么?告诉我。”萨日格的眼中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我要知道你的全名。”
婉华着魔似的回答:“曾婉华。”
曾婉华,“你不会跟北固王爷曾制陵有什么关系吧?”萨日格眯志眼睛敏锐地问道。
婉华一惊,“对不起,天色太晚了,我得回去。”婉华匆忙转身离去。
惊异的眼神,慌乱的语气,逃避的态度。萨日格在夜色中喃喃说道:“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是他的女儿呢?”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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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的表白
第二天清晨,婉华和斯琴姐妹继续往屠烦进发,此时,斯琴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昨晚的忧伤之色。
走到半途,萨日格骑着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晨光中的他,有如天神一般英挺帅气。主动帮她们将行李驮上自己的马背。斯琴姐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前后打理,以为他是婉华的熟人。而婉华看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和自若的神情,以为他是斯琴姐妹的朋友。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地由他处理妥当。萨日格冲斯琴姐妹俩一笑:"不好意思,请你们先走一步。我和未婚妻随后就去追你们。"
"什么?你说谁是你未婚妻?"婉华不解地问,他说的是自己吗?
萨日格一把将婉华抱进怀里,宠溺地看着她,对斯琴姐妹说:"我们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她总是很害羞,我们需要单独待一会儿。"
"好罢,不打扰你们了。"斯琴了解地牵着马向前走去。卓玛走时回头冲婉华作了个鬼脸,坏笑不己。待走得远了。卓玛问斯琴:"姐姐,那人真的是婉华姐的未婚夫吗?"
"看他对婉华一脸的疼爱与怜惜,错不了的。你不觉得婉华就像个出逃的人吗?那男子是个屠烦人,婉华不就是要去屠烦吗?也许要找的,就是他吧。"
"嗯,有道理。那人跟婉华姐还真相配呢。"卓玛点头道。
婉华望着斯琴姐妹渐渐远去的身影,自己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竟然一点恐惧都没有。婉华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跟程亚雄相恋相知多年,也没跟自己这么亲近过。自己为什么不挣开这个人呢?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婉华又气又羞地挣扎着。
"怎么不认识我?’一回生二回熟’,这是咱们第三次见面了。你也知道我的名字,还收了我母亲送我的东西,当然就是我的未婚妻了。"萨日格赖上她了。
"谁是你未婚妻?我有未婚夫,你快放开我。"婉华想到自己的使命,萨日格又不肯放开她,急得直想掉泪。
萨日格闻听她己有未婚夫,再看婉华的样子不像在撒谎,不禁愣了一下。婉华趁此机会,挣开他的怀抱。
"谁是你未婚夫?他叫什么名字?对你好吗?"
"他……"萨日格的几个问题,婉华一个也答不上来,那也是她想知道的啊。
见她不回答,萨日格盯着她问,"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是不是他强迫你嫁给他?"
婉华转过身去,泪水奔涌而下。这么久了,第一个人这样关心她。她确实是被强迫要去嫁一个陌生人。
"别怕,有我在。对了,我送你的项链呢?"
婉华从袖中取出粗犷斑斓又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萨日格接过了,再次郑重地为她戴上:"记住,保存好它。"接着柔声劝慰道:"在屠烦,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有我在,就没人敢强迫你。如果你不想嫁给那个人,我可以帮你解除婚约。"
"谢谢你,可是我必须嫁给他,我愿意。"为了爹爹,为了汝宁王一家,为了那些此行为保护她而牺牲的人,她必须愿意。"这项链,我不能收。既然是你母亲送给你的,你不应该将它随便送人的。"
婉华欲取下颈中项链,"以后不要随便说我是你未婚妻,会惹来杀身大祸的。"真的不愿这个对自己关心热情的人受到伤害。
听婉华的话,她嫁的人应该是个很有势力的人,不过,他才不怕呢。萨日格扶着婉华的肩,凝视着她,认真地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上你了。我的身份、地位、财产都不会比那个强迫你的人差,再加上我对你全心的爱,你会选择谁?"
这番表白如此突如其来,却深深地击中了婉华的心。婉华抬头望着那明亮的鹿一样的眼睛不知所措。他是那样的坦诚,眼神是那样的真诚热烈,可惜。
第5章
我命由天不由我
婉华悲伤地说:"选择权不在我手里,我只需要服从。即使那人是一个恶魔,我也不能轻易放弃。你知道吗?我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殡葬品、牺牲品。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婉华并不是这就是屠烦的三王子,就算是知道了,那么多人为了她而牺牲,她而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此时,婉华的眼睛无焦距地透过眼前的萨日格,仿佛又看到了王府中的映日芙蓉。
可萨日格并不知道婉华的苦衷,他误以为婉华是一个为了金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
萨日格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一言不发。他实在不明白,这像雪莲一样纯洁美丽的姑娘竟然也跟那些庸脂俗粉一样,为了金钱和权势,可以出卖自己的一切。既然她并不是一个心地纯净的人,他也懒得解释自己的王子身份了。只不过,他很想知道,能娶到这样一个貌似天仙内心却十分低俗的女子者是谁。
“婉华,婉华——”远处传来了呼喊声和马蹄声。是程亚雄带人找来了。
“亚雄哥,”婉华突然见到亲人,不可抑制地哭着飞奔过去。
“亚雄哥——”婉华哭着扑进程亚雄怀中,再也不顾忌自己的待嫁身份。这一番离别,差点就天人户隔了。“亚雄哥,你怎么才来啊?”
“婉华,我一直在找你。回到客栈不见你,我立刻派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一直也没有你的消息,我急坏了。我想你可能到了西北方什么地方,结果,还真在这草原上见到了你。”
程亚雄见婉华一身异族服装和胸前闪闪的项链,疑惑地问:“婉华,这些天,你还好吧?”
“嗯,还好,亚雄哥,奶妈怎么样了?那天奶妈把我推了出来,她还留在客栈呢。”
“她没事。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瑞宁郡主找到了!”
“噢?她回来了?亚雄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婉华听到瑞要归来的消息,登时抛开了悲伤,抓着程亚雄摇晃着问个不停。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营地,我再慢慢告诉你。”
“好!”婉华在程亚雄的帮助下骑上了一匹骏马。一回头,发现萨日格还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自己。那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楚不甘,还有些许鄙视和幽怨。可能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吧,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对自己又关心又热情的人了。婉华冲他挥了挥手,扬起一个真诚的微笑,道了声:“珍重!”
程亚雄打量了几眼萨日格,直觉此人不可小视。但是,他看婉华的那种眼神包含着爱恋和占有,让自己很不爽。
她离去时的那一笑好美啊,仿佛是天上最美的仙子。可这么美好的仙子为什么没有同样高贵的内心?
马蹄声响起来了。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敲击着萨日格的耳膜,马蹄仿佛是踏在了萨日格的心上,胸口有种被践踏过的疼痛。忍不住拿出身边的短笛,用笛声发泄着胸中难以言说的痛楚。
婉华坐在马背上,行至半途,忽听背后传来熟悉的管乐声。只不过,那声音不再乐观,不再振奋,而是撕心裂肺地疼痛中夹杂着心灰意冷。婉华心道,那人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乐声竟如此凄绝难过。可惜琴不在我身边,要不然,我可以一曲略解知音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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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儿莫若母
"噢,我的千里马回来了。快坐下,你父王正找你呢。"达隆王后罕纳佳招呼着外出而归的小儿子萨日格,“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王后罕纳佳着一身典型的屠烦服饰,容颜秀美。因为保养得当,也许是天生丽质,在塞外的风沙中,风彩竟不减当年。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使她更添一份成熟和雍容华贵。也难怪达隆的大儿子、她的继子隆哈对她不怀好意。
萨日格就继承了罕纳佳姣好的五官,再加上屠烦人的高大身材,十分地潇洒俊逸。
“也没去哪儿,四处瞎逛呗。”萨日格无精打采地说。因为要寻找曾婉华,他没有去见耶律拓城。
罕纳佳看了看儿子落寞的神情问道:“好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不想娶中原公主对不对?”
“没有的事。能娶中原美女,我求之不得,怎么会不开心呢?您想得太多了。”萨日格搪塞道。
“我送你的挂饰呢?你以前可是从不离身的。”细心的罕纳佳发现儿子胸前的项链少了一串,而且是儿子小时候求自己送给他的那一串。
“噢,那个呀,丢了。在河边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找不着了。”萨日格掩饰着项链送人的事实。不想再提起那个伤了自己心的人。
“真的?”罕纳佳不太相信。
“真的。对了,母后,我得去父王那儿了,您不是说他正找我吗?”
“好吧,你去吧。”
王后见萨日格出去后,不禁奇怪。儿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儿子虽然贪玩,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精神不振。看来,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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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种生活方式
“你愿意放弃以前那种‘不务正业’的生活,来建立自己的功勋了?”老王达隆欣喜地望着这个突然“懂事”的小儿子。
“是的,我愿意。我以前那种生活没什么意义。从今天起,我要把心思放在国事,而不是骑马打猎上。”
“好,这才是我达隆的儿子。好好干吧!”
“三弟,你总算想通了。”二王子苏赞格见弟弟肯参与国事,高兴不己。这样,母后的保障又多了一层。只有大王子隆哈暗自咬牙切齿地诅咒这个新对手。
"这些日子,我想通了。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一个男人最傲人的资本,其他的,都是假的。"
萨日格那日在草原上见婉华不肯随他而去,宁可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误以为婉华是个贪图富贵享乐之辈,以为婉华是冲对方的权势嫁过去的。心灰意冷之下,决定回来娶中原公主,加入哥哥们的行列。
他要投身于对权力和金钱的追逐,再也不要去幻想什么真挚的爱情。他决定今后,凡是追求自己的女人,只要自己看着还顺眼,就可以让她们进自己的帐蓬。
他紧锁双眉低头走向自己的帐蓬。一抬头,只见自己帐蓬前站了一男一女。那女的手中还抱了个两三岁玉雪可爱的孩子,那孩子见了他,张臂叫道:“爹爹,爹爹抱。”
萨日格紧走几步,上前接过孩子抱入怀中,哄道:“麟儿乖,麟儿今天听话没有?”
“听——”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殿下,听说您要参与政事了?”旁边那男子问道。
“是啊。”萨日格点了点头,“鲲翔,以后咱们要一起共事了。”
“那好啊!殿下,您让我到您的手下来吧,我不想再跟着大王子。”他跟大王子实在合不来。
“行,等我跟大哥说一声,他总是我的兄长。”萨日格又对那个年轻的女子说:“蒂雅,缺少什么东西,跟我说。以后等我有了势力,可以让你们母子过得更好。”
那女子点了点头,眼睛却微微发红。
“鲲翔,鳎翔。我找了你好半天了,你在这儿啊。噢,三王子,蒂雅,你们也在啊。”一名粗眉大眼、身材高大的姑娘跑了过来。她是屠烦首席武将帖儿虎的千金鲁莎。她撒娇地对吕鳎翔说:“鳎翔,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去湖边玩吗?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去湖边?我没——”吕鳎翔知道鲁莎又在撒谎。对这个一直缠着自己的屠烦姑娘,吕鳎翔真是不知该怎么办。都拒绝了她好几回了,自己的心意也跟她讲明了,可是人家就是不放弃,一个劲地找机会,约自己出去。
“走吧。”鲁莎打断他的疑问,不由分说拉他就走。不愧是首席武将的女儿,真有把子力气,劲道不在吕鳎翔之下。“唉,鲁莎,你别拉拉扯扯地好不好?这样让别人看见了,对你我都不好。”
“哼,那是你汉人的规矩。在我们屠烦,不论男女,只要有喜欢的姑娘或小伙子,就可以主动表示出来。才不像你们汉人,忸忸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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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的变化
见他们二人走远,麟儿奇怪地问母亲:“娘,刚才麟儿也在这里啊,鲁莎阿姨怎么不跟麟儿打招呼呢?”原来,小小年纪的麟儿很不满刚才鲁莎忽略他的行为。
“因为啊,鲁莎阿姨见了你吕叔叔,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萨日格好笑地回答,“蒂雅,咱们走吧。”
小小的麟儿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四个人在这里,鲁莎阿姨的眼里会只有一个人。不过,见抱着自己的大人在交谈些什么,只好将心中的疑问先压下去,改日再问。
“你说,你说!苏赞格没除掉,萨日格又来凑热闹。你说,我该怎么办?”隆哈冲萨丽古咆哮着,他感到自己继承汗位越来越无望了。
“先坐下,先坐下。先别急嘛,听我说。”萨丽古将困兽似的隆哈硬按到地上坐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父王不会宠信娶了间谍公主的人的。萨日格啊,没什么好怕的。父王封他官,赐他东西,那是在装样子,作给中原看的。”
“可,可父王看到萨日格的那份高兴,和那表情,不像作假啊。”隆哈也有自己的判断。
“这你就不懂了,作戏嘛,当然要作得像。能骗过别人的,才算成功。”但是,萨丽古也有些怀疑了。
“既然这样,干嘛真分给他人马?多赐给他点儿牛羊、金银不就行了?”
“我的大王子,你怎么还不明白?父王总不能让那个间谍公主嫁给一个手里一点军权都没有的人吧?再怎么说,父王也得让中原使者觉得屠烦还不想跟中原再兴兵交恶呀。”
“噢,”隆哈点头道,“那这么说,父王不久就会收回萨日格手里的兵权?”
“那当然,萨日格是什么人?整天唱歌打猎,父王怎么放心让这种人真的带兵上阵呢?”
“大嫂,刚才听到您在说我?”一个没留神,萨日格已经进了帐。刚才自己的话,不知道这个三王子听了多少。
“噢,啊,我刚才说,三弟年轻有为,正该帮父王分担些国事嘛。最近,父王的白发又添了几根呢。”萨丽古急忙换上一副笑脸,扯了一下隆哈,示意他也说几句恭维话。
“对啊,三弟,你也该收收心了。只要你肯用心,将来的成就不会在为兄之下。”到时候,又增加了一个敌手,我的汗位啊。隆哈心中哀汉。
“哥哥,嫂嫂,你们想哪里去了?我肯帮父王,是因为我只是想尝尝建功立业是什么滋味。有了功名,女人主动送上门又是什么感觉。我可没想过要跟大哥一较高下。”萨日格对这个同父异母大哥的想法太了解了。为了不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先摆明自己的想法。
隆哈和萨丽古听了萨日格的这番话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萨日格吗?以前萨日格虽然桀骜不逊,可说话从来有分寸。今天的萨日格跟以前不一样,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一时却也说不出。
“三弟,你以前可从来不当着嫂嫂的面提女人的事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萨丽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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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忘记你
“咳,这还不懂,三弟开窍了呗。是男人,都会想女人的。”隆哈自以为是地回答,气得萨丽古猛瞪他:只有你才这么想。要不是自己厉害,这帐蓬里的女人得多得排到郊外去了。
“大哥,今天我来,是想求你件事。”萨日格打断这夫妻的眼神官司。
“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不是跟我借人和马就行。
“我想跟你要一个人。”萨日格迟疑着该怎么出口。他的这份迟疑却让隆哈眼睛都亮了,隆哈以为他看上了哪家姑娘。“别不好意思,我是你大哥,说罢,想要哪家的姑娘?我准给你办成。”
“嗯?”萨日格一进没弄懂大哥的意思,转念一想,明白隆哈误会了自己。
“去你的,不正经。三弟要女人还用跟你说啊?”萨丽古斥道。在别人面前,自己的丈夫露出这种德行,太让人难堪了。斥骂完隆哈,萨丽古接着说:“三弟英俊潇洒,又通音律。多少姑娘见了三弟眼睛就直,还用你操心?”又转向萨日格说:“三弟啊,你大哥也是一片好心。以后,你要是真喜欢上哪位姑娘,跟嫂嫂说,嫂嫂一定帮你把那姑娘娶到手。”
萨日格暗思,这夫妻俩都是一国的。“噢,那我先谢过嫂嫂了。今天我来,是想求大哥把吕鳎翔调拔给我。可我知道吕鳎翔一直很讨大哥喜欢,所以不知大哥肯不肯割爱?”
“这个啊,吕鳎翔可是我手下一员干将啊。为兄还真有点会不得。不过既然你想用他,那就给你了。谁让我是你大哥嘛!”隆哈故作不舍。其实他跟吕鳎翔不合,他很不喜欢这个白白净净比自己受女人欢迎的手下。偏偏这个手下的一些见解和母老虎萨丽古的一致,都是比他隆哈自己想出的要高明的东西。他早就看这个吕鳎翔碍眼了。
“那就谢谢大哥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拜访哥嫂。萨日格先行一步。”
“去忙吧,自己兄弟别客气。”
萨日格离开大哥帐蓬,来到父王的大帐。
“你来了,坐下吧。”老王达隆抬了一下头,招呼道。
“父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原公主即日便到屠烦国境。你准备一下,带领仪仗队前去迎接。可不要失了屠烦威仪。”
“是。”萨日格波澜不惊地回复道。
“怎么?不情愿?你放心。听探子回报,这位和亲公主可是个温柔貌美的姑娘,不会委屈了你。”
“儿臣知道,中原也不敢辜负屠烦的美意。”
“下去准备吧。”说罢,达隆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儿臣遵命。”萨日格躬身出帐蓬。
走了几步,萨日格伸手慢慢抚着胸口。来到一个无人之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将包裹打开,里面露出一顶小帽,帽子里包着一只碧玉镯。正是婉华逃难时戴过的小帽,和回赠萨日格的手镯。
“曾婉华,哼。我萨日格不会因你而伤心难过。我只当,从来没见到过你。”说着,举起帽子和手镯作势要扔出去。可是试了几试,却终是不忍。
第6章
你是我的未婚妻
婉华同程亚雄、赵氏汇合后,换下了斯琴的长袍,穿上中原公主的服饰。将萨日格赠送自己的那串项链同长袍一起收了起来。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自己是和亲公主,永远也只是和亲公主。
穿过草原,他们一行进入了茫茫沙漠澣海。沙漠中的景色与草原又是不同。虽然同样一望无垠,可沙漠缺水,不熟悉的人还易迷路。经常可以看到迷路人葬身沙漠的枯骨。但沙漠中却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致。
穿过茫茫沙海,就到屠烦了。婉华出嫁的日子更近了。
吕鳎翔随着萨日格带领着迎亲仪仗队浩浩浩荡荡地到了屠烦边境上。出了边境,便踏进了茫茫沙漠。中午赤日炎炎,烤得人和骆驼口干舌燥。沙漠上一点儿冬天即将来临的感觉都没有。当然,这只是在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傍晚和早上太阳未升至天半空的时候,却是出奇的寒冷。这是北方特有的气候现象,对一般中原人来说,很不容易适应。
骆队前面的是萨日格和吕鳎翔。
“殿下,听说和亲的公主是位王爷的女儿,被赐封为公主,并不是皇帝的女儿。”
“我料想到了。皇帝怎么舍得让亲生女儿到天寒地冻的地方,来嫁给我们这些他们眼中的‘野蛮人’呢。”萨日格略带嘲讽地说。
“那是中原人只知道屠烦冬天异常寒冷,却不知这里其他三季,也是绚丽多彩的。只道是到了屠烦,只有吃苦。”吕鳎翔也是中原人,未到屠烦时,也觉得这里不是好地方。
“是啊,要是有好果子吃,皇帝怎么会先想着别人呢。”苦差事才让别人去办。
“殿下,你知道此次和亲公主是哪位王爷的女儿吗?”
“这我没兴趣知道。只要是和亲公主,不管是谁的女儿,我照单全收。”娶不到曾婉华,娶谁都是一样的。唉,怎么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呢?
“我听探子说,是贺兰一战主将曾制陵王爷的千金。”
“什么?”萨日格猛地拉住座下的骆驼,目光灼灼地问道:“曾制陵有几个女儿?”
“好像,好像就一个吧。闺名好像叫‘婉华’。”吕鳎翔被萨日格的反应吓了一跳。
“曾婉华,婉华……”萨日格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吕鳎翔见状,向后边驼队传令道:“原地休息。”随着三王子萨日格的骆驼来到一座沙丘下。
“殿下,您见过曾婉华?”
“见过,可惜……”是个貌若天仙却目光短浅的女人。等等,她说选择权不在她手里,她只需要服从,说她自己是个殡葬品、牺牲品……
原来她是被迫来和亲的,所以在不知道我的身份情况下,不能接受我的示爱。她好像还对自己说,以后别轻易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会惹来杀身大祸。那这么说,她是有点关心我的了?萨日格又有点窃喜。
嗯,对了,婉华好像和那个姓程的将军挺熟,她好像很信任他。想到婉华扑进那个姓程的将军怀里哭泣,好像还很亲密地叫那个人哥……萨日格脸又绷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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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屠烦迎亲使
“未婚妻”这三个字掠出口中时,脑海中闪现的是婉华那娇羞的神态和哀伤的眼神。
远远地,风中送来一阵阵驼铃的声音。紧接着,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慢慢近了,是一支驼队。驼队的前方飘扬着一张黑色的大旗。黑色大旗上,用金线绣了一只展翅捕食的雄鹰。那雄鹰随着大旗在风中烈烈展翅而动,仿佛随时可以下来扑向地面的猎物。
当先的一头骆驼上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屠烦男子,他旁边则是一位身着中原服饰、气质内敛的年轻人。只听那年轻人朗声说道:“屠烦三王子奉屠烦国王之命,前来迎接中原公主。这是令牌。”说罢,举起一枚黄金打制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狼头。
程亚雄见骆驼上端坐着的那位屠烦王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从哪里见过。只能先下马抱拳施礼:“中原护驾送亲使者程亚雄参见三王子,愿屠烦国王身体康泰、屠烦王国繁荣昌盛。”语气中略有些不忿。
等了半天,却不见三王子回礼。程亚雄抬头一看,岂知三王子正明显带有敌意和醋意的望着自己。程亚雄一愣,但也不肯示弱,挺胸同三王子对视着。
吕鳎翔不知道三王子怎么跟一个未曾谋面的使臣较劲,但也不能就这么静静地冷了场啊,毕竟公主还在轿中等侯着呢。连忙说道:“请三王子和程将军一起启程吧,不要耽误了大婚的吉时啊。”二人这才作罢。
轿中的婉华见队伍静了下来,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事,又不好探头观看。只好等机会问问程亚雄。
两队人马合一后朝屠烦进发。行了大半程,来到一处水源停下。婉华在轿中憋了半天,忍不住出来透透气。她踱到程亚雄跟前,问了问刚才的事。听程亚雄讲完后,只当是屠烦王子粗野不懂礼数,还劝程亚雄不要计较。
正说着,前方人声嘈杂,有人争吵了起来。
原来吕鳎翔虽跟在屠烦队伍中,却是一副中原人士的打扮。护驾的中原侍卫对他产生了好奇,休息之时,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从中原来到屠烦的。当下有不明事情原委的侍卫轻蔑地骂吕鳎翔是汉奸、孬种。
吕鳎翔虽人在屠烦,却从来没作过卖国的事。举凡屠烦侵略中原的事,他一概不参与。他平时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名誉。今天有人当面污辱自己的忠诚,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心痛着急之下,颇善言辞的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侍卫们见他不语,只道是他心虚,更加起哄、叫骂。
婉华悄悄问明事情的原委,站出来说道:“大家先别起哄,这位兄弟不像卖国求荣的人,他身在屠烦,定有难言的苦衷。以后,中原、屠烦即将合同为一家,不分彼此。不管是中原人还是屠烦人,都应互相团结、相亲相爱啊。”
本来这些侍卫们就是来护送婉华和亲的。想一想自己的任务,公主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能合同为一家,今后大家就不用连年不休地远离亲人,在外征战了。于是,三三两两地慢慢散了去。
吕鳎翔见眼前的公主气质华贵、美艳不可方物。解了自己的围,还这么理解自己,不禁感激地说:“谢谢,谢谢公主为我解围。吕某确有难言之瘾,待他日,定与公主详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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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争夺的公主
“不用客气。”婉华回道。
“嗯咳。”身后传来奇怪的一声。婉华循声望去,竟然是在草原上结识的萨日格。想不到他竟然是屠烦仪仗队中的一员,想到他曾向自己大胆示爱,乍一相见,不禁有些难为情。“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你是屠烦仪仗队里的士兵吗?”
“这是屠烦三王子殿下。”吕鳎翔连忙为公主介绍。他可不想刚给自己解了围的公主闹笑话。
“三王子?殿下?”婉华惊问。
“不只是三王子殿下,还是你的未婚夫。”萨日格冷冷地补充道。眼神已不若草原上初见时温暖。
“未婚夫?”婉华惊讶地瞪大了眼。屠烦已经定下我要嫁给谁了?萨日格的眼睛里为什么盛满冰冷和不满?他并不想娶和亲公主?
一时间,婉华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情变化太快了。那个曾经张口闭口称自己为“未婚妻”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未婚夫!可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目光不再温柔?
“婉华,你怎么在这里?该起程了。”程亚雄由远而近。走近后,习惯性地欲将手搭在婉华的肩上。
就在程亚雄的手即将放在婉华肩上时,萨日格挥出一拳将他击倒在地:“公主的闺名是你随便叫的吗?你是什么人,怎么能随便跟公主拉拉扯扯?”想到婉华曾主动扑到对面这个人怀里,萨日格更是嫉妒得发狂。
一席话激起程亚雄多日来压抑的不满。他不顾一切地同萨日格厮打在一起,发泄着心中的痛苦。一边打一边吼:“她的名字我为什么不能叫?她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她差一点儿就要嫁给我了。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屠烦强盗把她抢了来!”
萨日格不知他们在中原时,已经快要谈婚论嫁。一个愣神,被程亚雄一拳击在脸上。只听程亚雄继续嘶吼:“我跟她拉拉扯扯怎么了?我就是把她抱在怀里亲吻个够,也没人管得着!”程亚雄想是气疯了,早忘了婉华己是和亲公主的身份。
本来萨日格还有些愧疚,听程亚雄这么一说,不禁真的动了怒。手下也不再容情,使出全身的力气和程亚雄痛打在一起。两个人都势如猛虎,别人怎么拉也拉不开。
开始时,婉华是在一旁劝架的,后来听到程亚雄那些过火的话,又气又羞地转身跑开了。
萨日格把程亚雄按在地上,恶狠狠地说:“告诉你,我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你跟她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从今往后,我要再看到你对我未婚妻、未来三王子妃有不敬举动,我萨日格决饶不了你!”
“你这个强盗,我不服。”
“不错,我就是个强盗。婉华已经被我抢到手了!你最好记住这一点,这对你有好处。”
经过一场不愉快的纠纷,萨日格和程亚雄两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彼此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谁也不肯先道歉,就这么僵持着。偶尔,程亚雄怒目看着萨日格时,迎上的是对方倨傲的神色。萨日格骑在骆驼上,俊美的相貌、高大的身材、高贵的气质看得程亚雄有些眼痛:他就是婉华将来的夫婿吗?自己怎么办呢?他忍不住恨声说:“你就算得到了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她的心早己给了我!”嫉妒已经让程亚雄丧失了理智,他也不想想这番话此时说来合不合时宜,会不会给婉华今后的生活带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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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仙子下凡尘
“喔?是吗?咱们走着瞧!”萨日格的口气淡淡的,好像满不在乎。我会赢得她的心。
进入屠烦国境后,婉华在屠烦侍丛的带领下来到自己暂居的帐蓬。
这是一顶顶部镶有祥云金边的白色大帐蓬。掀开厚厚的毛毡帐蓬帘,仿佛进入一个动物皮毛构成的世界。略一环顾,便看到帐蓬里面挂满了屠烦特有的挂毯画。挂毯画用金银线在熟好了的整张动物毛皮上绣出了边框,边框内是用五彩丝线绘制的图案。上面的内容多是讲述屠烦传说,也有的是绣有屠烦吉祥如意图。
地上铺有兽皮,踏上脚去,虽已经临近冬日,却触脚生温。
对着帐蓬帘的是一个铺有白狐皮的台子,像是专为帐蓬内主人接待来客用的。一侧便是卧榻。另外还有许多日用器皿,看得出,也是用了心准备的。
按照行程计划,今日在这临时帐蓬中休息一日,明日正式拜见屠烦国王和王后及其他王族成员。两方见面后,由中原使臣,也就是程亚雄同屠烦方面商议大婚日期。
待到晚上,奶妈赵氏已经对帐蓬内的日常用具的用法摸索了个差不多。她原是乡下农妇,勤劳能干。到曾王府后,作婉华的奶妈,闲暇时也略识了几个字。这次,随婉华到屠烦,既是王妃杨丽容托付,也是她自愿前来的。
“公主,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的礼服和送给屠烦王室的礼物。”
“知道了,明天早些起来,把我打扮得庄重一些,别失了体面。”
“放心吧,公主。我呀,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叫这些屠烦人看掉眼珠子。”赵氏信心满满。
第二天,婉华早早起床,在奶妈赵氏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刚穿戴完毕,程亚雄带随行使者和侍卫一同来到婉华大帐前:“公主,时辰到了,我们该去屠烦王帐了。”
“好的,亚雄哥,你先和侍卫们进来,带上送给屠烦王室的礼物吧。”虽然经过程亚雄跟萨日格打架一事,婉华还是不忍心和程亚雄君臣界限分明。那是自己倾心已久,差一点就成了自己夫婿的人啊。
待程严雄和侍卫进入婉华的帐蓬,抬眼看到妆毕的婉华,不禁都瞪大了双眼。眼前让人炫目的华服女子是天仙下凡吗?
婉华今日身着一袭粉色的正式中原公主服,领口和袖口缀有金线花边和碎宝石。一根金黄色腰带,显得纤腰不盈一握,礼服下若隐若现的白色的底裙纤尘不染。一根粉紫色的装饰缎带从身后于两臂间穿出,摇曳于地上,既显得体态婀娜多姿,又不失公主的大气。
白莲花般白晰的皮肤上,两颊有芙蓉色薄薄的红晕。眉似远山,目凝秋水。鼻似悬胆,口若含珠。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美目似含着千言万语。额前留着齐眉的刘海,更衬得一张瓜子脸只有巴掌大。浓密的黑发长长地盘起,金钗、玉簪、步摇、抹额,恰到好处地点缀发间。耳边是金丝链缀了一只红宝石蝴蝶,雪白的长颈上戴了由一根盘成三串的珍珠项链。腕上是一双景泰蓝镯子,指若春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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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屠烦王族
美人如玉,佳期如梦。
这句话浮上程亚雄的脑海,可这究竟是谁的美人,谁的佳期呢?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程亚雄指挥侍卫拿好带给屠烦王室的礼物,一行人向屠烦王达隆的大帐进发。
达隆的大帐比婉华的大两倍多,帐蓬顶部的祥云图案绣得比婉华帐蓬的繁复华美,帐蓬帘的兽皮是上好的狐狸皮,上面还缝有两颗大的金镶玉宝石。婉华暗思:这个屠烦国王也很奢侈啊。
屠烦侍卫掀开达隆的帐蓬,婉华一行人鱼贯而入。婉华不敢再四处乱看,唯恐失了礼数。
帐蓬中央坐着国王达隆和王后罕纳佳,左侧是大王子隆哈夫妇,右侧是二王子苏赞格和三王子萨日格。六个人今天都穿得很正式,华贵的更显华贵,英武的更显英武。
初次见面,婉华作为中原的代表,在程亚雄的引领下仪态万方地行于达隆帐内。国王隆哈虽年过半百,却很有精气神,一双鹰目有若含电。王后雍容大方,风韵犹存。只见婉华莲步轻移、气质高华,神色自若、不卑不亢。来到国王和王后面前,一敛裙裾,缓施一礼:“中原公主婉华拜见屠烦国王、王后。愿国王、王后身体健康、长寿百年。”声音若出谷黄莺般清脆悦耳。
交换完两国国书后,程亚雄指挥中原侍卫奉上给国王和王后的礼物。送给国王的是一支一尺高的人参和一座白玉雕成的雄鹰。一尺高的人参实属罕见,据说有续命之功效,价值连城。白玉雄鹰的眼睛是两颗茶色中带黑的猫眼石,一双利目仿佛在雄视着自己的领地。王后罕纳佳的是十匹上好的中原丝绸和一尊象牙雕成的麻姑献寿。这些丝绸是江南特制的贡品,专门呈献给中原皇室的。这丝绸触感上佳、鲜艳夺目、光泽度好,而且不易皱,如此上好的丝绸在屠烦是轻易见不到的。麻姑献寿通体雪白,取的是祝福人长寿的彩头。
国王和王后对礼物十分满意。见婉华娴雅知礼,温柔大方,又如此美貌,不禁满意地相视一笑。国王达隆朗声说道:“公主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后罕纳佳说:“我来引见一下,这是大王子隆哈、大王妃萨丽古。”
婉华躬身施礼说道:“愿大王子永远英勇威武,愿大王妃永远美丽动人,愿大王子和大王妃永远幸福安乐。”
自从婉华进帐,萨丽古就一直在注意婉华的模样,见她眉如淡淡青山,目若盈盈秋水,肤如凝脂,真个我见犹怜。再看看身边丈夫馋涎欲滴的蠢样,不禁嫉火怒火一起涌上心头。
一边的隆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劲儿地后悔当初不该推掉这门亲事。眼见婉华人虽瘦小些,不及萨丽古丰满,但活脱脱一个仙女呀。单是婉华身上的那份灵秀婉约,就把身边的成熟妩媚有余、灵动不足的母老虎萨丽古比了下去。隆哈暗思,若能把这样的女人弄到手,哪怕春宵一度,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第一次见面,婉华不好仔细打量别人。祝辞结束后,轻抬眼扫了一下隆哈和萨丽古。尽管这一眼看得并不仔细,但萨丽古眼中的敌意和隆哈眼中那种不可告人的欲望还是让她吓了一跳,登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7章
屠烦王族众生相
程亚雄见状急忙献上礼物。送给大王子隆哈的是一把镶宝石的宝刀和特殊钢铁打制的护心镜两枚。镶宝石的刀鞘灿目华贵,抽出宝刀,刀身即带着森森寒气,刀身还带有鱼鳞状的暗纹,一望即知是上品。护心镜的功用自不必说,这两样都是冲着隆哈的好武去的。
大王子收到礼物也很满意,只不过在从婉华手上接过礼物时,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地将婉华的手抚了一把,根本无视周围怒视的目光。
送给大王妃萨丽古的是一个黄金打造的首饰盒。里面不仅有价值不菲的首饰,还带有一套宫廷御用的胭脂水粉。大王妃接过礼物,轻哼一声,似是不屑。
“这是二王子苏赞格,”王后罕纳佳接着介绍道,仿佛对大王子夫妇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愿二王子永远英明睿智、仁慈喜乐。”二王子与三王子眉目之间特别相似,只不过二王子苏赞格带有达隆的英气,三王子萨日格长得更像王后。、
二王子苏赞格对婉华也很是惊艳,而且隐隐隐约约对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只不过她已经注定是自己三弟的女人了,自己当初是否也不该推却这门婚事呢?
拂去心头的思虑,二王子欣然接过婉华赠送的礼物,朗声说道:“谢谢,也希望你能把好运带给三弟。”
来到萨日格的面前,婉华的心有如撞鹿。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他未婚妻的人,这就是那个曾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人,也是那个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对自己真诚告白的人。最最重要的是,这就是自己来屠烦要嫁的人,是要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此时,脸上带"彩"的萨日格正冷冷地望着婉华,眼神略一偏,更冷地望着婉华身边的程亚雄。
婉华双手有些不稳地奉上给萨日格的礼物:一把剑身精光闪闪的宝剑和一卷皇宫内典藏的古乐谱。宝剑没有送大王子隆哈的那把宝刀装饰华贵,但剑身的锋利程度在赠大王子隆哈那把宝刀之上。
“愿三王子平顺安乐、所愿得偿。”
萨日格接过宝剑和乐谱,刚看了一下。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在外面匆匆进来,附在萨日格耳边耳语几句。萨日格看了婉华一眼,对那人轻声说:“帐外侯着。”
奉完礼物,婉华便退下了。国王达隆向中原使臣介绍了一下屠烦的风土人情和当地特产,并与程亚雄商议了大婚之日及相关事宜。
商议完毕,众人退出隆哈大帐。等在外面的迪托急忙通报萨日格:麟儿高烧不止,蒂雅急坏了。萨日格马上派迪托去找专门为王族治病的巫医,自己则跨上骏马直奔蒂雅的帐篷。程亚雄奇怪萨日格急得像着了火,“蒂雅”听起来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难道萨日格早已经有了相好的女人?那他要将婉华置于何地?好奇气愤之下跟了过去。
时间过得真快,萨日格迎娶中原公主的大婚就在眼前。
时间真是奇怪,你盼着它快些过去的时候,它慢得让你无法忍受;当你盼着它慢些的时候,一不留神,它就像细沙一样在你的指缝流过去了。
婉华好像并没有作好为人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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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主的婚礼
一大早,赵氏使出浑身解数为婉华打扮着。上次是婉华拜见屠烦王族,只要不失了中原公主的身份即可。这次可不同,这次是她亲自看着长大的赛过亲生女儿的人要出嫁啊。当然怎么娇媚、怎么美丽怎么打扮。
赵氏为婉华穿上中原的大红成亲吉服,头上戴了镶满珍珠和宝石的凤冠。一边为婉华打扮,一边照王妃嘱咐的告诉婉华为人妻子之道。可婉华因为心理准备不足,感觉像要上刑场。大红的吉服很耀眼,但也很刺眼,穿着它,整个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头上的凤冠很漂亮,但也很重,压得自己头快抬不起来了。
装扮完毕,一块大红的喜帕覆上婉华凤冠,遮住了婉华绝世的容颜,也遮住了婉华不安的眼神。
屠烦人结婚,由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新娘的帐蓬前,歌唱求婚之曲,等待帐蓬中新娘的应答。如果帐蓬中的新娘在女伴的教唆下总是不出声,随新郎同来的年轻小伙子便可以进入帐蓬抢人。照屠烦的风俗,抢来的新娘比娶来的新娘还要金贵。
婉华照事先安排,在帐蓬中虚托延一下,便由钻入帐蓬的屠烦小伙带到萨日格马前。隔着红红的喜帕,婉华只能看到面前站了一个红色的高大影子。本来,屠烦人的喜服不是红色,但是为了能和婉华的衣服协调,萨日格的屠烦喜服也作成了红色。
萨日格按照屠烦传统,穿着喜服,背着箭筒,佩戴腰刀骑着骏马来到婉华帐前。萨日格发自内心地唱着求爱之歌,俊帅的外型,深情的歌唱迷倒了周围观看的大小姑娘。好不容易见婉华被“抢”出了帐蓬,一把将婉华抱起,放在骏马之上,自己牵着马和婉华一起来到正式举行仪式的会场。
在大司仪的指挥下,婉华同萨日格先接受屠烦大巫师的祝福:
“原腾格里祝福这对新人,
永结夫妻,同享荣耀与苦难;
丈夫打猎顺利,妻子牧羊熟练;
丈夫保护妻子,妻子照顾丈夫;
子孙百代,牛羊满圈;
草原永远肥美,河流永远潺潺;
愿我们的牛羊永远是最壮的,
愿我们的族人永远是最多的,
永远不受外族欺负,享有永恒的自由。
格里祝福你们。”
祝颂完毕,大巫师用手中似佛尘似鞭子的一物沾了些许的祝酒,洒在婉华和萨日格身上。剩余的酒由婉华和萨日格轮流喝完。
而后,婉华和萨日格为王族成员及朝中大臣各敬祝酒,并接受他们的祝福。
仪式完毕后,大家高举酒杯,祝福这对新人。随后有一对一对的年轻人自愿结成对子,在音乐的伴奏下欢快起舞。
终于等到了夜幕降临。参加婚礼的人渐渐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宽敞的帐蓬里红烛高烧,累了一天的新娘靠着毡床昏昏欲睡。
萨日格进入喜帐看到的,便是一幅海棠春睡图。
只见美人斜倚在塌上,喜帕只盖住了玉人半边脸。露在喜帕外的樱唇在烛光的映射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萨日格轻轻揭开婉华的喜帕,昔日魂牵梦绕的俏脸立即呈现在眼前,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扑鼻而来。
萨日格深深凝视着婉华的睡颜,仿佛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与婉华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萨日格忍不住地轻声说道:“你是我的。”
见婉华不答,想是倦极了。萨日格轻轻将婉华抱起,横放于榻上。
朦胧间,婉华感觉有人轻轻抱住了自己,是母亲吗?那人在自己的额上、颊上、唇上不停地轻吻着。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嗯?好像并不是母亲的气息。随着轻吻,那人搂着自己的臂膀在慢慢缩紧,扑在自己脸上的气息也越来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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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的约定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使半醒半睡中的婉华疑惑地睁开了眼。只见萨日格正怀抱着自己,无限温柔、无限深情地凝望着自己。
“知道吗?从你撞入我怀中那一刻起,我就幻想着能有今天了。在大草原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心里有多欢喜。可是你跟我说,你有未婚夫,不能嫁给我。你知道,看你骑马离去的时侯,我有多伤心?”婉华静静地听萨日格诉说着,静静地看着他的神情忽喜忽悲,心情也跟着萨日格的话时起进伏。
只听萨日格激动地说:“好在腾格里赐福,你,终归就是我的。”说罢,将婉华紧紧地搂入怀中,双唇再次印上婉华的,双手在婉华身上游移。
“不,”婉华被覆的唇齿间逸出拒绝,“你听我说,不,我还没,准备好……”
萨日格不理会婉华的抗拒,声音颤抖地说:“别怕,我会全心全意爱你,全心全意地对你好,相信我。”
此时,婉华的外衣己被萨日格拉开,露出半边雪白的香肩。婉华猛地看到,萨日格的眼神己变深沉,像要吞噬自己一样。她心下一惊,使出全力推开萨日格,自己滚到榻里翻身坐起,哀声说道:“我求你了,不要今夜,我真的没准备好。”
萨日格没想到柔弱的婉华竟然能推开自己,看来婉华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失去了婉华的怀抱登时转空,心好像也被抽空了。再听到婉华好似哀绝的语气,全身沸腾的血液冷却了一半。只听婉华接着说道:“我知道我已经嫁给了你,妻子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丈夫的。可是,我没有想到要嫁的人是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强求一个弱女子的。”
婉华顿了顿,偷眼打量萨日格,见他在听自己说话:“我想请你给我一段时间,让我适应一下好吗?”
萨日格沉默不语。
没想到要嫁给我,你希望嫁的是程亚雄吗?你和程亚雄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你们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你也知道妻子是没有理由拒绝丈夫的,可是,你明明就是拒绝了我。难道,你并不拿我当你的丈夫?不,我就是你的丈夫!我要赢得你的心!
萨日格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轻轻抬起双眸,淡淡地说:“你已经给我送了一顶大高帽,说我是个不会强求弱女子的好人,我还能怎么样?说吧,要我怎么作?”
“在我适应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先作挂名夫妻,等我适应好了,我们再,再……”婉华双脸红透,说不下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适应过来?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我要作多久的挂名丈夫?
“这,我说不好,我会尽快的。而且,我会记住,我是你的妻子。答应我好吗?”
萨日格看了看婉华,有些落寞地说:“我怎么会不答应我心爱之人的要求呢?”只要你记得,你是我的妻子。
婉华愣了一下,没想到桀骜不逊的萨日格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本以为,还要费很多口舌呢。他刚才说什么?自己是他的心爱之人吗?可是……
“我的耐心和定力是有限的,你不要拖太久。”他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好的,谢谢你。”婉华垂首回道。
萨日格手脚麻利地抖开床铺,“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我们?要睡一起吗?”婉华迟疑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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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主的靠山
“当然了,我要帮你适应妻子的身份。你放心,我有分寸。”萨日格目光中尽是温柔和坦诚。
“那,可不可以你先转过身去,等我换好衣服,你再转过来?”
“好吧,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我心情好。”说完,很君子地转过身去。
虽然萨日格背对婉华一动不动,但是初次在一个有陌生男子在的帐蓬里脱衣,婉华还是紧张地手脚笨拙了许多。等婉华收拾妥当,轻声说道:“我好了,你转过身来吧。”
萨日格回身一看,婉华己回身向里而卧。她是没胆看萨日格脱衣服的。萨日格微一扬唇:害羞的可人儿啊。两人扯平了。
萨日格躺在榻上,想着刚才跟婉华的约定,久久不能入眠。他有些后悔,不该那么爽快地答应婉华,至少应该谈谈条件。婉华呼吸很轻,很显然,她也没睡着。
床的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幽香,像羽毛一样轻刮着萨日格的心。心爱的人啊,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接纳我?
第二天清晨,阳光普照着大地。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落在帐蓬顶上。
婉华很早就醒了,萨日格不一会儿也起了床。
在帐蓬里和婉华一起享用着婚后第一顿早餐。仆人端来的早餐有青稞饼、奶酪、葡萄、牛奶、牛肉、羊肉,还有马奶酒。
“试试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萨日格斟了一杯热牛奶递给婉华。
婉华喝了一口,又甜又香,入口爽滑。欣然道:“好喝。”
萨日格大喜,“再试试奶酪。”
婉华接过,咬了一口,连声赞道:“好吃。”
“太好了。原本我还担心你不喜欢这里的食物,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了。”
用完早餐,萨日格带上弓箭出帐去了。他现在统领着一支五百人的队伍。达隆不但没有像大王妃萨丽古之前想的收回三王子萨日格兵权,还在很多问题上采纳了萨日格的建议,让大王子隆哈开始怀疑萨丽古的智慧。
萨日格出去不久,奶妈赵氏就进来了。赵氏先打量一下婉华,后面带喜色地恭喜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婉华知道奶妈所贺为何,低声道:“奶妈,我还是原来的我。”
“什么?公主还是原来的公主?这是何意?”赵氏有些不懂了。
“昨夜,我们约好,先作挂名夫妻。”对奶妈没有隐瞒的必要,而且奶妈也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可,可是公主看起来,怎么如此疲倦?公主的眼睛都是红的。”所以,自己才据此恭喜了一番的。
“那是因为,我怕三王子他,他会……”婉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结果是我多虑了。现在想想,如果三王子真要用强,我是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的。”
“说句僭越的话,公主提这样的要求,可是因为忘不了程将军?”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应该将程将军当作自己的哥哥。我应该,爱上三王子。”可是,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应该而爱的。
赵氏缓缓说道:“公主,我不知道三王子是因为什么,答应了你的要求,可我觉得,公主既然嫁给了三王子,就该牢牢抓住三王子的心。先不说这有利于屠烦跟中原交好,就是作为一个平民百姓的妻子,也应该抓住自己丈夫的心。”
“现在咱们身在屠烦,公主你是奶妈的依靠,三王子是公主你在屠烦唯一的靠山呐。”
“奶妈,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那奶妈就不多说了。”她知道婉华是个知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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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漠北风光
“公主,今天风和日丽的,要不要出去走走?”赵氏建议道。
“好啊,来到屠烦,我还没好好地玩过呢,不去四处逛逛多可惜。”
赵氏陪婉华出了帐蓬,来到雪山环抱的大草原上。
天空格外地蓝,云朵格外地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肥硕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沐浴着阳光,牧人骑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一边看护着羊群,一边高唱着悠扬的牧歌。小牧童们快乐地聚在一起嬉戏、打闹。雪山下草原的四周生长着耐寒的高大树种,树下溪水淙淙,野花遍地。
倾听着牛羊的低叫、牧人的歌唱,赵氏感叹道:“都说塞外是苦寒之地,寸草不生。谁知道越过沙漠的另一边,还有这样的美景。”
“是啊,以前听父王说起过大漠、草原,但没想到草原是如此壮阔,让人看了胸中也好像开阔起来。从锁春楼逃出后,我还跟两位草原姑娘结伴同行了好几日呢。草原上牧民豪爽大方、热情好客。我真有些喜欢他们呢。”不知道斯琴姐妹俩到屠烦了没有。
“那公主就从三王子开始喜欢吧。”赵氏打趣道。
“奶妈,”婉华娇嗔道,“我们就先别说他了。”
婉华缓步走到树下,摘了一朵红花,放于鼻下轻嗅。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了么?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不真实?
婉华此来屠烦,除了不离手的琴外,还带来许多书籍。每天一早,萨日格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白日里,婉华除了四处游玩,就在帐蓬里读书、弹琴。婉华发现帐蓬一角挂着一支似萧非萧、似笛非笛的乐器。婉华不禁暗暗奇怪,难道三王子也通音律?忽又想起,那日送他乐谱,萨日格面露喜色,对乐谱爱不释手的样子。难道,在边陲与我琴声相和的人,是三王子?
婉华和萨日格成亲已有几日,可萨日格整日早出晚归,每天只有早饭时间才能说说话。婉华为了躲避面对萨日格脱衣的尴尬,也总是早早就寝。萨日格每日不管回来得多晚,都会抽出时间看一会儿书。看到婉华已经休息,就算明知她根本未睡熟,也不忍打搅。以致于彼此都有很多话要问对方,却苦于找不到机会。
一日,婉华早早起床,穿戴完毕后扭头一看,萨日格正含笑望着她,看样子,看了得有一会儿了。
婉华的脸登时烧了起来,却没有被人窥视后的恼怒,只是一径地脸红。萨日格笑着坐起身,将婉华揽在怀中。婉华侧目一瞧,萨日格正赤裸着上身贴着自己,不由得往外一挣。可惜,不但未挣出萨日格的怀抱,萨日格好像搂自己更紧了,男子的气息和萨日格身上的热度一阵阵地袭来。
萨日格逗弄地将嘴凑近婉华的脖子。却并不吻上。婉华只觉一股股热浪扑上自己的脖子,不禁有些痒,还有些怪异的感觉,紧张得不敢回头看。只听萨日格说:“我知道你想看看这里的美景,本该由我这个夫君亲自为你当向导,不过,前一阵我特别忙,现在我有时间了,可以好好陪陪我的妻子。”
“没关系的,我可以和奶妈慢慢看。”
“那多没意思,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夫君多陪陪?不想跟我变得更融洽?”萨日格抓起婉华一缕秀发,轻嗅道。
“好。我们需要带什么东西吗?”婉华问道。
“带点简单的食物和水,我们中午在外边野炊,我能抓到兔子,也会捕鱼。”
“好啊!奶妈,帮我们准备点吃的和水。”婉华兴奋地大叫。在外面吃嗳,多新鲜。
赵氏将吃的和水囊装进一个包袱,交给迪托背着。自己留在了帐中。
萨日格真的是个好向导,不仅知道草原上哪里好玩,还懂很多动物和植物的习性和生长规律。一路行来,令婉华长了不少见识。
第8章
屠烦行猎野游记
别看萨日格身材高大,但是奔跑运动起来,异常矫健敏捷。
在河中用鱼叉捕鱼时,萨日格既可以站着半天纹丝不动,待时机成熟,又可以迅速出击,百发百中。还会用类似弹弓的工具捕捉免子。烹制鱼汤和兔肉时,萨日格亲力亲为,只让迪托打下手。
第二天,萨日格带婉华穿越丛林,来到离营帐更远的地方。
这里是草原与沙漠交接的地方,天空盘旋着雄鹰,远处,有群行动敏捷的野羊。
萨日格将从河中捕获的鱼放置到开阔地中显眼的一块大石头上,吻了一下婉华的额头说道:“婉华,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别让天上的鹰下来把鱼叼走。今天的午饭是烤野羊。”接着,萨日格又吩咐迪托去找些枯枝准备生火。吩咐完毕后,萨日格悄悄伏身到野羊群周围。
这时,天上的雄鹰渐渐向婉华头顶的天空聚拢,盘旋着想找机会下来食取岩石上的鱼。野羊群依然在周围自由自在地活动着。
萨日格瞅准机会,像豹子一样猛扑向一只野羊。受惊的羊群见有人攻击,四散奔逃。
萨日格提起捕获的野羊,走向婉华:“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瞧,我们有野羊吃了。”
“我的任务?我没作什么呀?”婉华疑惑道。
“知道吗?野羊和鹰是好朋友。鹰不喜欢在有人的地方盘旋,所以野羊认为,有鹰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你旁边的鱼是诱饵。鹰想吃鱼,但是因为你在旁边,它不会贸然下来,但又不想舍弃美食。所以,不断地在这附近盘旋。野羊呢,理所应当地认为周围是安全的。也就给了我抓住它们的机会。”萨日格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个办法真的有效吗?”婉华问道。
“如果你不信,我们明天可以换个地方,再用这个方法捉野羊。”
接下来的日子,萨日格用这种方法接二连三地捕获野羊,几乎没失手过。不过,婉华见被捕的野羊咩咩叫地可怜,再想想自己的身事,总是央求萨日格将羊放掉。萨日格用智用力一通捕获野羊,见婉华求于自己,每次都很爽快地将羊放掉。见到回归草原的野羊,婉华的心总是说不出的舒畅。
他们在一起采摘野果和蘑菇,吃烤肉喝鱼汤。吃不了的野果带回去作果酱、酿果酒。多捕的鱼和兔子带回去,分送给其它人品尝。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萨日格又恢复了忙碌,过起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一天,婉华在帐蓬里看着医书。她发现附近山上有几味难得的药材,琢磨着将它们配起来。听萨日格讲,他们的巫医经常在山上采一种野草,不知作什么用。婉华想,屠烦和中原地势、气温不同,所产药材也因地而异,但治病之理,都是相通的。越是苦寒人迹鲜至之地,越是易生着名贵药材。
正翻着医书中对漠北地区药材描述时,程亚雄掀帘进来了。
月余不见,程亚雄明显憔悴了很多,下巴冒出些许胡茬。程亚雄缓言道:“不知公主可否出帐,跟末将到别处一叙?”
婉华有些诧异地想了想,同意了。
婉华随程亚雄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程亚雄回转身子,深深地看着婉华问道:“公主这些日子过得开心吗?”
“开心。”这是实话,萨日格没有为难自己,还带自己四处游玩,自己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那,公主是否喜欢上了这里?”婉华连日来在草原各处游玩的事,他有耳闻。
“还好。我能适应这里的气侯和环境。”亚雄哥到底想说什么呢?
程亚雄不动声色地问:“那这里的人呢?公主喜不喜欢三王子?”
★※★※★※★※★※
他己有了儿子?
“这,”婉华有些迟疑了,而且程亚雄竟问得如此直白,教她如何回答:“他己是我的夫君,我并不讨厌他。”所能确定的,也只有这些。
“也就是说,公主并没有爱上他,你跟他一起,只是因为公主嫁给了他?”程亚雄试着分析道。
婉华没有说话,她现在也理不清对萨日格的感觉。
“婉华,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程亚雄紧张地问。
婉华猛地抬头疑惑地问道:“亚雄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刚才程亚雄叫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爱他,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远走高飞?”说着,握住了婉华的手。
程亚雄刚拉住婉华,婉华下意识地将手快速抽离。
程亚雄一愣。
婉华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低声但坚决地说道:“我已经决定将此一生交给这里,我已经是萨日格的妻子。我不会作对不起他的事,除非,除非这里不再需要我。”
程亚雄面色灰白,半晌无言。
“亚雄哥,我知道你的心。但是,今生已经不可能了。祝福我吧,祝福我在这里一切如意。我也祝福你早日找到命定的另一半。”
“亚雄哥,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或者,当我是你的妹子,你的,远嫁他乡的亲妹子。”
程亚雄沉默良久,担头望着婉华纯真明亮的眼睛,忍着心中剧痛,颤抖地说:“既然你已经这么说,我不会强求。我会,会祝福你的。婉华,既然你决定要一辈子在这里,那,那你,早些生个孩子吧。”
婉华的脸腾地红了,暗自嗔怪程亚雄说话没头没脑。“亚雄哥,你怎么了?怎么这样说?”她很不适应程亚雄前后变化如此之快。上一刻还要自己跟他走,下一刻就让自己跟别人……
“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忠告。你只有有了带自己血缘的后代,才能巩固你在三王子身边的地位,才能巩固你在屠烦的地位。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可看你现在的样子可能还没意识到身边的危机。”
“什么事?什么危机?”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沉稳的亚雄哥说出那样难以启齿的话。
“我先问你,你能肯定萨日格爱你吗?”
“这,我不知道。”婉华琢磨不透现在萨日格对自己的看法,尽管他说过爱自己,可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他会不会爱上别人呢?或者,现在他心里就已经有人了。”
婉华仍旧摇了摇头:“不知道。”此时,婉华想起了奶妈的劝告。奶妈曾让自己抓住萨日格的心。
“你知道吗?也许,萨日格已经有了个儿子。”
“什么?!”婉华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望着程亚雄。
“这是我亲眼所见。就中咱们拜会屠烦王族的当天。他急匆匆地去了一个帐蓬,我一时好奇跟了去。”程亚雄将当日跟踪萨日格后所见讲出,“还没到帐蓬前,从里面跑出来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萨日格一见到她,一边安慰,一边进帐。后来,专门给王族看病的巫医来了,没多久,我听到帐蓬里有孩子叫‘父亲’的声音,应和孩子叫声的是三王子萨日格。那个孩子叫‘麟儿’。”
“什么……”婉华顿感好像有人往自己心口上踹了一脚,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
玲珑心有千千结
“婉华,婉华,你没事吧?”程亚雄见婉华脸色苍白如纸,血色尽退。看来,这个消息婉华有些承受不住了。“婉华,没关系的,就当我没说。你还有机会,你一定能抓住三王子的心的。”
真的能吗?过了好半天,婉华才缓过一口气。她万没有想到萨日格已经有了女人,有了儿子!他既然有了女人有了儿子,为什么还要在草原上那样对待自己?又为什么娶了自己这个“中原和亲公主”?如果他是逼不得已娶了自己,那自己算什么?还谈什么抓住他的心?如果他是见异思迁,这样的人怎么值得自己去爱?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够抓住一颗容易见异思迁的心?
“看得出,三王子是喜欢你的,你要抓住机会,知道吗?”程亚雄安慰道。
婉华深吸了口气,说:“亚雄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你想开些,我先走了。”
远远地,程亚雄走了。
婉华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瞬不瞬没有焦距地盯着一个地方。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想一件事——萨日格早己有了家!
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还他妻子一个完整的丈夫,还他儿子一个完整的父亲,自己悄悄退出?还是想尽办法得到萨日格的专宠?自己的加入,恐怕对他的妻子和儿子已经造成了伤害吧?如果不放弃,将来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妻子的儿子?如果放弃,置自己的和亲使命于不顾么?如果远离萨日格,可还有机会得知究竟谁是通敌的奸细?
午饭时间到了,赵氏见婉华还没回来,不禁着了慌。连忙和迪托分头寻找。赵氏先去了程亚雄的帐蓬,里边没人。问左右将官,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找了大半天,赵氏无功而返。迪托去了婉华喜欢的几个地方,最后在小河边看到了呆坐在石头上神思不属的婉华。
回去的路上,婉华问迪托,屠烦的男人通常娶几个妻子。迪托说,不一定,只要能养得起,娶几个都行。不过,自从老国王当政以来,很少有人再多娶。因为国王前后也只有两位王后,没有别的妃子。
国王前后只有两个王后,没有后妃?不可思议。
好几天,婉华都神不守舍。赵氏奇怪程亚雄究竟跟婉华说了些什么,弄得公主如此不开心。婉华没心思看书,没心思弹琴。常常一个人发呆,晚上也睡得不安稳,经常在梦中哭醒。萨日格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婉华渐渐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人也消瘦了。赵氏怎么逗她开心,也不见她的笑容。
萨日格将婉华轻轻揽入怀中,低问道:“这段日子我天天早出晚归,没时间陪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婉华不开心,他也很不好受。难道是婉华知道中原使臣要回去了,她舍不得程亚雄?
“没有。”婉华低声回答,眼中尽是寂寥。
“我说过,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的。过了今天,我的空闲会多一点,我不允许我的妻子如此不开心。”萨日格深情地望着婉华:“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婉华望着萨日格认真的神情,心动了一下,将头轻轻靠在萨日格肩上。
萨日格出去后,赵氏拿着纸笔进了帐蓬。
“公主,明早程将军他们就要回中原了,您给王爷、王妃写封信吧。”
“写什么呢?”婉华提不起兴致,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总不能告诉父母,我很不快乐吧?
★※★※★※★※★※
只羡鸳鸯不羡仙
“公主,你可以告诉王爷王妃你需要什么,看他们能不能帮帮你。再者说了,公主总得报一声平安,让王爷王妃放心吧?”
是啊,不能让父亲和母亲担心,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好了。“奶妈,帮我研墨,我要写信。”
婉华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长信,有来屠烦路上的见闻,有屠烦的风土人情,有屠烦国王和王后对自己的青睐,有三王子陪自己游玩的经历。总之,报喜不报忧。
第二天一早,萨日格陪婉华前来为回中原的使臣送行。
婉华将信交到程亚雄手中:“亚雄哥,你此去多多保重,恕婉华不能远送。”
看到婉华消瘦的容颜,程亚雄有些后悔当日的举动,不该过早地跟婉华提那些事情。“婉华,你也保重。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再来。”说完,程亚雄转向萨日格:“照顾好公主,否则,有你好看的。”
“你放心吧。等你明年再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舅舅了。”萨日格言语之间也毫不相让。
婉华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等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萨日格将婉华扶上自己的坐骑,二人同骑一匹马向西南方向奔去。
蒂雅怀抱着小小的麟儿,望着回归中原的送亲使队伍远去的方向,手里紧紧地抓着胸前一块己被抚摸得发亮的蛇状玉石。她目光迷离且哀伤,口中喃喃道:“中原,中原。”似有无尽的怀念,还有无尽的幽怨。
麟儿紧贴着母亲,听到母亲不断地重复“中原”二字,不禁问道:“母亲,中原是什么?能吃么?”
“中原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噢。”麟儿了然地点点,“等我长大了,我要去中原,要去那里玩。”
蒂雅笑笑不语。
婉华只觉得两耳忽忽生风,四周的景物在两旁飞掠而过。骑了有一顿饭工夫,骏马缓缓停地一条断裂的山脉脚下。
萨日格扶婉华下了马,一手扶婉华,一手牵马走进了山谷。
只见谷内怪石林立,萨日格将马拴于一石柱上。越往山谷深处走,越觉周围温暖如春,景致也不似谷外有临冬之相。四处山花烂漫,流水淙淙,草长莺飞,倒有春意融融之景观。前些日子随萨日格领略了北地野性粗豪之美,想不到,在漠北严寒之地的山谷中,竟有秀雅如江南的地方。
萨日格见婉华面露惊奇之色,也不开口,将她径自领到一潭池水之畔。只见池中一个巨大的泉眼汩汩向外喷涌水流,水面缓缓有热气升腾。
“咦,难道这泉眼喷出的竟是热水吗?”婉华奇道。
“你伸手一试,不就知晓了?”萨日格眼中满是笑意,他的新娘还是个好奇宝宝。
婉华蹲伏于泉水,伸出纤纤玉手探至潭中。水温竟略高于手上温度。
萨日格解释道:“这条山谷正处在山脉断裂之外,不断有地热向外散发。所以,这里的温度比山外要高,连这池中之水沾了地热,在严冬之时也仍是暖的。”
“这里大概曾经住过神仙吧,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神奇,如此美丽。”婉华戏道。
“就是神仙也不如我们呀。”见婉华面露疑问,萨日格接着解释:“没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吗?”
明亮的眸子满含情意地灼灼地望着婉华。婉华转头避开萨日格的目光,心中暗思:萨日格,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
忘尘洞和逍遥居
见婉华不回应自己,萨日格若无其事地说:“走,我带你去‘忘尘洞’和‘逍遥居’。”
忘尘洞?逍遥居?不可不看。
婉华随着萨日格在山谷中左转右绕,有时觉得路已经到了尽头,只要拔开一片藤萝,或绕过眼前的瀑布,更新奇更美丽的图景便展现在眼前。远远地,一角屋檐在绿树的掩映中隐隐约约地露出。
“这里有人家吗?”婉华问道。
“没有,住在这里的只有神仙。”
走近一看,两间雅致的木制小屋,屋外一块风景石上刻着“逍遥居”三字。
推开木门,走进小屋。屋内木桌、木椅、木床,桌上有茶具,灶间锅、碗、瓢、盆。凡是居家应用之物,虽制作简朴,但该有的都有了。
萨日格解释说:“这里用具虽简单,但图的就是个逍遥自在,不为世俗所累。每当我心情不好时,常到这里小住几日。自己照顾自己,怡情于山水,排遣心中不快。”
“应该这样的。”婉华点点头说:“这里的景致已经让人忘俗了,若是把俗世中的那些奢华东西弄来,反而破坏了原来的格调,难以让人宠辱偕忘、返朴归真。如果想要享受俗世中的豪奢,也就不必到这里来了。”
萨日格激赏地望着婉华,叹道:“于我心有戚戚焉!”婉华粲然一笑,继而问道:“对了,我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中原典故,你还可以看我带来的书是吗?”
“不错,我算得上半个中原通。”
“喔?谁教的你呢?”
“我义母。她是我母亲的侍女,跟我母亲情同姐妹。我母亲年幼时景仰中原文化,外祖父就派义母去中原学了六年。义母回来后,不但传授给母亲很多东西,还教给我一些。”
“是吗?我能见见她吗?”婉华不禁对这个曾在中原待过的人产生了好奇。
“现在还不行。我义母到摩图汗国去了。”萨日格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望着某个遥远的地方。“等她办完了事情,回到屠烦,你,还有我就可以见到她了。”
“来吧,我带你去看看神仙洞府。”萨日格执起婉华的手,来到木屋后一座孤峰之下。
这座山峰好似一根竹笋拔地而起,四壁陡峭,草苔湿滑。半山腰里隐约有一个洞口,洞口有软梯垂下。洞口旁刻着“忘尘洞”三字,萨日格伸出一臂环抱婉华的腰,一跃而起,两脚轻点,迅捷地进了忘尘洞。只见洞中十分宽敞整洁,远离洞口的一角铺着干草,上覆动物毛皮缝成的被褥,旁边有石桌、石凳,俨然猎户居住的地方。从洞口向外望,远处浮云飘飘、绿树葱郁,山下的草地小溪尽收眼底。
婉华在洞内来回走了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冲着洞外对萨日格言道:“这里居于半空,耳中听的是鸟语流水,看的是青山绿树,伴着花香游鱼,想不忘尘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住下可好?”萨日格目光殷切地望着她问道。来到这里,感觉婉华的心情好了许多。
“能住多久呢?”婉华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婉华喜道,想了一下又问:“你会陪我在这里吗?”这里虽好,但一个人住可有点不习惯。
“我有七天时间陪你,七天过后,我要再忙一段时间。如果你一个人害怕,我可以在我忙的时候,破例让奶妈来这里陪你。”
“破例?”难道这里是禁地吗?
“是的。你可有注意到,这山谷之中就我们两个人。这一路上,你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吧?”
“那,这里是皇家禁地?还是,没有被人发现?”
“不是皇家禁地,但到目前为止,你是知道这块宝地的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
嫁入屠烦
屠烦行猎野游记
别看萨日格身材高大,但是奔跑运动起来,异常矫健敏捷。
在河中用鱼叉捕鱼时,萨日格既可以站着半天纹丝不动,待时机成熟,又可以迅速出击,百发百中。还会用类似弹弓的工具捕捉免子。烹制鱼汤和兔肉时,萨日格亲力亲为,只让迪托打下手。
第二天,萨日格带婉华穿越丛林,来到离营帐更远的地方。
这里是草原与沙漠交接的地方,天空盘旋着雄鹰,远处,有群行动敏捷的野羊。
萨日格将从河中捕获的鱼放置到开阔地中显眼的一块大石头上,吻了一下婉华的额头说道:“婉华,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别让天上的鹰下来把鱼叼走。今天的午饭是烤野羊。”接着,萨日格又吩咐迪托去找些枯枝准备生火。吩咐完毕后,萨日格悄悄伏身到野羊群周围。
这时,天上的雄鹰渐渐向婉华头顶的天空聚拢,盘旋着想找机会下来食取岩石上的鱼。野羊群依然在周围自由自在地活动着。
萨日格瞅准机会,像豹子一样猛扑向一只野羊。受惊的羊群见有人攻击,四散奔逃。
萨日格提起捕获的野羊,走向婉华:“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瞧,我们有野羊吃了。”
“我的任务?我没作什么呀?”婉华疑惑道。
“知道吗?野羊和鹰是好朋友。鹰不喜欢在有人的地方盘旋,所以野羊认为,有鹰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你旁边的鱼是诱饵。鹰想吃鱼,但是因为你在旁边,它不会贸然下来,但又不想舍弃美食。所以,不断地在这附近盘旋。野羊呢,理所应当地认为周围是安全的。也就给了我抓住它们的机会。”萨日格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个办法真的有效吗?”婉华问道。
“如果你不信,我们明天可以换个地方,再用这个方法捉野羊。”
接下来的日子,萨日格用这种方法接二连三地捕获野羊,几乎没失手过。不过,婉华见被捕的野羊咩咩叫地可怜,再想想自己的身事,总是央求萨日格将羊放掉。萨日格用智用力一通捕获野羊,见婉华求于自己,每次都很爽快地将羊放掉。见到回归草原的野羊,婉华的心总是说不出的舒畅。
他们在一起采摘野果和蘑菇,吃烤肉喝鱼汤。吃不了的野果带回去作果酱、酿果酒。多捕的鱼和兔子带回去,分送给其它人品尝。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萨日格又恢复了忙碌,过起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一天,婉华在帐蓬里看着医书。她发现附近山上有几味难得的药材,琢磨着将它们配起来。听萨日格讲,他们的巫医经常在山上采一种野草,不知作什么用。婉华想,屠烦和中原地势、气温不同,所产药材也因地而异,但治病之理,都是相通的。越是苦寒人迹鲜至之地,越是易生着名贵药材。
正翻着医书中对漠北地区药材描述时,程亚雄掀帘进来了。
月余不见,程亚雄明显憔悴了很多,下巴冒出些许胡茬。程亚雄缓言道:“不知公主可否出帐,跟末将到别处一叙?”
婉华有些诧异地想了想,同意了。
婉华随程亚雄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程亚雄回转身子,深深地看着婉华问道:“公主这些日子过得开心吗?”
“开心。”这是实话,萨日格没有为难自己,还带自己四处游玩,自己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那,公主是否喜欢上了这里?”婉华连日来在草原各处游玩的事,他有耳闻。
“还好。我能适应这里的气侯和环境。”亚雄哥到底想说什么呢?
程亚雄不动声色地问:“那这里的人呢?公主喜不喜欢三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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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己有了儿子?
“这,”婉华有些迟疑了,而且程亚雄竟问得如此直白,教她如何回答:“他己是我的夫君,我并不讨厌他。”所能确定的,也只有这些。
“也就是说,公主并没有爱上他,你跟他一起,只是因为公主嫁给了他?”程亚雄试着分析道。
婉华没有说话,她现在也理不清对萨日格的感觉。
“婉华,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程亚雄紧张地问。
婉华猛地抬头疑惑地问道:“亚雄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刚才程亚雄叫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爱他,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远走高飞?”说着,握住了婉华的手。
程亚雄刚拉住婉华,婉华下意识地将手快速抽离。
程亚雄一愣。
婉华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低声但坚决地说道:“我已经决定将此一生交给这里,我已经是萨日格的妻子。我不会作对不起他的事,除非,除非这里不再需要我。”
程亚雄面色灰白,半晌无言。
“亚雄哥,我知道你的心。但是,今生已经不可能了。祝福我吧,祝福我在这里一切如意。我也祝福你早日找到命定的另一半。”
“亚雄哥,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或者,当我是你的妹子,你的,远嫁他乡的亲妹子。”
程亚雄沉默良久,担头望着婉华纯真明亮的眼睛,忍着心中剧痛,颤抖地说:“既然你已经这么说,我不会强求。我会,会祝福你的。婉华,既然你决定要一辈子在这里,那,那你,早些生个孩子吧。”
婉华的脸腾地红了,暗自嗔怪程亚雄说话没头没脑。“亚雄哥,你怎么了?怎么这样说?”她很不适应程亚雄前后变化如此之快。上一刻还要自己跟他走,下一刻就让自己跟别人……
“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忠告。你只有有了带自己血缘的后代,才能巩固你在三王子身边的地位,才能巩固你在屠烦的地位。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可看你现在的样子可能还没意识到身边的危机。”
“什么事?什么危机?”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沉稳的亚雄哥说出那样难以启齿的话。
“我先问你,你能肯定萨日格爱你吗?”
“这,我不知道。”婉华琢磨不透现在萨日格对自己的看法,尽管他说过爱自己,可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他会不会爱上别人呢?或者,现在他心里就已经有人了。”
婉华仍旧摇了摇头:“不知道。”此时,婉华想起了奶妈的劝告。奶妈曾让自己抓住萨日格的心。
“你知道吗?也许,萨日格已经有了个儿子。”
“什么?!”婉华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望着程亚雄。
“这是我亲眼所见。就中咱们拜会屠烦王族的当天。他急匆匆地去了一个帐蓬,我一时好奇跟了去。”程亚雄将当日跟踪萨日格后所见讲出,“还没到帐蓬前,从里面跑出来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萨日格一见到她,一边安慰,一边进帐。后来,专门给王族看病的巫医来了,没多久,我听到帐蓬里有孩子叫‘父亲’的声音,应和孩子叫声的是三王子萨日格。那个孩子叫‘麟儿’。”
“什么……”婉华顿感好像有人往自己心口上踹了一脚,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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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心有千千结
“婉华,婉华,你没事吧?”程亚雄见婉华脸色苍白如纸,血色尽退。看来,这个消息婉华有些承受不住了。“婉华,没关系的,就当我没说。你还有机会,你一定能抓住三王子的心的。”
真的能吗?过了好半天,婉华才缓过一口气。她万没有想到萨日格已经有了女人,有了儿子!他既然有了女人有了儿子,为什么还要在草原上那样对待自己?又为什么娶了自己这个“中原和亲公主”?如果他是逼不得已娶了自己,那自己算什么?还谈什么抓住他的心?如果他是见异思迁,这样的人怎么值得自己去爱?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够抓住一颗容易见异思迁的心?
“看得出,三王子是喜欢你的,你要抓住机会,知道吗?”程亚雄安慰道。
婉华深吸了口气,说:“亚雄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你想开些,我先走了。”
远远地,程亚雄走了。
婉华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瞬不瞬没有焦距地盯着一个地方。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想一件事——萨日格早己有了家!
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还他妻子一个完整的丈夫,还他儿子一个完整的父亲,自己悄悄退出?还是想尽办法得到萨日格的专宠?自己的加入,恐怕对他的妻子和儿子已经造成了伤害吧?如果不放弃,将来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妻子的儿子?如果放弃,置自己的和亲使命于不顾么?如果远离萨日格,可还有机会得知究竟谁是通敌的奸细?
午饭时间到了,赵氏见婉华还没回来,不禁着了慌。连忙和迪托分头寻找。赵氏先去了程亚雄的帐蓬,里边没人。问左右将官,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找了大半天,赵氏无功而返。迪托去了婉华喜欢的几个地方,最后在小河边看到了呆坐在石头上神思不属的婉华。
回去的路上,婉华问迪托,屠烦的男人通常娶几个妻子。迪托说,不一定,只要能养得起,娶几个都行。不过,自从老国王当政以来,很少有人再多娶。因为国王前后也只有两位王后,没有别的妃子。
国王前后只有两个王后,没有后妃?不可思议。
好几天,婉华都神不守舍。赵氏奇怪程亚雄究竟跟婉华说了些什么,弄得公主如此不开心。婉华没心思看书,没心思弹琴。常常一个人发呆,晚上也睡得不安稳,经常在梦中哭醒。萨日格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婉华渐渐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人也消瘦了。赵氏怎么逗她开心,也不见她的笑容。
萨日格将婉华轻轻揽入怀中,低问道:“这段日子我天天早出晚归,没时间陪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婉华不开心,他也很不好受。难道是婉华知道中原使臣要回去了,她舍不得程亚雄?
“没有。”婉华低声回答,眼中尽是寂寥。
“我说过,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的。过了今天,我的空闲会多一点,我不允许我的妻子如此不开心。”萨日格深情地望着婉华:“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婉华望着萨日格认真的神情,心动了一下,将头轻轻靠在萨日格肩上。
萨日格出去后,赵氏拿着纸笔进了帐蓬。
“公主,明早程将军他们就要回中原了,您给王爷、王妃写封信吧。”
“写什么呢?”婉华提不起兴致,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总不能告诉父母,我很不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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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羡鸳鸯不羡仙
“公主,你可以告诉王爷王妃你需要什么,看他们能不能帮帮你。再者说了,公主总得报一声平安,让王爷王妃放心吧?”
是啊,不能让父亲和母亲担心,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好了。“奶妈,帮我研墨,我要写信。”
婉华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长信,有来屠烦路上的见闻,有屠烦的风土人情,有屠烦国王和王后对自己的青睐,有三王子陪自己游玩的经历。总之,报喜不报忧。
第二天一早,萨日格陪婉华前来为回中原的使臣送行。
婉华将信交到程亚雄手中:“亚雄哥,你此去多多保重,恕婉华不能远送。”
看到婉华消瘦的容颜,程亚雄有些后悔当日的举动,不该过早地跟婉华提那些事情。“婉华,你也保重。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再来。”说完,程亚雄转向萨日格:“照顾好公主,否则,有你好看的。”
“你放心吧。等你明年再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舅舅了。”萨日格言语之间也毫不相让。
婉华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等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萨日格将婉华扶上自己的坐骑,二人同骑一匹马向西南方向奔去。
蒂雅怀抱着小小的麟儿,望着回归中原的送亲使队伍远去的方向,手里紧紧地抓着胸前一块己被抚摸得发亮的蛇状玉石。她目光迷离且哀伤,口中喃喃道:“中原,中原。”似有无尽的怀念,还有无尽的幽怨。
麟儿紧贴着母亲,听到母亲不断地重复“中原”二字,不禁问道:“母亲,中原是什么?能吃么?”
“中原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噢。”麟儿了然地点点,“等我长大了,我要去中原,要去那里玩。”
蒂雅笑笑不语。
婉华只觉得两耳忽忽生风,四周的景物在两旁飞掠而过。骑了有一顿饭工夫,骏马缓缓停地一条断裂的山脉脚下。
萨日格扶婉华下了马,一手扶婉华,一手牵马走进了山谷。
只见谷内怪石林立,萨日格将马拴于一石柱上。越往山谷深处走,越觉周围温暖如春,景致也不似谷外有临冬之相。四处山花烂漫,流水淙淙,草长莺飞,倒有春意融融之景观。前些日子随萨日格领略了北地野性粗豪之美,想不到,在漠北严寒之地的山谷中,竟有秀雅如江南的地方。
萨日格见婉华面露惊奇之色,也不开口,将她径自领到一潭池水之畔。只见池中一个巨大的泉眼汩汩向外喷涌水流,水面缓缓有热气升腾。
“咦,难道这泉眼喷出的竟是热水吗?”婉华奇道。
“你伸手一试,不就知晓了?”萨日格眼中满是笑意,他的新娘还是个好奇宝宝。
婉华蹲伏于泉水,伸出纤纤玉手探至潭中。水温竟略高于手上温度。
萨日格解释道:“这条山谷正处在山脉断裂之外,不断有地热向外散发。所以,这里的温度比山外要高,连这池中之水沾了地热,在严冬之时也仍是暖的。”
“这里大概曾经住过神仙吧,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神奇,如此美丽。”婉华戏道。
“就是神仙也不如我们呀。”见婉华面露疑问,萨日格接着解释:“没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吗?”
明亮的眸子满含情意地灼灼地望着婉华。婉华转头避开萨日格的目光,心中暗思:萨日格,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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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洞和逍遥居
见婉华不回应自己,萨日格若无其事地说:“走,我带你去‘忘尘洞’和‘逍遥居’。”
忘尘洞?逍遥居?不可不看。
婉华随着萨日格在山谷中左转右绕,有时觉得路已经到了尽头,只要拔开一片藤萝,或绕过眼前的瀑布,更新奇更美丽的图景便展现在眼前。远远地,一角屋檐在绿树的掩映中隐隐约约地露出。
“这里有人家吗?”婉华问道。
“没有,住在这里的只有神仙。”
走近一看,两间雅致的木制小屋,屋外一块风景石上刻着“逍遥居”三字。
推开木门,走进小屋。屋内木桌、木椅、木床,桌上有茶具,灶间锅、碗、瓢、盆。凡是居家应用之物,虽制作简朴,但该有的都有了。
萨日格解释说:“这里用具虽简单,但图的就是个逍遥自在,不为世俗所累。每当我心情不好时,常到这里小住几日。自己照顾自己,怡情于山水,排遣心中不快。”
“应该这样的。”婉华点点头说:“这里的景致已经让人忘俗了,若是把俗世中的那些奢华东西弄来,反而破坏了原来的格调,难以让人宠辱偕忘、返朴归真。如果想要享受俗世中的豪奢,也就不必到这里来了。”
萨日格激赏地望着婉华,叹道:“于我心有戚戚焉!”婉华粲然一笑,继而问道:“对了,我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中原典故,你还可以看我带来的书是吗?”
“不错,我算得上半个中原通。”
“喔?谁教的你呢?”
“我义母。她是我母亲的侍女,跟我母亲情同姐妹。我母亲年幼时景仰中原文化,外祖父就派义母去中原学了六年。义母回来后,不但传授给母亲很多东西,还教给我一些。”
“是吗?我能见见她吗?”婉华不禁对这个曾在中原待过的人产生了好奇。
“现在还不行。我义母到摩图汗国去了。”萨日格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望着某个遥远的地方。“等她办完了事情,回到屠烦,你,还有我就可以见到她了。”
“来吧,我带你去看看神仙洞府。”萨日格执起婉华的手,来到木屋后一座孤峰之下。
这座山峰好似一根竹笋拔地而起,四壁陡峭,草苔湿滑。半山腰里隐约有一个洞口,洞口有软梯垂下。洞口旁刻着“忘尘洞”三字,萨日格伸出一臂环抱婉华的腰,一跃而起,两脚轻点,迅捷地进了忘尘洞。只见洞中十分宽敞整洁,远离洞口的一角铺着干草,上覆动物毛皮缝成的被褥,旁边有石桌、石凳,俨然猎户居住的地方。从洞口向外望,远处浮云飘飘、绿树葱郁,山下的草地小溪尽收眼底。
婉华在洞内来回走了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冲着洞外对萨日格言道:“这里居于半空,耳中听的是鸟语流水,看的是青山绿树,伴着花香游鱼,想不忘尘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住下可好?”萨日格目光殷切地望着她问道。来到这里,感觉婉华的心情好了许多。
“能住多久呢?”婉华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婉华喜道,想了一下又问:“你会陪我在这里吗?”这里虽好,但一个人住可有点不习惯。
“我有七天时间陪你,七天过后,我要再忙一段时间。如果你一个人害怕,我可以在我忙的时候,破例让奶妈来这里陪你。”
“破例?”难道这里是禁地吗?
“是的。你可有注意到,这山谷之中就我们两个人。这一路上,你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吧?”
“那,这里是皇家禁地?还是,没有被人发现?”
“不是皇家禁地,但到目前为止,你是知道这块宝地的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
第9章
王后的故事(上)
“不错。这里处在屠烦边陲,四周高山又叠障,入口隐秘。就算进了山谷,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石和渐渐升高的温度也会惊走附近的牧民。”萨日格笑道:“你刚随我进谷时,不是也有些惊讶恐惧吗?”
婉华脸稍红了一下。她刚才的确有些害怕,但想到身边有萨日格在,也就不怕了。
“就算有胆大的,要想拨云见日般找到这里,没有缜密和心思和明亮的眼睛,也作不到。”
婉华点点头说:“胆大和心细往往很难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算有,这样的人也未必会对边陲的风景感兴趣。”
“虽是如此,还是有一个跟我一样爱探险又闲得发慌的人发现了这里。”萨日格笑言。
婉华见萨日格笑得舒心,想必那人很让萨日格中意。那人,应该就是萨日格的妻子了吧?“那么,你,就是跟她在这里认识的了?”婉华语气有些黯然。
“不错,那一日,我回到这里,发现这山洞被人雀巢鸠占。我大声要他从洞中搬出去,谁知他说,他早就发现了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反而要让我出去。”萨日格回忆着,“我们互不相让,都说这里是自己的,借给对方看看玩玩就很不错了。结果呢,你猜怎么样?”萨日格问道。
“结果,你,你喜欢上了她,她也喜欢上了你。”婉华垂头低语。
“喜欢?”这个词用得有些奇怪,萨日格可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他”非婉华理解的“她”,“我们不打不相识,反成了知心朋友。后来,我们在这洞口刻下‘忘尘洞’三字,还一起动手搭建了‘逍遥居’。我们约定,不可以把这里告诉别人,除非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婉华听完,抬头望了一下萨日格,正碰上他灼热的眸光。婉华好似被烫了一下,迅速低下了头。只听萨日格接着说:“所以,我肯让奶妈来这里,是破例了。”
晚上,萨日格劝婉华住在山下的逍遥居,可婉华执意要住在忘尘洞,说是在忘尘洞里好观赏月色。萨日格很是奇怪,在逍遥居不也一样可以赏月吗?
只有婉华知道自己的真实理由。她不想“雀巢鸠占”住在“他们”一手建起的房子里,那里是“他们”的。
一日在温泉边上,婉华无意间问道:“我怎么觉得大王子跟二王子和你在长相上差异很大呀?而且大王子跟你好像不如你跟二王子亲近。”
“你怎么知道大哥跟我不如二哥和我亲?”萨日格微笑问道。
“感觉。”
“你的感觉还是蛮准的。”萨日格望着水面盘旋升腾的水雾缓缓说道:“隆哈跟我和苏赞格是同父异母兄弟。我母后跟父王的缘份转了个弯,才有了隆哈。”
“我母后原是孔雀国的公主,跟父王很早就定了亲。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母后在一次外出游玩途中,同义母一起被北方的摩图人掳了去。”萨日格脸色苍白地接着说道:“母后被迫嫁给了摩图太子,甚至,在摩图生了一个儿子。”
“啊?”原来王后还有如此曲折的身世,也讶异萨日格能如此不避讳地跟自己讲这些。
“义母见回国无望,只道是要在摩图过一生了。于是,义母也嫁了一个摩图人,后来还有了一个女儿。父王本杨带领军队把母后抢回来,无奈当时摩图老王当政,势力还很强大,祖父不同意跟摩图兵戎相见。”
“那后来呢?”婉华问道,很想知道后来的故事。
“摩图老王虽然励精图治,称得上一代雄主,可惜,他唯一的儿子是个酒囊饭袋,根本不是当国王的料。摩图太子有了母后并不满足,不断地纳娶女人。母后心系父王,对摩图太子也很冷淡,渐渐地,他也就疏远了母后。”
“摩图老王见儿子不行,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孙子身上。早早地将母后所生的孩子安置在身边,亲自抚养,亲自调教。母后一年难得见孩子一面,又跟摩图太子没感情,回自己国家也不能指望,整日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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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的故事(下)
婉华听到这里,心想自己不也是孤身一人在异域他乡么?不也没指望回去看自己的父母吗?萨日格为什么不跟他的妻子孩子住一起呢?难道是跟妻子已经没有了感情?正胡思乱想间,听萨日格接着说:
“也许是腾格里垂怜。摩图老王虽有雄才,也难拒岁月渐长,体质下滑。逐步把国事交给摩图太子。结果,摩图太子掌权没多久,摩图汗国已经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父王趁此机会,攻打摩图,一举夺回了母后,还占据了摩图的大片领土。摩图老王和儿子带着母后的孩子逃往北方,元气大伤。”
婉华吁了口气,说道:“有情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不过,说完转念又一想,王后在摩图已经嫁过人生过子了,达隆国王就心无芥蒂吗?
“团圆是团圆了。可是此时父王也已经娶了妻子,有了隆哈。祖父在母后被掳后,怕父王痴等母亲,以死要挟,给父王重新定了亲事。祖父说,自己已经老了,见不到下一代死不暝目,一定要见到孙子的模样,才能安心地走。父王不忍,在祖父的操办下,娶了楼兰公主,也就是隆哈的母亲。”
“王后真可怜。”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跟这个楼兰公主在一起,王后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
“母后回到父王身边时,祖父已经去世多年,隆哈也有五六岁了。父王力排众议,娶了母后,封她为王后,和隆哈的母亲平起平坐。楼兰公主见父王对母后一往情深、宠爱有加,于是,处处刁难陷害。”
妻妾多了是非多。你已经有了妻子儿子,现在又娶了我,不知你的妻子可会刁难陷害于我。婉华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愁绪满怀。
“因为父王宠爱,母后很快生下了苏赞格。这时,楼兰公主大肆造谣,说二哥不是父王的儿子,而是母亲怀带来的摩图种,不配享有屠烦王子的待遇。”
天啊,太恶毒了吧!达隆国王会相信吗?婉华惊异紧张地等待着萨日格的下文。
“她甚至想下毒置母后和二哥于死地。这期间,全仗着我义母聪明勇敢,澄清了母亲的冤屈,一次次地化险为夷。”
“喔。”婉华拍拍胸口,好在有惊无险。萨日格的义母真是个奇人啊,可惜现在见不到她。想到萨日格说,他义母在摩图有夫君有女儿,不禁问道:“义母和她的摩图夫君感情好吗?她不想念自己的女儿吗?”
“应该很好吧,义母此去摩图肯定就是去找他们了。小时侯,常常见义母对着一块玉佩偷偷哭泣。但是在人前,她从不提起摩图的事。大概是怕母后会伤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是啊,不管她在摩图过得是否快乐,但那里,却是王后的伤心地。”
“楼兰公主整日泡在怨恨和嫉妒中,没几年就一命归西了。隆哈本来十分仇视母后,但义母悄悄告诉我和二哥,据她观察,随着年龄增长,隆哈竟对母后产生了——”萨日格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非分之想!”
“啊?”婉华惊诧不已,想不到大王子竟无耻至此。回想到那日大王子看自己的眼神,婉华一阵颤抖。
见婉华惊恐不已的样子,萨日格解释说:“其实这在屠烦也没什么,只要愿意,新任国王可以继承前任国王的妻妾和财产,兄长去世了,弟弟可以继承哥哥的妻子和财产。这是我们游牧民族故老相传的习俗。为的是保持家族的兴盛和富有。只是,我和二哥知道母后决不愿归属大哥,所以,二哥一直很努力奋斗地建功立业,争取屠烦王位。”
婉华想起,临嫁前,程亚雄曾说起的,屠烦人可以把妻子像财产一样转让,原因就在这里吧。
“那你呢?你就不想像二哥一样,为王后分忧吗?”萨日格好像没说自己的行动。
萨日格笑了笑,说:“你没看出来吗?我二哥很难干,隆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干嘛再去凑那个热闹?了解了父辈的恩怨和纷争,我更愿意作个普通牧民。”
“也正是因为我不喜欢争,义母才更疼爱我,愿意教我学中原文化,教我更多的东西。义母去摩图的事,连二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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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沐浴的精灵
“可你生在王家,注定与王权打交道,怎么可能作一个普通牧民呢?”
“这你可就错了,你可以问问这草原上认识我的人。他们基本上,都把我当成和他们一样的牧民,差不多已经忘了我三王子的身份了。”
“喔?那你现在怎么又参与政事了呢?”
“这个嘛,”还不是因为你。萨日格抬头说:“人的想法会因人因事而改变的。”
婉华暗思,这个改变你想法的人应该是你的妻子吧?不少男人在成亲后都变得稳重有责任心。
“对于我的参政,二哥完全支持。不过,大哥已经明显在防备我了。”
“不知道大王子跟大王妃,他们感情可好?”婉华试探地问。
萨日格皱了皱眉,“应该不错的。大哥娶了大嫂以后,没再娶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暗中来往不算。
“想不到,大王子还挺喜爱大王妃的。”
“哈哈,”萨日格朗声笑道:“才不是这样呢。大哥是有贼心没贼胆,他还要有求于大嫂呢。我大嫂你见过了,她可不是好惹的主。”“屠烦对娶几个妻子没有规定,有很多感情很好的夫妻,丈夫还会另娶别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萨日格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那你之前的妻子和儿子怎么回事?
婉华有心想问,却碍于是从程亚雄处知道的消息,不知该如何开口。怕一说,会惹恼了萨日格。反正自己心中有数就是了。
晚上,萨日格躺在木屋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些天来,自己对婉华的明示暗示还不够多吗?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刻,婉华就退缩不回应自己呢?难道我的努力不够?我对她还不够好?还是她无法喜欢上我,心里忘不了程亚雄?
萨日格睡不着,干脆起身来到木屋外。望着夜幕上圆圆的明月,信步往温泉方向走去。
他缓缓前行,将外罩上衣解下,搭在肩头。远远地,听到前方水流被拨动的声音。仔细一瞧,朦胧的月色中,一位长发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齐腰的温泉中正在洗浴。圆润的肩膀,纤长的手臂,窈窕的身段,白玉般的肌肤,在月色中显得如梦如幻。仿佛月夜精灵一般,纤纤素水捧起温泉水向裸露的身上抛洒,在周身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碎银细流。
萨日格觉得呼吸紧促,心跳加快。这背景对他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这个身影散发出的幽香,那是他夜夜枕着入眠的气息。他直觉应该离开,毕竟还有那个约定,不想让婉华尴尬。可是双脚根本不听指挥,双眼牢牢锁定前方的身影,一瞬不瞬。
这时,月亮女神般的女子优雅地转了个身,长发带着水珠横向甩起,砸落一池的碎钻,娇美的胸前风光一览无余地呈现在萨日格面前。萨日格只觉“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上脸上。
婉华一转身,没想到一个高大的男子立在自己眼前。一时惊得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想起用手臂环抱于胸前。待看清是萨日格,正是惶惑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是专门挑了深夜这个时候才来沐浴的,怎么这么晚了,萨日格竟然还未就寝?
他下一步会怎么样呢?是直接回去睡觉,还是……
未着寸缕的现状让婉华既尴尬又恐慌。
“我只是四处随意闲逛,到了这里。没想到打扰了你,你继续。如果,沐浴完了,就赶紧穿衣回去吧。夜里凉。”好半天,萨日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罢,转身离开。他怕待得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
萨日格的离开,让婉华长舒了口气,急忙穿戴起衣物。想到刚才萨日格见到自己的模样,神情磊落自然,应该并非有意窥视,确实是无意间碰到,不禁多了份释然。想到他并未趁机难为自己。又不禁对他多了份好感。
玉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照耀着山谷中一对失眠的人。草丛中虫鸣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交头接耳地传播笑谈着刚才温泉边的一幕。
第10章
再遇斯琴和卓玛
温泉山之行使婉华对萨日格的好感更进一步,如果抛开他己有妻有子的事实,他真的是一个可以放心倚靠的人。萨日格对她的真诚与体贴,婉华不是感觉不到。有好几次,她不知不觉沉沦在萨日格的柔情中,自然而然地与萨日格拥吻在一起。可当萨日格想更进一步时,婉华会猛地想起萨日格的妻子和儿子,从内心深处无法再接受他的爱抚。
“三王子,你陪着婉华在这里也有好些日子了。婉华不是善妒之人,三王子也应该去看看别的姐妹了吧。”委婉地暗示他应该去看看他的“妻子和儿子”了。虽然他一直不提,但是不表示他没有,也不表示他心里不挂念他们。
“怎么?要赶我走?”什么意思?要我去找别的女人?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不是。婉华初来屠烦,不想弄得天怒人怨。婉华想长长久久地在屠烦生活下去,当然要与其他姐妹和睦相处啊。三王子总在婉华这里,恐怕不妥呀。”
“你是要我去找别的女人?那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萨日格有点怒了。哪有把自己丈夫往外推的女人?除非这个女人不爱自己的丈夫。
“婉华说过,三王子是我的丈夫,婉华永远是三王子的妻子。只是,小孩子的成长不能没有父亲在身边。”父爱对一个孩子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萨日格含怒含痛地盯着婉华,一个转身,掀帘步出帐蓬。
看到萨日格突然怒气冲冲地离开,婉华的心像是随着萨日格的离开,也不再属于自己。她紧追几步,却没有出声挽回。
萨日格搞不懂婉华在“女人”“小孩子”地讲些什么,但是她的意思很明白:你萨日格不要老缠着她,曾婉华也不指望不稀罕你萨日格你对她唯一的爱。
原以为程亚雄走了,凭自己的真心和努力可以打动婉华,至少让婉华不再那么抗拒自己。却不料,自己的辛苦统统不起作用。婉华根本不想多见到自己,难道自己就这么惹婉华厌吗?婉华口口声声说她是自己的妻子,可是她的表现呢?像是一个妻子吗?
想萨日格平日里,有多少草原上的姑娘追。只要他高歌一曲,跑马一圈,就会吸引无数姑娘的目光。现在可倒好,萨日格使出浑身解数,竟然也打动不了一个来自中原的姑娘。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笼罩着萨日格。
萨日格掏出身上的横笛放于唇边,一曲悠扬又忧郁的曲子自笛中飘出,流泻在了已经有冬意的草原上。帐蓬中的婉华听到此曲,忍了好久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此时婉华的心情也是忧伤而幽怨的。
萨日格是在这里唯一跟自己关系亲密的屠烦人,也是发自内心对自己好的人。他正如奶妈所说一样,是自己在屠烦的靠山。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自己也不怎么排斥他,只是可惜,他已经不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他还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晚上,萨日格依旧回到婉华的帐蓬中。看到夹着风雪进来的萨日格,闻到他身上带有风雪气息的阳刚味,婉华紧绷了一天的心,蓦地舒展开了、回归了原来的位置。
心情不佳的婉华,又遇到了斯琴和卓玛。
“婉华姐姐,我们又见面了。你过得好吗?”年少无忧的卓玛拉起婉华的手。
“还好,”婉华虚弱地笑了笑,“你们呢?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斯琴神色黯然,卓玛也乐不起来了。
斯琴低声冰:“虽然打探清楚了娶屠烦宰相千金的不是我要找的吕郎,可是这些日子,我们丝毫也没有他的消息。”
“是啊,这里的牧民说没听过这样一个汉人。”卓玛补充说。
“也许他在别的地方也说不定啊,或者他身居要职,一般牧民见不到他。别灰心,我可以帮你找。”婉华轻声安慰着斯琴。
“婉华姐姐,你怎么一身屠烦装束了?你嫁人了?”卓玛望着穿一袭屠烦贵族服饰的婉华问道。
婉华穿上了袖窄裤长外系裙的屠烦衣服,外罩镶有金边的紫色马夹,脚上蹬着一双软底鹿皮靴子,头戴着一顶装饰有孔雀羽毛和璀璨宝石的白色貂皮帽。俨然一位高贵的屠烦公主。
“我,我已经成亲了。”
“跟草原上的那个屠烦人?”斯琴和卓玛指的是草原上所见的三王子。
婉华点了点头:“就是他,他是屠烦的三王子。”
“哇,这么说,婉华姐姐是三王妃了!姐姐,我们找人有希望了。”卓玛喜道。
“婉华,三王子对你好吗?”细心的斯琴问道。因为婉华好像并没有新嫁娘的那种幸福甜蜜表情。
婉华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有屠烦三王妃帮忙。姐姐,我们就不愁找到那个姓吕的了,姐姐,你有救了。”
“去你的,什么有救没救,我又不是快死了。”斯琴含羞娇嗔。
婉华再次跟斯琴确认了一下她要找的人的名字。晚上,婉华向萨日格问起了吕鲲翔这个人。才得知,当初跟中原送亲使发生口角之人,就是斯琴要找的意中人。
“吕鲲翔此人人品如何?”婉华问道。
“忠义之士,厚道之人。”
“那,他在屠烦可曾娶妻?”婉华更关心这个问题。
“还没有。”
听到此回答,婉华面露喜色。
“不过,大将贴儿虎的宝贝女儿鲁莎可看上他了。鲁莎那阵势,是不得到他不罢休的。”干嘛听到别人未娶亲,他的妻子这么高兴,萨日格很是郁闷。
“喔?”斯琴有情敌,还是劲敌。婉华忧虑满面:“那他可喜欢鲁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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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重的三王妃"
萨日格眯着眼睛问:“三王妃,你问这么多干嘛?他是你亲戚?”又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难不成,是你喜欢上了他?”
婉华笑笑:“天机不可泄漏,我要休息了。”有了吕鲲翔的消息就好。
萨日格见婉华上榻,他取出怀中笛子,“三王妃,我吹一曲催你入梦吧。”
“好啊,不过可别想让我在梦中泄漏天机。”
萨日格不答,径自轻轻柔柔地吹了起来。
次日,婉华将打听到的吕鳎翔的目前情形告诉了斯琴。
“斯琴,你眼光不差嘛。那个吕鲲翔文雅又帅气,一看,就知道是个会对女人好的男子。”
斯琴深思半天说:“三王妃,吕鲲翔现在在三王子手下,你应该能常见到他。你,可否帮我问问,他心里,还记不记得我,还,愿不愿意实现他娶我的承诺。”
斯琴吸了一口气,紧张地说:“只要侧面问一下就好。如果他有了别的喜欢的姑娘,或者更愿意娶别人,就不要告诉他,我来了。”
婉华拉起斯琴的手安慰道:“瞧你紧张的。都说了,是那个鲁莎追他。放心吧,吕鲲翔不会让你失望的。”
婉华一直想找吕鲲翔单独谈一谈,问一下。可吕鲲翔只要一有空,总会被鲁莎拉走。不是要吕鲲翔陪自己打猎,就是要吕鲲翔陪自己去选衣服饰物。弄得好像两人关系很好,吕鲲翔是老好人的脾气,想发火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妥协地被鲁莎拉到这里,扯到那里。
见此情形,婉华暗道:斯琴,你可真要加把劲儿了。虽说看得出吕鲲翔并不喜欢鲁莎,可要老这么陪着鲁莎,长久下去可不是办法。
鲁莎见三王妃经常出现在吕鲲翔帐蓬前,不禁很是不满:“三王妃,你不回你的帐蓬陪着三王子,老在这里干嘛?你可是屠烦三王妃,请自重!”
“唉,”吕鲲翔紧扯出言不逊的鲁莎:“别知说。三王妃找我肯定是有事。”
“鲁莎小姐,我找吕将军,有事要谈。”
“好啊,那就从这里说吧。”鲁莎把着吕鲲翔的胳膊不放。
“是一些私事,想找吕将军单独谈。鲁莎小姐能否回避一下?”鲁莎在,怎么好问吕鲲翔心里喜欢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回避?奇怪了。你一个中原来的三王妃,跟三王子部下有什么私事好谈?今天也就是我在这里,要是换了别人,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呢。哼。”鲁莎不屑地说,“还什么礼仪之邦,名门淑女,连最起码的避嫌都不知道。还是那句话,请三王妃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们走。”说罢,硬拉着吕鲲翔离开。
被鲁莎一顿抢白,婉华万分委屈。但她自认没什么不对,为了帮朋友斯琴,这点委屈也算不了什么。
鲁莎数落了婉华一番不解气,又跑到萨日格跟前告状:“三王子,您的女人您还管不管?”
萨日格一挑眉:“这话怎么说?”
“可能您还不知道。您的三王妃天天到阿翔帐蓬前,说是要找阿翔有私事。天啊,她是三王妃啊,竟然如此不知自重。”
“三王妃的确有事要找吕鲲翔,是我要她去找的。”萨日格为婉华遮掩,他不能让别人对婉华说三道四,出言不逊。
“啊?是三王子的命令?”鲁莎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样啊,难怪她几乎天天都出现呢。那,鲁莎没事先走了。”
看萨日格面色不善,鲁莎赶紧出了帐蓬。
天天出现?找吕鲲翔有私事?萨日格眉头拧了起来。
随后几日,萨日格寻找婉华不见的时候,还真能看到她在吕鲲翔帐蓬前。看到婉华在等另一个男子的样子,萨日格的心都颤抖起来。
见鲁莎老是巴着吕鲲翔不放,自己老这么等也不是办法。婉华想出一个试探吕鲲翔的办法。
她找出了斯琴借给她的金边衣裳,将身上的屠烦衣服换了下来。顺手将与衣服放在一起的萨日格所赠项链套在了颈上。穿戴完毕,婉华悠闲地出现在吕鲲翔议事的必经之路。
吕鲲翔远远地看到前方一人的衣服,不禁一愣。那正是他第一次见到斯琴时,斯琴所穿的衣服。他跨下的马仿佛知道主人的心意,缓缓奔向婉华所在的地方。鲁莎见吕鲲翔望着婉华出神,不禁醋意十足地说:“看什么?不认识吗?这可是三王妃,是三王子的女人,你的主子!”
婉华也不看他们,径自吟道:“将乖比翼兮隔天端,山川悠远兮路漫漫,揽衣不寐兮食忘餐。”缓缓将那日斯琴所吟《别鹤操》道出。
“三王妃,你,你。”吕鲲翔想问,你认识她?可他激动地竟说不出话来。婉华的衣着已经使他生疑,这首《别鹤操》更使他确信无疑。这正是他教给斯琴的。
鲁莎见吕鲲翔神情激动,知道多说无益。她恨恨地瞪了婉华几眼,打马而去。
“鲁莎小姐走了,你不去追她吗?”婉华佯装好奇地问。
“不,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她是不是还活着?”吕鲲翔充满期盼地问。
“我是在草原上见到她的,前几天,又见了她一回。告诉你,她活得好好的。”奇怪,怎么会问人是否还活着,难道这中间有什么曲折?
“这么说,她没死,她还活着!哈哈,太好了,她还活着!”吕鲲翔大笑着在马背上翻跟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疯了。“哈哈,太好了,斯琴没死,她活着。”说着,虎目中竟含了点点泪花。
过了好久,吕鲲翔才平静下来,笑着冲婉华抱歉道:“对不起啊,三王妃。让您受惊了。我实在是,实在是太高兴了。”
婉华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不过,听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以为斯琴不在人世了?”
“是啊,”吕鲲翔讲起了当时的情形。“那次,我一回来,这边就忙得不可开交。我脱不开身,只好派人前去替我寻找斯琴姐妹,可是,回来的人跟我说,她们姐妹被土匪害死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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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家欢乐几家愁
“我大病一场,她们应该是被我给连累了。不瞒三王妃,吕某跟边境上的土匪颇有渊源。但是我一直没断了要再去寻找她们的心。今日得知她们都活着,我真是,真是太高兴了。”
“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带你去见斯琴。记住,收拾得帅气一点。”婉华不忍这对人再受相思之苦。可是,为什么吕鲲翔派去找斯琴的人会说斯琴姐妹已经不在了呢?
“谢谢三王妃成全。我一定会尽快查清这是怎么回事。”
气极败坏的鲁莎跑到婉华帐蓬中,大声嚷嚷着要见三王子,奶妈赵氏怎么拦都拦不住。
“三王子,您还管不管您的三王妃啊?她领三王子之命去找吕鲲翔,鲁莎不敢过问。可是,她好歹也得顾及自己的身份吧?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吕鲲翔当众眉来眼去,调情耍笑,哪儿还有点王妃的样子?”
“三王子,您要是再不管。哪天作出让屠烦王族丢脸的丑事,可别怪鲁莎没提醒您!”说罢,鲁莎掀帘而去。
听了鲁莎的一番胡言乱语,三王子萨日格半晌没动。
奶妈在一旁,见三王子面色阴沉,轻声说:“王子殿下,我们公主绝不是鲁莎小姐说的那种人,您一定要明鉴啊。”
萨日格知道婉华没有鲁莎说得那么放浪,但如果婉华是真的喜欢上了吕鲲翔呢?毕竟吕鲲翔是在这里除婉华一行外唯一的汉人,人又帅气文雅,正是中原所称道的翩翩佳公子类型。
鲁莎刚才说什么?婉华跟吕鲲翔眉目传情?婉华对吕鲲翔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鲁莎看惯了屠烦剽悍强壮的男子,当吕鲲翔这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出现在她面前时,鲁莎眼都直了。她当即决定:一定要嫁给他!
她一直在追逐着吕鲲翔。却不料一次东归,吕鲲翔的心遗落在了一个叫斯琴的牧羊女身上。鲁莎真恨不得将那个叫斯琴的贱人碎尸万断。
她借用父亲贴儿虎的势力封锁这对有情人的消息。一边借宰相女婿名字与吕鲲翔相似,大肆制造吕鲲翔已经成亲的谣言传播到斯琴那里;另一方面,威逼利诱吕鲲翔派去找斯琴的人,向其谎称斯琴姐妹已经被土匪所害,好让吕鲲翔死心,不再给斯琴去信。
谁知吕鲲翔总也不能忘掉斯琴,斯琴更是厉害,不但不相信传言,还千里迢迢赶来要问个清楚。鲁莎警告附近牧人不准泄漏吕鲲翔的消息,另外加紧对吕鲲翔的追求,缠得根本没机会见到斯琴。
她是个心胸狭窄又泼辣粗鲁的姑娘,吕鲲翔明确告诉过她:我们不可能。但是鲁莎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只要跟吕鲲翔耗下去,那吕鲲翔早晚是我鲁莎的。
谁知,婉华半路杀出,致使她功败垂成。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三王妃,中原来的贱女人!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过好!
鲁莎大声咒骂着。她身后的仆从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想到自己帮了一对有情人,心情格外舒畅。天好像比原来蓝了,云好像比以前白了,眼前的帐蓬变得那么可爱。婉华哼着歌像鸟一样欢快地飞进了帐蓬。
萨日格坐在帐蓬里等侯多时了。自从鲁莎出去,他就一动也没动过。见婉华穿了一身异族长袍,不禁更加不悦。但看见婉华胸前戴着自己那夜送她的项链,心中又是一宽。“婉华,你今天真漂亮。”
“是吗?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沉浸在成就感中的婉华没注意到萨日格阴沉的脸。
“什么喜事?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婉华想了想,事情还没真正促成,等八九不离十了,再说也不迟:“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盘坐在毯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婉华接着感叹:“今天是我来这里后过得最充实的一天。当然了,以后的几天可能还会更忙。”
萨日格不禁攥紧双拳,暗思:我们是夫妻呀,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什么叫最充实的一天?跟我在一起的日子算什么呢?是虚度吗?
“你怎么了?不高兴?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不顺心的地方?”婉华见萨日格紧皱眉头,脸色很差。不禁依偎在他身边,温柔关怀地问。
被婉华一偎,萨日格的气消了一半:“一点儿小事。”
他捧起婉华胸前的项链,若有深意地说:“婉华,无论如何,我都会对得起你。你,也要对得起它。”
“放心吧。我会时刻记得婉华是你的妻子。”婉华握住萨日格的手。怎么会突然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事,萨日格绝对有问题。
萨日格霸道地吻上婉华,发泄一般地在婉华唇上辗转不休。略一施力,婉华便被萨日格压倒在毯子上。萨日格双手随着深吻在婉华身上蜿蜒起伏,一会儿,婉华便已经衣衫半褪。萨日格爱怜地抚摸着婉华光洁的肌肤,情不自禁地用牙齿在婉华肩上印下自己的标记,双手抱着婉华更贴向自己。
婉华已经不再抗拒萨日格的吻和抚触,只是如果想再进一步,好像彼此间还缺了点什么。
“婉华,今天晚上给我吧。我想要你。”萨日格声音低哑地逸出。他已经忍了好久了。
见婉华不答,萨日格以为她默许了。起身将婉华横抱到榻上,便要合身伏下。
婉华虽然没说话,但她用双手推拒着萨日格将要伏下来的身子,眉头轻轻皱起。
萨日格沮丧恶气地哼了一声,在婉华身畔躺下。将婉华紧紧搂在怀中,一根腿霸道地横压在婉华身上。一手扯起旁边的被毯盖在两人身上:“睡觉!”
萨日格不希望看到婉华跟吕鲲翔在一起,他不能相信婉华会爱上吕鲲翔。但是所有事情只是鲁莎一人所言,仅凭流言,就去确定什么,要婉华去作什么不去作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第11章
醋海风波(上)
下午议完事,吕鲲翔挂念着要去见斯琴,第一个冲出了大帐。
见吕鲲翔急急上马,婉华调笑道:“哟,我们文雅的吕公子急成这样子了?有辱斯文啊。”
“三王妃,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着。快带我去见斯琴吧。”吕鲲翔催促道。
“好,瞧你,好像已经有好几辈子没见过斯琴了吧?走,带你去。”
当萨日格出帐时,看到的,正是婉华与吕鲲翔打马离去的背影。听到的,是狂奔的马蹄声和马上一对人的欢笑声。
心底残存的侥幸破灭了。婉华,你不能这么对我!
随后出帐的大王子隆哈见此情景,不怀好意地笑了。
婉华带吕鲲翔来到斯琴和卓玛的住处。斯琴不在,卓玛看到吕鲲翔,不由分说地骂道:“你还来干什么?负心薄幸、欺骗我姐姐。我姐姐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有了大将的女儿,就瞧不起我们牧羊女了?我姐姐好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卓玛,不是这样的,你别冤枉他。”婉华在一旁劝道。
“贪图富贵的小人。既然如此,就不该让我姐姐对你存有念想。草原上不知有多少好小伙儿等着我姐姐点头,要不是你,姐姐早嫁人了。”
“卓玛,你真的冤枉他了。吕鲲翔没有背叛你姐姐,他这不是来找斯琴了吗?先别骂了,带我们去找斯琴。”见卓玛骂个没完,婉华就差堵上她的嘴了。
“这一切全是误会。我没有变心,是因为听信谎言,以为你们姐妹不在了,才没给你们去信。”吕鲲翔已经查明,一切全是鲁莎所为。
“好了,快带我们去找斯琴,详细情形等会我告诉你。”婉华对卓玛说道。
看在婉华的面上,卓玛带他们来到河边。
看到斯琴默坐的背影,婉华拉住卓玛不再往前,示意吕鲲翔一个人过去。
冬日的夕阳映红了满天的霞光,霞光映照在河水上,暗红的河水翻腾出点点金光。斯琴静静地望着夕阳中发光的河水,心情也随着汩汩波浪翻滚着。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怎么三王妃还没带来消息?难道吕郎真的是变心了?他真的忘记了草原上的斯琴?如果真的是这样,草原上的斯琴该怎么办呢?还能像以前那样悠闲自在地牧羊吗?还能畅快地歌唱吗?还能无忧无虑地欢笑吗?还有勇气还有希望活下去吗?
吕鲲翔见斯琴孤零零一人坐在河边,面颊瘦削了很多,不禁心中酸楚。没有自己消息的日子里,斯琴过得一定很不好。他脱下身上披风,缓缓过去披在斯琴身上。
斯琴没回头,以为身后的是卓玛叫她回去吃饭了,“别等姐姐了,你先自己吃饭吧。我再坐一会儿。”
“既然斯琴不想回去,我就陪你一起坐着,你想坐多久都行。”
听到魂牵梦萦的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斯琴猛地回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吕鲲翔,仿佛依旧在往日梦境中。
吕鲲翔轻抚斯琴的脸:“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可不喜欢瘦了的斯琴。”
斯琴扑进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的怀中,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焦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惶恐、统统化作泪水倾泻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肩膀上。
“斯琴,别哭。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要实现自己的承诺,我要娶你。”
哭罢多时的斯琴在吕鲲翔怀中抬起头,含泪委屈地问道:“你真的想娶我?可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接我?也不给我一丝消息?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斯琴,相信我,我没有一刻不思念着你。”吕鲲翔将斯琴拥入怀中,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直到月亮升上了天空,斯琴才跟吕鲲翔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帐蓬。
“瞧你们,饭也不用吃了是不是?”等侯多时的卓玛不满地说,“你们倒是久别重逢高兴了,可害得我和三王妃一直饿到现在呢。”
“真抱歉,我今天太高兴了。三王妃、卓玛,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吕鲲翔兴致勃勃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吃饭还是小事,你们准备怎么感谢三王妃婉华姐呢?她可是立了头功的。”卓玛帮婉华向姐姐和吕鲲翔邀功。
吕鲲翔想了一下:“三王妃,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吕某万死不辞。”
“别这么客气,斯琴是我的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今天你们破境重圆。我敬你们一杯,庆祝你们的重逢,预祝你们幸福。/”婉华举起酒杯真诚祝福道。
夜色如酒,星光如眸。
萨日格独自在帐中,斜倚在榻上,若不是眼睛还眨几下,就好似一动不动的腊像了。
帐蓬帘一掀,略饮薄酒的婉华有些摇晃地进来了。她今天实在太高兴了。摇摇摆摆地在萨日格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
“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我一直在等你,晚饭也没吃。
“谈得太开心了,就忘了时间。”婉华兴致很高却有些吐字不清地回答。
萨日格起身一把抓起婉华,厉声问道:“你跟他在外面喝酒了?”
“干嘛呀,我又没作对不起你的事。别那么大声。”婉华想挥开萨日格抓着自己的手,她还想再喝杯茶。
“你当着那么多人和他调情,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妻子,可你有没有真的把我当丈夫?”
“你,你凭什么不许我跟别人在一起?我就不能有朋友吗?”跟朋友在一起都不行吗?喝了些酒的婉华不满萨日格严厉的语气,也倔强了起来。
“他就那么好?三言两语就让你对他投怀送抱?让你这么晚了扔下自己的丈夫跟他喝酒到半夜?”萨日格声音提高了许多,抓着婉华的大手也不自觉地加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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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风波(下)
“啪!”婉华打了萨日格一掌。婉华虽然喝了酒,但神智大部分还是清醒的。“你凭什么这么诬蔑我?我作什么了?”
萨日格的话刺伤了婉华,委屈和伤痛使婉华借着酒精叫劲:“他就是比你好!他比你更温柔,更体贴。我,我爱上他了!”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婉华有些后悔,这一句好像有些过了。
听到婉华冰冷的话语,尤其是婉华亲口承认自己爱上了别人,萨日格眼睛都红了。他不由分说将婉华狠狠摔到榻上,紧跟着上去撕扯婉华的衣服。
见自己的衣服在萨日格蛮横的大掌下化为碎片,婉华惊叫道:“你干什么?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
“我才是你丈夫,我为什么不能!嗯?一心对你忍让爱护,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红杏出墙,是你的背叛!”萨日格冷冷地说,“我太傻了,竟然答应你的狗屁约定,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要让你成为我的,我一个人的!你是属于我的,即使我萨日格不再要你,你也不能有别的男人!”
大掌粗暴地抚上婉华细嫩的肌肤,俯下身子在婉华身上啃咬着。婉华又急又怕地挣扎着,不算多的酒精全化作冷汗流了出来。她不怕会成为萨日格的,但却不要在他狂怒之下,在这样的粗暴之中完成。困住自己的萨日格,此时犹如一头失了理智的野兽。
“你不是要我去找别的女人吗?放心,过了今夜,我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萨日格愤怒地叫着。
什么?他真的要去找别的女人了?
婉华的大脑不能转动了。虽然以前常劝萨日格不要老待在自己的帐蓬中,可真的从萨日格嘴中听到他要去找别人的消息,心中仿佛突然插进了一把匕首,痛到不能思考,不能呼吸。
明显感觉到婉华抗拒的力量小了,失望和痛心使他继续说道:“你到底有什么好?为了你,我竟然愿意放弃多妻的权利,一心讨好你。哼,世上美女多的是,我喜欢多少就娶多少!桀骜不驯的萨日格岂能被一个女人左右!”
婉华脸色苍白,在萨日格的咆哮声中闭上了眼睛。
“你闭上眼睛干嘛?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看将要占有你的人是谁!”萨日格见婉华面无血色,毫不抵抗,不禁有些心软,放缓了占据婉华的动作。
“怎么?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了?是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把我想像成吕鲲翔或程亚雄?”婉华,你都不屑再看我一眼吗?
心痛、嫉妒逼得萨日格要发狂了。你不屑看我,我还不想要你呢。他口不择言地伤害着婉华:“你不用担心我会真的要了你,像你这样又瘦又小浑身没几两肉的身体,我才不稀罕碰。跟你夜夜睡一张榻是逼不得己,跟你睡在一起,我每晚都在作恶梦!”
闭着眼睛的婉华嘴唇发白,身体颤抖起来;萨日格终于说了实话吗?他答应我先作挂名夫妻,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我?原来他真正爱的,一直是他的妻子。跟我在一起,是逼不得己!!!
心一下像被掏空了,没有了任何的感觉。不能思考不能呼吸,为什么没晕过去呢?恶梦,这一定是恶梦!等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也别指望我能放了你。既然你嫁给了我,就是我一个人的。你永远都是我的笼中鸟、我的禁脔!”
狂怒痛心之下,真的想在今夜占有婉华。可是看到婉华痛苦的样子,萨日格又狠不下心。对她,还是爱多过恨吧。只好不断咆哮讥讽着婉华,来发泄自己的失望和不甘,来说服自己天下不只婉华一个女人,自己还可以去找别人。
抬眼看到婉华脖子上还挂着那串定情的项链,自己的一腔痴情终究是被她负了。萨日格伸手一把扯断项链,像是要扯断自己对婉华的情丝。
看到散落到地毯上的宝石,仿佛是自己碎成片片的心。
断了,散了,碎了,结束了。
萨日格冲出帐蓬后,一个人影也从帐蓬后面悄悄溜走了。
感觉到颈上项链断了,看到毯子上宝石乱陈的样子,婉华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自颊边流下,没入发中。不明白萨日格今晚为什么像变了个人,变得如此疯狂、如此残忍。
毕竟已经是冬天,衣衫不整的婉华感到有点冷了,但是此时的她却连拉起被毯的力气也消失了。
待第二日清晨奶妈进帐时,看到的便是衣不敝体、身上青青紫紫,脸上犹有泪痕的婉华公主,还有地上散落的宝石。
“公主,公主,这,这是怎么了?”奶妈赵氏焦急地问。
闭着眼睛的婉华一动不动,奶妈触手一摸,天呀,浑身发烫。“怎么烫成这样?公主,您且等等。我这就去找巫医。”
巫医诊断说王妃这是夜里着凉加上急火攻心,虚火上升所致,开了几副驱寒活血的药交于奶妈。
赵氏熬好了汤药端至婉华床边,扶起晕沉中的婉华,舀了一勺药头凑至婉华唇边:“公主,喝药了,服下这药,您就会舒服多了。”
脸色发黄的婉华没有半点反应。奶妈强行将药送至婉华口中,婉华也不知咽下,药汁随唇角流了出来。
“公主,您多少喝点啊,不要吓我呀。公主。”奶妈不甘心地再将药灌入,依然跟之前一样。只急得奶妈连连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婉华药都喝不下去,就更不用说饭了。
“三王子好!”
“三王子来了。”
“三王子,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三王子莫不是病了?”
达隆大帐内文武官员都己到齐,今天国王有事,还没到。往常从不迟到的萨日格今天是最后二个,进入大帐的。众官员出于礼貌同他打招呼,却发现他竟似一夜未眠,脸色相当差。
吕鲲翔感激三王妃让他同斯琴重逢,相必这事,三王子也己知晓。此刻看到三王子精神不佳,也上前关切地问:“三王子,您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啊。”
萨日格误会吕鲲翔横刀夺爱,见他此时红光满面、精神百倍地说自己气色不好,气不打一处来。他瞪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你开心了是不是?枉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你竟然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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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生活开始
“我,三王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吕鲲翔一头雾水,待自己一向亲如兄弟的三王子今天是怎么了?自己没惹他呀。
萨日格见他一脸无辜茫然的样子,更是恼怒。他上前抓住吕鲲翔迎面就是一拳:“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伪君子!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爱上她?!”
“什么,难道?”吕鲲翔一阵颤抖。往日,萨日格待他一向和颜悦色,今日却仿佛是凶神恶煞。只听他说,为什么偏偏爱上她?不禁心惊胆颤地猜测:莫非,三王子也爱上了斯琴?
萨日格见吕鲲翔神情惨然,以为他对婉华也动了真情。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允许婉华喜欢上别人。三王子烦燥地推开了吕鲲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都是好兄弟,自己人。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呢?啊/”大王子隆哈兴灾乐祸地劲解,假惺惺地说:“吕将军文武兼备,人采风流,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三王子呢,年轻有为,也正是为国效力的时候。你们二人正应该团结才是。”
大王子重重地拍了拍萨日格的肩,又移到吕鲲翔身边,用稍大一点的声音说:“别忘了当初是谁提拔的你,让你进了大帐的。”接着悄悄说道:“看上哪个女人,抢来就是!”
二王子苏赞格冷眼看着大王子的一举一动。
晚上,二王子苏赞格来到母后罕纳佳的帐蓬,想跟母后说说今天萨日格的反常。还没说几句话,就见帘子一掀,萨日格抱着一坛酒醉醺醺地进来了。
“哟,二哥也在啊,正好,咱们,咱们来个对饮。”萨日格口齿不清地说道。
“三弟,你怎么醉成这样。快坐下,要是公主看到你醉成这样,肯定不会高兴。”
“她?她才不想看到我。”萨日格惨然一笑,“我不在,她高兴都来不及。”
二王子和王后疑惑地互望一眼,王后问道:“千里马,你和公主闹别扭了吗?”
“没有,是,是要”萨日格也想不出,他到底要和婉华怎么样。“反正那个帐蓬,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别闹了,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商量。你不回去,晚上睡哪儿?”王后劝道。
“我,我跟二哥住一块。我的东西,明天我让迪托去取。”说罢,举起酒坛猛灌一口。
“母后,我看三弟今天是说不出什么原因了。不如,明天您派人找婉华公主问问吧。”
“好吧。你扶他一块儿休息去罢。”
“是,母后。”苏赞格扶起醉酒的萨日格离开了帐蓬。
第二天,王后派去找婉华的人回禀说;公主病了,病得很严重,晕迷不醒,药都喂不下去。
一时,王后也急得不知该怎么好。只有等萨日格回来,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议完事的萨日格,在路上听迪托汇报了婉华现在的情况。
今天,迪托去婉华帐蓬中收拾三王子的东西,瞧见一日多米水未进、病中的婉华脸色异常憔悴。奶妈问明三王子要搬到二王子帐蓬中住,迪托是来取东西的。不禁担忧地望着榻上一无所觉的婉华,真不知公主和三王子之间是怎么了。一个病,一个走。
萨日格回到王后帐蓬中。王后罕纳佳急忙迎上来,问:“你和公主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搬到苏赞格帐蓬里住?公主为什么病得那么厉害?”
“母后,您就别多问了,事情我会处理好。”萨日格不想让母后介入太多。
两日水米未进,药也喝不下。婉华,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不是听我说不允许你有别的男人,你便不想活了?你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就这么深吗?
入夜,一抹高大的身影渐渐欺近婉华的帐蓬。那人在帐蓬外犹豫很久,手放到帘子上,好半天才掀帘进去。
奶妈俯于婉华榻边正打瞌睡,猛地感觉有人靠近榻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谁?”
待看清是三王子,“奴婢拜见三王子。”
“免礼。”萨日格深深凝望着榻上婉华消瘦的脸,问道;“公主的药呢?”
“老奴这就去拿。”
萨日格紧抿双唇接过尚有余温的药,“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
萨日格舀起一勺药喂入婉华口中,果然如迪托所转述的,药汁全流了出来。
“你真的想死?你就是死也不肯待在我身边、属于我吗?”萨日格痛苦地问:“我是真的爱你啊,可为什么我就是得不到你?你明明已经嫁给了我,给了我好大一个希望。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更绝望呢?”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醒来,能恢复健康。我,”我可以退出。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要你能醒来,我们一切好商量。我不再限制你的自由,不再对你动粗,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婉华的眨毛动了一下,唇形一张,吐了一个轻轻的“萨”字。
萨日格动容地抱紧婉华,“婉华,你终于有反应了。”一个“萨”字令他激动不己。说罢,将碗中药汁倒入口中,俯身覆上婉华的樱唇。
深夜萨日格离开时,交待奶妈不要把自己来过的事告诉婉华。
隔日早上,婉华的烧退了。只是人还是有稍微的虚弱,食欲不佳。
萨日格每晚都会来帐蓬看看婉华。随着婉华身体的好转,由起先的进帐陪到深夜,渐渐变成看一小会儿就离开。
病好后的婉华,忘不了那一夜的残酷。
“三王妃,您吃点东西吧。”奶妈劝道。“夫妻没有隔夜仇,您这样,三王子见了要伤心的。”三王子关照过多回,要婉华多吃点了。
婉华苦涩地笑了一下,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讨厌我。
“我去找三王子来。”见劝不动,干脆去找三王子。
“不,不要去找他。奶妈,吃的放这里,你先出去吧。我会吃的。”
婉华坐在榻上苦思了半天,心想:你既然不喜欢我,我也不勉强你非要和我同榻而眠。我何必那么不懂事,妨碍你寻欢作乐呢?你不进帐蓬也省得我整夜提心吊胆。既来之,则安之。曾婉华既然敢舍身来到屠烦,小小的委屈我岂承受不了?
只是一想到萨日格再也不会进这个帐蓬,心不由得绞痛起来。
第12章
深夜英雄救美
下榻抚上已有些许灰尘的琴,心中悲苦和无奈化作琴音流泻出来。
与三王子的初识,草原上的示爱,迎亲时的相遇,大婚,游猎,温泉,逍遥居,月下的尴尬相逢,直到三王子绝情离开的一幕幕,纷纷从头脑中闪现。
正胡思乱想间,眼前出现了王后的身影。婉华急忙行礼:“婉华叩见王后娘娘,祝王后健康长寿。”
“起来吧,坐。”王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一直想来看看你,无奈这一段时间国王身体不太好。我今天刚抽出身,特来看看你。”
“烦劳王后挂念,婉华已经大好了。”
“刚才听公主琴音,似是有伤怀之事。可否告诉我这个作母后的?莫不是萨日格惹你生气了?”
“谢王后关心。婉华跟三王子,和和睦睦,并无生气一说。”婉华推说道。
“呵呵,萨日格一向自由散漫,无法无天。若是他有作得不妥当的地方,公主可以直言相告,萨日格还是讲理的。”夫妻间最怕有了矛盾闷在心里,不说出口。
“婉华自幼受爹娘教诲,知道凡事以夫为天。三王子对婉华温柔有礼,处处爱护,婉华十分感激。”
见婉华百般推脱,看来今天从婉华这里也是问不出原因的了。王后笑笑说;“中原公主知书达礼,作事有分寸,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们之间的事。公主远离故土,心中必定思念父母双亲。以后,不管你和萨日格会怎么样,我都会像疼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待你。”
王后着实喜爱这个秀外慧中的儿媳妇。
迎着王后慈爱的目光,婉华感动地说:“谢王后,王后的这番深恩,婉华感激不尽。”
送王后离开后,婉华看看手中收拢的零散宝石,这些都是那条项链上掉下来的。找来结实的丝线,按着记忆中项链的样子,把它们一颗颗一粒粒重新穿起来。仿佛是连起断了的情丝,仿佛是要将四分五裂的心重整在一起。
他怎么能把这根项链扯断呢?他怎么舍得将这条项链扯断呢?
不管这条项链对他来说有没有意义,但它对婉华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萨日格借公务繁忙躲避着哥哥和母后的询问,就算是被他们逮个正着,也绝计不解释。一有空闲,萨日格就去喝酒买醉。
“三王子,这些赏赐放哪里?”迪托托着国王对三王子的奖赏,请示着。
“老地方。”
“是。”
老地方就是以前三王子和婉华共住的帐蓬,虽然现在三王子不和公主住一起了,但是,只要有赏赐,三王子都会让迪托存放到婉华的帐蓬里。
“那件貂皮被就告诉奶妈,是父王赏给公主的。”萨日格交待着。
“可这,”这明明是国王赏给三王子的啊,什么时候成了赏给三王妃的了?
“少废话,照我说的做。这不是赏赐给我的,让公主夜里一定要用这貂皮被。”
“是。”
那个娇弱的小东西怕冷的紧,每天夜里睡熟后,都会下意识地靠在自己身上取暖。现在她身边没有了自己这个热源,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了越来越厉的风寒。所以特跟父王索要了这床被子,好为婉华保暖。可之前两人不欢而散,又怕婉华不会动用自己的赏赐,只能假说是国王赐给她的,那婉华就没理由拒绝不用了。
三王子的妻子只有婉华一人,只有萨日格的妻子有权支配享受属于他的赏赐和所有。
二王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三弟想必是爱惨了那个中原公主,谁让那位中原公主是如此吸引人呢。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前桀骜不驯的野马,现在活活成了一匹意志消沉的醉马。
天色这么晚了,三弟怎么还没回来?
帐蓬内的苏赞格坐不住了,还是出去找找他吧。这天寒地冻的,萨日格不要醉倒在什么地方,露宿一夜才好。
喝了五分醉的萨日格再次来到了婉华帐蓬外,这几乎是他每天的功课。
没有了婉华睡在身边,闻不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触手碰不到婉华柔嫩的肌肤,萨日格每夜根本睡不踏实。自己既然已经说了,再也不踏进那个帐蓬。只能每晚偷偷趁婉华睡熟了,来悄悄地看看心爱之人。
可是今夜,当萨日格靠近帐蓬之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婉华的挣扎抵抗之声。婉华的嘴好像被捂上了,发出呜呜的悲鸣。
不好,这个念头刚闪过,萨日格像豹子一样冲进了帐蓬。
只见奶妈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婉华的嘴被堵上了,衣衫半褪。一个粗壮的男子正压在婉华身上欲行不轨。
见此情形,萨日格红了眼。上去拉起伏在婉华身上的男子,一拳击打在他脸上。
“隆哈?”欺负婉华的竟是大王子?
“啊?你,你不是不回这个帐蓬了吗?”大王子万没想到那晚怒吼着再不进这个帐蓬的萨日格,今夜又回来了。
原来,那日在帐蓬外偷听的就是对婉华贼心不死的大王子隆哈。
“混蛋!”萨日格骑坐在倒地的大王子身上,拳头不停地向隆哈挥去。
对自己母后有不轨之心,对自己的妻子依然心存歹念。这个隆哈太可恶了。对大王子隆哈素日的不满,对今夜隆哈所作所为的愤怒、加上得不到婉华真心的郁闷,统统化作无情拳脚往隆哈身上发泻而去。
隆哈毕竟也是武将出身,从小习武,有一股蛮力。初时,是因为吃惊被萨日格占了先机,打在地上。几番挣扎,再加上萨日格起先喝了酒,隆哈竟从地上爬起来,反手打了萨日格一拳。
萨日格心中更怒,使出平生本领,向逃出帐蓬的隆哈狠辣地攻击过去。隆哈见萨日格双目红赤,有如疯狂之状,击向自己的拳脚招招用了十成的力气。想不到,萨日格这小子平时深藏不露,真打起来,自己竟不是他的对手。虽然自己也能回击几下,可相比而言,自己吃亏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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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生活结束
这时寻找萨日格的二王子苏赞格赶到了。走近前来,只见三弟正往死里打大王子,急忙拉住萨日格。不料,萨日格劲力太大,自己一时竟没拉住。
“这是怎么回事?萨日格快停手。你要打死大王子不成?”苏赞格急道。
“打不死这个畜牲,今天不罢休!”萨日格咬牙狠狠地说道。
“老二,快,拉住他,拉住他呀。”被打得无法招架的大王子向二王子求救。此时,隆哈已经口鼻窜血,头晕脑胀。
苏赞格死死抱住发狂的萨日格:“先住手,说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畜牲!说这种事,脏了我的嘴!”萨日格不屑道。
“三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我不对,是我色迷心窍,对三王妃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就饶我一回吧。我错了,怎么给你和三王妃赔罪都行。别,别再打我了。”
“什么?!”闻听此言,苏赞格冷冷得瞅着伏在地上,像狗一样喘着粗气的大王子。
鲁莽!无耻!色胆包天!他怎么会是父王的儿子?他真的是父王的儿子?!
“三弟,你去安抚一下公主吧。我会把隆哈带到父王面前,让父王处置。公主受惊不小,你也已经打过他了。这件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苏赞格按了按萨日格的肩膀。
萨日格狠狠地瞪了一眼隆哈,径自走进帐中。
只见满面泪痕的婉华环抱着膝缩在榻里一角瑟瑟发抖,裸露的洁白肩头布满青红之痕。
萨日格疾步向前,伸手欲拥婉华入怀。婉华却低叫一声,避开了萨日格,将身子挪向榻的另一边。
“婉华,是我啊。我是你的夫君啊,我是萨日格。我不会伤害你的,婉华别怕。”
婉华抬起惊恐的双眸,望了好一会儿。
萨日格的手依然向婉华伸着,望着萨日格饱含关怀疼惜的温柔目光,婉华感觉,以前那个萨日格又回来了。泪珠一颗一颗地沿着她的脸颊滚下。
“婉华,我再也不会伤害你,更不允许别人对你有伤害。相信我,我为那日的粗暴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眸中多了些许期盼和担忧之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萨日格要放弃的时候,婉华开口: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萨日格一把搂往婉华:“婉华,都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萨日格终于又回到了婉华帐蓬中住。每天晚上两人同榻而眠,婉华盖着貂皮被,两人间的空隙足可以再睡下一个人。
一日,婉华正帐中抚琴,斯琴姐妹来找她了。
斯琴见婉华消瘦的样子吃了一惊,婉华也同样惊异斯琴的憔悴。斯琴找到了未变心的吕鲲翔,应该神采飞扬,春风满面的样子才对啊。
“斯琴,你怎么这么憔悴?吕鲲翔对你不好吗?还是你跟吕鲲翔在一起太开心,总是忘了吃饭所致?”
斯琴苦笑了一下,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满目的哀愁。
卓玛抢着说:“姐姐是太伤心了,吕鲲翔好久不来找姐姐了。昨天晚上,他倒是来了。可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弄得姐姐一夜没睡好。”
婉华奇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斯琴回答道:“他说,本来都想好了什么时候娶我。可谁知,前几天他得知他的一位大恩人也喜欢上了我。为此,那个人还跟他动了手。还说什么那个人对我是真心的,能给我带来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昨天晚上,他来找我,是要征询我的意思。他说给我三天时间,要我自己作主,决定选他们中间的哪一个。”
“噢?有这种事?”斯琴在这里可真吃香啊,没来几天,就有比吕鲲翔更厉害的人看上她了。
“三王妃,你猜吕鲲翔说的那个人是谁?”卓玛问。
“谁?”怎么来问我了?
卓玛看了看姐姐,朗声说:“三王子!”
“啊?”婉华倒吸一口冷气。婉华想起,萨日格那夜曾说过,嫌自己又瘦又小,跟自己睡一榻会作恶梦。如今两人虽然同榻而眠,彼此离得也是八丈远。眼前的斯琴丰满健美,也许,萨日格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子吧。
“斯琴美丽大方,三王子会爱上你,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啊。”婉华勉强说着。
“三王妃,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斯琴责怪道:“您想哪儿去了?我跟三王子只见过一面,他怎么会喜欢我呢?草原上三王子看你的那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才是三王子所爱。”
“斯琴,你们不知道的。他亲口告诉我,他不喜欢我。”说完,泪差一点又落下来。
“什么?不会吧。三王子爱王妃,疼王妃的美名可是早就在屠烦传开了。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婉华想起那夜的事情,泪珠像决堤的湖水涌出:“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有多绝情,他诬陷我红杏出墙,还说,他要再娶别的女人。”
婉华一直拿斯琴当朋友,这些没有跟奶妈说过的话,全部告诉了她。
一番话听得斯琴姐妹目瞪口呆。
斯琴小心问道:“三王子是何时说的此话?”
“就是你和吕鲲翔重逢的那天晚上。”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心意已定,今生就是吕鲲翔了。我不相信什么三王子会看上我。三王妃,你只要把我打算嫁给吕鲲翔的消息不经意地告诉三王子,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斯琴临走时提醒说:“有些事情,有些疑问,当面说出来比较好。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瞎猜。”
“三王子,我想过了。就算您会生气会不高兴,我也不会改变决定。我爱斯琴,我要娶她。她也爱我,她爱的人是我。”
下午斯琴去找他了,告诉他,非他吕鲲翔不嫁。所以,吕鲲翔鼓足了勇气,将一番心里话说出。哪怕三王子会从此讨厌自己,也不能阻挡自己娶斯琴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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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和好如初
萨日格瞪着前方某一点,不带感情的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婉华?既然你心有所属,干嘛还要跟婉华骑马同游、饮酒至半夜?”你吕鲲翔拿婉华当什么了?拿萨日格当什么了?
“是三王妃带我找到了斯琴,三王妃跟斯琴是朋友。那天,我跟斯琴好不容易重逢,三王妃帮了大忙。三王妃也很高兴,所以我们大家一起喝了点儿酒。如果这也算招惹三王妃,吕某无话可说。”怎么又跟三王妃扯上了。
喔?婉华并不喜欢吕鲲翔?还帮他找到恋人?那夜,并不是婉华单独同吕鲲翔饮酒?这么说,是自己冤枉婉华了?
多日来压在自己心头的石头猛然被搬开了!眼前重重阴霾突然化为艳阳下的彩虹!让自己痛苦万分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太棒了!
“哈哈。太好了!”萨日格忍不住像得到了很想要的糖果的孩子般大笑起来。
吕惊异地望着乐翻天的三王子,不知所云。“三王子,您,您不怪我坚持要娶斯琴吧?”
“废话!你娶老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怪你啊?”这小子,脑子想哪里去了。
唉?“您不是?”不是怪我喜欢谁不好,干嘛非要喜欢斯琴吗?
“抓紧准备吧。我早就想喝你的喜酒了。要是知道了你要娶妻的好消息,欧阳也会很高兴的。”
吕鲲翔神色黯了一下。是啊,欧阳大哥!
“三王子,吕鲲翔可能要娶妻了,是曾经救过他一命的斯琴。”婉华淡然说出这个喜讯,偷偷观察着萨日格的表现。
“好啊。我们准备一份贺礼,就由你来置办吧。”萨日格抬眼迎上婉华。他也想看看婉华是什么态度。
见萨日格脸色平静无波,看来三王子喜欢斯琴,真是个传言而己。不禁开怀一笑:“嗯,就交给我吧。”
“婉华,我好久没见到你笑了。”萨日格痴痴地望着婉华,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婉华一扭脸,赌气说:“你不是说,跟我靠得太近了,会作恶梦吗?放开我,我可不想搅了你的好梦。”
萨日格一笑,“小心眼儿,还记恨我呢。我那时以为你爱上了吕鲲翔,嫉妒得口不择言。你还当真了。”
“吕鲲翔?我爱上他?”婉华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萨日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爱上他了?亏你想得出!”难道这就是他那天晚上失常的原因?
萨日格沉默半晌,抬起头,深深地望着婉华问:“婉华,你爱我吗?”手臂也紧张得用上了力,抱得婉华更紧了。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准备娶多少个妻子?”
“难道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答案吗?”如果能互相倾心相爱,当然只有你一个。
“为了我,放弃多妻的权利你不觉得很吃亏?天下女子可不只婉华一个。”婉华提醒道,将那夜他说的话,全重复了一遍。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低沉地说出心底最真的想法。低头覆上那日思夜想的粉嫩红唇。
吕鲲翔和斯琴的婚礼很热闹。天很晴朗。冬日暖阳毫不吝惜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来参加婚礼的牧民皆穿上节日的盛装,小孩子在温暖的阳光下不停地嬉闹。
三王子和三王妃是婚礼的贵宾,被请坐在了上方的位置上。
婉华穿着淡粉色的衣服,外罩雪青色斗蓬,足蹬金色皮靴。旁边的萨日格穿着天青色屠烦袍,腰间勒着一条宽大的镶宝黄金腰带。虽然太阳很大,萨日格还是不时地帮婉华裹紧身上的斗蓬。谁让婉华超怕冷呢?
他们来的路上,碰到了去给大王子送饭的大王妃萨丽古。萨丽古狠狠地剜了一眼婉华,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大王子意图非礼和亲公主三王妃的王室丑闻,被国王达隆和二王子苏赞格压了下来。考虑到王室的颜面,还有中原的看法,只推说是大王子暴燥无礼、言行无状。暂收回其手上兵权,关押一年,令其闭门悔过。
大王子被夺权被关押的真正原因,萨丽古是知道的。她既恨隆哈色胆包天,扶不上墙;更恼三王妃令隆哈惦记。
瘦小成那样,有什么好的。瞧瞧,那么怕冷,像个粽子一样被包裹起来。不就生了一张娇媚脸吗?整天装成柔柔弱弱的样子,四处勾引男人。狐媚子!怎么不被屠烦的风雪冻死呢?
萨丽古自恃是大王妃,未来王后的位子是她唯一的梦想。
她在匈奴时,因母亲是奴婢,根本不被匈奴王爷、也就是她的生父认可。过着像奴仆一样的生活,看到那些与她有血缘关系、只因生母有地位的兄弟姐妹穿金戴银、趾高气扬的样子,就痛恨自己的身份不上不下。
随着日渐增长,她的美貌越来越出众,但凡见过她的男人,都不禁对她垂涎三尺。她父亲的正妃见她比自己的女儿还吃香,不禁更是打压她。专给她派些又粗又累的活,让她整天都蓬头垢面。
萨丽古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一个有足够权势的男子,一定要牢牢抓住对方的心。绝不能重复母亲的悲惨老路。所以,她暗暗留心那些得宠的妃子怎样打扮、怎样保养、怎样勾引男人,甚至偷看她们与自己父亲如何行房。
被大王子掳来后,偶然得知那个粗壮的男人竟然是屠烦的大王子!这,一定是自己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大王子,不就是未来的国王吗?如果自己能成为王后,岂不让匈奴的那些女人羡慕死?
自己一定能成为王后的,这是老天对自己多年不公待遇的补偿。
她主动勾引隆哈,使出这些年所见所学。功夫不负有心人,隆哈深深迷恋上了她,坚持娶她为正妃。
可是后来,她慢慢发现,在屠烦真正吃香的,真正被国王器重的竟然不是大王子。但是,她想后悔换人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还打算帮隆哈一步步独揽军权,这下可好,前功尽弃!恨死婉华那个贱人了!
第13章
逢凶化吉的婚礼
吕鲲翔和斯琴穿着汉人结婚时的喜服。吕鲲翔毕竟是汉人,斯琴是嫁了个汉人郎君。婚礼仪式是迎新娘、三拜、入洞房。待新郎吕鲲翔在洞房内独自揭了新娘斯琴的喜帕,第一个看到新娘容颜后,新娘再出洞房,也就是出帐蓬和新郎一起为来宾敬酒。
吕鲲翔与斯琴来到萨日格和婉华跟前,吕鲲翔举杯祝道:“王子和王妃大驾光临,我夫妇荣幸之至!感谢三王妃的成全,感谢三王子这些年对吕某的照顾。”
萨日格爽朗地说:“你我是兄弟,何来这些客套。今天是你们大喜日子,祝你们夫妻恩爱。”
婉华笑言:“祝你们早生贵子、福泽绵长!”
“但愿不久,草原上就能多一位小王子。”斯琴真诚凝视着婉华,温柔回复。
婉华的脸登时通红,萨日格笑笑不语。
众人正欢笑间,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带血的黑羊。按照屠烦风俗,婚礼上见血不吉利,更是不应该有黑羊出现。这只带血的黑羊正犯了两冲,原本欢乐的气氛登时冷了下来。
“不吉利啊,不会给新人带来什么恶运吧?”
“是啊,是谁这么坏,在婚礼上弄一只带血的黑羊,太缺德了。”
“黑羊是腾格里的宠儿,受伤的黑羊会不会把怨气撒到新人身上啊?”
“是啊。新郎新娘得罪谁了?”
来宾议论纷纷。那只浑身毛色黑得发亮的羊站在众人面前,咩咩地叫着。
吕鲲翔气得脸色煞白,斯琴咬唇不语。婉华向萨日格问明是怎么回事,向奶妈吩咐几句。
不一会儿,奶妈带着干净的水和伤药还有一条红绸返回。婉华从贵宾席上起身,来到受伤的黑羊面前。温柔地用清水帮它洗净伤口,敷上止血的伤药。那羊像是知晓人意,知道婉华是在帮它,一动不动地任由婉华医治。
将伤口处理完毕,婉华起身朗声对大家说:“黑羊是腾格里的宠儿。这只黑羊不知从何处而来,想是捎来了腾格里对这对新人的祝福。它身上的血应是告诉我们,这对新人今后生活鸿福滚滚、红红火火。”
说完,将红绸打了个花结后,绕在了黑羊身上,“它是腾格里派来的使者,也是婚礼的宾客。”
那只黑羊仿佛听得懂婉华的话,婉华刚说完,它就配合地叫了几声,还得意地昂了昂头。
“噢,腾格里赐福了!”
“腾格里显灵了!”
“黑羊使者!带来好运的兆头!”
“噢,噢!”
人群中发出愉悦的欢呼声。有人牵着戴了红绸的黑羊绕着场子走了几圈,好多人伸手轻触黑羊,仿佛是想也沾上点福气和好运。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散,吕鲲翔和斯琴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婉华,想不到你还挺会说话,挺会随机应变的。”萨日格看着刚刚化解了尴尬气氛的婉华。
“读了那么多书,几句吉祥话还是难不倒我的。不过。那位黑羊使者也肯配合。”说完,笑嘻嘻地望着那只被捧为神使的黑羊。
远处的鲁莎看着这边的喜气洋洋,恨恨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屠烦人的婚礼多了一个项目,那就是会牵着一只戴着红绸的黑羊绕着新人和来宾走几圈。表示这桩婚姻是被腾格里赐福的,新人将来一定会生活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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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疑云真相
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草原渐渐恢复生机。小草忍不住快快将头探出地面,呼吸着春日的空气。不怕冷的松柏也终于扔掉了头上的银色雪帽,在春日的阳光下,更显青翠。牛羊们漫步在渐暖的空气中,舒活着一个冬天没动过的筋骨。婉华在这气温逐渐升高的春天里,终于可以不再穿得像只粽子。
“再过十日,就是母后的生辰了,你这当儿媳妇的,好好想想送母后什么礼物吧。”萨日格用爱宠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只有十天了准备时间了。”婉华埋怨道。王后待她温和如母,这是婉华嫁到屠烦后,第一次给王后过生日,这礼物可得准备好。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就冲母后疼你那个样子,你就是不送礼物,只要人去了,母后准比什么都高兴。”母后疼爱自己,也疼爱婉华。
“那可不行,我不能失了礼数。母后平时比较喜欢什么?”婉华问道。先打听好了,再准备。
萨日格想了想说:“母后平时,除了你和我之外,就喜欢抱个孙子,你就给她生个孙子吧。”说罢,将婉华揽在怀中。
“讨厌,人家跟你说正事呢。”婉华双颊红透,从萨日格怀中挣脱。
“婉华、老婆、宝贝,我这挂名丈夫究竟要作到什么时候啊?你看,一个冬天都过去了,我的春天是不是敢该来了?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萨日格再次抱住婉华向榻上倒去。
“啊,你干什么?”婉华推拒着萨日格。
“老婆,我真的忍了很久了。你以为每天晚上抱着你,什么都不作,我真的能睡好觉吗?我天天睡不安稳,老是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作得不好,老想着什么时候你才能接纳我。”萨日格见婉华没有反应,假意威胁道:“你要再不让我碰,我可真找别的女人去了。”
婉华听了此话,心中一阵痛楚。虽然知道萨日格是在吓唬自己,不会真的去找别的女人,却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不是你哪里作得不好,是我不好。我是你妻子,等过了母后的生日,我就把自己给你。”实在拖了萨日格很久了,萨日格对自己一片真心,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尽妻子的义务呢?
“真的?”萨日格惊喜地问。婉华轻轻点了点头,萨日格狂喜地说:“太好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婉华轻声说。
“婉华,不是我逼你。而是天气日渐暖和,我们穿的衣服会越来越少。夜夜跟你同榻而眠,我真的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就,”萨日格解释道。
“我知道,这也不是我突然的决定,是我已经想了很久的结果。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可不再作挂名的,可是,这种话,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呢?是你自己不问的。”婉华垂头低语。
“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够主动了?”萨日格笑问。
婉华回头认真地对萨日格说:“三王子,”
萨日格打断婉华:“叫我萨日格,或者叫我夫君。”
“好吧,萨日格。虽然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你也应该去另一个帐蓬看看吧,那里毕竟还有你的儿子。小孩子是需要父爱的,你不应该总待在我这里。”婉华忍痛说出这些话,依然坚强地望着萨日格。
萨日格奇道:“另一个帐蓬?我什么时候多出个儿子?是谁在挑拨离间胡说八道?”
“麟儿啊。蒂雅不是你的妻子,麟儿不是叫你父亲的吗?”萨日格为什么不承认呢?
“哈哈,笑话。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萨日格笑问。
“怎么?难道不是?”难道亚雄哥在骗自己?
“麟儿现在是叫我父亲没错,但我其实是他的舅舅。麟儿的父亲是个汉人,麟儿的全名叫欧阳麟。蒂雅是我的表姐,她是母后的亲侄女。”
“那麟儿亲生父亲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要叫你父亲?”婉华奇问。
“此事说来话长。蒂雅表姐是继母后之后,孔雀国第一美女,而且擅长舞蹈。她跟母后年轻时一样贪玩,常常甩掉仆从一个人四处游荡。结果,她二十岁时,不幸被人贩子抓走了,像她这样色艺双绝的女孩子在中原能卖个大价钱。”
“嗯,这我知道。京师的酒楼里就有好多美丽的胡女表演舞蹈,音乐也跟中原的大不相同。”婉化点头说道。
“可是,她还没等到京师,就在刚进中原的边境上,一伙山贼打劫了人贩子,把蒂雅表姐抢上了山。山贼为首的叫欧阳雷,也就是麟儿的亲生父亲。吕鲲翔当时是山上老三,欧阳雷之下的二当家是一个姓康的人。”萨日格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难怪吕鲲翔曾说自己与边境上的土匪颇有渊源,原来他也曾经作过山贼。”婉华还想起斯琴曾说救起吕鲲翔时,他是浑身带伤的。
“第一个遇见蒂雅表姐的是那个姓康的,按他们的规矩,谁抓到的女人,就先属于谁。等这个人玩腻了,可以将女子转送其他人,也可以让这女子作山寨上的公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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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的
“天呐。”蒂雅的命运不会这么惨吧?
“可是,当时大当家欧阳雷对蒂雅表姐一见钟情,当天就将她硬从康中泰手上夺了过来。所以,表姐并没有后来那些普通女子不堪的遭遇。”
蒂雅能心甘情愿给欧阳雷生下儿子,这欧阳雷待蒂雅应该还不错。婉华暗想。
“那个姓康的,本来就心怀不轨想取代欧阳雷。见孔雀国第一美女蒂雅被欧阳雷硬抢走,更是埋下对欧阳雷的仇恨。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很会收买人心。不久,他煽动山贼闹事,将欧阳雷逼得离开了山寨。”
“那蒂雅表姐呢?她有没有跟欧阳雷一起走?”婉华问。
“当时事出突然,蒂雅表姐没有下山,欧阳雷是一个人离开的。”
“后来呢?”婉华追问。
“赶走了欧阳雷,但是不表示欧阳雷不会卷土重来。姓康的将蒂雅表姐关了起来,必要时好用她来要挟欧阳雷。后来,姓康的发现表姐怀了欧阳雷的孩子,又气又恨地踢了表姐肚子一脚,还想污辱蒂雅。”
“啊?这姓康的也太狠了!竟然对还没出生的孩子下毒手!蒂雅表姐没事吧?孩子呢?”婉华急问。
“麟儿命大,没被他踢掉。吕鲲翔把蒂雅表姐救了出来。欧阳雷对吕鲲翔有恩,所以,吕鲲翔并没有背叛欧阳雷。他们在山下隐居了一段日子,一直没有欧阳雷的消息。蒂雅的肚子渐渐大了,只好来到距离中原比较近的屠烦投靠母后。一来屠烦距离近,二来母后一向疼她。再有就是蒂雅表姐还没嫁人,她也不敢回孔雀国。”
“那欧阳雷呢?一直没消息吗?”
萨日格摇了摇头:“没有,吕鲲翔还回过中原几次,只打听到欧阳雷最后被逼跳崖了。”
“那麟儿岂不成了孤儿?”太可怜了,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过,蒂雅和吕鲲翔都相信欧阳雷还活着。麟儿一出生就跟我亲,母后说,就先让麟儿叫我父亲,等他大了,再把他的身世告诉他。”
“原来如此。”原来一直困扰自己的“萨日格的妻子和儿子”竟是这样的真相,婉华欣喜地问:“那,到现在为止,你就真的只有我一个女人了?”
萨日格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婉华公主,你虽然嫁给了我,但,到现在为止,你一直还没有真正成为‘我的’女人。”
婉华主动扑进萨日格怀中,娇羞地说:“我就是你的。”
萨日格紧紧地抱着婉华:“虽然我很喜欢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不过,你的主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考验。”考验自己的定力。
“还考验什么呢?我不想再考验你,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婉华羞怯地提示着。
浑身发热的萨日格想了想,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不用等到十日以后了?”
“你自己决定好了。”婉华害羞地将脸埋在萨日格怀中,低低地回答。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压在自己心上的大石也没有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见萨日格半天没有动静,婉华不安地抬起头问:“怎么了?你不喜欢我?”
“不是,是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等了这么久,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真是就好像梦一样。”梦想实现得太快,让人一时无法相信,无所适从。
婉华温柔一笑,萨日格只觉得眼前百花盛开。
婉华执起萨日格双手,解开自己的衣服,轻轻褪下。
白藕般的玉臂露出来了,白玉般的肩膀露出来了,白晰的双腿露出来了。萨日格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受自己控制地在眼前打开了一幅绝美的玉色图,那么多欺霜赛雪的玉、那么多诱人的景致、那么玲珑的曲线,那沉鱼落雁的娇羞笑靥伴着阵阵难以抗拒的香气一起冲击着自己的视觉和嗅觉。
忍不住伸手轻抚上绝美的玉色,触手香滑温暖,真正的软玉温香。自己的手仿佛是带了颜色的,轻抚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了淡淡的红晕。只有双手感知这绝色的美景还不够,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愿意与这美景合二为一,愿意溺毙融化在这醉人的景致中。
美景颤动了起来,有轻微的呻吟发出,仿佛是在抗拒自己的融入,也仿佛是在鼓励自己的强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觉得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早已经坚定不移地献给了这梦寐以求的玉色。
抬起头,眼前那忽明忽暗的星星是什么?原来是含情的双眸随着自己的动作,时而半开,时而闭上。周围的香气越来越浓,比任何的气息都更令自己迷醉。那若有若无的细微呻吟,更是令自己销魂,忍不住更强、更深地投入自己。
不好,有只野兽跑出来了,它不断奔跑着,低吼着。这野兽仿佛有着无穷的力气,用最强、最快的速度奔腾在迷人的景色里,那种淋漓畅快的感觉太棒了!那朵红艳的小花好诱人啊,野兽忍不住把它含在嘴里,轻舔慢咬。
不知对美景摩拜了多久,不知野兽奔跑了多久,只知道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是满足而幸福的。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时,萨日格睁开了眼睛,昨夜睡得十分香甜。紧贴着自己的温热丝滑让他很快想起了昨夜的一切,一阵狂喜淹没了他。怀中的婉华动了一下,萨日格低头看去,累了一夜的婉华仍在沉睡。即使她灿若星辰的双眼不睁开,在萨日格眼里,她依然是这世上最动人的鲜花。婉华肩上密密麻麻的青红吻痕,让萨日格一阵骄傲,又有些后悔怜惜。禁欲多时的大门一夕敞开,昨夜的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娇弱的婉华是怎么承受过来的?她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从此怕了自己?萨日格不禁有些担忧。
睡足的婉华,渐渐睁开双眼,眼前朦胧地出现萨日格幸福疼惜的笑脸,这笑脸越来越清晰。见自己不断望着他,笑脸的主人问:“怎么了?过了一夜就不认识我了?还是在为本王子的英俊潇洒惊艳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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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要生日礼物
贫嘴。婉华暗笑一下,想翻身起来。刚一动身,一阵酸痛袭来,婉华不禁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昨夜我是不是伤到了你?”萨日格紧张地问。
想到昨夜的激情澎湃,婉华不禁一阵燥热,羞红了脸。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疼?”
昨夜真的很疼,自己是咬牙坚持的。但是若把那种痛苦说出来,又怕萨日格会有心理负担。婉华淡淡地说:“每个女子都会经历一次,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婉华并没有责怪自己,也没有特别痛苦的样子,萨日格放下心来:“我一直担心你会不理我了呢。想吃点什么?我让奶妈去准备。”
“我想喝牛奶。”婉华已经十分喜欢牛奶了。
“还有吗?”模范丈夫很负责地问。
“你想吃什么,我就跟你一起吃。”婉华不挑食,但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
“好,你再多睡一会儿,等会儿早饭好了我来叫你。”萨日格扶婉华躺下,细心地为婉华盖好被子。
走出帐蓬的萨日格,一直忍着。他飞快地骑上骏马,来到无人的河边,欢喜无极地大笑出声。“哈哈,婉华终于是我的了!哈哈,婉华终于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幸好这时河边没有人,如果有人,一定会惊恐地想:三王子中邪了!三王子疯了!
萨日格笑着笑着,竟然流下泪来:“婉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你是比我生命、不,比所有的所有都重要的人。我要让你不后悔嫁给我!我要让程亚雄对我甘拜下风!我会实现自己对你所有的承诺!”
“宝贝,你给母后准备的什么礼物?再有五日,母后生日可就到了。”萨日格轻吻着婉华肩头问道。
自从与婉华行了夫妻之礼,二人更是亲密无间。有了第一夜的教训,每一次,萨日格都尽量控制着自己,关注着婉华的表情,时不时地问婉华的感受,生怕婉华会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这种被呵护、被关注、被重视的幸福感,使婉华更加信赖萨日格,她像花朵一样盛放打开着自己,愿意尽自己所能也让萨日格快乐。
磨合几日下来,两人配合默契、渐入佳境。萨日格心满意足,日日神采奕奕;婉华若得甘霖的鲜花,日益娇艳。
这一晚,萨日格想起没几天就是母后生日,也不知婉华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不禁询问起来。
“你不都知道了吗?还是你提议的呢。”婉华故意说道。
我知道了?我提议的?萨日格一琢磨,坏笑道:“你可保证已经有了?”他想起自己给婉华出的送母后一个孙子的主意。
“不用你管。”
“奇怪,不用我管,你想要谁来管?这种事情,当然是我这个当夫君的得出力啊。放心吧,你夫君不怕累。就是夜夜作,我也乐此不疲。”
“去你的,想哪儿去了?是送母后的礼物不用你管,到时候准让母后高兴就是了。”婉华纠正道。
以前可没看出萨日格有这么色的思想,自从二人圆房以后,萨日格跟自己说话,三句话离不了房中事。真是受不了了!
“那好,就看你的了。不过,要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萨日格关照道。
“知道了。”婉华有些不耐烦,虽然知道萨日格也是一番好意,却暗恼道:啰嗦,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那,夜深了,我们——”
夜深了,帐蓬里的灯熄灭了。
王后罕纳佳的生辰在春意盎然的时节里。屠烦王后过生日,虽然不像中原那样铺张,收到的王公大臣、王亲国戚们送的各色礼物也很是不少。
风韵不减的罕纳佳穿着红色喜庆的王后服,满面和蔼笑意地坐在自己的帐蓬里。送贺礼的人流水一样进出,说着祝福的话语,奉上各式各样的稀世珍宝。
待众人出去后,英武的国王达隆进入了帐蓬,笑问道:“这众多的礼物中,哪一样最得王后的心啊?”
罕纳佳不答,朝达隆伸着手,斜睨着他。
“王后这是?”达隆故意问。
王后不出声,将手伸得离国王更近,眼中显露出些许的威胁之意。
“呵呵,小心眼儿。我能忘了吗?”国王达隆怎会不知,王后是向他在索要生日礼物。
达隆从袖中取出一串长长的珠玉项链,深情地说道:“这项链有九十九颗玉珠,希望你能活得长长久久,这珠子颗颗圆润,希望你的日子圆圆满满。珠子,诸子,寓意你将来能多子多孙,福寿永昌。最重要的一点,听中原人说,玉有驱邪驱病的作用,我的罕纳佳戴上它,能健健康康,百病不侵。”
虽然两人携手度过了近三十年,但恩爱依然不减当初。如果到了谁的生辰,或者他们彼此的纪念日,都会互送礼物,或者动脑筋给对方一些惊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太恩爱了,罕纳佳的两个亲生儿子总以他们为榜样,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半点也不肯将就。
三王子萨日格被迫娶婉华,纯属是个异数,也是一个巧合。要不是萨日格早对婉华倾情,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甜蜜。二王子苏赞格至今奔三的年龄了,婚事还在悬着。
王后感动地扑进国王怀中,“有了你,所有的好运都会伴着我。能这样天天看到你,我的日子就是圆满的,我们有苏赞格和萨日格,萨日格现在又娶了妻子,将来我肯定会子孙满堂。”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尚在摩图的孩子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成亲了没有?哎,那终究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老三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你这当母后的,多关照关照婉华,看她有什么需要的。”达隆也急着抱孙子呢。老大隆哈成亲多年,大王妃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现在老三成亲了,注意力也就转到了婉华身上。
危险来临
逢凶化吉的婚礼
吕鲲翔和斯琴穿着汉人结婚时的喜服。吕鲲翔毕竟是汉人,斯琴是嫁了个汉人郎君。婚礼仪式是迎新娘、三拜、入洞房。待新郎吕鲲翔在洞房内独自揭了新娘斯琴的喜帕,第一个看到新娘容颜后,新娘再出洞房,也就是出帐蓬和新郎一起为来宾敬酒。
吕鲲翔与斯琴来到萨日格和婉华跟前,吕鲲翔举杯祝道:“王子和王妃大驾光临,我夫妇荣幸之至!感谢三王妃的成全,感谢三王子这些年对吕某的照顾。”
萨日格爽朗地说:“你我是兄弟,何来这些客套。今天是你们大喜日子,祝你们夫妻恩爱。”
婉华笑言:“祝你们早生贵子、福泽绵长!”
“但愿不久,草原上就能多一位小王子。”斯琴真诚凝视着婉华,温柔回复。
婉华的脸登时通红,萨日格笑笑不语。
众人正欢笑间,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带血的黑羊。按照屠烦风俗,婚礼上见血不吉利,更是不应该有黑羊出现。这只带血的黑羊正犯了两冲,原本欢乐的气氛登时冷了下来。
“不吉利啊,不会给新人带来什么恶运吧?”
“是啊,是谁这么坏,在婚礼上弄一只带血的黑羊,太缺德了。”
“黑羊是腾格里的宠儿,受伤的黑羊会不会把怨气撒到新人身上啊?”
“是啊。新郎新娘得罪谁了?”
来宾议论纷纷。那只浑身毛色黑得发亮的羊站在众人面前,咩咩地叫着。
吕鲲翔气得脸色煞白,斯琴咬唇不语。婉华向萨日格问明是怎么回事,向奶妈吩咐几句。
不一会儿,奶妈带着干净的水和伤药还有一条红绸返回。婉华从贵宾席上起身,来到受伤的黑羊面前。温柔地用清水帮它洗净伤口,敷上止血的伤药。那羊像是知晓人意,知道婉华是在帮它,一动不动地任由婉华医治。
将伤口处理完毕,婉华起身朗声对大家说:“黑羊是腾格里的宠儿。这只黑羊不知从何处而来,想是捎来了腾格里对这对新人的祝福。它身上的血应是告诉我们,这对新人今后生活鸿福滚滚、红红火火。”
说完,将红绸打了个花结后,绕在了黑羊身上,“它是腾格里派来的使者,也是婚礼的宾客。”
那只黑羊仿佛听得懂婉华的话,婉华刚说完,它就配合地叫了几声,还得意地昂了昂头。
“噢,腾格里赐福了!”
“腾格里显灵了!”
“黑羊使者!带来好运的兆头!”
“噢,噢!”
人群中发出愉悦的欢呼声。有人牵着戴了红绸的黑羊绕着场子走了几圈,好多人伸手轻触黑羊,仿佛是想也沾上点福气和好运。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散,吕鲲翔和斯琴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婉华,想不到你还挺会说话,挺会随机应变的。”萨日格看着刚刚化解了尴尬气氛的婉华。
“读了那么多书,几句吉祥话还是难不倒我的。不过。那位黑羊使者也肯配合。”说完,笑嘻嘻地望着那只被捧为神使的黑羊。
远处的鲁莎看着这边的喜气洋洋,恨恨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屠烦人的婚礼多了一个项目,那就是会牵着一只戴着红绸的黑羊绕着新人和来宾走几圈。表示这桩婚姻是被腾格里赐福的,新人将来一定会生活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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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疑云真相
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草原渐渐恢复生机。小草忍不住快快将头探出地面,呼吸着春日的空气。不怕冷的松柏也终于扔掉了头上的银色雪帽,在春日的阳光下,更显青翠。牛羊们漫步在渐暖的空气中,舒活着一个冬天没动过的筋骨。婉华在这气温逐渐升高的春天里,终于可以不再穿得像只粽子。
“再过十日,就是母后的生辰了,你这当儿媳妇的,好好想想送母后什么礼物吧。”萨日格用爱宠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只有十天了准备时间了。”婉华埋怨道。王后待她温和如母,这是婉华嫁到屠烦后,第一次给王后过生日,这礼物可得准备好。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就冲母后疼你那个样子,你就是不送礼物,只要人去了,母后准比什么都高兴。”母后疼爱自己,也疼爱婉华。
“那可不行,我不能失了礼数。母后平时比较喜欢什么?”婉华问道。先打听好了,再准备。
萨日格想了想说:“母后平时,除了你和我之外,就喜欢抱个孙子,你就给她生个孙子吧。”说罢,将婉华揽在怀中。
“讨厌,人家跟你说正事呢。”婉华双颊红透,从萨日格怀中挣脱。
“婉华、老婆、宝贝,我这挂名丈夫究竟要作到什么时候啊?你看,一个冬天都过去了,我的春天是不是敢该来了?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萨日格再次抱住婉华向榻上倒去。
“啊,你干什么?”婉华推拒着萨日格。
“老婆,我真的忍了很久了。你以为每天晚上抱着你,什么都不作,我真的能睡好觉吗?我天天睡不安稳,老是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作得不好,老想着什么时候你才能接纳我。”萨日格见婉华没有反应,假意威胁道:“你要再不让我碰,我可真找别的女人去了。”
婉华听了此话,心中一阵痛楚。虽然知道萨日格是在吓唬自己,不会真的去找别的女人,却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不是你哪里作得不好,是我不好。我是你妻子,等过了母后的生日,我就把自己给你。”实在拖了萨日格很久了,萨日格对自己一片真心,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尽妻子的义务呢?
“真的?”萨日格惊喜地问。婉华轻轻点了点头,萨日格狂喜地说:“太好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婉华轻声说。
“婉华,不是我逼你。而是天气日渐暖和,我们穿的衣服会越来越少。夜夜跟你同榻而眠,我真的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就,”萨日格解释道。
“我知道,这也不是我突然的决定,是我已经想了很久的结果。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可不再作挂名的,可是,这种话,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呢?是你自己不问的。”婉华垂头低语。
“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够主动了?”萨日格笑问。
婉华回头认真地对萨日格说:“三王子,”
萨日格打断婉华:“叫我萨日格,或者叫我夫君。”
“好吧,萨日格。虽然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你也应该去另一个帐蓬看看吧,那里毕竟还有你的儿子。小孩子是需要父爱的,你不应该总待在我这里。”婉华忍痛说出这些话,依然坚强地望着萨日格。
萨日格奇道:“另一个帐蓬?我什么时候多出个儿子?是谁在挑拨离间胡说八道?”
“麟儿啊。蒂雅不是你的妻子,麟儿不是叫你父亲的吗?”萨日格为什么不承认呢?
“哈哈,笑话。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萨日格笑问。
“怎么?难道不是?”难道亚雄哥在骗自己?
“麟儿现在是叫我父亲没错,但我其实是他的舅舅。麟儿的父亲是个汉人,麟儿的全名叫欧阳麟。蒂雅是我的表姐,她是母后的亲侄女。”
“那麟儿亲生父亲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要叫你父亲?”婉华奇问。
“此事说来话长。蒂雅表姐是继母后之后,孔雀国第一美女,而且擅长舞蹈。她跟母后年轻时一样贪玩,常常甩掉仆从一个人四处游荡。结果,她二十岁时,不幸被人贩子抓走了,像她这样色艺双绝的女孩子在中原能卖个大价钱。”
“嗯,这我知道。京师的酒楼里就有好多美丽的胡女表演舞蹈,音乐也跟中原的大不相同。”婉化点头说道。
“可是,她还没等到京师,就在刚进中原的边境上,一伙山贼打劫了人贩子,把蒂雅表姐抢上了山。山贼为首的叫欧阳雷,也就是麟儿的亲生父亲。吕鲲翔当时是山上老三,欧阳雷之下的二当家是一个姓康的人。”萨日格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难怪吕鲲翔曾说自己与边境上的土匪颇有渊源,原来他也曾经作过山贼。”婉华还想起斯琴曾说救起吕鲲翔时,他是浑身带伤的。
“第一个遇见蒂雅表姐的是那个姓康的,按他们的规矩,谁抓到的女人,就先属于谁。等这个人玩腻了,可以将女子转送其他人,也可以让这女子作山寨上的公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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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的
“天呐。”蒂雅的命运不会这么惨吧?
“可是,当时大当家欧阳雷对蒂雅表姐一见钟情,当天就将她硬从康中泰手上夺了过来。所以,表姐并没有后来那些普通女子不堪的遭遇。”
蒂雅能心甘情愿给欧阳雷生下儿子,这欧阳雷待蒂雅应该还不错。婉华暗想。
“那个姓康的,本来就心怀不轨想取代欧阳雷。见孔雀国第一美女蒂雅被欧阳雷硬抢走,更是埋下对欧阳雷的仇恨。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很会收买人心。不久,他煽动山贼闹事,将欧阳雷逼得离开了山寨。”
“那蒂雅表姐呢?她有没有跟欧阳雷一起走?”婉华问。
“当时事出突然,蒂雅表姐没有下山,欧阳雷是一个人离开的。”
“后来呢?”婉华追问。
“赶走了欧阳雷,但是不表示欧阳雷不会卷土重来。姓康的将蒂雅表姐关了起来,必要时好用她来要挟欧阳雷。后来,姓康的发现表姐怀了欧阳雷的孩子,又气又恨地踢了表姐肚子一脚,还想污辱蒂雅。”
“啊?这姓康的也太狠了!竟然对还没出生的孩子下毒手!蒂雅表姐没事吧?孩子呢?”婉华急问。
“麟儿命大,没被他踢掉。吕鲲翔把蒂雅表姐救了出来。欧阳雷对吕鲲翔有恩,所以,吕鲲翔并没有背叛欧阳雷。他们在山下隐居了一段日子,一直没有欧阳雷的消息。蒂雅的肚子渐渐大了,只好来到距离中原比较近的屠烦投靠母后。一来屠烦距离近,二来母后一向疼她。再有就是蒂雅表姐还没嫁人,她也不敢回孔雀国。”
“那欧阳雷呢?一直没消息吗?”
萨日格摇了摇头:“没有,吕鲲翔还回过中原几次,只打听到欧阳雷最后被逼跳崖了。”
“那麟儿岂不成了孤儿?”太可怜了,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过,蒂雅和吕鲲翔都相信欧阳雷还活着。麟儿一出生就跟我亲,母后说,就先让麟儿叫我父亲,等他大了,再把他的身世告诉他。”
“原来如此。”原来一直困扰自己的“萨日格的妻子和儿子”竟是这样的真相,婉华欣喜地问:“那,到现在为止,你就真的只有我一个女人了?”
萨日格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婉华公主,你虽然嫁给了我,但,到现在为止,你一直还没有真正成为‘我的’女人。”
婉华主动扑进萨日格怀中,娇羞地说:“我就是你的。”
萨日格紧紧地抱着婉华:“虽然我很喜欢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不过,你的主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考验。”考验自己的定力。
“还考验什么呢?我不想再考验你,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婉华羞怯地提示着。
浑身发热的萨日格想了想,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不用等到十日以后了?”
“你自己决定好了。”婉华害羞地将脸埋在萨日格怀中,低低地回答。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压在自己心上的大石也没有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见萨日格半天没有动静,婉华不安地抬起头问:“怎么了?你不喜欢我?”
“不是,是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等了这么久,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真是就好像梦一样。”梦想实现得太快,让人一时无法相信,无所适从。
婉华温柔一笑,萨日格只觉得眼前百花盛开。
婉华执起萨日格双手,解开自己的衣服,轻轻褪下。
白藕般的玉臂露出来了,白玉般的肩膀露出来了,白晰的双腿露出来了。萨日格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受自己控制地在眼前打开了一幅绝美的玉色图,那么多欺霜赛雪的玉、那么多诱人的景致、那么玲珑的曲线,那沉鱼落雁的娇羞笑靥伴着阵阵难以抗拒的香气一起冲击着自己的视觉和嗅觉。
忍不住伸手轻抚上绝美的玉色,触手香滑温暖,真正的软玉温香。自己的手仿佛是带了颜色的,轻抚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了淡淡的红晕。只有双手感知这绝色的美景还不够,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愿意与这美景合二为一,愿意溺毙融化在这醉人的景致中。
美景颤动了起来,有轻微的呻吟发出,仿佛是在抗拒自己的融入,也仿佛是在鼓励自己的强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觉得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早已经坚定不移地献给了这梦寐以求的玉色。
抬起头,眼前那忽明忽暗的星星是什么?原来是含情的双眸随着自己的动作,时而半开,时而闭上。周围的香气越来越浓,比任何的气息都更令自己迷醉。那若有若无的细微呻吟,更是令自己销魂,忍不住更强、更深地投入自己。
不好,有只野兽跑出来了,它不断奔跑着,低吼着。这野兽仿佛有着无穷的力气,用最强、最快的速度奔腾在迷人的景色里,那种淋漓畅快的感觉太棒了!那朵红艳的小花好诱人啊,野兽忍不住把它含在嘴里,轻舔慢咬。
不知对美景摩拜了多久,不知野兽奔跑了多久,只知道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是满足而幸福的。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时,萨日格睁开了眼睛,昨夜睡得十分香甜。紧贴着自己的温热丝滑让他很快想起了昨夜的一切,一阵狂喜淹没了他。怀中的婉华动了一下,萨日格低头看去,累了一夜的婉华仍在沉睡。即使她灿若星辰的双眼不睁开,在萨日格眼里,她依然是这世上最动人的鲜花。婉华肩上密密麻麻的青红吻痕,让萨日格一阵骄傲,又有些后悔怜惜。禁欲多时的大门一夕敞开,昨夜的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娇弱的婉华是怎么承受过来的?她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从此怕了自己?萨日格不禁有些担忧。
睡足的婉华,渐渐睁开双眼,眼前朦胧地出现萨日格幸福疼惜的笑脸,这笑脸越来越清晰。见自己不断望着他,笑脸的主人问:“怎么了?过了一夜就不认识我了?还是在为本王子的英俊潇洒惊艳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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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要生日礼物
贫嘴。婉华暗笑一下,想翻身起来。刚一动身,一阵酸痛袭来,婉华不禁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昨夜我是不是伤到了你?”萨日格紧张地问。
想到昨夜的激情澎湃,婉华不禁一阵燥热,羞红了脸。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疼?”
昨夜真的很疼,自己是咬牙坚持的。但是若把那种痛苦说出来,又怕萨日格会有心理负担。婉华淡淡地说:“每个女子都会经历一次,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婉华并没有责怪自己,也没有特别痛苦的样子,萨日格放下心来:“我一直担心你会不理我了呢。想吃点什么?我让奶妈去准备。”
“我想喝牛奶。”婉华已经十分喜欢牛奶了。
“还有吗?”模范丈夫很负责地问。
“你想吃什么,我就跟你一起吃。”婉华不挑食,但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
“好,你再多睡一会儿,等会儿早饭好了我来叫你。”萨日格扶婉华躺下,细心地为婉华盖好被子。
走出帐蓬的萨日格,一直忍着。他飞快地骑上骏马,来到无人的河边,欢喜无极地大笑出声。“哈哈,婉华终于是我的了!哈哈,婉华终于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幸好这时河边没有人,如果有人,一定会惊恐地想:三王子中邪了!三王子疯了!
萨日格笑着笑着,竟然流下泪来:“婉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你是比我生命、不,比所有的所有都重要的人。我要让你不后悔嫁给我!我要让程亚雄对我甘拜下风!我会实现自己对你所有的承诺!”
“宝贝,你给母后准备的什么礼物?再有五日,母后生日可就到了。”萨日格轻吻着婉华肩头问道。
自从与婉华行了夫妻之礼,二人更是亲密无间。有了第一夜的教训,每一次,萨日格都尽量控制着自己,关注着婉华的表情,时不时地问婉华的感受,生怕婉华会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这种被呵护、被关注、被重视的幸福感,使婉华更加信赖萨日格,她像花朵一样盛放打开着自己,愿意尽自己所能也让萨日格快乐。
磨合几日下来,两人配合默契、渐入佳境。萨日格心满意足,日日神采奕奕;婉华若得甘霖的鲜花,日益娇艳。
这一晚,萨日格想起没几天就是母后生日,也不知婉华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不禁询问起来。
“你不都知道了吗?还是你提议的呢。”婉华故意说道。
我知道了?我提议的?萨日格一琢磨,坏笑道:“你可保证已经有了?”他想起自己给婉华出的送母后一个孙子的主意。
“不用你管。”
“奇怪,不用我管,你想要谁来管?这种事情,当然是我这个当夫君的得出力啊。放心吧,你夫君不怕累。就是夜夜作,我也乐此不疲。”
“去你的,想哪儿去了?是送母后的礼物不用你管,到时候准让母后高兴就是了。”婉华纠正道。
以前可没看出萨日格有这么色的思想,自从二人圆房以后,萨日格跟自己说话,三句话离不了房中事。真是受不了了!
“那好,就看你的了。不过,要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萨日格关照道。
“知道了。”婉华有些不耐烦,虽然知道萨日格也是一番好意,却暗恼道:啰嗦,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那,夜深了,我们——”
夜深了,帐蓬里的灯熄灭了。
王后罕纳佳的生辰在春意盎然的时节里。屠烦王后过生日,虽然不像中原那样铺张,收到的王公大臣、王亲国戚们送的各色礼物也很是不少。
风韵不减的罕纳佳穿着红色喜庆的王后服,满面和蔼笑意地坐在自己的帐蓬里。送贺礼的人流水一样进出,说着祝福的话语,奉上各式各样的稀世珍宝。
待众人出去后,英武的国王达隆进入了帐蓬,笑问道:“这众多的礼物中,哪一样最得王后的心啊?”
罕纳佳不答,朝达隆伸着手,斜睨着他。
“王后这是?”达隆故意问。
王后不出声,将手伸得离国王更近,眼中显露出些许的威胁之意。
“呵呵,小心眼儿。我能忘了吗?”国王达隆怎会不知,王后是向他在索要生日礼物。
达隆从袖中取出一串长长的珠玉项链,深情地说道:“这项链有九十九颗玉珠,希望你能活得长长久久,这珠子颗颗圆润,希望你的日子圆圆满满。珠子,诸子,寓意你将来能多子多孙,福寿永昌。最重要的一点,听中原人说,玉有驱邪驱病的作用,我的罕纳佳戴上它,能健健康康,百病不侵。”
虽然两人携手度过了近三十年,但恩爱依然不减当初。如果到了谁的生辰,或者他们彼此的纪念日,都会互送礼物,或者动脑筋给对方一些惊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太恩爱了,罕纳佳的两个亲生儿子总以他们为榜样,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半点也不肯将就。
三王子萨日格被迫娶婉华,纯属是个异数,也是一个巧合。要不是萨日格早对婉华倾情,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甜蜜。二王子苏赞格至今奔三的年龄了,婚事还在悬着。
王后感动地扑进国王怀中,“有了你,所有的好运都会伴着我。能这样天天看到你,我的日子就是圆满的,我们有苏赞格和萨日格,萨日格现在又娶了妻子,将来我肯定会子孙满堂。”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尚在摩图的孩子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成亲了没有?哎,那终究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老三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你这当母后的,多关照关照婉华,看她有什么需要的。”达隆也急着抱孙子呢。老大隆哈成亲多年,大王妃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现在老三成亲了,注意力也就转到了婉华身上。
第14章
孔雀国第一美女
“这还用你说,前些日子他们之间好像有点别扭。但是不久,我相信就会有好消息了。”王后也在关注着他们呢。看这几日,萨日格喜上眉梢的样子,婉华眉目间的妩媚娇羞,还有他们不经意流露出的亲密和依恋,足以证明,她抱孙子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好,本来这些事,也该你这个当母后的过问,我就不管了。一会儿宴会,你好好准备准备吧。我要好好看看蒂雅的舞姿,唉,这么美的舞蹈,一年只有一次观赏到的机会,太少了。”国王感叹道,蒂雅只有在自己妻子、也就是蒂雅姑妈的生辰宴会上,才为大家舞一曲。其他时间,因为担心欧阳雷,根本无心跳舞。
“那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和现在的蒂雅比,谁更漂亮?谁的舞姿更美?”天啊,王后连自己侄女的醋也吃啊。王后未嫁的时候,也号称是孔雀国第一美女,舞姿也同样出众。
达隆不假思索地说:“那当然是你了!我的罕纳佳是谁也比不上的。”接着,达隆轻声说:“等到了晚上,他们都散了,我要看你的舞蹈。你的舞姿,只能我一个人欣赏,别人不许看。”
王后满怀喜悦,又有些羞涩地说:“你才小心眼儿!”
举行宴会的大帐内灯火通明,人人兴高采烈,笑语不断。酒香、奶香和烤肉的香味充溢着大帐里每一个角落。婉华和萨日格早早就来了,两人恩恩爱爱地坐在宴会前首。萨日格旁若无人地跟婉华亲昵谈笑着,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和谐,弄得婉华都很不好意思了。二王子苏赞格也来了,他举着酒杯满场地跟王公大臣们喝酒交谈。宴会首席的两张椅子是空的,那是专门为国王和王后准备的。
“萨日格,二哥有没有意中人啊?”看着温润如玉,在宴会上游刃有余的苏赞格,婉华忍不住问起来。
“没有。二哥可挑剔得很,不像我,这么容易满足。”萨日格玩笑地说道:“一般女子是入不了二哥的眼的,连我也不知道二哥想找什么样的女子。”
“那父王和母后就没想过什么办法?”
“我二哥这人,不想作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我倒很想看看,曾经拒绝众多佳丽的二哥,将来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国王、王后到——!”一声高喝打断了婉华和萨日格的交谈,全场都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经过一番修饰的王后出现在大家眼前,婉华羡慕地看着雍容华贵、气质超凡的王后,暗想王后这个年纪的人,依然姿容出众、鹤立鸡群的可不多见。自己母亲虽然也很有风韵,但如果把自己母亲比作是温润的珍珠,眼前的王后就是夺目的宝石。
“恭喜王后,贺喜王后!”整齐划一的祝贺声响彻大殿。
“众卿家请座。我们一起欣赏美丽的歌舞吧。”王后温言说道。
这是婉华来屠烦后第一次好好欣赏屠烦歌舞。虽然她和萨日格成亲时,有歌舞表演,但那时她紧张得不行,根本无心观看。后来斯琴和吕鲲翔成亲时也有歌舞,不过,那是老百姓自娱自乐的普通歌舞,代表不了屠烦歌舞的最高水平。
今天是王后的生辰宴会,这次欣赏的才是高质量的屠烦精品表演。
舞姬们使出浑身解数,挥动着双臂、伸展着四肢,时而如花团锦簇,时而如群魔乱舞,说不尽的风流宛转。
看得婉华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些舞蹈比起京师酒肆中的那些胡女舞蹈,不知要吸引人多少倍。既有中原舞蹈的柔媚,又有中原舞蹈所没有的火辣。相比之下,似乎比中原舞蹈更夺人心魂些。
这时,音乐一变,众舞姬纷纷退下。大殿上一时空空的,但瞧堂上各位的神情,却是充满了期盼,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婉华暗道,莫非是什么重要人物要出场了?
音乐一会儿如行云流水,让人若超然物外;一会儿又欢畅淋漓,好像无数的珠子散落在地上,蹦跳不己。婉华也是通韵律的人,她听着,感觉这是与屠烦音乐截然不同的一种。此乐音,柔媚有之,热情有之。宛转中又夹带着刚劲之意。光是听音乐,就让人很是神往了。
侧目看一下萨日格,他也在屏息倾听着。
音乐渐渐缓和,从帐外轻轻走出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头发高高盘成两个圆环,面纱遮住了相貌,只露着一双水灵灵的杏仁大眼。上身着桃红色绣金边的抹胸,一对酥胸饱满地挺立着,腰很细。下着桃红色紧身裤,裤脚散开,两条修长的腿在紧身裤的衬托下,线条十分美好。肩上披了一条长长的深红色飘带,裸露在外的皮肤像牛奶一般白晰,左右手腕上各戴了两个黄金腕饰,腕饰上缀有铃铛,脚腕上也戴了脚链,链子上同样也缀了铃铛。那个小金铃随着她的挪移,发出轻脆的声音。
在座的人眼睛都看直了,紧盯着场上女子的一举一动,连她的一个微小动作都不舍得放过。
音乐渐渐由弱变强。场上女子随着音乐挥舞着肩上长绸,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踢腿,舞姿热烈奔放。手臂随着音乐摆出许多奇怪却美不胜收的动作,好像将女子的热情和大胆都表现了出来。
乐曲强中带柔,那女子的身段也慢慢变柔,像是初试情滋味的娇羞女孩。既对情感渴求,又不敢太过追求。尝过爱情的甜蜜后,既满足又羞怯。渐渐大胆起来,热烈起来。
音乐再变,女子的头部和四肢像灵蛇一样舞动着,身体柔软得好像没有一根骨头,却又让人时时感觉到她的力量。似是表达对神明的崇拜,又似表示对生活的热爱,内心的欢喜统统化为肢体语言表现着。
音乐热烈到极点,戛然而止。女子的动作也急促到了顶点,随着音乐一起停了下来。
静了一会儿,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婉华似如梦初醒,从令人沉醉的美妙舞蹈中清醒过来,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用力鼓掌。
★※★※★※★※★※
不可替代的人
“妙极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舞蹈。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婉华感叹着。
“看过蒂雅表姐舞蹈的人,都这么说。”萨日格也很是欣赏。
“她就是蒂雅表姐?孔雀国第一美女?”
“嗯哼。”
场上女子,此时向给她喝彩的众人弯腰行礼致谢。
“蒂雅,到姑妈这里来。”王后慈爱地招呼着她。
蒂雅走到王后身边,摘下面纱向她和国王行了一礼。
面纱摘下后,婉华看到的是一个典型的西域美女。白晰的皮肤,含情的大眼,高鼻梁、长睫毛,红艳的嘴唇,仿佛是西域最娇艳的鲜花。难怪欧阳雷一定要抢她到手呢。如此美貌,如此才艺,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姑妈生辰快乐,愿姑妈多福多寿。”蒂雅温柔祝福着。
“嘴还是那么甜。我们蒂雅呀,从小就讨人喜欢。”王后喜爱地说道。
“姑妈过奖了。”
“麟儿呢?”王后问。
“斯琴帮忙看着呢。最近不知怎么了,麟儿特别调皮特别能闹,不如以前乖了。”年长的大妈们说,这是正常的,小孩子家没有不调皮的。可是自己的麟儿出奇地调皮。
“小孩子肯闹,说明他很健康。改天带他来,我好久没见到麟儿了。”王后接着意有所指地说:“你们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我年纪大了,身边寂寞得紧,特别喜欢小孩子,特别想抱抱他们,亲亲他们。麟儿啊,就是我的宝贝疙瘩。”
萨日格闻言,用胳膊轻轻撞了婉华一下,婉华的脸登时像喝了酒一样红。
"那还不容易,等三王妃多生几个小王子、小公主,姑妈您这里还愁没人陪吗?到时候,您乐都乐不过来了。"蒂雅笑道。
婉华的头垂得更低了。
“陛下,罕纳佳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成全。”王后请求道。
“王后请讲。”还有什么事,得让妻子求自己?
“请您把大王子隆哈放出来吧。关了他一个冬天多,他应该已经知错了。”虽然大王子对自己并不友善,但那也是丈夫的儿子啊。
“那个孽障,还没到放他出来的时候呢。”国王达隆余怒未消,这个儿子太让自己失望了。
“所以说我请求您啊。”
萨日格很不理解母后的作法,他恨不得欺负婉华的人消失才好。
“请父王放了大王子吧。”婉华出列,也请求道。
“婉华!”萨日格出声制止。
“父王,大王妃孤身一人,太可怜了。大王子是一时糊涂,也并未对婉华造成真正的伤害。关他五个月,已经足够了。”
蒂雅听婉华说大王妃“孤身一人,太可怜了”,不禁脸色有些黯淡,她现在也是这般“孤身一人,太可怜了”。只不过,她比大王妃好在还有儿子陪伴着。
“是啊,陛下。今天是罕纳佳的生辰,我这个寿星求陛下开恩。”王后再说。
国王看看王后,再看看婉华,问道:“萨日格,你怎么看?”
婉华赶紧一扯萨日格,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儿子但凭父王作主!”
“那就容我想想吧。”达隆要想想怎么安置不听话的隆哈。
见丈夫决定考虑考虑,王后笑容满面地回身拉住蒂雅:“蒂雅啊,你看这在座的那么多屠烦青年才俊,你可有看上眼的?”
王后真是操心的命,一刻也不闲着,光想着别人的事。自己这个侄女孤身多年,蒂雅的亲事她一直挂在心上。几乎每年自己生辰,都要把这个问题问蒂雅一遍。
“姑妈,蒂雅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孩子的父亲肯定在找我们母子,蒂雅会一直等着的。”
不是不知道姑妈的一片心意,只是那样激烈投入地爱过后,怎么能再看上别人呢?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麟儿都这么大了,一直也没有那个人的音信。姑妈怕你到头来,是空等啊。”女人美好的年华就那么几年,若是错过了,就真的都晚了。
“不会的姑妈,万一他找不来,有麟儿在我身边,我也知足了。”那些曾经燃烧一样的岁月,是可以回味一生的。那样的日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幸拥有的。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麟儿在,有萨日格和吕鲲翔帮助着自己,不需要再找一个男人填补自己的生活了。欧阳雷的位置,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好吧,等你哪天想通了,可以来找我。”这个侄女不是一般地固执。不过,这份对真爱的执着,也是孔雀国女人所特有的。自己当年若不是一心执着于与达隆的感情,对摩图太子那么冷淡,也许在摩图的日子会好过些。但是,当年的自己就像现在的蒂雅一样,半点不肯退让。
晚上,萨日格问婉华:“宝贝,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一样啊。你呢?”婉华反问。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说着,萨日格的手又不老实起来。
“你干什么?我累了,要好好休息。”婉华含羞带怯地推着萨日格。
“让夫君好好疼爱你一番,帮你解解乏。”萨日格的双手在婉华身上“推拿”起来。
“不要,有你这样的吗?痒死我了。”
“今天没听母后和蒂雅表姐的话吗?大家都盼着你这个三王妃生下小王子、小公主呢。我这是在帮你完成任务。”
“哎,哎呀,不——”婉华后面的话,全被萨日格堵在嘴里了。
蒂雅哄麟儿睡着后,起身来到帐外。外面天上月儿正圆,只可惜地上人却不团圆。
“什么时候你才能来找我?我们的麟儿有多可爱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等你,要不是我任性让你受了伤,你怎么会让那些坏人得逞,把你赶走?我错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可以跟你好好过一辈子。”
月下的蒂雅深深地思念着欧阳雷。
“我不相信你会死,你还没亲耳听到我跟你说‘我爱你’,你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呢?以你的性子,恐怕是百折千回也要听到我的答复吧。你知道吗?你长得好凶恶啊,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倒希望自己待在那个姓康的坏人手里。可是,你硬把我抢了过来。你外表虽凶,待我却极好,生怕我会不高兴。”
想起欧阳雷这样一个威风八面的山大王却对自己小心翼翼、疼爱有加的情景,蒂雅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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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赴塔塔城
“虽然你强占了我,但是,我已经原谅你了。那件事,不能完全怪你,而且你当时那样神智不清醒,却在听到我的名字后,还能尽量克制自己、温柔对我,我,”欧阳雷带给她的伤害,和对她的关爱付出比较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待你清醒后,我叫你去死,其实是气话。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接受你了,可是,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让你得到了,任哪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不会痛快,都会有怨气的。”
说到这里,蒂雅双目晶莹,似有泪光闪烁。
“可你竟然那么傻,真的要去寻死。你可以为自己辩解啊,你可以请求我原谅啊。可你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深深地看了看我。”
蒂雅想到那日情景,不禁哭出声来:“欧阳雷,你好狠!你占有我以后,就想那样甩了我吗?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吗?你死了,我怎么办?!”
哭了半晌,蒂雅咬牙说道:“如果你能找到我和麟儿,一家人团圆便罢。如果你死了,或者没来找我们,我蒂雅今生就是死了,也绝不放过你。我要生生世世把你找出来,纠缠你!抛弃你!报复你!”
“呜呜,你一定要来找我们呀,我们在这里等你呢。我不嫌你是山贼,也不嫌你长得凶,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天上的圆月高高挂着,断肠人的话语它可能够代传给远方的人?
王后生日过后不久,国王达隆释放了被关押的大王子隆哈。考虑到隆哈对三王妃婉华的不敬之举,为了避免以后相见尴尬,国王将大王子隆哈派到了屠烦与匈奴的边境重镇——塔塔城。
塔塔城是屠烦重要的军事要塞。那里城墙高耸,堡垒坚固,是屠烦抵挡匈奴的第一道屏障。虽然大王妃是匈奴王爷的女儿,但是对于匈奴王爷来说,萨丽古这个女儿实在是无足轻重。所以,对野心勃勃的匈奴,还是要有一定的防备。
此次,大王妃随大王子一起赶赴塔塔城。一方面是国王达隆不想使他们夫妻两地分开,二来,匈奴多少也应该顾忌一下大王妃的匈奴血统,应该不会让守关的大王子太过难堪。
临出发前,达隆将隆哈叫到帐中,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第一个儿子。他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的,但却是自己的父王生前所见到的唯一的孙子。苏赞格和萨日格出生时,父王早已不在人世了。
这个儿子虽然鲁莽些,却也称得上一员猛将。只可惜,隆哈继承了他外祖父家、楼兰王室男人好色淫乱的坏毛病。
隆哈对王后罕纳佳的心思,国王达隆早已知晓,只是隆哈没有作出什么过分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知他却趁萨日格和婉华闹矛盾的间隙,欲对婉华不轨。
隆哈被父王叫到帐中,在帐蓬里父王面前站了有好一会儿了,父王却一声不出,不禁抬头看了看宝座上的父亲。
只见父亲眼光复杂地望着自己,似有怜爱,似有责备,似有无奈,似有期待。万语千言也无法描述父亲眼里的诸般情感。
“父王,儿臣不该对三王妃无礼,儿臣已经知错了。”父王已经许久不这样认真地看着自己了,隆哈一阵感动,先开口承认错误。
“隆哈,你是我屠烦的第一位王子,还记得你祖父对你的疼爱和期盼吗?”隆哈的降生曾经给自己的父王,也就是屠烦前任老国王带来巨大的希望和喜悦。
想起祖父对自己的爱护和重视,隆哈一阵鼻酸:“隆哈混帐,让祖父和父王失望了。”
“孩子,你是我今生第一个儿子。虽然你的母后并不是我的最爱,但你却是我嫡亲的儿子!这次把你派到塔塔城,是给你一个立功赎罪、表现自己的机会。不要总是被你的弟弟们抢了风头,你这作大哥的也应该好好给弟弟们树个榜样。”
“是,儿臣这次一定不辜负父王的重托!”听到父王这么多贴心的话,隆哈心里热乎乎的。
“你可想好了如何守着塔塔城?想在那里有什么建树?”达隆问道。这个儿子有些有勇无谋。
“儿臣一守严防死守,不跟匈奴往来。如果有机会,儿臣可以举兵进攻匈奴……”
没等隆哈说完,达隆摆了摆手:“不,要跟匈奴往来。毕竟大王妃还是匈奴人呢,要是她娘家来人了,你能拒之关外?”
“这,”隆哈挠了挠脑袋。
“也不要动攻打匈奴的心思。我们刚跟中原交战过了,怎么说,也得休养生息几年。再说,匈奴跟我们一样生活在大漠里,对大漠中交战的打法,他们知道的不比我们少,我们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喔,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谨记父王嘱托。”
“塔塔城地处边关,百姓生活不易,对他们要好点。”达隆关照着。
“父王放心吧。”
“好,下去好好收拾收拾吧。跟你母后告个别,也跟弟弟们打个招呼。”
“是。”
大王子回到自己的帐蓬,大王妃萨丽古哭哭啼啼地立刻迎了上来:“隆哈,你可回来了!受苦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隆哈刚从父王那里回来,激动的情绪还没平抚下来,见到大王妃因为自己而消瘦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都是我不好,让你跟着受累了。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待你。”
“嗯?”大王妃一个迟疑,这是隆哈说的话吗?隆哈以前虽然也跟自己服过软,可从来没有这么真诚地说过这么让人暖心的话。“隆哈,你?”
隆哈搂着萨丽古,很响地亲了她额头一下:“我很好,就是想你了。这次到塔塔城,我一定要建功立业,让他们都刮目相看!”
“什么?塔塔城?为什么要去那里?”大王妃还不知道隆哈要被派往塔塔城的消息。
“是啊。父王刚跟我说了,要我去那里。这是我立功赎罪的机会,你也跟我一起去。”
萨丽古心中一阵不满:“那我们不等于是被发配了吗?说得好听,立功赎罪。”
第15章
变了一个人
萨丽古心中一阵不满:“那我们不等于是被发配了吗?说得好听,立功赎罪。”
“什么叫发配?父王说了,我是他第一个嫡亲的儿子!我是屠烦大王子!我是苏赞格、萨日格他们的哥哥!塔塔城挨着匈奴,你想回娘家不就方便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塔塔城那么穷,哪像我们在这里住着,吃的穿的都是上等的。”萨丽古抱怨着。
“是啊,塔塔城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到了那里,我们得对百姓好,不能贪占百姓的东西。你赶紧收拾收拾,有什么要用到的东西,我们从这里带过去。”隆哈吩咐着。
“可是,”萨丽古还想说什么,隆哈已经倒在榻上鼾声大作了。
“这个猪头,别人哄几句,就不分东南西北了,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萨丽古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去塔塔城。那里虽然离匈奴近,可是对在匈奴生活的记忆并不美好。再说了,塔塔城什么也没有,唉,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珍贵的首饰、舒适的环境,天啊,这些都要离自己远去了吗?
都是婉华害的!
第二天,隆哈和萨丽古跟王后和弟弟们告别。隆哈诚心诚意地向婉华道歉,向她和王后忏悔自己的过错,拜托苏赞格和萨日格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照顾父王和母后。
大王子真诚的态度、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让大家很是诧异,连大王妃也很是吃惊。大家纷纷感叹:隆哈像变了个人。
“嗯,不错,这才是屠烦大王子该有的样子。”王后赞赏地说。
“多谢母后夸奖,儿臣一定不负父王母后的期望,在塔塔城好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来。”隆哈豪情满怀地说道。
见隆哈志在必得,眉宇间颇有王子风范,二王子苏赞格说道:“恭祝大哥马到成功!”
萨日格因为婉华一事,对大王子还是不能释怀,不肯过来与隆哈亲热。婉华见萨日格不说话,急忙说:“我们都等着大哥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一定!”隆哈朝婉华拱了拱手,拍了拍苏赞格的肩膀,带着大王妃转身离去。
萨日格虽然没与隆哈说话,但见大王子和大王妃离开,望着他们的背影注目了许久。
隆哈若有所觉,一回头,正见萨日格遥望着自己,释然一笑。
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早晨,婉华正和萨日格享受他们的早餐。
萨日格刚饮了一杯马奶酒,就看到婉华匆忙放下手中食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往帐外。
“呕,呕,”刚出帐蓬,婉华便干呕不止。
萨日格急忙放下手中酒杯,跟了出去。萨日格焦急地问:“婉华,你怎么了?”一边问一边抚摸着婉华的背,好让她舒服一些。“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巫医?”
“公主,你怎么了?”刚准备给他们送牛奶的奶妈赵氏,见婉华脸色不佳,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婉华呕吐不止。”萨日格双眉紧锁,看婉华这样难受,他比自己不舒服还要紧张。
吃了不好的东西?不会吧?奶妈赵氏疑惑着。公主婉华和萨日格的一日三餐,奶妈一向小心在意,从没出过纰漏。如果真是食物的问题,怎么只有婉华在呕吐,萨日格怎么没事?
再看婉华,虽然呕得厉害,真正吐出来的没多少东西。奶妈转念一想,公主该不会是?
“奶妈,快去叫巫医来,婉华很难受。”萨日格催促着。
“好,我这就去。不过,三王子别太担心,老奴看啊,公主她没什么大事。”奶妈笑盈盈地说。
“怎么会呢?婉华脸色多差啊?”奶妈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依老奴看,公主八成是有喜了。”奶妈一语道破天机。
“有喜?”萨日格一愣。想想这些日子,自己与婉华欢爱良多,总觉得要不够她。只要看看到婉华不经意行至榻侧,甚至婉华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都会忍不住热血沸腾。只要情况允许,婉华总是柔顺地迎合自己。也许是自己技术高超吧,婉华好像也乐此不疲的样子。
“老奴先去找巫医了,让巫医再来确认一下。”奶妈放下手中的牛奶,疾步去找巫医了。
婉华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轻抚着胸口理顺呼吸。
“婉华,你是不是有喜了?”萨日格像个孩子一样问道。
婉华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郎中,也不是巫医,我哪能确定啊?”
“嘿嘿,肯定是有喜了没错。你夫君这么勇猛,每次你都是开始害羞,到后边就变成主动地……”
“停!”婉华红着脸打断萨日格的话,轻声斥道:“这是在外面,说话这么大声,也不知羞。”
“那好,我们到帐蓬里去说。”萨日格轻拥着婉华,将婉华往帐蓬里带。
“先不进去了,帐蓬里有点憋闷。我在外边透透气。”
“好,我陪你。”萨日格转身从帐蓬里拿出一把毡椅,“坐下,你身体弱。”
见婉华坐好,想到此时婉华肚子里可能有了个小萨日格,萨日格站在婉华旁边,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好。
“婉华,你要不要听我给你唱情歌?”萨日格提议道。
“不要。”
萨日格爱唱歌,只要他一开口,就会吸引来无数的爱慕者。虽然萨日格对那些爱慕者态度光明磊落,虽然有她这个三王妃在场,那些女孩子不便表现得太热烈,但是她们那种渴慕的眼神、晕红的脸颊、娇羞的神情还是让婉华觉得碍眼。
现在应该是两个人的时光,干嘛要让萨日格的歌声吸引来那么多外人呢?
“要不要喝牛奶?奶妈刚拿来,还是热的。”牛奶可是婉华的最爱。
婉华想了想,“不要。”
现在好像不太喜欢甜的东西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以前觉得美味无比的牛奶现在竟然喝出一股腥味。难道是真的有喜了?
“那,我去给你采些鲜花,给你作个花环戴在头上?”萨日格真是花招百出。
婉华抬头看了看天,不客气地说:“你编的花环能看吗?别糟蹋那些鲜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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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喜了
上次萨日格说要给婉华作个花环,说是他小时候作花环最拿手了。婉华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和萨日格一起采了最漂亮的鲜花,在帐蓬里看萨日格作手工。
萨日格开始还有模有样,到最后,竟然忘了程序,“不好意思,好长时间不编,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大体的方法我应该还记得。”
只见萨日格编了拆,拆了编,等他好不容易编成了,鲜花都变成了蔫花。看着那颜色样子大不如前的成品花环,萨日格一耸肩,“噢,这个试验品就不要戴了,还是把它放到帐蓬外给蝴蝶和蜜蜂吧。等下次给你编个更好的。”
“不,我要留着它。”这是萨日格第一次用纯手工给自己作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扔了呢?婉华把这个不太成功的花环烘干,作成干花花环,当作纪念品留了起来。
今天萨日格又提议作花环,天啊,还是别让他再浪费那些美丽的花朵了。虽然也是萨日格的一番心意,但是这种干花花环纪念品好像只要有一个就够了。蔫了的花朵,蝴蝶蜜蜂也不会稀罕的。
“那我,呃。”还想提议让自己干点什么的萨日格眼尖地发现,奶妈和巫医来了。
“巫医,请帮忙看一下三王妃怎么回事,她早上起来呕吐不止。”萨日格叙说着婉华早上的症状。
身披花花绿绿条状衣饰和巫医先看了一下婉华的脸色,接着伸出几个指头按在婉华的腕上。巫医沉默良久,几根手指左按按、右按按,轻一会儿,重一会儿。终于,巫医起身向萨日格和婉华道:“恭喜三王子、三王妃,腾格里降福,你们就要作父母了。”
“真的?”萨日格激动地抓住巫医的手,“你是说,三王妃有喜了?我要当父亲了?”
“是的,三王妃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虽然手被三王子抓得很疼,巫医还是稳稳地回答道。
“贺喜三王子,贺喜公主。”奶妈赵氏也很激动,如果婉华有了孩子,那么她们在屠烦就更有保障了。
“婉华,我真的要当父亲了!谢谢你!”萨日格转而激动地抓住婉华的手,也不顾巫医和奶妈在,将婉华拥时怀里,在婉华脸颊上印下一个大大的吻。
“巫医大人,公主的身体还要不要调养?有没有什么该注意的地方?”奶妈装作视而不见,转过身去,向巫医问询着。
巫医的道行更深,不但眼前色即是空,还一边回答一边向与那对亲密拥抱在一起的人的反方向走去;“三王妃要多注意休息和保暖,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观三王妃气色,她有孕吐之虞。我开些开胃的东西,让三王妃于餐前饮用,可稍减王妃苦楚。”
“谢谢巫医。”
“我要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远在中原的父王和母妃。”得知自己就要作母亲,婉华情不自禁想起了已经有多半年未见的父王和母妃。他们就自己一个女儿,自己却远嫁屠烦,不能尽孝道于父母膝下。两位老人家的日子想是十分寂寞吧。
“婉华,等你平安生下孩子,等孩子稍大一些,我们就回中原看望你的父母。”萨日格看得出婉华对父母的思念,中原的思念。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对程亚雄的思念了。
“真的?”婉华惊喜地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萨日格深情地看着她,“我这作女婿的理应去看看老泰山、看看自己的岳母。你们中原,不是还有回门一说吗?”
婉华将头轻轻靠在萨日格肩上:“你对我真好。”
从锁春楼下的初见,到草原上的表白;嫁给他后,他对自己的尊重、对自己的忍让、对自己的关爱,这一切就像温泉水一样包裹着自己的心,即使自己的心是冰作的,在这种暖如春风的爱的氛围里,也早已经化作一捧春水了吧。
自己有多久没想过亚雄哥了?为什么想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为什么亚雄哥的脸越来越模糊了?
“那是,我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男人,你可要抓紧我。”萨日格威胁道。其实是他更想抓紧婉华,不想让婉华有机会看到别的男人的好。
“外面起风了,先到帐蓬里去吧。现在你是两个人,更得小心在意。”萨日格拥着婉华进了帐蓬,
“来吧,早饭都快要成温的了。吃完了,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母后。要是母后听了,她一定会高兴坏了。”萨日格兴奋地说着。
“母后!母后!好消息!”萨日格冲进帐蓬,大声呼唤着母后罕纳佳。
“瞧你,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毛燥。母后耳朵没问题,你声音比这再小十倍,我也能听见千里马的呼唤声。”王后罕纳佳抱怨着,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母后!”萨日格盯着母后,慢慢说道:“我,萨日格就要当父亲了!母后你,很快就有人叫你奶奶了!”
王后罕纳佳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说,婉华有喜了?!”
萨日格肯定地点点头:“巫医已经看过了,我要当父亲了!”
“啊,感谢腾格里!感谢腾格里!”王后念叨着,“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父王了吗?”国王达隆盼孙子快盼疯了。
“还没有。我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最疼爱我的母后!”
“好,那就母后帮你转告父王吧。太好了,我要当奶奶了。婉华真是争气,嫁过来不到一年,就让我听到了好消息,真是我的好儿媳。”
相比大王妃萨丽古多年无出,婉华有喜的好消息让王后振奋不少。
“希望怀的是双胞胎,这样,我一下就可以有两个孙子了。要是怀的龙凤胎也不错,我可以同时看到孙子和孙女,也挺好。”王后贪心地想像着。
萨日格不乐意了:“母后,怀孕很累的。婉华身体又不强壮,一次怀一个就好了。你想要几个孙子几个孙女,让婉华依次给你生就是了。干嘛这次非得要双胞胎、龙凤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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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个好哥哥
王后扑的一声笑出来:“女人家怀孕这事,听你这么说,你倒像是比母后还懂了,啊?”
萨日格大窘:“不是啊,母后当然比我懂。我是说,一次怀两个,不知道婉华的身体吃不呼得消。”
“那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看腾格里的意思了。放心吧,腾格里一定会保佑婉华的,腾格里一定会保佑屠烦第一个王孙平安出世。”王后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
王后那份诚意,让萨日格也情不自禁合上双手,默祝腾格里保佑婉华,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
相信有了孩子后,程亚雄在婉华心中的位置会更加靠边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隆哈在塔塔城管理得有声有色,跟匈奴的关系处理也好像不错。原来塔塔城的一些守将和老臣对大王子在塔塔城的表现交口称赞。消息传到屠烦大帐,国王达隆欣慰不已,这个儿子终于可以让自己放心了。
“毕竟是我达隆的儿子,是我屠烦的大王子,好样的!”达隆喜悦地说着。
“是啊,真是人挪活。换了个地方,隆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王后见国王如此高兴,也很是快慰,“隆哈临走之前,好像就跟他以前不太一样,像是突然长大、懂事了一样。”
“可不是,大哥经过那件事,改过自新。相信很快,大哥就会有更大的作为了。”苏赞格为大哥的变化也很开心。不管大哥的母亲和自己母子有什么冲突,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个大哥还是要认的。
“三王妃最近怎么样啊?”国王达隆话锋一转。
王后罕纳佳喜上眉梢:“她很好,我的小孙孙很乖,没让他的妈妈受太大的苦。”婉华此时已经没有了孕吐现象,比以前能吃能睡,身体壮了不少。国王和王后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非常期待,王后一口咬定婉华怀的是男孩。
“婉华生就一副宜男相,肯定能给我生孙子。”王后好像很有经验地肯定着。
对此,萨日格和父王达隆不置可否。在三王子萨日格心里,只要婉华能和孩子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国王达隆虽然也很想要一个孙子,但只要婉华身体健康,能多生几个孩子,此次是否一举得男,他并不十分看重。
只有王后罕纳佳日日盼着腾格里赐给她一个孙子。
“苏赞格,看看你弟弟,人家就要当爹了,你什么时候给母后找个儿媳妇回来?”矛头一转,指向了男大未婚的二王子苏赞格。
“咳。”苏赞格轻咳一声,“母后,您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婉华这个儿媳了吗?再说,她很快就要给您添孙子了。这下,您有媳妇、有孙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的事,我自己会弄好。”快当奶奶的人了,还是不放过自己。苏赞格郁闷得想。
“婉华是你弟媳。瞧瞧,你弟弟都快当父亲了,你这当哥哥的连老婆都还没讨上,你丢不丢人啊?”王后罕纳佳继续指责道,“要是让人家知道,家里有个年近三十还没讨上老婆的儿子,母后的脸往哪搁啊?我这几年都不敢回孔雀国了。就怕你舅舅舅妈们问起你的婚事!”
“是啊,二哥,你也该找个女人成家了。如果有个女人照顾你,你可以拿出更多的精力考虑国事。”出了帐蓬,萨日格真心地向二哥提议。在父母面前,三王子萨日格没出声,是怕给二王子更多的困扰,但是,他也很同意父母的意思。
“这需要缘分。二哥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正在等着我。”苏赞格目光迷蒙地说,思绪飞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三王子苏赞格和婉华的幸福生活感染着每一个与他们接近的人,看到他们甜蜜蜜的样子,二王子苏赞格也萌生了是否要找个女人一起生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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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日格来到蒂雅的帐蓬前,麟儿更在帐蓬前的草地上和小朋友一起玩摔跤。
也许是营养充足,也许是麟儿天生好动。欧阳麟个子窜得很快,长得也很壮实。相比同龄人,麟儿高出那些孩子半个头,劲儿也比同龄的孩子大。摔跤比赛中,麟儿几乎成了常胜将军。
“加油!加油!”此时麟儿正跟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比较结实的孩子扭在一起,旁边的小朋友大声帮他们助威。
“使劲儿!摔他!”
“踢他腿!踢他腿!”
旁边的小朋友们不断出着主意,那紧张的样子仿佛是自己在摔跤一般。
与麟儿摔在一起的那个孩子比麟儿高一个头,明显比麟儿块头儿大。那孩子脸通红,使着劲儿的想搬倒麟儿。奈何欧阳麟虽然没他长得高壮,四肢却很有力气,而且借着身子小的优势,动作十分灵活。
麟儿在以往的摔跤中善使巧劲儿,但眼前这个对手却比以前跟自己摔跤的小伙伴大得多,自己的力气刚好克制住对手,但想摔倒对方十分不易。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被对方摔倒。
见这两个孩子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萨日格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去好好想想克敌的法子,明天再分胜负也不迟。”
“噢,噢,明天再来,明天再来。”小朋友听到萨日格的话,一哄而散。麟儿和自己的对手也分了开来,一个箭步窜到萨日格身上。
“爹爹,麟儿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看我?”自从婉华有了身孕,萨日格来这里的次数明显少了。表姐蒂雅对此十分理解,小孩子可就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麟儿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
“爹爹,听说我要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是吗?”娘告诉自己,那个美美的舅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
“是啊,以后麟儿就要当哥哥了。”萨日格一把抱起麟儿,满脸幸福地说道。“告诉爹爹,麟儿能不能当一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哥哥?”
“能!”麟儿人不大,声音可不小。“麟儿带弟弟妹妹们去草原各处玩,教他们摔跤和凫水。”
第16章
背后的刀锋目光
“好,麟儿真是个懂事的乖宝贝。”说着,萨日格抱着麟儿进了帐蓬。
远处有一双眼睛,嫉妒中带恨带痛地望着他们。
三王子萨日格进了帐蓬,却没见蒂雅的影子。只见帐蓬的小桌上,放了一件小婴孩穿的坎肩。
正看着,帐蓬里光线一亮,蒂雅掀帘进来了。见萨日格在看自己作的小坎肩,蒂雅笑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三王妃好吗?那是我给未来的小侄子作的。”
想必三王妃婉华也会给孩子准备小衣服小鞋子。但是,对于草原特有的熟化毛皮衣物,婉华肯定就不太会作了。虽然跟萨日格是亲戚,但是也应该对他的照顾表示感谢。正好趁这个机会,就给萨日格和婉华的孩子作点什么表示一下了。
“辛苦你了,蒂雅。婉华这段时间强多了,对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小侄子而不是小侄女?”真不愧是和母后一个国家出来的,看法也都如此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不过呢,我也不打算告诉你。到时侯你就知道我说的没错。”蒂雅打消了萨日格还要追问的想法。
“爹爹,你不会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要麟儿了吧?”麟儿担忧地问着萨日格。他见到好多小朋友的父母因为有了更小的孩子,就开始忽略大一些的孩子了。现在爹爹来的次数就这么少了,要是等小弟弟小妹妹真出生了,爹爹会不会就不要自己了呢?
“傻孩子,爹爹怎么会不要你呢?就是有十个小弟弟小妹妹,爹爹也不会不要麟儿这么可爱这么聪明的孩子啊。”萨日格安抚着麟儿,把麟儿重新揽进怀里,亲了一下。
待在萨日格怀里的麟儿像是获得了保证,乐得小嘴合不上了。“太好了!爹爹要麟儿,麟儿是最好的孩子!”
旁边的蒂雅笑着摇了摇头。只可惜,麟儿撒娇的对象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只是他的舅舅。要是欧阳雷在这里,麟儿就不会这么粘萨日格了吧?
麟儿虽然没有欧阳雷的皮肤那么黑,但是眉目之间,已经渐渐有欧阳雷的影子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给自己的感觉,分明就是缩小版的欧阳雷。还有摔跤时的好身手,明显就是继承了欧阳雷的特质。自己的父王和王叔们,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质男人。
“爹爹,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住一个帐蓬呢?”小小的麟儿语出惊人。
随着年龄渐长,麟儿开始注意到别的小朋友的父母都是住在一起的,可是自己的爹爹从来没在娘的帐蓬里过过夜。难道是自己不乖,爹爹才不跟娘住一起的吗?麟儿的小脑袋里无数次闪过这个念头。现在爹爹亲口说麟儿是最可爱最聪明的孩子,既然不是因为麟儿不乖,那自己倒要问问是什么原因了。
萨日格和蒂雅一阵尴尬,这其间的曲折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说得清楚?真要说明白了,麟儿听懂了,恐怕麟儿又得追着要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是这样的,麟儿。爹爹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作,事情作不完,就不能住这个帐蓬。”萨日格急中生智,撒谎骗小孩子。
“那这件很重要的事爹爹什么时候能作完呢?”麟儿紧追不舍地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喔。
“嗯,爹爹也说不好,不过,爹爹会尽快的。”萨日格更希望这件“重要的事”永远作不完,他跟蒂雅可是表姐弟啊。虽然草原有表姐弟成亲的例子,但是自己有了婉华,表姐心里也早有心上人。要他跟蒂雅住一个帐蓬,怎么可能呢?
“噢,那爹爹你快点啊。”麟儿嘱咐道。
萨日格在蒂雅帐蓬里吃过了饭,才离开。
走的时候,蒂雅和麟儿送他到帐蓬外。细心的蒂雅轻拍着萨日格衣服上的褶皱,这个表弟成亲了,还是有些粗枝大叶。“代我向婉华问好,过几天,我会亲自去看她。”
“放心吧。我会告诉她。”萨日格还在逗着怀里的麟儿。
“爹爹,你可要常来看麟儿喔。等你下次来的时候,麟儿一定能打败那个大块头。”
“那是当然了,我的麟儿是最棒的!有时间,跟你娘一起去婉华舅妈帐蓬里玩。你舅妈那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嗯,好!”麟儿爽快地答应着。美美的舅妈不但人漂亮,而且每次都拿出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给自己,还教给自己一些据说是中原小朋友作的游戏。那些中原游戏,自己跟小朋友们都玩上瘾了,小朋友们还以为是他欧阳麟自己发明的呢,对他很是佩服。
“好了麟儿,快下来吧。别再缠着你爹爹了。”蒂雅接过萨日格怀中的麟儿。
“跟爹爹再见。”蒂雅轻声哄着。
“爹爹再见,常来看麟儿喔。”麟儿不舍地说道。为什么每次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都这样短呢?
“麟儿再见,要听娘的话。”萨日格又亲了亲麟儿才离开。
麟儿太可爱了,要是自己跟婉华的孩子也这么招人喜欢就好了。嗯,一定会的。想他萨日格在草原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婉华又那么聪明美丽,他们的孩子一定差不了。
等等,又是那种感觉!萨日格脚步慢了一下。
又是那种被人用眼睛凌迟的感觉!刚才抱麟儿进帐蓬时就有了。仿佛是有人满怀恨意地瞪着自己。奇怪,想他三王子萨日格一向与世无争,没得罪过什么人啊。又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敢这样大不敬地瞪着三王子?!
值得玩味!
只要这个人不伤害到婉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跟他过几招玩玩。萨日格想到这里,加快了回婉华帐蓬的脚步。
那种带恨意的目光随着三王子萨日格的远离,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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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保护妈妈
美丽的凌斯河蜿蜒在草原母亲的怀中,像是一个心地不曾被污染过的纯洁少女。纯净的凌斯河水,养育着纯朴又能干的屠烦人。平日里,屠烦人饮水、洗衣都来这里,
清晨的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凌斯河上升腾着一层层淡淡的水雾。河边的绿草上,可爱的露珠调皮晶莹地滚动着。
有一位身着淡红纱衣的女子,正伸出纤纤玉手在河边清洗着衣服。柔和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婀娜的身姿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金光中,仿佛是不小心跌落凡间的仙界天妃。光洁的额头边的细碎发梢和小巧耳朵上的坠子随着她清洗衣物的动作,仿佛是随了天籁般的音乐的节奏,在晨光中前后舞动着。
“早上好啊蒂雅,这么早就来洗衣服了。”一位年轻的牧人驱赶着羊群经过河边,见到河畔洗衣的仙女后,热情地打着招呼。
“沙玛,”仙女般的蒂雅闻声抬头,原来是牧羊人沙玛,“你也很早啊。”
“我还有很多活儿要作,先把我的羊群喂饱了,回去还要照顾丽莎和孩子。”丽莎是他的妻子,刚刚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沙玛牧完羊,得回去帮着多干点活。
“当父亲的感觉很好吧?回去代我向丽莎问好。这段时间千万别让丽莎吃凉的东西。”蒂雅交待着。
“你的问侯我一定会给丽莎带到。谢谢你的指导,我会记住的。”沙玛抬头看了看离自己渐远的羊群,“不多聊了,我得去照顾我的羊群了。祝你好运。”
“谢谢你的吉言。”蒂雅看着幸福之状溢于言表的牧羊人远去,祝福的同时,感叹欧阳雷却没能体验到过这种初为人父的喜悦。也许到现在,欧阳雷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蒂雅耳边响起:“蒂雅啊蒂雅,你可真是有福不会享。这种洗衣服的活儿怎么能是你这堂堂孔雀国第一美人干的呢?”
蒂雅头也不回地说:“我儿子的衣物,我这个当母亲的不来洗,那要让谁来洗?”
“这明明就是下人该干的活嘛。唉,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儿,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放弃自己的幸福呢?”
“住口!”蒂雅愤怒地打断了那人的话:“夏鲁,不要说我的丈夫还不一定不在人世,就算他不在了,我也不会选择你!”
屠烦首席武将帖儿虎的长子夏鲁闻言,虎目一瞪:“为什么不能选择我?我父亲是屠烦的大功臣,我本人也在为国王效力,家里的牛羊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嫁给我,你会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的日子,洗衣服这种活儿根本不用你干!”
“你家的牛羊再多,能比孔雀国国王拥有的多吗?”蒂雅的父亲可是孔雀国的现任国王,“再说了,我要嫁的是丈夫,不是牛羊。直接说明了吧,夏鲁,我不喜欢你,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男人。”
跟这种对自己纠缠不清的人,干脆把话挑明了。
夏鲁的脸涨得通红:“我不够强壮吗?我不能保护你吗?萨日格倒是比我英俊,可是他心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他是不会娶你的。”
“莫名其妙!”见夏鲁把矛头指向了表北萨日格,蒂雅十分不耐烦。其实夏鲁这人也不坏,相比他的妹妹鲁莎,夏鲁还明事理一些。但是他仗着自己父亲的军功和优越的家族背景,很有些自以为是。
见蒂雅不理他,就要拿起衣物离开河边。夏鲁以为说到了蒂雅的痛处,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蒂雅的胳膊:“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萨日格有那意思?”
“你放开我!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别忘了,我还是屠烦王后的侄女,怎么说也是王族中的人,你这样拉着我,是不是太不敬了?”蒂雅生气了。
“我不管,我要你说清楚,告诉我你喜欢谁。只要你说明白了,我就放你走!”夏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问出蒂雅喜欢谁,就算知道了谁是蒂雅的心上人,又能怎么样呢?
见夏鲁如此纠缠,非得要个结果。为了尽快离开,也为了断了夏鲁的念头,蒂雅不耐烦地说:“是,我是喜欢萨日格。这下你满意了吧?可以放开我了吧?”
夏鲁一愣,没想到蒂雅竟然承认了。一个失神,蒂雅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远处树丛中的一个黑衣人影,双拳紧握、牙关紧咬,黝黑的脸竟然有些苍白。
原来那才是她喜欢的类型!那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手中拳头控制不住地擂向旁边的大树,厚实的树皮竟然龟裂开来。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在拉扯着自己的衣角。黑衣人一惊:自己的警惕性降低了吗?什么时候别人这么靠近自己,自己竟然没发现?黑衣人扭头一看,一只白嫩的小手抓着自己衣服的一角,顺着小手看过去,是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
小男孩可爱的小脸上,生了一双浓眉,眼睛很大。
“叔叔,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小男孩仰头问道,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黑衣人的心仿佛也随着那双眼睛的眨动,一跳一跳的。黑衣人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可是全身的血液好像奔腾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见他不答,小男孩乞求地说道:“叔叔,我叫麟儿。你刚才好厉害,把树都打裂了。我也想和你一样有力气。”
想和我一样有力气?有力气了能怎么样?有力气了,你爱的女人就会也同样爱上你吗?黑衣人心中冷笑,却不忍将这份冷意表现在脸上,不想让眼前的孩子看到自己心底的无奈。
“干嘛要那么大的力气呢?”黑衣人轻声问道,声音轻得仿佛怕这小天使被吓到。
“力气大了,可以打走坏人,将来可以保护妈妈。”虽然个子不矮,四五岁的孩子说起话来,还是有点奶声奶气。
“为什么要你打走坏人呢?”黑衣人问道,然后忍住心痛哑声问:“你的爹爹不可以保护你妈妈吗?”
小男孩想了想,“可是妈妈和吕叔叔要我快快长大,长大了好去打坏人。”
“你是不是很喜欢摔跤?”黑衣人问道。
“是啊,我还喜欢凫水。我要学好多本领。”小男孩说着自己的心愿,“我还想去中原玩,可是妈妈说那里很危险。”
蒂雅,我伤你这么深吗?你都不愿意让你的孩子去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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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孕妇
“叔叔可以教你些防身的本领,到时候,什么坏人也欺负不了你,还可以保护你的妈妈。你愿意学吗?”黑衣人亲切地问道。
“愿意愿意,叔叔你真好。”小男孩雀跃着。
“你刚才说你叫麟儿?”黑衣人问着。
“嗯,是。”麟儿想着,妈妈说了,自己还有个姓。那个姓很奇怪,自己一时想不起来了。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怎么敢告诉你我的名字,“就叫我雷叔叔吧。”
“嗯,好,就叫你雷叔叔。”麟儿高兴地说着,还把小脸蹭在黑衣人身上。
麟儿的小脸贴过的地方,热度直达肌肤。以往,小孩子见了自己,不是吓得哭就是远远地不敢靠近,这个孩子竟然能跟自己这么亲近。黑衣人不禁低头问道:“麟儿,雷叔叔长得这么丑,这么凶,你不怕雷叔叔吗?”
麟儿抬起小脸,奇怪地看了看黑衣人,“没有啊,我喜欢跟雷叔叔在一起。”说着,两只小手环住黑衣人的大腿,就要顺势往上爬。
黑衣人一把抱起麟儿,“好孩子,叔叔也喜欢跟你在一起。”
蒂雅,这个孩子如果能是你和我的儿子,那该多好。
不过,只要是你的孩子,我就会好好的爱他、认真地教他。既然那个人心里没有你,我就把你的儿子调教成一个男子汉,好让你将来也能有个依靠。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枝照在这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身上——
婉华的肚子已经像模像样地隆起来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动得很。尤其是在傍晚婉华要入睡的时候,小家伙就开始了拳打脚踢。害得婉华只好白天补觉。
虽然身子笨重,婉华的行动比别的孕妇还算灵活。萨日格听说孕妇应该适当活动,只要一有时间,就拉婉华到帐蓬外散步走动。
萨日格俯身摘了一朵小花,别在婉华发间。端详一会儿,萨日格说道:“有种母性的美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温柔,更温暖。”
婉华樱唇一撅:“以前不温柔吗?”
“以前也温柔,现在更像母亲的样子了。我的婉华会是最美丽最温柔的母亲。”萨日格赞叹着。
成亲这么久,婉华也已经身心都归属了他。但是,对婉华的迷恋却有增无减。现在,婉华对自己也越来越依恋,两人的日子过得甜蜜又惬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萨日格总有一种隐忧,觉得这份幸福也许会很短暂。
虽然他努力压下这种不祥的感觉,可是,有时夜半梦回,总是要抓紧婉华的手,才能确定幸福没有远离。
“婉华,我会好好地爱你,好好地爱咱们的孩子。我们会是屠烦最幸福的家庭。”萨日格很喜欢这样表白。
婉华百听不厌。
聪明可人如婉华,怎么会不懂萨日格的一番情意。当初答应远嫁屠烦,婉华心里也没底,谁想到,能够找到萨日格这样一个如此爱恋自己、本身又十分优秀的丈夫?庆幸之余,婉华自是惜福。
她珍惜萨日格的一番真情,也珍惜现在平静的美好生活。像萨日格这样优秀又痴情的男子,就是在中原也会吸引很多女孩子。
每当与萨日格四目相对时,婉华的心都会嘭嘭直跳,脸会不自然地发红。当萨日格靠近自己时,婉华是既羞怯又渴望的。每每被萨日格拥在怀中时,婉华都深深体会到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如果萨日格回来得晚了,自己会担心;如果萨日格因事不能回帐蓬,自己会十分想念他。两人分居那段时间,婉华几乎夜夜以泪洗面,心痛得不知该怎么好。
没有了萨日格的帐蓬,——没有温暖、不是家。
亚雄哥的影子在心里越来越淡了。跟亚雄哥在一起时,几乎没有脸红心跳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随意。也许是自己与程亚雄因为从小就认识,在一起玩惯了,把兄妹之情错当成了男女之情也说不定。
亚雄哥也十分疼宠自己,如果不是必须远嫁屠烦,如果不是领略了萨日格这样炽热的爱恋,自己与亚雄哥应该也会是一对普通恩爱夫妻吧。但是,跟亚雄哥在一起,绝对不会像跟萨日格在一起这样心魂俱醉、幸福满溢。
“老实交待,我们分居那段日子,你是不是常去帐蓬里看我?”婉华佯装倨傲地轻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段时间你不是在发烧?每天都睡得很沉啊,难道你是假装睡着的?”萨日格惊讶地回答。自己都是在确定婉华睡熟了之后,才偷偷溜进去的。“或者,是奶妈告诉你的?”萨日格看婉华的事,奶妈知道。
“睡得再熟,偶尔夜里也会醒啊。再说了,你几乎夜夜对人家动手动脚,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还有父王赏赐你的那些东西,你都不在帐蓬住了,还往我这边放。不就明摆了,不会对我绝情吗?那貂皮被子,你真以为我会相信是父王赏给我的?”婉华不喜欢炫耀,不喜欢争些什么,但是并不表示她没脑子。
分居的那些日子里,萨日格每次进帐蓬看到婉华的睡颜,都会忍不住用带茧的手指轻柔地描摹着婉华的五官,来来回回。然后,他会俯首轻吻婉华的脸庞和双手,像是膜拜着心中的珍宝。那种带着热度的被摸被吻的悸动感觉,婉华想不醒都难。
萨日格闻言,一把抱住婉华,把头搭在婉华肩膀上,有些撒娇地说:“是嘛,你是我的好老婆,我怎么舍得对我的宝贝老婆绝情呢?那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帐蓬陪你,可是我说了那么绝情的话,我怕你不肯原谅我。”
婉华看了看此时像个孩子一样的萨日格,带爱带怨地说:“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可是更不能容忍你不理我。以后,不许轻易地不回帐蓬,知道吗?”
“遵命!老婆大人!”萨日格起身向婉华行了个屠烦礼。
第17章
准备推销二王子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远处雪山下树木林立,清风徐徐,眼前繁花盛开,好像是踏上了一幅漂亮的织毯。婉华说道:“麟儿有好些日子没到咱们帐蓬里来玩了,我都有点想他了。”那个活泼的小人精不是一般地招人喜欢。
“可不是,我找个时间去接他来帐蓬里玩。他的漂亮舅妈想外甥了。”
“哎哟,”婉华痛呼一声,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安份了,踢了婉华一脚。
萨日格紧张地扶着婉华就势坐在湖边的岩石上,一手扶着婉华,一手轻抚着婉华隆起的肚子:“快坐下,有没有好一点?不要紧吧?”
“没事,正常胎动,过一会儿就好了。”婉华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
清风吹过,湖面像绿绸般地荡动着,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远处是层层叠叠的荷花和芦苇,水鸟漫步湖边,轻松惬意地寻觅着食物。有人驾船在湖上,撒网捕鱼。看到这类似江南的图景,婉华想起了小时候在姥姥姥家的快乐时光。
“在我姥姥那里,到了上鱼的时候,鱼特别多,湖里大大的肥鱼又蹦又跳,捕鱼的人会高兴地唱起渔歌。”
“等孩子大些了,我们带他一起回中原,去看看岳父岳母,也去你姥姥那里住些日子,好吗?”
婉华舒心一笑:“好。”
“夏季的草原真是美丽。纯净的蓝天、大朵的白云。高高的雪山、葱郁的绿树,还有遍野的鲜花、清澈的湖水。悠闲的牛羊、觅食的野兔。除了没有中原的高楼大厦,”婉华顿了顿,“没有高楼大厦正好,才更像是人间仙境。”
“你忘了最重要的。”萨日格提醒着。
“噢?还有我没说到的?”婉华疑问。
“还有美丽的仙子你啊。”萨日格轻吻了婉华发际一下,“你是草原上的仙女、雪山下的神女。”
“你也不差啊,仙女的夫君、神女的丈夫。”
“婉华,我想唱歌了。”美景美人,萨日格忍不住想高声放歌。
“好啊,唱得好一点儿,咱们的宝宝也在听呢。”
英挺的萨日格坐在婉华身旁,欣赏着屠烦的美景轻唱起来。初时声音较柔,后来越唱声音越嘹亮。萨日格的嗓音高亢、音色纯净,还带有些微的磁性。宛转的歌声时而低沉醇厚若羽毛轻轻刮过心扉,时而喷薄高扬着胸中最真挚的热情。回肠荡气、余音袅袅不绝。
萨日格唱的歌大多是自己编的,柔情的有之,深情的有之,淡然的有之,激烈的也有。就像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是和风细雨让人醉,有的时候又狂野霸道得让人怕。
就拿参与屠烦的政事来说,萨日格对很多事情都有很好的想法。但是有些想法他会在父王面前说出来,有的好想法只在帐蓬里偶尔告诉婉华。婉华曾问他,为什么不把这么好的见解和办法告诉父王?如果父王知道了,一定会更加重用他。
萨日格笑笑说:“我对现在在屠烦的状况很满意。像我现在这样,拥有一定的军权,有一定的特权,有一部分的决策权发言权就满可以了。这样的我既可以保证没人敢欺压我,又有足够的时间陪我可爱的妻子。多好?”
“如果我把所有的好想法都告诉父王,父王肯定会给我派更多的事务要我处理,相应地也会给我更多的权利。但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散,权利大了责任大的道理你是懂的。我可不想因为政缠身,害得我妻子一个人孤孤单单。有什么事,二哥顶着出力就好了,谁让他比我大呢?”
听了萨日格的话,婉华无比同情为屠烦政事卖命的二王子苏赞格。有这么一个爱偷懒的弟弟,当哥哥的只能自求多福了。但是想到萨日格更看重自己,心里自是比吃了蜜还甜。
“为了屠烦将来的事情不用咱们操心,身为苏赞格的亲弟弟和亲弟媳。婉华,我们有必要帮二哥尽快找一个女人。”
苏赞格不仅不愿自己被政事所累,还考虑到了以后。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二哥打发给某个女人,多生几个小继承人。
“可是并不知道二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不是二哥从来没表示过喜欢哪个类型的女子吗?”
“这还不容易,不提要求就视为没有要求。这样好了,明天我去跟父王说一下,看看周围国家有没有待嫁的稍好一点的公主,邀请她们来屠烦作客,顺便让二哥从里边选选好了。”
“主意好是好,可是邀请公主们前来,有什么理由呢?”婉华也在想。
萨日格凝思片刻,眼光偶然扫到婉华的肚子:“有了,就等孩子生下来以后,邀她们来喝满月酒。”
“好啊,我正想多看看漠北美女呢。一个蒂雅就让人惊艳了,不知漠北其他地方的第一美女们得是什么样子。正想睡觉呢,就有人送枕头来了。”婉华跃跃欲试。
“婉华,为夫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也这么好热闹。”萨日格用不认识的眼光看着婉华。
“讨厌!”
又坐了有一会儿,风渐渐凉了。草原夏天的气候就是这样,就中午热一阵,早晨和晚上的天气是有些凉爽的。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冻坏了我的老婆我可不答应。”萨日格扶起婉华准备回帐蓬。
两个人往前没走多久,就看到一群孩子围成一个圈在那里看摔跤。圈中扭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赫然正是麟儿。
上次麟儿摔跤时,萨日格看到了。那次是个比麟儿高半个头的孩子,这次麟儿的对手,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
婉华见状就要上前拉开他们,萨日格微笑地拉住她:“小孩子在练摔跤,不碍事的。”
“麟儿这么小,摔伤了怎么办?”婉华担心。
“男孩子嘛,哪那么娇气?”萨日格笑着将目光转到摔跤的麟儿身上,“咦?”
萨日格的眉头收在一起。
“怎么了?”
萨日格不答,继续盯着场中使力的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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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杂种?
只见麟儿在使力摁扭对方的同时,身子灵巧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身法上不似草原上纯粹摔跤的功夫,倒有点中原武功腾挪的路数。
难道是吕鲲翔教给麟儿的?得找个时间问问吕鲲翔。
跟麟儿对打的孩子见久战不胜,有些急躁。一个弯腰,以头向前顶向麟儿。只见麟儿不慌不忙,等到对方离自己身子近了,猛地闪在一边。让过对方的大半个身体后,双手反推那个孩子的背。那孩子收势不住,登时摔了个嘴啃泥。
“噢,噢,又赢喽!又赢喽!”
“太棒了,麟儿好样的!”
“好,好,摔得好!”
一众小伙伴见胜负已分,纷纷为麟儿鼓掌叫好。
先前被摔的那孩子,见这么多人为麟儿鼓劲,心里颇不是滋味:“呸!小杂种!有种明天你再来,我让我哥哥摔你!”
麟儿生气地冲上前,打了那孩子一拳:“你说谁是杂种?你才是杂种!”
“你就是杂种!你不是草原的后代,你长了一张中原人的脸!我阿妈和姐姐们都这么说。”那倒地的孩子叫嚣着。其实他也不十分明白“杂种”的意思,只不过,直觉着这绝不是好话。见麟儿打败了自己,一时气不过,拿这个词来攻击麟儿。
“我爸爸妈妈都是草原上的人,我不是杂种!你才是!你才是!”麟儿委屈地怒叫着,眼里已经有了点点泪花。
“麟儿,好孩子。”婉华见状,心疼地将麟儿揽在怀中。
“舅妈,麟儿不是杂种,对吗?”麟儿抬头渴求地望着婉华,希冀着确切的答案。
婉华温柔一笑,“这么人见人爱的麟儿是大家的宝贝,爸爸妈妈都爱你。别哭了,他是嫉妒你摔跤摔得比他好。别跟他计较,你问问他,是不是因为赢不了你,胡说气你的?”
含泪的麟儿扭头望着地上灰头土脸的那个孩子,只见那孩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了,我们回帐蓬吧。看看赵奶奶给你作了什么好吃的。”婉华拉着麟儿的手,离开了这小有纠纷的战场。
“麟儿,吕叔叔教过你功夫吗?刚才你摔跤的时候,是不是用了吕叔叔教你的本事?”萨日格说出自己的疑问。
“是雷叔叔教我的。雷叔叔说,要把麟儿变成草原第一勇士!”
“雷叔叔?”萨日格和婉华面面相觑,都不曾认得这个人。
“嗯,雷叔叔对我可好了。他最喜欢抱着麟儿,他抱麟儿的次数比父亲还多。”麟儿含怨地用目光指责着萨日格这个“父亲”。
“那麟儿告诉我,那个雷叔叔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啊?”婉华和蔼地问。
麟儿眉飞色舞地说:“雷叔叔长得可威武了。他特别高特别壮,脸黑黑的,力气可大了。嗯,麟儿不知道雷叔叔住哪里。但是雷叔叔说了,只要麟儿想见他,就把鹅卵石放到河边最粗的那棵树下,雷叔叔就知道麟儿想他了,他会来找我的。”
“噢。”婉华和萨日格对视一眼,都对麟儿口中这个“雷叔叔”产生了兴趣。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对一个孩子如此的好?那人对麟儿有什么企图?还是......对蒂雅有想法?
“明天,我和麟儿一起见见这个雷叔叔好不好?”萨日格笑问麟儿。
“好。”麟儿高兴地说,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第二天,萨日格带着麟儿在河边一边捕鱼,一边等待着麟儿所说的雷叔叔。
可是,从上午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也没见有又高又壮皮肤黑黑的人出现。
“麟儿,找雷叔叔的方法你没记错吧?”萨日格轻问道。
“没错。以前都是这样,只要等上不到半天功夫,雷叔叔就会出现的。”麟儿对萨日格的疑问很是不满。
萨日格转念一想,那只有一种情况:那个雷某人不想见到自己。
“麟儿,我先把这些鱼给你娘拿去,让她作给咱们吃。你先在河边再待一会儿吧。”萨日格收拾起鱼篓,转身离开了。
萨日格走了不久,一个黑衣人影从树后转出,语气复杂地低叫了一声:“麟儿。”
麟儿转头一看,喜悦中带抱怨地说:“雷叔叔,你怎么才来啊?刚才我和父亲等了好一会儿。父亲还怪是麟儿记错了找雷叔叔的方法。”
“好麟儿,是雷叔叔不好。是雷叔叔不想见到你父亲。”黑衣人低吟着,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为什么?我父亲可好了,他唱歌特别好听。”麟儿以为雷叔叔不喜欢萨日格,将他所认为的萨日格最大的优点说了出来。
黑衣人苦笑了一下:“麟儿,你还小,有些事等你大了就明白了。”
“对了,今天妈妈作鱼汤。雷叔叔跟我一起回帐蓬吧,我妈妈作的鱼汤可好喝了。”麟儿骄傲地夸赞着自己的母亲。
黑衣人闻言更是愁苦万分:“雷叔叔就不去了,麟儿要好好地孝顺妈妈知道吗?”
“知道。”麟儿点头应着,忽然想到一事,“雷叔叔,什么是‘杂种’?”
麟儿年纪小,只知道这不是好话,但是并不明白“杂种”的真正意思。
黑衣人听到“杂种”一词,面容可怕地扭曲着:“有谁在骂麟儿这个吗?为什么?”
跟雷叔叔在一起,比跟父亲萨日格在一起还要开心,还要自在。这个词的意思麟儿是不敢问萨日格和母亲蒂雅的,却敢对这个极疼爱自己的雷叔叔问及。
“那天,跟小伙伴摔跤。我用雷叔叔教的办法把他打趴下了,他气不过,就骂麟儿这个,还说麟儿长得像中原人,不像草原的后代。”
黑衣人一听“中原人”三字,侧目细细打量着麟儿。只见麟儿皮肤白嫩,眼睛大大的,这些很像他母亲蒂雅。但是麟儿的浓眉和鼻梁,还有脸型却绝不像萨日格,倒是跟......
黑衣人瞳孔缩了又张开,麟儿的样貌确实有中原人的影子。难道,麟儿并不是蒂雅和萨日格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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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啸声
“麟儿,你母亲和你父亲,他们,他们关系好吗?”黑衣人困难地问着。
麟儿疑惑地望着黑衣人,什么叫关系?怎么才叫关系好?怎么又叫关系不好呢?
黑衣人见麟儿不解,“就是,你父亲对你母亲好吗?”
“噢,好啊。但是父亲从来不在我们帐蓬里住,从来不陪麟儿过夜。”想起这个,麟儿有些小埋怨。
黑衣人眼睛一亮,他们从来不在一个帐蓬里住?为什么?
麟儿绝不可能是萨日格的儿子,可麟儿为什么要叫萨日格“父亲”?萨日格为什么明知麟儿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要供养着他和蒂雅?蒂雅承认自己喜欢萨日格,那萨日格喜欢蒂雅吗?如果不喜欢,怎么还会对她们母子好?如果喜欢,那,为什么从不在蒂雅帐蓬里过夜?谁才是麟儿真正的父亲?
黑衣人脸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看得麟儿蒙蒙的:“雷叔叔,你怎么了?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麟儿弄不懂雷叔叔的表情代表什么。
“你一定很想知道麟儿的父亲是谁吧?”一句磁性好听石破天惊的话打断了黑衣人的思索。
黑衣人抬头一看,“你?”
“父亲。”
黑衣人和麟儿同时出声。
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或者说根本没走远的萨日格。
黑衣人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蒂雅喜欢的人”,心里的嫉妒翻滚得像要撑破胸膛。
“蒂雅那么喜欢你,你却只宠另外的女人,为什么?”黑衣人咬牙问道。
萨日格剑眉一抬:“我若真住在蒂雅的帐蓬里,你此时还容我在这里说话吗?欧阳雷?”
欧阳雷三个字重重砸在黑衣人的前胸上,令他浑身一震。
“你知道我?你,”显然,黑衣人承认了,他就是欧阳雷。
“麟儿的全名叫欧阳麟!”萨日格不理欧阳雷,轻轻吐出另一句让他震颤不已的响雷。
“欧阳麟?欧阳?麟儿他?”欧阳雷不敢置信地望望萨日格,再看看同样一头雾水的麟儿。
是了,难怪第一眼见到素昧谋面的麟儿,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激动感。麟儿也对这脸上有伤疤的自己毫无畏惧,反而亲近得很。麟儿的浓眉、鼻梁、脸庞分明跟自己一模一样。原来,原来自己疼的一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不对啊。那个恶人不是说蒂雅肚子里的孩子被踢掉了吗?
“蒂雅跟我的孩子,不是已经被人弄掉了吗?”欧阳雷不确定地问出自己的想法。
“那是麟儿命大,是吕鲲翔救出他们母子的。具体的事情,你可以问吕鲲翔。”萨日格对当年的事,了如指掌。
“那你?”欧阳雷黯然地说;“蒂雅喜欢的是你,就算你冷落她,她也愿意待在屠烦。”
萨日格挑眉说道:“蒂雅是我表姐,我母后是蒂雅的姑姑。蒂雅没成亲就大了肚子,不敢回孔雀国,来屠烦避难来了。至于蒂雅心里的人是谁,你何不找深夜去蒂雅帐蓬旁听听,她挂念的人是谁?”
“我看你也一般般嘛,也不知道蒂雅看中了你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直死心眼儿地等着你。害得我这个当舅舅的还没成亲就先被人叫爹,害得我亲生孩子晚出世了那么长时间。”想起婉华误会他和蒂雅,因为内疚不肯同他圆房的事,萨日格就火大。寻根到底,都怪这个惹事的欧阳雷。
“你如何断定我就是欧阳雷?”
“昨晚我找过吕鲲翔,跟他细细问了欧阳雷的长相。再对照麟儿对‘雷叔叔’的描述,我想你八成就是欧阳雷。试问,有谁会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这样好?我今日想同你见一面,你却避而不出,又对我和蒂雅的事过分关心过分敏感。想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这种种表现,除了欧阳雷,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那,蒂雅她,她恨不恨我?她怪不怪我?”欧阳雷紧张地问。
萨日格不答,招呼一旁看不懂的麟儿:“麟儿,走了,我们去吃妈妈作的鱼汤。”
“好。”提到吃,年纪尚幼的麟儿雀跃不已。跟着萨日格向前蹦蹦跳跳地走了两步,回头跟欧阳雷说:“雷叔叔,跟我们一块回去吧。我妈妈作的饭可好吃了。”
欧阳雷上前两步,却又顿住。萨日格见状,无奈地拉着麟儿走了。
※
吕鲲翔的帐蓬中,斯琴收拾着吃罢的晚饭,吕鲲翔入神地翻看着手上的书。
“刚吃过饭就看书不好。”斯琴略带责怪地说着。
“唔。”吱唔一声算是回复,眼睛还是没离开书册。
突然,一声尖厉的似笛非笛似哨非哨的啸声响起,正在看书的吕鲲翔愣在当场。他侧耳仔细听着,果然,一会,啸声再次响起。吕鲲翔扔下手中的书,飞身掠出帐蓬。
与此同时,正在与萨日格闲话的蒂雅听到这啸声,也愣在当场。当啸声再次响起时,蒂雅疯了一样冲出帐蓬,萨日格伸手拉她竟然没拉着。不得已,跟着蒂雅出了帐蓬。
没有了啸声的指引,蒂雅在草原旷野上乱跑一通。
“蒂雅,你怎么了?”萨日格莫名其妙地看着神情激动的蒂雅。
“他没死,他来找我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蒂雅激昂地絮语着,双目急切地在暗夜中的草原上搜索着。四下静悄悄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点点星光眨着眼睛。
蒂雅忍不住大喊:“我在这里!欧阳雷!我在这里,来找我啊!”
从蒂雅胸腔喷出的高声在草原上渐渐散去,除了虫鸣声,没有一点回应。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听到了他的啸声!只有他才会发出那样的啸声的!”蒂雅一把抓住萨日格:“萨日格,刚才你也听到那声音了对不对?”
“是,但是蒂雅,天色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麟儿自己在帐蓬里,要是醒了见不到我们,他会害怕的。”
听到麟儿会害怕,蒂雅从刚才的疯狂中冷静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欧阳雷,那他已经到了草原,他找到你,那是早晚的事,我们不用急于这个晚上。你都等了他这么多年了不是吗?”萨日格劝慰着蒂雅。心中暗恼欧阳雷,干嘛不直接来找蒂雅,偏弄这么一个啸声,害得蒂雅心神不宁。
第18章
草原重逢
吕鲲翔耳力好,又有武功,他顺着啸声来到草原边缘的一处山脚下。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那身影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吕鲲翔颤声试着叫道:“大哥,是你吗?”
黑衣人猛地转身,双目晶亮着。
“大哥,真的是你!”
吕鲲翔不再犹豫,飞身扑到黑衣人近前,一把抱住他:“太好了,大哥,你还活着。我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
激动的话语说到后面,竟带了涩音。
黑衣人也动情地紧抱着吕鲲翔的肩头:“二弟,难为你了。是大哥无能,害你寄身在这里。”
“不,大哥,你别这么说。能活着见到你,比什么都好。”
二人平静了一下初见的激动情绪,盘坐在草地上叙谈起来。
“当时我体力不支被逼跳下悬崖不假,可老天舍不得让我死,。在崖下边晕迷了也不知多长时间,一场瓢泼大雨把我浇醒了。之后,我在附近一处农家养了多半年的伤。等我伤好后,去找你们的时候,山寨已经被毁了,四下找不到你们一点消息。幸好后来有个老大爷无意中跟我提起说,曾经看到几顶官轿停在山下,官轿离开不久,山上就起了大火,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虽然当时山寨里大部分人背叛了我,可有的人也是被那姓康的恶贼所逼,迫不得己。得知他们全部遇难,我当时也是大吃了一惊。”
欧阳雷缓缓道出当年的过往,吕鲲翔点头:“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放火烧山,留在山寨里的人没有一个能逃生。虽然他们背叛了大哥,可这种死法也太惨烈了。”
“你没怀疑过是我干的?”欧阳雷问道。毕竟受伤害深的人是他。
吕鲲翔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大哥不是这么残忍的人。这么灭绝人性的事,绝不是大哥所为。而且当时大哥就是不死也是重伤,哪还可能回山寨放火?”
欧阳雷欣慰地点点头:“好兄弟。”
欧阳雷接着讲起来:“当时,我还道姓康的恶贼也葬身火海,我的大仇没法报了。可是转念又一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场火绝不是天灾,若是天灾,总会有人想办法逃生,留下活口。不是天灾,只能是人为。一心想除掉我们的人只有官府,可咱们从父辈就占山为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官府拿我们从来没有办法。这一次,怎么会来了个一窝端,消灭得这么彻底?”
吕鲲翔脱口而道:“难道有内奸?配合官府?”
欧阳雷赞同道:“不错,我上山清点了一下烧焦的尸首,除去我不算,山寨中的人加上你和她,总共是六十一人。尸首却只有五十八具。”
吕鲲翔知道欧阳雷所指的“她”是蒂雅,“那除了我俩,另一个活着的人,肯定就是帮凶!”
“不错,少了三个人的尸首,我指望着你和她也能逃过此劫,就隐姓埋名地在边陲各地寻找你们。老天有眼,竟让我看到了康中泰那个狗贼!”欧阳雷咬牙切齿地提到那个恶贼。
“康中泰?难道内奸是他?为什么?当时他已经取代大哥成了寨首老大了啊?”吕鲲翔不懂,康中泰为何要毁了他辛苦夺来的山寨。
“那是因为他根本瞧不上山寨老大这个位子,他想要的是更多的荣华富贵。他出卖了山上众兄弟,以五十八条人命的代价换得一方父母官的位子,还跟当朝秦九蟠秦王爷扯上了关系。”
“啊?”吕鲲翔倒吸一口冷气,原来山寨只是他求官谋禄的垫脚石。“那么说,他早有取代大哥,献出山寨的计划了。”
“是啊,此人心狠手黑至此。当时,他只不过是江湖上一个落魄的杀手,老寨主开恩收留了他,却不料是收留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欧阳雷恨恨地说:“我气不过,一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更要将这厮碎尸万断。”
“我化身成苦力,进了康府,私下里收集他搜刮民脂民膏,为非作歹的证据。这家伙太过狠毒,到哪里都弄得天怒人怨。但是有京师泰王爷罩着他,他有恃无恐。”
“那,他有秦王爷撑腰,大哥收集的证据能将他搬倒吗?”吕鲲翔担心地问。
“是啊,我也曾犹豫过。心烦时,想干脆将那狗贼一刀结果了痛快。可是又一想,五十八条人命和他这些年的为非作歹不能没个交待,一刀结果他就太便宜他了。”
欧阳雷缓缓说:“幸好,我遇到了汝宁王府的瑞宁郡主,瑞宁郡主为了替父申冤,也在搜集秦九蟠的罪证,不但有陆升记的少掌柜顶力助她,她还有和亲屠烦公主的亲生父亲曾王爷撑腰。我干脆将手上康狗贼的黑账本、他与秦王爷互相勾结来往的秘信等等一并交给了瑞宁郡主。我相信,康中泰能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噢,”吕鲲翔松了一口气。康中泰有靠山,欧阳雷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你,和她,是如何逃离山寨的?”欧阳雷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姓康的狗贼逼走了大哥后,想要强占蒂雅,蒂雅抵死不从。这时,蒂雅发现自己怀了大哥的骨肉,姓康的恼羞成怒踹了蒂雅一脚,把她关进了地牢。”
“那蒂雅她?”欧阳雷紧张地问。
“蒂雅没事,孩子也留也下来。”闻听此言,欧阳雷心中一松。
“我连夜联络几个平时交好的弟兄,把蒂雅从地牢里救了出来,一块逃出山寨。唉,想不到跟那些弟兄一别,竟成永诀。”说到这里,吕鲲翔眼底湿润,若没有那些弟兄的帮助,他和蒂雅是不可能逃离康中泰魔掌的。
“康中泰,畜牲不如!”欧阳雷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们找了离山寨较远的一个村子,蒂雅在那里服药安胎,我四下打听大哥的下落。可是,打听了小半年,也没有大哥的消息。眼看着蒂雅肚子越来越大,蒂雅提议到屠烦找她的姑姑。于是,我们就来到了屠烦。”
“那,蒂雅怀的那个孩子?”欧阳雷语气颤抖地问。
“就是麟儿。”吕鲲翔确切地回答说。
麟儿,麟儿,天赐麟儿!欧阳雷虎目含泪,神情激动。蒂雅不但生下了自己的孩子,还将孩子抚养得这么好。这是不是代表,蒂雅已经原谅了自己对她的伤害?
“大哥,蒂雅一直在等你,这些年,她拒绝了不少追她的王公贵戚。你能活着来到这里,蒂雅一定比我还高兴。”
是真的吗?蒂雅在等自己?欧阳雷狂喜不已。另外一个疑问也袭上心头:“可我亲耳听蒂雅说她喜欢萨日格。麟儿现在也是认萨日格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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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遇险
“蒂雅喜欢萨日格?”吕鲲翔奇问。“不会吧?不会的。”
吕鲲翔肯定地说:“我确定蒂雅对萨日格是姐姐对弟弟的感情,就算是有喜欢,那也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至于麟儿叫萨日格父亲,那是因为萨日格心地善良,不忍麟儿小小年纪就缺乏父爱,让麟儿认为自己父母俱在,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真的?”欧阳雷喜问,心中已经信了七分。
“真的。萨日格说了,等麟儿大些懂事了,就把他的身世源源本本地告诉他。”三王子萨日格不仅英俊睿智,而且有一颗博爱的心。
“可,可蒂雅说喜欢萨日格,又是怎么样一回事呢?”欧阳雷还是想再确认一下蒂雅的心思。
“大哥,至于这个,你还是亲自去问问蒂雅吧。我相信,蒂雅心里只有大哥你一个。至于你亲耳听到的话,那得看蒂雅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了。”
欧阳雷回忆着:“那天,有个满身锦缎的武官在追求讨好蒂雅。那武官怒问蒂雅是不是看上了萨日格,蒂雅她,蒂雅承认她喜欢的是萨日格。”
吕鲲翔微微一笑:“这种事多了,蒂雅说喜欢萨日格,那是拿萨日格当挡箭牌。”见欧阳雷还在犹豫,吕鲲翔说:“大哥,你还是亲自去找蒂雅问个明白吧。”
“对了,大哥,你可吃过饭了?到我帐蓬里坐坐吧,去见见你弟妹。”吕鲲翔热情地邀请着。
“我已经见到弟妹了,草原也不乏美女啊。鲲翔,你眼力不差啊。”欧阳雷已经潜伏在屠烦有一段日子了,自是见过斯琴。
吕鲲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大哥就到小弟帐蓬里坐坐吧,那里也是你的家。”
“改天吧,今天太晚了。”欧阳雷抬着望了望天上的星星:“你也早回去陪新婚妻子吧,我再拖你在这里,弟妹知道了,该怕我这个大伯不懂事了。”
“那好吧,大哥,我怎么找你呢?”吕鲲翔想知道欧阳雷住在哪里。
欧阳雷一指山峰:“我在山里扎个了小木屋,就暂时住在那里。有事,可以进山找我。”
“好,大哥,你准备何时去见蒂雅?”
欧阳雷微眯双目,热切又压抑地说:“我还没想好,再等等吧。知道麟儿是我的亲生儿子,知道他是我和蒂雅的孩子,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至于蒂雅,虽然很想跟她在一起,可是,急不得。”
※
吕鲲翔跟欧阳雷久别重逢,坐了大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帐蓬。
吕鲲翔离开后,欧阳雷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悄悄来到蒂雅帐蓬外。
慢慢移近蒂雅帐蓬,却见一团黑漆漆的人影坐膝坐在蒂雅帐蓬边上。欧阳雷下意识地伏身,等了半天,那黑影一动不动。欧阳雷无声欺近,越是靠近那黑影,心跳越是不自觉地加速。
等离那人影两三米处,虽然那人低头将脸埋在膝盖上,可那熟悉的身姿,熟悉的体香,令欧阳雷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欧阳雷情不自禁地加速贴近那人,大手习惯性地想在抚上那人的头顶,却在半途又停了下来。触不到朝思暮想的人儿,伸展的大掌紧握成拳,不住地颤抖着。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蒂雅在阳光的召唤下动了动身子。轻轻抬起鲜花般的娇颜,美目迷蒙地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脑中不断地回旋着昨晚的梦。梦中,欧阳雷出现了,那个黑黑壮壮的坏蛋兴高采烈地奔向自己,紧紧地将自己拥在怀里。自己虽然不断捶打着那个家伙,可脸上挂着的,却是幸福欢乐的笑脸。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手牵手向远处奔去,一路上撒下的,都是欢声和笑语。那个力气大无穷的人双手托抱起自己,跑过花海,跑过湖边,跑过树林,跑过山间,奔向属于两个人的幸福。
又黑又壮的人不断深情地对自己说:“我爱你,我爱你。”
当自己也想回应他,告诉他,自己也爱他时,忽然身子一转,梦醒了。
何时才能像梦中那样幸福?何时才能那样真正开怀地笑呢?
蒂雅动了动发麻的胳膊,嗯?肩上披的是什么?蒂雅探手一抓,竟是一件男人穿的外衫。
嗯?是谁?这是谁披在自己身上的?
萨日格?不会。萨日格的衣服多是绸缎的。
吕鲲翔?不会。吕鲲翔的衣服没有这么宽大。
会是谁呢?难道是他?
会吗?
整整一天,蒂雅都神思恍惚。昨夜明明听到欧阳雷的啸声的,如果他到了草原,为什么不来见自己?早上的衣服是欧阳雷的吗?如果是他的,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难道他不想见到自己?
中午麟儿说还想喝鱼汤,可是昨天剩下的鱼都让萨日格带回去给婉华了。不想让宝贝儿子的心愿落空,蒂雅只好自己来到河边,准备钓几尾鱼回去作给麟儿吃。可是,自己心神不属地在河边坐了大半天,饵下了不少,一尾鱼也没钓上来。有的鱼已经咬钩了,却让它白白吃光了饵又溜掉了。
“哟,这不是孔雀国第一美女蒂雅吗?来钓鱼?我帮你。”来人自说自话地抢过蒂雅手里的鱼竿。
见鱼竿被人夺走,蒂雅才回过神儿来。举目一看,也是一个自己的追求者,不过已经记不得对方是谁了。“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蒂雅说着,想拿回自己的鱼竿。
“别,别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第一美女可别不赏脸啊。”对方有些赖皮了,语气也轻佻起来。若是往常,蒂雅会转身就走,不屑一顾。可是今天蒂雅想为麟儿钓鱼,眼看天色晚了,再不钓上几尾鱼,就来不及作晚饭了。
“我自己能行。”蒂雅有些不耐烦,口气硬了起来。“请你让开。”
对方见蒂雅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客气了。“怎么了?装什么正经?别扮什么冰清玉洁的主儿。你儿子是谁的种?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哥哥我看得起你,给你面子才跟你好好说话。要是不识抬举,对你这个浪荡女人也没什么客气的。”
那人伸手捏住蒂雅的俏脸,另一只手欲行轻薄。
★※★※★※★※★※
找个男人,嫁了
“啪!”一颗石子重重打那人欲伸向蒂雅的手。
“哎哟!”那人吃痛,松开了钳制蒂雅脸庞的另一只手。细看受伤的手,外表没什么伤痕,却是疼痛欲裂,恨不得将伤手剁下来。
“啪!”那人疼恼之下,甩另一只好手打了蒂雅一掌,蒂雅的脸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红印子。“都是你这个贱货!碰到你他妈的真倒霉!我......”
那人的话还没骂完,不知从哪里又飞来两颗石子。一颗打在他另一只好手上,一颗打在他腮上。这两颗石头力道之猛,令他话还没说完,便痛晕过去。
蒂雅见欺负自己的人倒地不醒,知道肯定是有人在帮助自己。四下打量,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是哪位好心人帮忙?请你出来。”蒂雅试着呼唤着。回答她的只有林中的风声。
看来那人是不想现身了。“蒂雅这里谢过了,愿好心人好运。”
鱼是钓不成了,蒂雅赶紧收拾了一下工具离开。
※
“娘,你的脸怎么了?”麟儿见匆忙回来的母亲,鱼篓里没有一条鱼,脸上还有红色的伤痕。
“娘,嗯,娘不小心让树枝刮的。”蒂雅遮掩着。
“娘,痛吗?让麟儿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麟儿踮着脚尖,想凑到母亲脸边,吹一下母亲脸上的伤痕。
“麟儿真乖,娘不疼。鱼没钓到,咱们晚上吃点别的好吗?告诉娘,麟儿除了鱼,还想吃什么。”蒂雅转移着儿子的注意力。
麟儿仰着小脸,还在琢磨晚上想吃什么。帐蓬外的风铃响了,明显是被人晃响的。
“娘去看看是谁来了,麟儿先想吧。”蒂雅转身来到帐蓬外,不知是哪位邻居来了。
待来到帐蓬外,却空无一人。奇怪。蒂雅待回转时,却发现脚边有一个小坛子,坛子里装满清水,水中几尾鱼正快活地游来游去。
“娘,”帐蓬中的麟儿掀帘出来了,麟儿正要告诉母亲想要吃什么。“哇,好可爱的鱼啊。我们有鱼了,麟儿要吃鱼,麟儿要吃鱼。”
看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儿子,蒂雅宠溺得摇摇头。“好,就吃鱼。”
蒂雅抱起坛子,拉着麟儿回了帐蓬。
晚上作了一顿美美的鱼儿宴,吃得麟儿心满意足。
“明天还要。”享受完美食的麟儿提出了要求,还是要吃鱼。
一边几天,麟儿都吵着要吃鱼,蒂雅只好天天到河边去钓鱼。蒂雅钓技一般,平时的爱好就是跳舞。看着鱼篓里少得可怜的收获,唉,要是当初少跳跳舞,多跟人学学钓鱼也不至于今天这么为难。
蒂雅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群人喧哗得由远及近。
“就是她!就是这个骚货害得我家公子残了手、歪了嘴。”一名凶恶的家仆指着蒂雅叫嚷着。
“啊,是她。”跟着他来的人一阵犹豫,好多人都认得这个“骚货”是王后的侄女。王后的侄女啊,不好得罪吧?
“怎么了?又不是要她的命!咱公子无非是想沾沾她的荤腥,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好女人。”
“可,可她是王后的侄女啊。”一个人劝着。
“那有什么?咱们草原可是有‘抢婚’一说,抢来的新娘比娶来的新娘还金贵。公子都为这娘们断了一只手了,还不能碰碰她,尝尝她的滋味?嗯?!”头先出声的家仆凶狠地说道。
蒂雅闻听此言,吓白了脸。草原上确有此一说,虽然自己是王后的侄女,可这些人要真用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就算随后惩治了他们,自己的清白也不保。
“大哥,抢是能抢。可她不是咱屠烦人啊。”
那家仆一挑眉毛:“她是孔雀国的公主不错,可是你去问问,孔雀国还要她吗?她敢回孔雀国告状吗?!”
听到这里,蒂雅更是羞愤难抑。这个恶仆口口声声都戳到她的痛处。
“行了,愿意出手抓她的,回去重重有赏!害怕的,从今以后也别在大人帐下干了!趁早回家抱孩子去。给我上!”那仆人不耐烦地指挥众人上前。
虽然众人对蒂雅的身份有所顾忌,可也不想丢掉赖以维生的工作,还是有人上前将蒂雅围了起来。
“大胆!我姑母若是知道你们胆敢欺负我,绝不轻饶!就连你们所谓的大人也不会有好下场!”蒂雅出言威胁着,希望这些人知难而退。
“别理她,给我抓!”
众人又蠢蠢欲动起来,就在有人将要碰到蒂雅之时,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现。
他拳打脚踢,手脚并用,腾挪不停。那些毫无防备的人被他打了个七零八落。黑衣人最后掠到那个发号施令的恶仆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你打伤我们这么多人,我家大人饶不了你!”那恶仆出言恫吓。
黑衣人伸手握住他的肩膀,一用力。
“哎哟,我的胳膊。”恶仆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面对着倒了一地的人,蒂雅心惊胆颤。再担头看看眼前的黑衣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你?”
黑衣人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蒂雅的灵魂一震。蒂雅忍不住上前,欲拉开黑衣人戴的面巾。
在她就要成功之前,黑衣人一飘身影,躲到了数丈开外。
“你是谁?”他的躲避行为,更是让蒂雅起疑。
黑衣人凝望着蒂雅不语,像是隐忍着什么。黑衣人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转头欲离开。
“欧阳雷!”蒂雅嘶吼一声。
黑衣人身形一震。
“你这个懦夫!你要是忍心看到我被人欺负,你就走!永远也别在出现!”
刚才自己险被欺负的情形他已经看到了,他怎么还能忍心离开呢?
“这些人的帐,会记在我头上。不一定什么时候,他们会使更卑劣的招数对付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就算顶着王后侄女的光环,还是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刚才他们侮辱我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你想想,接下来。我会遭遇到什么?你如果不管我的死活,那,你就走吧!”蒂雅委屈地控诉着。
是谁让她未婚先孕?是谁让出身高贵的她被人不屑?是谁让心性高洁的她被人侮辱?是谁让良家女子的她受到这许多人的攻击?
“我会暗中保护你。”过了许久,欧阳雷吐出如此一句。
蒂雅冷笑着。
暗中保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身边呢?如果她的身边有了一个男人,还会有这些或纯善或邪恶的纠缠吗?
“我不需要。我会找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嫁了。”
蒂雅扔下这句话,优雅地转身。
冷冷淡淡的语气,铮铮震撼的话语,将欧阳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19章
深度诱惑
“雷叔叔,雷叔叔。”一只白嫩的小手在欧阳雷面前摇晃着,“雷叔叔,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呃,麟儿,你说,雷叔叔听着。”欧阳雷回神地应答着。
“算了,麟儿都说了三遍了,不说了。”麟儿对自己的话被别人当成耳旁风,十分不满。
“刚才,你说想要学什么?”
“我想学使武器。娘说,我们以后晚上睡觉要带把刀啊,匕首的在枕头下面。”麟儿重复着第四遍,幸好,欧阳雷这回听进去了。
“为什么?有人要欺负你们?”欧阳雷紧张地问。
“娘是这么说的。娘还说,过几天要我去婉华舅妈那里睡,不要我陪着她。”
显然,蒂雅要麟儿不跟自己一个帐蓬,是怕会连累他。
欧阳雷思索着那天蒂雅的话:这些人的帐,会记在我头上。......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接下来,我会遭遇到什么?......
看来那天打伤的河边之人来头不小,蒂雅是作了最坏的打算。那人既然打定主意要欺负蒂雅,软硬兼施得要得逞,蒂雅处境堪忧。自己要不要现身保护她呢?还是,要像自己所说“暗中保护”?
“雷叔叔,你什么时候教我使用武器?”麟儿再次问道。
雷叔叔,雷叔叔!
欧阳雷看着麟儿渴盼的脸,多想告诉自己的亲骨肉:我不是你的雷叔叔,我是你的生身父亲!
呃?怎么雷叔叔脸上的肌肉又纠结在一起了?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会惹他生气的话吧?
麟儿疑惑地望着欧阳雷:“雷叔叔,你怎么了?是不想教麟儿吗?”
“不,当然不是。麟儿听你娘的话,尽快搬到你舅妈帐蓬里去。至于武器,雷叔叔改天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只嫩白的小手与一只黝黑的大掌击在一起。
当天,麟儿就听话地搬到了婉华帐蓬中。蒂雅点上一支明烛,看着微弱的灯光将自己的影子映在帐蓬壁上。
虽然自己是王后的侄女,但毕竟不是屠烦的王族,不能跟真正的王族住得太近。在屠烦,有的人敬自己是王后的亲人,也有人根本瞧不起自己这个被孔雀国抛弃的公主。
女人处在弱势中时,很容易受人欺负。漂亮的女人,更容易受到攻击。不但有来自男人的,还有嫉妒不过的女人。
蒂雅的美丽世间少有,那些屠烦贵妇不满自己丈夫对蒂雅那种垂涎三尺的目光。不敢对自己丈夫有所指责,却将一腔的酸水毫不留情地倾倒在蒂雅身上。蒂雅未婚先孕的事,在她们添油加醋的口中,变成N个版本流传在屠烦草原上。在每个版本中,蒂雅都是不知廉耻、人尽可夫的淫荡女人。
这些谣言更是引得那些对蒂雅不怀好意的人,想要伸手占她的便宜。前些天在河边对蒂雅动手动脚的就是其中之一。
对此,蒂雅气愤得肺都要炸开,可是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怎么制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乱说?又怎么制止得了无聊的人的传播呢?泪水不知流了多少,委屈却只能往肚子里咽。盼着欧阳雷早找到自己,自己有了丈夫,便可消除谣言。
欧阳雷倒是活着来到屠烦了,却不知为什么不肯现身在阳光在保护自己?难道是还以为自己没原谅他?
嗯?什么味道这么香?呀,为什么头有些晕?不好!
等蒂雅感觉不妙时,大脑已经控制不了手脚了。
几个蒙面黑衣人准备悄悄潜进帐蓬,将蒂雅偷出。“呯!呯!”。哪知还没进帐蓬,背后被人猛击,晕在了帐蓬外。
欧阳雷将那些不轨的人拖到远离蒂雅帐蓬的地方后,回来欲看看蒂雅的情况。
“嗯,呃,嗯。不要,嗯。”
欧阳雷一愣。
还没进帐蓬,就听到蒂雅发出令人销魂的呻吟声。
不好!莫不是中了调虎离山计?!蒂雅正被人......?
欧阳雷浑身血液都凝结了!一个箭步掀开帐蓬帘,冲了进去。
只见蒂雅倒在毯子上,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白晳的双肩裸露着,包裹着丰盈酥胸的粉色的抹胸随着呼吸而伏动。“好热,不要,不要热。嗯,不要......”
蒂雅在毯子上来回转动着身体,希冀能消减下体内的躁热。
欧阳雷见状,顿时明白:原来那些人下的迷香中还掺了春药!这样,不但不怕蒂雅刚烈不从,春药还会迷失蒂雅的心智,让歹人尝尽风流。可恶!卑鄙至此!
此时,地上的蒂雅已经在撕着自己的裙子。时值炎夏,穿的衣服比较少。神智不清的蒂雅无法顺利解开裙子,只好胡乱拉高下边的裙摆。白嫩修长的双腿毫无遮掩在袒露在欧阳雷的面前。
交叠的双腿时而合并,时而分开;高耸的嫩乳随着蒂雅的滚动时而颤动,时而静止。露在外面的玉肤欺霜赛雪,泛着柔和的光泽;被衣服覆住的地方更引得人欲一窥究竟。这一幅活色生香的玉体横陈图刺激着欧阳雷的神经。
欧阳雷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叫嚣着冲到了头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他不自觉地缓缓跪在蒂雅旁边,双手堪堪抚上蒂雅的肌肤。
不对!这幅情景如此熟悉!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划过欧阳雷有脑际。是了,当初强占蒂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当时,不知道何人暗中对蒂雅下了药,不过,药效没有眼前的厉害。欧阳雷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同样也是为了解除蒂雅的苦楚,在蒂雅尚清醒的情况下,与蒂雅强行有了肌肤之亲。也就是那一次,有了麟儿。
欧阳雷还记得,完全恢复后的蒂雅大骂自己是禽兽!让自己去死!
那现在呢?该怎么办?这一次蒂雅的情况好像比上次还严重!
眼前的蒂雅面色潮红得厉害,双手难受地在身上乱抓,白晳的肌肤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热,救我。嗯,热。”
见蒂雅还要往身上抓,欧阳雷心痛地抓住蒂雅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要抓就抓我吧,咬我也行!”
虽然知道最好的解决方法除了给蒂雅解药,就是与她交欢。可是解药一时半刻是找不到,再与蒂雅肌肤相亲吗?那等蒂雅清醒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蒂雅感觉双手抚上了异性的身体,鼻中充斥的也是浓浓的雄性气息,身上的难受好似有些减轻。双手本能地反抓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嗯,清凉舒服了许多。似乎还不够,忍不住将那双异性的大手在身上各处游移。
蒂雅的主动令欧阳雷呼吸更加急促,亲眼看到自己黝黑的大掌在白玉般的肌肤上划动,一黑一白的视觉冲击和滑腻无比的触感几乎使欧阳雷的神智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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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之人
蒂雅自动地将身子送进欧阳雷怀里,潮润的女子体香与男性的气息完全交缠在一起。被春药控制的蒂雅情不自禁地摩擦着欧阳雷的身体,口鼻中溢出的呻吟和香热洒在欧阳雷的肩头。
欧阳雷的脑海中严重天人交战,汗水不断从额头冒出,身体已经绷得不能再紧。更要命的是,蒂雅的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落在了忍耐到极限的分身上。
“蒂雅,对不起,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对你的欲望!”
欧阳雷低吼一声将蒂雅压在身下。
欧阳雷伸出长指轻轻顺着蒂雅脸形轮廓描摹着朝思暮想之人,睡梦中的蒂雅是如此的美而艳。
长长的睫毛,桃花般的面颊,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在红唇上印下一吻:“我接受你的任何惩罚。但我不会再傻得去死,我要活着保护你和麟儿,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在你面前出现,至少,不让你看到我的脸。”
“蒂雅,欧阳雷何其有幸遇到你。今生真切地抱了你两次,欧阳雷死而无憾。”
欧阳雷作好了面对蒂雅任何惩处的准备,坦然地拥着她在怀里。蒂雅细微的呼吸喷在欧阳雷的胸膛上,均匀而纤细。
欧阳雷一直在等蒂雅醒来,可是外面日头已经很高了,怀中的蒂雅还是没有醒的迹象。难道蒂雅中了毒?欧阳雷惊看蒂雅的面色。白里透红,不像是中毒之兆。
蒂雅为什么还不醒来?
有人来了,听觉灵敏的欧阳雷一扯毯子覆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
“表——”眼前的情形使萨日格的声音塞在嗓中。
阳光从掀起的帘子缝中钻进帐蓬,扑在榻上拥抱在一起的人儿的身上。
欧阳雷神情坦然在望着满脸惊愕的萨日格。见此情形,萨日格了然地退了出去。
欧阳雷再转头时,蒂雅温柔的目光正坚定地望着自己。两个人心意相通地互望着,好似千年后的相逢,都不忍别开视线,又好似就这样瞬也瞬地望了千年。
“能这样与你迎来新的一天,真好。”不善言谈的欧阳雷竟说出如此文艺浪漫的话。
“我要我们天天这样迎接清晨的到来,”蒂雅平静无波却坚持异常地说,“我要你与我并肩站在阳光下。”
“求之不得!”欧阳雷紧拥着蒂雅:“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既然我来到屠烦,就不能再让我的妻子受人欺负!”
“嗯,你来了,麟儿就是真正有了父亲的人。蒂雅不是坏女人!蒂雅的男人只有一个!”蒂雅发誓般地大声说着,那些谣言可以消散了吧。
“蒂雅,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欧阳雷不安地说着。
“什么事?”蒂雅望着欧阳雷犹豫的神情,心里也跟着紧了起来。
“你跟我在一起,可,可觉得委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的身子让我占了,麟儿又是我的儿子,才不得已决定跟我在一起?”
蒂雅伸手堵住欧阳雷接下来的话:“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没有半点的委屈。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对我死心塌地、视我若珍宝的男人了。”
“不管是在孔雀国还是在屠烦,对我有意的男人是不少。可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你一样是用心来对我。有的人是图我的美色,有的人只是想占我的便宜。可是,再美的容颜也会变老。女人一辈子图的是什么?有情郎而已!”
“蒂雅,我来到屠烦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屠烦有不少有势力的人对你有意,有的人也确实是真喜欢你。”
蒂雅摇摇头:“不一样。我发怒时让你去死,你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对我能作到你这种程度的男人有几个?就算是有人对我是真心的吧,可惜,已经晚了。我的心,已经装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那萨日格呢?”欧阳雷不安地问。
“萨日格?他是我表弟,我们从小感情就好。不过,我们只有姐弟之情。再说了,我有我的心上人,他有他的意中人。对了,他的妻子也是中原人,还是中原的公主呢。”想到温婉美丽的婉华,蒂雅悠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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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消息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婉华,你猜我在蒂雅的帐蓬里见到谁了?”回去后的萨日格兴奋地问婉华。
婉华看了看萨日格喜悦振奋的神情,在蒂雅帐蓬中还能看到谁让萨日格这般激动?婉华猜测道;“难道,是欧阳雷?”
“聪明!我今天早上一进蒂雅表姐的帐蓬,你猜怎么样?”萨日格眉飞色舞地问。
“怎么了?他们久别重逢欢喜无限?”
“不止,”萨日格扫了一眼帐蓬,确定麟儿不在:“他们已经抱在一起了,看样子,欧阳雷昨晚从蒂雅帐蓬中过的夜。”
真是爆炸性的消息!婉华惊讶不小,“天哪,这么快!不过,也很正常。两个相爱已久、又分开许久的人一相见,难免。”婉华表示理解。
“以后,麟儿就不用叫我父亲了。我呢,只是你生的孩子的父亲!”萨日格爱宠地以指点婉华的鼻尖。
“臭美,谁稀罕。”
“又打击我!”萨日格不满地抱怨着:“婉华,我发现自从你怀了孕,就经常打击我的自信。你这一胎怀的肯定是儿子!”
“噢?打击你的自信就是怀了儿子?”婉华奇问。
“只有儿子才会跟我这个当爹的抢你,见不得他老爹得宠。要是怀的是宝贝女儿,那加上女儿的那份,你应该更粘我更离不开我才对。看看你现在的情形,就见不得我得意,怀是的不儿子是什么?”萨日格边控诉边幽怨地望着婉华的肚子,似乎婉华肚子里的小生命能看到他的表情一样。
“好了,那等把他生下来,你怎么报仇都行。现在可不许打他的什么主意!”
“瞧瞧,有了孩子就不疼我这个老公了是不是?”
“哪有啊,不要这么小心眼嘛。他也是你的孩子好不好?”
萨日格闷闷地抱过婉华,心中暗道:小子,你最好给我识相点,这个家里,我最大!
※
“舅舅,舅妈,瞧我作的风车!我还给小弟弟也作了一个!”麟儿兴奋地展示着他的杰作。
“麟儿真能干!这个小风车先给小弟弟留着吧,等小弟弟出世了,舅妈再拿给他玩,好吗?”婉华托着九个多月的大肚子安抚着麟儿。
自从欧阳雷来了,麟儿变得更活泼也更懂事。毕竟是有了父亲就不一样。以前虽然萨日格代行“父亲”职责,可萨日格毕竟不能同蒂雅同住一处,不能时时教导麟儿。现在好了,有欧阳雷亲自看管着,虽然麟儿调皮,却听欧阳雷的话。顽劣的性子收敛了不少,蒂雅也更放心了。
婉华不禁感叹:男孩子还得由父亲管教才行!
“舅妈,小弟弟什么时候出世啊?”舅妈怀里的这个球就是小弟弟吗?
“快了,不过,也可能是小妹妹啊。麟儿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婉华逗问麟儿。
“都要。奇怪,怎么舅妈也问我这个问题?”麟儿不懂。
“噢,还有谁也问过麟儿这个问题?”婉华奇问。
“我爹!”麟儿大声回答着,很骄傲的样子。欧阳雷功夫好,手又巧,时不常地给麟儿作个玩具、刻把木刀什么的。麟儿现在十分崇拜欧阳雷。
婉华会心一笑。
“麟儿真是好孩子。以后你肯定会有一群的小弟弟小妹妹。”
这话可不是婉华说假。除了蒂雅今后会生,婉华自己、还有今后二王子大王子的孩子都得叫麟儿哥哥,今后麟儿的弟弟妹妹肯定得用群来形容。
“麟儿想先看看舅妈肚子里的小弟弟。”麟儿观察这个“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球”从小到大,里面会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子呢?有麟儿厉害吗?有麟儿帅吗?
“哎哟,”婉华惊呼一声,后腰有点疼,是不是要生了?
“舅妈,你怎么了?”
“快,好麟儿,帮舅妈叫一下赵奶奶,再去叫你舅舅。”唉,这孩子怎么偏偏趁眼前只有麟儿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来呢?
“好,麟儿这就去。”麟儿见婉华样子十分痛苦,连忙跑了出去。“赵奶奶,赵奶奶,舅妈肚子疼,舅妈闹肚子了!”
婉华扑哧一笑,“这孩子。噢哟,疼。”
第20章
喜得贵子
“公主,使劲儿,再加把劲啊。”奶妈赵氏一边为婉华擦汗一边给婉华鼓着劲。
“嗯,啊。”极力忍痛的婉华按照奶妈的吩咐使着力气,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了,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帐蓬外的萨日格脸色腊黄、一言不发,听到婉华痛苦至极的呻吟声,萨日格额头上的汗汩汩地往外冒。原来当个母亲要经历这样巨大的痛苦,天呐,以后再也不让婉华生了。
“公主,加油啊,王爷王妃还等着公主抱小王子回中原看他们呢,你可要撑住啊。”奶妈抬出曾王爷和王妃来鼓励婉华。
“爹,娘。”婉华呻吟着,“我想见我娘。”
“好,好,等生完孩子,公主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回中原看他们。”赵氏连忙说道,“公主,再忍忍,孩子就快出来了。”
“好,奶妈,我要让孩子平安出生。”婉华意识还清醒。
“王后驾到!”一名仆从高声喊喝。
屠烦王后罕纳佳来到帐蓬前,看到脸色比里面婉华好不到哪里的小儿子,劝慰道:“别担心,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母后,为什么婉华叫得这么凄惨?”萨日格抖着苍白的嘴唇问:“婉华她会不会受不了啊?她不会有事吧?”
王后紧紧握住儿子的手:“我们一起祈求腾格里保佑婉华和孩子,平平安安。这是婉华头一胎,会比较辛苦,以后就不会这么难了。”
“不,没有以后!以后,我再也不让婉华生了。”萨日格连忙摇头否决。
婉华痛苦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过萨日格的心,这种痛苦萨日格再也不想承受了。
王后闻言,没有说什么,掀帘进了帐蓬。
“婉华,你怎么样了?”王后关切地来到婉华塌边。
“母后,我难受得不得了,。”婉华说话的力气都似要丧失掉了。
“好孩子,再加把劲,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现在孩子就靠你了,只有你能带他来到这个世上。”王后转头从仆从手上拿过一块特制的参片,塞到婉华口中:“含着它,会补充一下体力。”
参片入口,婉华体力恢复了一些。
奶妈喜道:“公主,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就差一点儿了。”
“好孩子加油!”王后也在一旁鼓励着。
“嗯。”
帐蓬外的萨日格惶恐不安地来回踱着,忽听帐蓬里传出婴儿的大哭声,接着是奶妈的恭喜声,母后的兴奋声。
“报告三王子,三王妃生了个小王子!恭喜三王子、贺喜三王子!”仆从自帐蓬里出来身萨日格道贺。
萨日格不待听完,掀帘冲进帐蓬。
“婉华,你觉得怎么样?”
“累,好想睡觉。”婉华疲乏地说。
“不行,公主,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奶妈惊道。
“还有一个?是双胞胎?”王后喜问。
“是啊。”奶妈喜答,“三王子,您还得出去一下。”
“不,我说什么也不出去了,我要陪在婉华身边。”萨日格坚决地说。
“这?”奶妈为难得看着王后。
“就让他在这里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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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华望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幸福满溢脸上。萨日格走过来,轻拥婉华一起看着两个小家伙:“瞧他们,睡得真香。不过,可把他们母妃折腾惨了。”
婉华温婉一笑:“每个女人都要走这一步。”
“我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要受这么大的罪,以后,咱不生了,就他们两个孩子就好了。”萨日格心疼地说。
“这可由不得你,要是再怀上了,还能真不要?”婉华可不赞同萨日格的说法。婉华是曾王爷的独女,一直羡慕那些兄弟姐妹多的人。
“那,我以后注意着点儿。”萨日格小声说。
“瞧你,没关系,我不怕。孩子多了是福,难道你不想看到儿女成群的情景?”
天呐,萨日格暗想,婉华竟然喜欢孩子喜欢到这地步吗?两个还不够,还要成“群”?
“再说吧。”萨日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刚才你干嘛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婉华问道。
“噢,跟父王商讨孩子的满月宴都要请哪些国家使者。”萨日格轻答。
“怎么找你呢?为什么不找二哥商量?”
“忘了?这次满月宴也是为了给二哥选妃,有二哥在,有些话不方便说。”萨日格轻点婉华鼻尖。
“是啊,这俩小子有福了,刚满月就可以见到好多西域美女。”婉华望着熟睡中的孩子感叹着。
“嘁,那有什么稀罕?有他们母妃在,天下哪还有美女可言?”萨日格眼中的美女只有婉华一个。
婉华幸福地依偎在萨日格怀里。
“婉华,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小美女出来吧?”萨日格提议道。
“刚才是谁说不再生的?”
“唉呀,我是想看看咱们乖女儿的样子嘛。这两个小子,一看就是顽劣不堪的那种。”
萨日格的打算是,如果有了女儿,就算将来婉华被两个儿子占去大半精力,身边还会有贴心的女儿伴着,心理会平衡一点儿。
婉华有儿子缠着,自己有女儿依恋着。到那时,面子上不至于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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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诱惑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两个孩子已经很水灵了。眼睛大大的,皮肤又白又嫩。国王和王后见了这俩胖孙子,乐得合不拢嘴:终于见到隔辈人了!
“王后,瞧,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特别像我啊?”国王达隆逗弄着王后怀里的孙子问道。
“哪儿啊,根本不像你,像我!”王后轻扫国王一眼:“你的眼睛有孙子的大吗?有我的大吗?”
“眼睛像你,可这脸形、这气势都像我嘛。”国王找出孙子像自己的理由。
“算了吧。孩子还这么小,脸蛋胖嘟嘟的。要说像你嘛,我看有一点倒是蛮随你的。”王后卖了个关子。
“哪一点啊?”国王凑近了些,热切地问。
“这俩孩子都顽皮得紧,我看这份淘气的劲儿啊,挺像你。”王后说着:“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吗?你爬在高高的树上,就是不肯下来。不但不下来,还像个猴子似的在树枝上翻上翻下,看得我心惊胆颤的。”
王后跟国王是自小定下的婚事,从小,两个人就有见面的机会。
国王赧然一笑:“那还不是因为看见你了吗?那时候,你扎了两个小辫子,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比咱孙子的眼睛还要亮。我是作给你看的,好显得我也有比一般人强的地方啊。”
国王此言一出,王后轻笑不已,站在周围的侍女也掩嘴偷笑。
“对了,这次孙子的满月宴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可是大事。
“交给苏赞格和萨日格了,我就不操心了。我都是当爷爷的人了,也该享点清闲了。”国王感慨地说。近来,他正逐渐将权力放给二儿子苏赞格和三儿子萨日格。只不过,他看出,三王子萨日格并不热衷掌握更多的权力,倒是对自己的妻子婉华粘得紧。
这孩子,爱美人不爱江山!
“报国王王后,大王子的信!”
国王达隆接过信件,看了半晌,忽地眼前一亮。王后捕捉到了那抹神采。“有什么好消息吗?”
“隆哈这孩子到了塔塔城,大有长劲,开始明白治国之道了。”国王喜悦地说。
“还有呢?”王后追问,只有这些,不足以让丈夫眼睛都亮了。
“大王妃萨丽古也有身孕了!”这才是最令国王高兴的。
“好啊。”王后也高兴,不过,也有一丝焦虑划过她的眉眼。“这下,就差咱们的苏赞格了。”
“这次满月宴上,争取把老二的事也一并解决了。”国王不以为意地说,“我的好孙子,帮了你们大伯大忙了。你们是爷爷的福星啊。”
说完。国王在两个孙子脸上狠狠地亲了两口,两个小家伙咯咯地笑出声来。
“但愿吧,能找到适合苏赞格的女子。”王后不太确定地说。
“各国的使节都安排完了吗?”萨日格懒懒地问二哥苏赞格。安排使节这个活交给二哥,是为了让二哥更好地接触各国前来的公主。
“都安排好了。”二王子苏赞格揉揉眉头。这些使节什么习惯的都有,对吃和住的要求也是各种各样。虽然之前作了一些准备,还是有不少突发事件。
“二哥,哪个国家的公主最漂亮啊?”萨日格若有所指的问。
“漂亮?没注意。不过,大臣们议论说西凉的三公主好像比较出众。”苏赞格忙得根本没注意这些公主长得是圆是扁,倒是闲着的大臣们有时间品评各国公主的长相。
“噢,”萨日格扯了一下嘴角。这个二哥真是的,对女色如此不感冒。交给他与各国公主打交道的差事,都不说趁此机会多看看美女。真是的,浪费了父王和自己的一番苦心。萨日格都有些怀疑,二哥能否在此次孩子的满月宴上找到意中人。
“那西凉公主今晚住哪儿啊?”萨日格不死心地问。
“靠近河边的位置吧。”苏赞格也记不太清了。
“使节的住宿地点都是由谁安排的?”
“吕鲲翔。”苏赞格不以为意地说。
萨日格心中有计较了。他要去找吕鲲翔,想办法将西凉公主安排在二哥帐蓬附近住下,好给二哥创造见到美女的机会。
晚上,忙了一天的苏赞格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帐蓬。
一掀帘子,帐蓬里竟然灯火通明,一名衣着暴露、身材曼妙的美女含笑望着自己。那女子见自己进来,微一弯腰:“二王子辛苦了,西凉三公主乌雅月纱有礼了。”
“知道二王子白天忙着接待各国使节,月纱不请自来,特为二王子准备了一席酒菜,还请二王子不嫌弃。”
说着,乌雅月纱伸出玉手取了桌上的酒壶,斟了一杯美酒举到二王子苏赞格面前。
二王子苏赞格平静接过酒:“谢谢三公主盛情。”
苏赞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天色已然不早,请三公主速回帐蓬休息。”这是在逐客了。
“哟,二王子,人家辛辛苦苦地准备了这么久,你刚一回来,就要赶人啊?”乌雅月纱有些不满,红艳的小嘴嘟起来,不依地扭动着曲线曼妙的身体。这是她的必杀技,在西凉乃至西域,还没有哪个男人对这一招免疫。只要乌雅月纱使出这一招,男人们大多被其娇态所惑,答应她的请求。
二王子苏赞格不动声色:“时辰不早,各国使节都聚居于此。若是被人发现三公主深夜出入苏赞格帐蓬,苏赞格是没什么,却对公主的闺誉有影响。还请公主自己斟酌。”
闻听此言,乌雅月纱眼波流转。苏赞格是第一个不被她媚态所惑的男子,着恼之下又有些赞叹。苏赞格的话棉里藏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不走,可就是不自重了。此次乌雅月纱前来,毕竟还代表着西凉,她自己可以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却不能不顾忌国家的面子。
“好吧,我也有些累了,二王子慢用,我先告辞了。”乌雅月纱应景地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苏赞格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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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名之宴
“婉华,猜猜谁来了?”进了帐蓬的萨日格惊喜地问着婉华。
“谁来了?”婉华不明所以。
萨日格掀开帘子,“你看!”
自帘子外进来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妇人,见到那妇人,婉华的眼睛立刻被泪水满溢:“娘!”
婉华大叫一声,扑进母亲怀里。旁边的奶妈赵氏也不断擦着眼睛。
“娘,婉华好想你啊。”婉华哭诉着。来的人,正是婉华的生母、北固王妃杨丽蓉。
“婉儿,娘也想你。”王妃眼睛也湿润了。
“爹的身子好些了吗?”这是婉华一直不放心的。
“好了。接到你从屠烦寄来的信,得知你在屠烦一切都好,跟三王子夫妻恩爱,你爹什么病都好了。”王妃泪中带笑地说,“让我看看我的好外孙吧。”
“来,王妃您看,是一对双棒儿!”奶妈赵氏和一名仆妇将孩子抱到王妃跟前。
王妃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外孙,“真俊呐,要是你爹看了,肯定乐得不得。取名了吗?”
“岳母,现在还没取。得等到满月宴时,由巫师请腾格里赐名。”萨日格亲热地回答着王妃的疑问,一点陌生感也没有。
王妃看了看萨日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程亚雄陪我来的,还有两位特别的人也跟我一起来了。”
萨日格心中稍稍一窒:程亚雄来了?不怕,婉华都是我儿子的娘了,量他程亚雄也翻不了天。
“特别的人?”婉华不解。
“他们是当今圣上新认的两个妹妹,非要跟我一起来屠烦凑热闹。自从你出嫁,就是她们姐妹常到府上陪我说说话什么的。”
“她们在哪?”
“云薇、兰希,你们进来吧。”王妃冲帐蓬外提高声音说道。
只见两名宫装丽人由外面进入。一个脚步轻盈,快速进来。另一个步履沉稳,随后进帐蓬。
王妃指先进帐的:“这是兰希,后面的是云薇。”
婉华打眼一瞧,两个女孩子都是美貌出众的俏佳人。兰希性子活泼些,一双凤眼透着灵活;云薇温柔娇怯,楚楚动人。
“婉华不在的时候,麻烦两位公主陪母妃解闷,婉华这厢有礼了。”婉华弯腰施礼。
“姐姐,别这样,我们也没作什么。”兰希和云薇急忙扶婉华起身。
“二位妹妹此来屠烦可有什么打算?”婉华轻问。
打算?兰希和云薇你看我,我看你,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婉华粲然一笑:“二位妹妹可有意中人?”
闻言,二人都有些羞赧。兰希笑问:“初次见面,姐姐怎么就问我们这个问题?”
“你们有所不知,此次的满月宴,其实也是为了给屠烦二王子选妃。屠烦二王子苏赞格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可惜年近三十还未纳妃。于是,屠烦王借此次满月宴遍邀西域各国公主,想从中为二王子选一意中人。”婉华笑着解惑。
“噢,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可有这打算?”王妃杨丽蓉也问道。
云薇双眉微皱若有所思,兰希大咧地说:“我们只是来玩的,没想过要嫁到这里。我们还要回去陪干娘呢。是吧?干娘?您能舍得我们在这里?”
兰希和云薇跟王妃特别投缘,已经认王妃为干娘。
王妃笑笑不语,婉华亦不语。
出了帐蓬的萨日格正好看到帐蓬外站着的程亚雄。一年多不见,程亚雄瘦了些,但眉宇更英气。“程兄别来无恙啊?此次程兄前来,可是真的作了舅舅。要不要进帐蓬看看你的小外甥?”
“不了,好好对婉华,好好对待他们。”程亚雄平静无波地说。
“我还是那句话:你放心。婉华是我的妻子,那对双棒儿是我嫡亲的骨肉。我自会好好待他们。”萨日格一跟程亚雄说话,话中总是免不了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不知程兄一年来,可有看上眼的姑娘?”萨日格问完此话,注意到有个刚欲掀帘出来的人影退了回去。
程亚雄好像也注意到了,稳着声音说:“没有。”
帘子抖了抖,又复平静。
“那程兄可要加把劲了。此次满月宴来了不少西域美女,不如程兄就其中挑一个娶回去好了。”萨日格好心建议着。
“不劳三王子操心,程某的事,程某自有打算。”程亚雄不愿接受萨日格的好意。
“行,那我就不管了。我得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再跟婉华生个乖乖女儿,这俩小子都不亲近我。”萨日格貌似自言自语地离开了,程亚雄攥紧双拳望着帘子一动不动。
两个小家伙穿着黄色银边的小衣服,在乳母的怀抱里双双玩弄着衣服上的结扣。巫师穿了七彩的服饰,口中念念有辞地祝颂着。
婉华和萨日格作为孩子的父母跪在巫师面前,等待着答案。
巫师祝颂完毕,在摆满果蔬祭品的案子上,以手沾符手写下了两个名字。
萨日格瞌头谢过后,一一念道:“桑格、提亚台。”
“噢,小王子们有名字了!”
“桑格小王子!提亚台小王子!”
人们发出阵阵欢呼,庆贺他们的小王子从今天起有了名字。
国王和王后也很高兴,招呼着各国使节就座。
“今天是我孙子们满月的日子,感谢各国好友远道前来祝贺。来,我们干一杯!”国王达隆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祝小王子长命百岁、福寿永昌!”大殿上响彻众人的祝福声。
“各位朋友,尽情享用你们桌上的美食吧。”国王高兴地说着。终于有了孙子了。
大家酒酣耳热之际,一名公主轻盈起身:“感谢屠烦王的盛情,匈奴公主达尔奈维丽愿意献歌一曲助大家酒兴。”
“好!好啊!”
“好!”
大家高声欢迎着。
匈奴公主达尔奈维丽稳稳地走到殿中央,伴着乐曲,引亢高歌。达尔奈维丽的嗓子浑厚嘹亮,歌声响彻整个大殿。歌声时高时低,一会儿似轻轻挑逗着大家的耳朵,一会儿又仿佛直冲云霄的天鹅带着大家一起奔上九天。
第21章
群美斗法
好一会儿,匈奴公主唱完了,大家忍不住大声喝彩:“好!”
“匈奴公主达尔奈维丽素有‘金嗓子’之称,如今一见,所言非虚。”国王达隆夸赞着。
“匈奴公主达尔奈维丽的确名不虚传,她的好姐妹、楼兰公主拉娜玛愿意献丑为大家操琴一曲。”
说着,拉娜玛的摆手,楼兰随从奉上琵琶一把、小登一个。拉娜玛公主大大方方地抱着琵琶坐在登子上,铮铮琮琮地弹起来。
婉华附在萨日格耳边低声说:“看来这些公主都是有备而来。个个都精心准备了节目。”
“那是,这场满月宴的另一个目的,大家心知肚明。谁不知道当今屠烦最有望接替王位的是我二哥,各个国家都想把女儿嫁给我二哥。这个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萨日格了然地望着殿上那些还未展示才艺却都跃跃欲试的公主们。
婉华亦环望着那些或沉稳或焦急的公主,她们虽然都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国家的筹码。端着尊贵的架子,实则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有些国家的公主怕二王子会先看上先出场人,生怕自己没了机会。一个个身不歪眼不斜地瞅着下场比试的机会,抢着表现自己。
再看看二王子苏赞格,他对这一幕根本无动于衷。不知道他是没看出各国公主的心思,还是故作不知。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已经出场的那些公主,都没有机会嫁到屠烦了。
婉华轻叹一声,眼光一扫,禁不住眼前一亮。一个全身鲜红衣服、身材窈窕的美女斜倚地椅背上,嘴角轻扯着讥讽的笑意看着殿上的表演。
可惜了,如果这美女没有嘴角上那抹讥讽,绝对是没有瑕疵的绝代佳人。
婉华轻扯萨日格衣角,一指那位斜倚着的美女:“那是哪国公主啊?”别国公主都是坐得端端正正的,就她斜着身子。别国公主都急着下场表现自己,只有她不急不躁,好似全不在乎。
萨日格一看,想了一会儿:“噢,她啊。西凉公主乌雅月纱。听说,她昨夜在二哥帐蓬里待了很久。”
“难怪啊,她那么自信,不焦不燥的。”婉华了然道。不过,这美女可像是不好相与的那种啊。以后要常跟她打交道?婉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跟这位美女作妯娌?天呐!她好像比大嫂萨丽古还难相处。难道二王子喜欢这一型的?
婉华底所不足地将头偏向一边,刚好看到母亲正慈爱地望着自己。婉华连忙收起不佳的心绪,给了母亲杨丽蓉一个大大的笑脸。
同时,婉华注意到,母亲身边今天只来了兰希,没见到云薇和程亚雄的影子。兰希形象不佳地嚼食着桌上的食物,对场上的表演似乎不太关心。望着兰希不太好的吃相,婉华轻轻纳闷:皇上怎么认了这么一个妹子?
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吸引了埋头苦吃的兰希,婉华也禁不住抬头往殿中看去。原来是西凉乌雅月纱下场了。
乌雅月纱扭动着纤腰舞动着圆俏的臀部,随着热烈的音乐,从大殿东边移动到西边,一个扭身,又旋转着舞到了原来的起点。至此,乌雅月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好多男性使节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婉华再看苏赞格,苏赞格的目光还是淡淡的。婉华扭头看身边的萨日格,萨日格正转脸逗着孩子,根本没往殿下看。
身着鲜红衣服的乌雅月纱就像一团热烈的火,所到之处,口哨声和叫好声都为这红色的火焰而起。乌雅月纱摆动身体的时候,水灵灵的大眼东扫西瞟,媚眼满场飞。
婉华轻轻摇头,虽然乌雅月纱舞姿诱人,但是她的作派,太招蜂引蝶了。要知道,二王子苏赞格将来有可能是屠烦的国王,他会娶一个也许不安于室、会给他带来桃色麻烦的女子吗?
虽然西凉公主赢得了满场的喝彩声,但她收获的至多是一个艳名,与屠烦王妃的位子是无缘了。
想到这里,婉华又有些遗憾,难道此次找不到苏赞格的意中人了吗?哎。
婉华不经意一转头,看到坐在母亲身边的兰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场上起舞的乌雅月纱。
嘻嘻,那小姑娘可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西域舞蹈吧。婉华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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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之下
热闹了一天的草原静了下来。婉华和萨日格依偎在草原上,抬首望着天上不断眨眼的星星。
"你觉得今天哪个公主有可能得到二王子的心?"婉华看着繁星问萨日格。
"要说起来,今天参加宴会的公主都很出色,各有各的看家本领。就看二哥是怎么想的了。"
"我注意到二哥今天的脸色一直很平静,还没看到他对哪个公主的表现有所动容。这些公主怕是都没入二哥的眼啊。"婉华有些遗憾地说。
"别想了,反正二哥的婚事拖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宴会不行,还有下次呢。我就不信二哥一辈子不娶。"萨日格比较乐观。
婉华一笑,是啊,二王子苏赞格作事一向有分寸,不用替他太担心。
天上的星星闪耀着,婉华享受地感受着此刻的浪漫。星光下的草原看不到边,河水在星光的折射下,也闪着斑斑点点的光芒,仿佛是另一条落在了草原母亲怀中的银河。
“嘻嘻,星星在河水中洗澡呢。”
“婉华,你看,那是谁?”萨日格忽然轻摇着婉华悄声问。
婉华循着萨日格的目光望去,远处河边有两个人影。是一男一女。那男子的身形挺拔健硕,好像,“是亚雄哥。”婉华低声惊呼。
那女子的形状有些像今天未出席宴会的云薇。
咦,这么晚了,他们两个怎么会来空无一人的旷野?
只见云薇似是在抽泣,用手轻轻抹着眼泪。程亚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站着,想要帮云薇擦去泪水,又不敢伸手。
云薇见状,一个扭身跑开。程亚雄急忙追上,将云薇一把拉进怀中紧拥着。云薇将头轻靠在程亚雄身上,好像在说些什么。
见此情形,萨日格心情舒畅不少:原来程亚雄已经有了新的心上人了。
婉华也高兴不已:“今天他们二人都没来参加宴会。昨天晚上我问云薇和兰希有没有心上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云薇脸色有异,原来她喜欢亚雄哥。”
“程亚雄应该对这姑娘也有意。昨天晚上我问程亚雄有没有意中人时,他还死鸭子嘴硬地不肯承认。这不,露出马脚了吧。”萨日格得意地说。
“我看云薇姑娘温柔美丽,若是亚雄哥能娶了她,我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背弃程亚雄对自己的感情嫁到屠烦,虽是迫不得已,婉华还是对程亚雄有一份愧疚。若是程亚雄能忘了自己,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婉华才可以安心。
“不久,我们就可以收到程亚雄娶亲的喜讯了。”萨日格高兴极了。就算婉华现在人和心都在自己这里了,若老是有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念念不忘,心中也不会太爽。
再看程亚雄和云薇,两个人手拉手含情脉脉地离开了。
“二王子,月纱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屠烦了,今晚,特别来向您辞行。”乌雅月纱轻摆着诱人的身段靠近二王子苏赞格。参加宴会的各国公主基本都已经离开屠烦归国了,只有西凉公主乌雅月纱磨蹭着最后一个离开。
那天晚上,乌雅月纱夜探二王子苏赞格帐蓬,一直在二王子帐蓬待了很久的消息在屠烦草原上传开了,再加上满月宴上乌雅月纱艳惊四座的表演,大家纷纷传言,屠烦二王子苏赞格不久就会向西凉国王提亲了。
乌雅月纱自信满满地来向苏赞格辞行,希望在离开之前,再给苏赞格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公主慢走,预祝公主一路平安。”苏赞格不温不炎地回答,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因为乌雅月纱有奔放的舞姿而改变对她的态度。
“二王子哥哥就没有什么要跟月纱说的吗?”乌雅月纱大半个身子要吊在二王子苏赞格身上了,丝毫不顾忌胸前的饱满紧贴在二王子身上。
“感谢公主一片盛情,展露傲人舞姿为众人助兴。我代表屠烦,代表两位小王子谢谢公主了。”苏赞格明显是在打官腔。
乌雅月纱轻笑一下:“原来,二王子哥哥也注意到月纱的舞姿了,那月纱就没白费功夫。如果二王子哥哥愿意,月纱,以后可以天天跳给二王子哥哥看。”
乌雅月纱明显意有所指。
“苏赞格受宠若惊。”
“那,月纱就先走了,希望二王子哥哥可不要忘了月纱啊。”乌雅月纱娇嗲地说。
“放心吧,公主,苏赞格随后会送上礼物。”这种礼物此次来参加宴会的各国公主都有份,代表不了什么。
“真的?”乌雅月纱兴奋不已,却故作娇态:“那月纱可等着二王子哥哥的礼物啊。”
说完,乌雅月纱摆着水蛇纤蛇、带着胜利笑容离开了。
第二天清早,送别了风情万种的西凉公主乌雅月纱,萨日格不太抱信心地问二哥苏赞格:“二哥,这些公主,可有你喜欢的?”
没想到苏赞格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相信不久你就会有二嫂了!”
啊?萨日格惊讶地看着二哥,不会,就是刚走了的乌雅月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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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原
桑格和提亚台两个小家伙十分好动,只要眼睛是睁着的,就手舞足蹈个不停。虽然有乳母帮忙,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的婉华还是疲惫不已。
“娘,带孩子怎么这么累啊?老天是看我日子太舒服了,派了两个小魔头来折磨我的。”婉华爱娇地向母亲抱怨着。
“哪个当母亲的不是一样过来的?现在孩子小,还好说些。等到他们会爬会走了,那时候才真累人了。”王妃杨丽蓉不禁想起了婉华小时候的样子。
“娘,谢谢你生下我,谢谢你养大我。”当了母亲的婉华深感作一个母亲的不易。
“嗨,别这么说。看着你慢慢长大,也让我和你父王得到很多快乐,并不是只有辛苦。”
云薇和兰希看到这享受天伦之乐的母女都有些黯然,因为特殊的原因,她们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
见她们脸色沉重,婉华想到河边见到云薇和程亚雄那一幕,打趣道:“云薇、兰希,你们也该尽快嫁个如意郎,成个家了吧。”
云薇闻言,脸上一红:“云薇不嫁,云薇要一直守在干娘身边。”
这次,倒换成兰希若有所思、低头不语。
“兰希,你怎么不说话?这可不像你的性子。”活泼的兰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很沉默。
“噢,我,我当然也是要守在干娘身边了。”兰希掩饰地说。心中却无限惆怅,那个不温不火、外表平静无波的人会把她放在心上吗?
“婉华,再过几日,娘也要回去了。”王妃一行也是前来祝贺的,到了一定时间,也得回中原。
“娘,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不能在屠烦多陪陪女儿吗?婉儿不让娘走。”婉华扑进母亲怀里,带泪缠着王妃。
“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桑格和提亚台大些了,带他们到中原来玩,让你父亲也见见他的好外孙,我们母女还是能见面的。”王妃也很是不舍,可是没办法。
“娘,都怪婉儿嫁得这么远。如果在中原,随时都可以回家看望您和父亲的。”婉华轻泣着。嫁到屠烦唯一不如人意的地方,就是离父母太远了。
“傻孩子,怎么会呢?就算是在中原,嫁出去的女儿也得在夫家住着,帮着婆婆打理夫家的事情。回娘家,也不是想回就回的。一年,也就省亲个一两次。”王妃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现在知道你在屠烦一切都好,我和你父亲也就放心了。为人父母的,不就是盼着女儿能嫁个好夫君嘛。来到屠烦一看,三王子待你若掌上明珠,娘也就放心了。”
“娘——”
“好了,都是当娘的人了,快收起撒娇的那一套吧。”王妃杨丽蓉佯装不满地笑斥着。
“不嘛,有娘在,婉儿就是孩子。孩子跟娘撒娇天经地义!”婉华不依地腻在母亲怀里。
云薇和兰希羡慕地笑望着,云薇忍不住悄悄出了帐蓬抹着脸上的泪,留在帐蓬中的兰希眼睛也是湿润的。
转眼大半年过去了,经过婉华的请求,,屠烦王达隆同意让三儿子萨日格带着两个孙子跟婉华一起回中原看望曾王爷和王妃。
得到国王允许的消息后,婉华激动得一夜没睡。得知消息的吕鲲翔和欧阳雷主动要求护送他们一行回中原。二王子苏赞格在他们临行前,当着国王的面,特向婉华和萨日格交待了一项令国王和婉华夫妻震惊不已的特殊任务。
国王自是乐得眉开眼笑,连声赞同。
“二哥终于开窍了。”萨日格欣喜得说。
“只是没想到会是她!”婉华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转念又明白了:“难怪她那么奇奇怪怪,后来都不愿意见人。”
“不管了,反正二哥交待的事,我们替他办好就是了。”萨日格潇洒地说。
“大哥,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回中原、回家了。”吕鲲翔激动地说。以前,因为仇人的阻挠加害,每次吕鲲翔都是偷偷摸摸地回去。这次作为屠烦的特派使者,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了。
“二弟,难为你了。”欧阳雷自责地说。
“大哥,瞧你,又来了。这次,蒂雅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吕鲲翔急忙转移欧阳雷的话题。
这次回中原,不但吕鲲翔和欧阳雷护送婉华萨日格一家来了,蒂雅带着麟儿、还有斯琴也一块来了。她们要好好一起来看看自己夫君生长的地方。
马车中的蒂雅掀起帘子一角:“麟儿,快看,这就是娘以前跟你说过的中原,也是你父亲长大的地方。”
麟儿趴在窗户边,惊奇地望着外面与草原迥舁的风景,一会儿看这里,一会儿看那里,眼睛都不够用的了。
忽然,一串红红的珠子出现在麟儿眼前。婉华举着一串冰糖葫芦:“麟儿,尝尝这个,这是中原小朋友常吃的,也是你父亲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麟儿好奇地接过冰糖葫芦,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中间有硬核,小心咯了牙,慢点吃。”婉华交待着。见麟儿小嘴不断蠕动着,吃相可爱极了。婉华忍不住问:“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麟儿笑了笑:露出白白的小虎牙:“有点儿酸,还有点儿甜。”
“爱吃吗?”
“嗯,明天还要。”麟儿只要遇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就要接连吃好几天。
“没问题,中原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到时候,舅妈都让麟儿尝尝看看。”尽管有了自己的孩子,婉华还是十分喜爱麟儿。
“快谢谢舅妈。”蒂雅嘱咐着。
“谢谢舅妈,舅妈对麟儿最好了。”嘴甜的麟儿连忙出言巴结。
“小机灵鬼。”婉华笑斥着。
第22章
衬心佳婿
婉华一行人,因为代表着屠烦,先进了皇宫,面见中原皇上。
萨日格向皇上转答了屠烦国王达隆的问侯,表示了屠烦愿意与中原继续互通有无、友好往来的意愿。
皇上十分高兴,屠烦的军事实力不容小觑,是中原西北方的一大隐患。屠烦国王达隆年轻时便骁勇善战,闻听他的二王子苏赞格也是有勇有谋的军事人才。就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王子也是一身的雄霸之气,虽然三王子萨日格随性洒脱,但是行云流水的外表掩盖不了他内在的千层英气。
现在屠烦主动表示愿意停战交好,自是求之不得。
皇上高兴地大宴萨日格一行。对婉华的和亲功劳更是赞不绝口。
“婉华公主,今日中原与屠烦的和平,有你一半的功劳啊。远嫁屠烦,公主有劳了。”
“谢皇上夸赞,其实婉华也没作什么。再说,婉华虽然远离父母,却是找到了天作之合的命定之人。现在婉华在屠烦一切都好,我和三王子都十分感激皇上当初的和亲决定。”
正是因为嫁给了萨日格,婉华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可以爱得这样真挚、这样幸福。当初被迫远嫁的痛苦已经在萨日格的柔情中烟消云散了。
“好,难得婉华公主如此深明大义,朕也就安心了。还望公主继续促进两国和平,避免战事,毕竟,北固王爷年事已高。”皇上抬出婉华的亲生父亲北固王爷来给婉华施压。现在中原有经验的老将仅剩北固王爷曾制陵了,若是再有战事,曾王爷免不了还要随军出征的。
萨日格不悦道:“中原武将除了曾王爷,就再无他人了吗?皇上乃仁爱之君,岂能勉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征战沙场?这岂不是与皇上仁爱之名相悖?”
皇上被萨日格用言语顶了一下,虽然是一国之君,却也不敢行罪屠烦使者,讪讪地说:“如今两国交好,自是不会再有什么战事,曾王爷自是可以安享晚年。朕岂有难为曾王爷之理?”
席间,萨日格轻问婉华:“婉华,你看二哥的事?”
婉华轻扯萨日格衣角:“不着急,等我问过她意思吧。强扭的瓜不甜。万一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呢?你不希望二哥跟她成一对怨偶吧?”
萨日格点点头:“也好,反正我们走的时候,还要到皇上面前告辞。如果她也愿意,我们到那个时候再说也不晚。”
在皇宫辞别了皇上,婉华终于又回到了久别的家——北固王府。
望着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婉华觉得格外亲切,一草一木都是那么可爱,一房一廊都是那么值得眷念。
“婉儿,”一声颤抖不确定的呼唤打断了婉华的思绪。婉华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北固王爷曾制陵!
“爹?爹!”婉华大叫着扑进父亲怀中,“爹,婉儿好想你!”
“爹也想你,爹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曾王爷这一年多的时间苍老了不少。战败的打击因素固然有,更重要的是独生女儿远离自己,膝下寂寞不已。
“爹,你都有白头发了。”婉华心疼地望着父亲。自小父亲在外征战良多,但对自己的宠爱不因地域的隔开而弱化过。
“爹老了,上了年纪的人,怎么会不生白发?”曾王爷感慨地说,“爹如今都是当外公的人了,岂能还像小伙子一样年轻?”
一外“外公”提醒了婉华,“爹,快来看看你的外孙。”
有人适时将小王子桑格和提亚台抱到曾王爷面前。曾王爷望着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个小家伙,激动不已。“乖孙子,乖孩子!”
桑格和提亚台仿佛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外公,不怕生地向曾王爷伸出小手。一个抓着曾王爷的衣服,一个用小手蹭着曾王爷的脸。
“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孩子还小,可别受了风,还不快进屋?”王妃杨丽蓉不知何时眼睛湿润地提醒着久别的父女二人。
“对了,爹,这是你的女婿,屠烦三王子萨日格。”婉华差点把三王子漏下。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萨日格听到婉华叫自己,连忙阔步上前向老岳父施了一个屠烦礼:“萨日格拜见岳父老泰山。”
曾王爷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萨日格,只见萨日格身材高大挺拔,眉目英挺,站在那里,一股豪霸之气扑面而来。这就是荷兰之战的总谋略者,屠烦真正不可小视的人!就凭他在荷兰之战中的布局策划,绝对称得上是军事奇才。只不过,这个真正有谋略的人,却更愿意隐在幕后。
再看萨日格转头望向自己女儿时,眼中的深情任人都能看出来。萨日格跟娇小玲珑的婉华在一起,正是相得益彰、璧人一双。
曾王爷暗暗赞许,“进屋吧,冻坏了我的外孙我可不答应。”
***
虽然萨日格是屠烦人,但是就凭萨日格的这般人才,中原还真难以找到与之匹敌之人。女儿能嫁给这样的好儿郎,曾王爷和王妃自是心中大慰。
一家人团坐在一起,享受着温馨的天伦之乐。
“爹,秦王爷秦九蟠现在怎么样了?”婉华问道。若是没有秦王爷的故意提议,如今嫁给萨日格的就是汝宁王的郡主瑞宁了。
“卓衡将张不琼和幡旗镇贪官康中泰一并抓到京师。洗清了汝宁王你李叔叔的冤屈,原来里通外国的是秦九蟠。不过,因为现在与屠烦已经交好,再加上秦贵妃在宫中刚生了小皇子,皇上罚没了秦九蟠的大部分家产,命秦九蟠告老还乡了。”朝廷中,风云变幻莫测。
“荷兰一战,丢了三座城池,皇上毕竟也是心疼。不好拿自己的岳丈秦九蟠怎么样,就把气撒在了张不琼和康中泰身上。”这两个人皆被灭九族、凌迟处死。
“李叔叔可官复原职了?”
曾王爷摇摇头:“皇上是有这个打算,经此一事。汝宁王心灰意冷,带着家人回原籍了。”
汝宁王看透了官场之事,再加上年纪大了,不想再参与到黑白难辩的官场上,回老家图清闲去了。
“这样啊,还以为这次回京师能见到瑞宁呢。”婉华有些遗憾地说。
“你见瑞宁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瑞宁也在西域,听说跟柔然公主的儿子在一起。”王妃杨丽蓉笑言。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像亲姐妹一样,现在大了,竟然都跟北边的男子有缘份。
“柔然?瑞宁怎么会到那里去了?”婉华闻言瞪大了眼睛。
“具体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瑞宁的那个晚娘,”王妃面露厌色。
“不过,你李叔叔和李奶奶是蛮赞成的。”
“嗯,李叔叔和李奶奶赞成就行。”婉华点点头,其他人的感受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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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言歉
第二日,云薇和兰希也来到北固王府,来看望自屠烦归来的婉华。
许久不见,云薇益发美丽,大概是爱情的滋润吧。婉华心中暗想。
“婉华姐姐,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云薇一进门,就温柔地拉着婉华的手说。
“你才是真变美了呢。跟亚雄哥婚事近了吧?”婉华笑问
“啊,”云薇愣了一下,转头看兰希。兰希急忙摇头:“我跟你可是同时见到婉华姐的。”
婉华再看兰希,吃了一惊。原本活泼的兰希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来灵活的凤眼现在也没太有神,脸色相当差。
“兰希,你怎么了?病了吗?”婉华奇问。
兰希摇了摇头。
云薇微叹一声;“她是病了,得了也许不能治的相思病。”
“去你的,小心我拧你的嘴。”兰希斥道,脸上羞红的同时,眼神更加黯淡。
“兰希,有了心上人?”婉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是啊,也许婉华姐能帮上她呢。”云薇拉着婉华的手说。
婉华心中一惊,难道?兰希喜欢上萨日格了?云薇要我帮兰希,嫁给萨日格?婉华脸色悠地白了一下。
要帮兰希吗?心中是一万个不答应的。可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兰希和云薇常来看望自己的父母,就跟自己的好姐妹一般了。萨日格会答应吗?如果不帮,兰希这一片痴情又情何以堪?
只听云薇接着说:“自从屠烦归来,兰希就得了相思病。她呀,喜欢上那个屠烦二王子了。”
二王子?苏赞格?不是萨日格?太好了!
“算了,别费劲了。那个人,是不会喜欢我的。”兰希黯然说。苏赞格对她的态度冷热莫辨,有时候很关心她,有时候又好像对她浑不在意。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若即若离吧。兰希却在这若即若离中陷了下去,不可自拔。
大半年了,婉华与曾王爷王妃不知书信往来了多少次,苏赞格却从未给她只言片语,兰希渐渐更不确定,也不敢写信去问去说。
想忘掉,却又偏放不下。
就这样,一天天为相思所苦,整个人都变了。
“兰希,你是否真的爱二王子苏赞格?”婉华试探着问。
爱吗?“是,我爱他。”兰希肯定地说。
“屠烦苦寒之地,吃的用的都不比中原。就算是在王族,用度也不能跟中原皇室相比。你如果嫁给他,就要接受这样的生活。这种生活,你能接受吗?”婉华再问。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苦我都能吃。可是,我怕。”兰希落泪说:“怕他心里根本没有我。他心里没有我也行,但我更怕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好,怕见到他跟别人恩爱的样子。”
“在屠烦的宴会上,那么多美丽的公主向他示好,那些公主又美貌,又有才艺,可我有什么呢?”想到苏赞格对那个西凉公主暧昧的态度,兰希心中更是酸痛。
“兰希,你太小瞧自己了。那些公主再好,却不一定是二王子所喜欢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各花入各眼。”婉华轻笑着说:“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让你嫁给二王子、作她的正妃。”
“真的?”兰希不也置信地望着婉华。
“他的正妃,那他是不是,还会有别的偏妃?”云薇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屠烦,老国王只有一位皇后,大王子和三王子也只有一个王妃,二王子嘛,就看兰希的本事了。”婉华故意说。
兰希咬着嘴唇思索半晌,摇头道:“我不嫁。”
“为什么?”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地说爱着二王子的吗?
“婉华姐,不怕你笑话。我独占欲很强,我的丈夫必须要一心一意地对我。我不能容忍跟别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我会受不了疯掉的,如果我疯狂了,说不定就会作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兰希认真地说;“如果要陷入那种疯狂,还不如不嫁。从未得到过,比得到又失去的感受好过些。现在就算再痛苦,也比得到一份三心二意的爱要好。”
“是啊,婉华姐姐,在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的。我和兰希都接受不了一夫多妻。”云薇赞同地说。
“你们那里?”婉华奇问。
“是的,我们那里。”
****
“亚雄哥,能否在我回屠烦前看到你和云薇的婚礼?”婉华轻扬唇瓣,问出心中最深的希望。
程亚雄望着梦了千百回的娇颜,“如果你想,我会满足人的愿望。”
“云薇是个好姑娘,她会给你带来幸福。好好待她。”婉华轻声叮嘱着,又有些像是希望如此。
程亚雄沉默半晌:“云薇是个好姑娘,她身上有你的影子。”
“亚雄哥?我,”婉华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程亚雄一扬手;打断婉华:“但是她对我的,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爱。她把她的幸福完全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对我痴情一片。”
“而你,对我从来没有云薇看我时的那种眼神。也许,你一直是把我当哥哥依赖的,从来没有爱过我。跟云薇在一起,我才明白当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男人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对不起,亚雄哥。”婉华低头言歉。程亚雄分析得是对的,婉华在嫁给萨日格后,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婉华心中十分抱歉,她辜负了程亚雄对她的一片痴情。
“别这样说,婉华,真正的爱是身不由已的。”程亚雄大度一笑:“今生作不成夫妻,还可以作兄妹嘛。我这个哥哥会永远关心自己的妹妹,会努力作一切对妹妹好的事。”
“真的很抱歉,亚雄哥。你的这番情谊,婉华今生报答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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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妻子
“不要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我对你,是从来不想要所谓报答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都是我情不自禁的。”程亚雄惨然一笑。婉华并未真正爱上他,他却投注了所有的爱。想要撤出,很难。
“亚雄哥,你还是忘了我吧。”一年多前,两人分别时,婉华是这句话,如今,婉华还是这句话。只有作到忘却,才能真正没有痛苦。
“呵,你是怕我会亏待云薇吧?”程亚雄聪明地猜到了:婉华就是不想因为自己对程亚雄今后的生活带来不好的影响。
“多虑了。云薇是我心中最理想的妻子人选。我会是个模范丈夫,我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子不好呢?亚雄哥怎么会辜负这么好的姑娘的一片心呢?你应该对亚雄哥有点信心啊。”
闻言,婉华放心了些。只要程亚雄记得谁是他的妻子,记得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只要他们夫妻和睦,相信总有一天,程亚雄会真正把对自己的感情化为兄妹之情,才能真正获得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放心吧,从今以后,亚雄哥的私事,全由云薇打理。亚雄哥保证对云薇言听计从行了吧?”程亚雄见不得婉华为难的表情。
婉华赧然一笑。
“这就对了嘛,婉华你要多笑笑。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比较漂亮,苦着一张脸,难看死了。谁不对自己老婆好,谁是傻瓜。”程亚雄打趣地说。
“那我就放心了,我要忙看到你们的婚礼啊。”婉华再次交待着。
“好了,知道了。定下日子后,第一个通知你,行了吧?”
“好,那亚雄哥,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得到满意答复的婉华开开心心地走了。程亚雄望着婉华的背影,轻声低喃:最理想的妻子人选,并不是最想要的妻子人选。
让云薇作自己的妻子,也挺好的。云薇温柔美丽,体贴贤惠,又是皇上认的妹妹。对自己,爱恋无限。娶了她,至少,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吧。
程亚雄愣神了好久,轻叹一声,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婚礼吧。这也许是婉华今生对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了。
***
大红的喜服红得耀人眼睛。穿上嫁娘服的云薇更加美丽,云薇一直在娇羞地笑着。她的幸福和喜悦全写在了脸上。能嫁给程亚雄,真是梦想成真了。
当云薇第一次见到英挺又落寞的程亚雄时,一颗芳心就全在他身上了。后来,云薇也听说了程亚雄和婉华的事。但是云薇相信,凭自己的真情,一定可以打动他。虽然过程会难点儿,但是只要坚持,就一定能成功。
事实证明,云薇的想法是对的。程亚雄对她的深情不是没有触动,对她的好,也不是看不见。屠烦宴会那天,云薇试出程亚雄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只是火侯还不到而已。
勇于追求自己幸福的云薇穷追猛打,这不,程亚雄要用八抬大轿来娶她了。
想到这里,云薇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一旁的婉华见了,故作惊奇地说:“哎哟,这还是我那腼腆的云薇妹妹吗?怎么看怎么像兰希出嫁时才应该有的表情啊。”
婉华此言一出,惹得云薇和兰希双双不答应。“婉华姐,你真坏。”
“好了,别闹了。迎亲队伍马上就到,再看看还缺什么洒没有,别落下。”王妃杨丽蓉身为干娘,担负起新娘母亲的责任。
“都准备好了,就等亚雄哥了。”婉华回答。
“来了,来了。”守在门口的兰希高声说着,“快,云薇快盖上喜帕。”
自从婉华答应把兰希嫁给二王子苏赞格,并保证苏赞格今生一定会只娶兰希一人后。兰希虽然有些不太敢相信,但是,心情也好了不少。往昔活泼的性子恢复了不少。
程亚雄穿着大红的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用八抬大轿将云薇从北固王府迎娶到自己府上。
婉华欣慰地望着二人拜花堂行大礼,看着程亚雄用一根红绸将云薇引进洞房,轻呼了一口气,将头靠在萨日格肩膀上。
看到程亚雄娶亲,萨日格也很高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在了实地上。“婉华,你这么愿意亲近我,我不介意。可这里是中原唉,你这样的作法在屠烦不算什么,在这里,就太大胆了吧?”
婉华赶紧离开萨日格身子,再环顾四周,果然有好多眼睛正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婉华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婉华在屠烦跟萨日格亲密惯了,感情的表达,不管是语言上的还是动作上的。屠烦民风开放,都能接受。到了中原,那可就得把心思闷在自己肚子里,找无人的地方再表现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一名太监用尖细的嗓子高声呼喝着。
众人连忙起身,恭迎圣驾。
“众位爱卿不必拘礼,大家随意坐。今日程将军与朕的皇妹喜结良缘,朕在此代表皇妹谢谢大家的光临。”皇上谦逊道。
“本来,皇妹出嫁,应该从皇宫中出阁。无奈秦贵妃刚刚产子,怕与新人相冲。这才麻烦北固王府代为料理。北固王爷王妃、婉华妹妹辛苦了。”皇后也很温和的样子。
“皇后过谦了,云薇是我的干女儿,她的婚事,我这个干娘料理也是应该的。”王妃杨丽蓉不肯居功。
“众们卿家,大家随意,别光看着呀。”皇上示意大家吃饭喝酒,别冷了场。
婉华一扯萨日格:是时候了。
花烛夜(第一部结局)
萨日格起身出列:“皇上,萨日格等来中原叨扰多时,蒙陛下及北固王爷热情招待,不胜感激。参加完程将军的婚礼后,萨日格拟不日起程回国。”
“这么快三王子就要走了?”皇上有些意外。
“梁园虽好,终不是久留之地。屠烦人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故乡的。”萨日格去意已决,之前也跟婉华和曾王爷王妃沟通过了。
“那好吧,朕回宫后,即刻准备送给屠烦国王的礼物,还麻烦三王子代朕转呈。”
“谢皇上盛情。萨日格还有一事请求皇上。”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三王子请讲。”
“我兄长、屠烦二王子苏赞格仰慕兰希公主已久,肯请皇上赐兰希公主为我二哥王妃。”这就是二王子苏赞格在他们临行前交待的事。
萨日格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兰希吃惊之余,更是不胜娇羞。
“哎哟,这还是我认识的活泼的兰希妹妹吗?这分明是云薇妹妹应该才有的表情嘛。”婉华不放过捉弄兰希的机会。
“婉华姐,你好坏。”兰希娇声责怪。
“我可是你的大媒人,敢说我坏,小心我把你嫁给别人。”婉华不依地威胁着。
兰希心中一片澄明:原来他没有忘了我,原来不是我自己在单相思。
“屠烦娶了婉华公主,还要再娶一位中原公主,可见中原美女胜过屠烦美人啊。”一人骄傲地说。
“那是婉华公主美丽出众,屠烦二王子才想也娶位中原公主。”
“听说这二王子有可能是将来的屠烦国王。要是屠烦王后是中原人,那中原和屠烦可就真正打不起仗来了。”
“屠烦王室好像有只娶一位王妃的惯例,兰希公主也是貌美如花,肯定能当上屠烦王后。”
众人议论纷纷。
“兰希,你的意思呢?”皇上沉吟半晌,想问问兰希的意思。
兰希低头小声说:“我愿意。”
“兰希公主说什么?我们没听见。”萨日格故意高声问。
听到萨日格振奋的声音,兰希的忸捏也一扫而光,大声说:“我愿意嫁给屠烦二王子!”
“对嘛,这才是兰希。”婉华在一边附和。
没想到对女色从不感兴趣的屠烦二王子的意中人竟然也是中原姑娘。阅尽千帆的二王子,也是个感情专一的人,既然于千万人中看上了兰希,自然也会对她宠爱万分。
兰希也万万没有想到,跟干娘去屠烦凑热闹,竟然遇到了自己的归宿。从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久待的兰希也跟云薇一样,找到了令自己舍不得离开的珍宝。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生、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自己所爱之人。
“可见兰希公主对二王子也有情,那朕决定,将兰希公主赐予屠烦二王子为妃,随屠烦使者一同启程。”皇上顿了顿说;“皇后,回去给皇妹好好准备一份嫁妆。”
“臣妾遵命。”皇后领命。
“这下你放心了吧?二王子苏赞格早就对你有意了,他不可能再娶别的女人了。”婉华对兰希说。
“那,他为什么连封信也不给我?”兰希提出自己的疑问。
“二哥是个作事慎重的人,应该也是受不了对你的相思,才专程在我们离开屠烦前,交待我们这事。再加上,屠烦大半的公务现在都由他来处理,恐怕是没时间吧。”婉华不断为二王子苏赞格说着好话:“二哥从来不近女色,也从没对任何女人假以辞色。估计也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提起笔来,可能也不知道该给你写些什么。”
“可是,大家都传闻二王子和西凉公主——”这是兰希的心结。
“要是说别国公主,可能还有可能。西凉公主是最早被排除出去的人,她那种放荡的作派绝不是二哥所能选择的。”
“可是,听说西凉公主几次夜探二王子帐蓬,待到很晚才回去。他们岂不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兰希越说越小声。
“甚至相拥而卧?”婉华直接说出兰希最想问的。“那些都是传闻。那几夜什么也没发生。西凉公主是想发生点什么,但是二王子没给她这个机会。”
婉华继续分析着:“你想啊,过了那么久,二哥都没提要娶西凉公主的事。要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就西凉公主的性子,还不早派人过来催了?”
兰希想想也是,展颜笑起来:“我喜欢作事稳重、洁身自好的男人。”
热闹了一天的人们带着希望带着满足纷纷回去休息了。
“这下好了,大王妃萨丽古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二哥呢,马上能娶到老婆。父王母后的心事总算都了结了。”婉华感叹地想着。
大王妃一直未孕和二王子的婚事一直是屠烦国王达隆和王后罕纳佳的心病,现在这两块心病都能解决了。
“婉华,你还记得咱们成亲时的情景吗?”萨日格附在婉华耳边问。
“不太记得了,就是记得很累。”婉华故意说不记得。
萨日格不满得晃了晃婉华,“你怎么能不记得呢?我可是每个环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终于把你娶到手了,你终于是我的了,你知道我有多兴奋?”萨日格絮语着。“可惜,你要跟我搞什么挂职名夫妻,害我新婚之夜守空房。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咱们不已经不是挂名夫妻了吗?”婉华知道萨日格要耍赖了,她先来个不认账。
“那不行,今天晚上,程亚雄和她妻子洞房花烛,我也要跟你洞房花烛。”萨日格不待说完,一把将婉华抱起放到床上,手一振,帐幔四笼。
“今夜,准备给我生个女儿。”萨日格耳语着。
“喂,不要。啊,不行,别。唔。”婉华轻拒着。
萨日格直接不理,他要好好享受属于他和婉华的洞房花烛夜。
月亮掩着嘴轻笑着躲藏到云朵后面,把一室的温柔留给了床上的璧人。
(完)
结语 瑞雪的话
《情归漠北王》第一部已经结束了,这是瑞雪在网络上写的第一个长篇。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长篇,应该就像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吧,是有点偏爱的。
瑞雪不忍心婉华在感情路上受太多坎坷,为她安排了对她一见钟情、爱她至深的萨日格。在《情》一文中,爱情之路走得最顺的,就是婉华和萨日格。虽然他们新婚时做的是挂名夫妻。但是,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把爱情修成了正果。两人最后两情相悦,是必然的。
瑞雪很欣赏一对一的感情。所以,文中每对恋人在恋爱时,基本都是一对一的,没有参杂很多的第三者、第四者。不过,这种写法在以后瑞雪的作品中,也许会舍弃。因为,现实中,真正优秀的人,是不可能没有强劲的第二追求者、第三追求者的。只不过,在本文中,瑞雪把那些正牌男女主角以外的情敌弱化了。
如果看中了一个人,选择了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对她(他),不要在与其他异性藕断丝连,做一些让自己真正的另一半误会或难过伤心的事。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动了真情,都希望自己的心能被对方爱惜。
也许是瑞雪老了,在现实中,很不喜欢放着自己正牌女友不理,却对所谓的“妹妹”关怀备至的男人。如果真的对女友有不满,就干脆提出分手。即不说分手,又与别的女孩子过从甚密,在瑞雪看来,是脚踩两只船的行为。
而且瑞雪总有种感觉,如果一段恋爱中,有一方脚踩两只船,到头来,这段感情肯定告吹。(一家之言,不要砸我。)
随遇而安的生活方式其实是大多数人采纳的,婉华也不例外。她坦然接受远嫁的命运,试着去爱萨日格。幸运地是,萨日格绝对是个值得她全情投入的男子。多才多艺的萨日格,深知政治的险恶性,所以,明明很有才干却不肯多露。只要能保障自己一家人的生活就好,并不想去拥有更多的权力。
在瑞雪看来,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既能得到一定的特权为我所用,有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关怀家人、打理自己的生活。让权力为自己服务,而不为权所役。相信嫁给智慧的萨日格的婉华,今后的生活就算不会多姿多彩,也绝对平安幸福。
至于程亚雄,瑞雪只能说抱歉,深深的抱歉。有时瑞雪私下里想,如果我是程亚雄,就会尽快放弃与婉华继续的想法,淡化对婉华的爱意,尽快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命定之人。好在最后程亚雄也看到了云薇的好,娶了她。希望程亚雄能对婉华真正做到“放下”。瑞雪想,只有程亚雄也幸福了,婉华才能放下心中的歉疚,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生活。
国王达隆和王后罕纳佳的故事,如果读者细心,应该发现其中有成吉思汗与妻子勃儿帖的影子、也有西夏王李元昊生母生父的影射。勃儿帖被蔑尔乞人掠去,再被成吉思汗夺回不久,生下长子术赤。有传言说,术赤不是成吉思汗的所出。李元昊的生母被别的部落掠去,在外生有一子,后被夺回。
就算少数民族不比汉族注重女子的贞洁,其实,被掠失身女子的丈夫也还是在意的。瑞雪觉得那些女子是无辜的,皆因其丈夫家族没有保护好她们,才导致她们流落外族。可是,当她们再回来时,与幸福却仿佛统统隔了一层。于是,瑞雪虚构了属烦国王达隆,让他放下心中芥蒂,始终如一的爱着王后罕纳佳。
蒂雅美丽、欧阳雷丑陋。通过他们,瑞雪想表达的是,只要感觉对了,恋爱结婚并不会太在意美丑差别。再者,有人分析说,美妻丑丈夫的组合更稳固、更易得到幸福的结局。
对于斯琴,瑞雪是比较佩服的。斯琴这个人很有韧性,也很坚强。她不被谣言所惑,一定要亲眼看到才相信,一个弱女子在妹妹的陪伴下,不顾路途遥远,跨“国”探求真相。在吕鲲翔对她们的爱情摇摆时,斯琴能够冷静分析、直接找到问题要害。相信冷静坚强的斯琴也会过得很幸福,就算有再多的人爱慕她家鲲翔,估计也是逞不了。
也许很多人对大王子的突然转变会有些不适应,瑞雪也觉得处理得硬了一点。但是我相信,身上有国王达隆优秀基因的大王子,应该是被权力冲昏了头,才总是做不合时宜的蠢事。如果大王子能冷静地表现自己的优势,再好学上进一些,他也不差的。至于他的好色,就看大王妃的手段了。
二王子苏赞格是一个真正适合玩政治的人,他喜怒不形于色。本身即文武双全,又能对有缺点的大王子有所包容、不会主动与周围的人发生冲动。即使并不喜欢西凉公主,也不会让她下不了台。瑞雪个人猜想,二王子长期没有找到喜欢的女子,可能是因为他把太多的精力放到了国事上,没有功夫去看身边的女孩子是否漂亮。看到美貌出众的婉华时,他的失落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苏赞格决定娶兰希,搞不好也有政治上的考虑。就算中原的军事力量现在不行,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中原地大物博、富有异常。与中原联姻,无疑比那些西北国家要好。唉,活泼痴情的兰希,你自求多福吧吧。
曾王爷和王妃,那是瑞雪心中的模范夫妻。妻子在丈夫贫贱时,能不嫌弃;丈夫在发达后,依然只有妻子一个女人。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很少有的事。为曾王爷和王妃忠贞不渝的爱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最后,祝天下有情人皆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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