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 - 电子书分享平台
上传:wanyuan123 | 下载全本 | 书籍资料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上下控制速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  
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绝艳皇朝之诱魂
作者:清渺 章节列表:绝艳皇朝之诱魂 下载:绝艳皇朝之诱魂TxT下载 时间:2010/10/10 19:37:47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声明: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
绝艳皇朝之诱魂 作者:清渺
第一卷 妖红
楔子
  Delays法国餐厅,精美的装潢,典雅的陈设,以烛光为主的照明设备,让餐厅显得有些昏暗,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馨和浪漫。    轻轻的切下一块香煎鹅肝,莫雅小心地避免刀叉与盘相碰撞发的的响声,优雅的将美食放入口中品尝。    “生日快乐!”坐在对面的男人向她举起了杯。    “尔伦,女人30岁的生日真害怕被人提起!”微笑的喝下杯中的红酒,莫雅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她的男朋友林尔伦,有名的律师,温文尔雅,到目前为止似乎各方面都最适合自己的男人。
    “莫雅,”林尔伦神情严肃起来,莫雅暗自吸了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双目注视着他,虽然知道今晚约会的缘由,心里却没有太多的的期待,漫不经心的拿起酒杯,等待他可能开口的求婚。    “我们分手吧!”    莫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酒杯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为什么?”看着手中的酒杯,莫雅冷静的连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三年的感情对他们来说究竟算什么?    林尔伦的神情有一丝局促不安:“也许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莫雅,你想嫁给我,只是到了你计划婚姻的时间,而我正好是你的男朋友,完全与爱情无关。”    莫雅冷冷的看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我们在一起块三年了,你一直到我提出想结婚,你才突然发现我们不相爱,还要在我生日当天和我分手,林尔伦,你真当我是傻子,还是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到了这个时候都不愿意对自己坦诚吗,男人啊?为什么总这么自私?
    “莫雅!”林尔伦有些尴尬的打断她:“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从半年前就察觉到他的异常,一直试着给彼此机会,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有过快乐的时候。作出结婚的暗示,也是为了逼他做出选择,另外,她的确也不想再把时间耗在这无聊的三角关系上面。
    “是琬兰吧,跟你的那个助手!”莫雅的心态也平静起来,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吗?脱离了这种三角关系也是一件好事吧。每次到事务所去,都能察觉到她对尔伦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
    “对不起,莫雅!是我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尔伦的笑容有点苦涩,“我也曾经很用心的对待我们的感情!但是你不爱我,你挑选恋人就如同选择生意合伙人一样,精明冷酷。就在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还在幻想,如果你会哭闹,甚至打骂我,只要你在乎,我会马上请求你的原谅!可你什么都没做!”    莫雅怔了一怔,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也许尔伦说的对,她的心态对他而言的确不公平,一个是个感情淡漠的人,给不起他想要的爱情。    回到公寓,莫雅情绪很低落,清冷的房间,让人突然感觉到孤寂。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大,新闻主持人悦耳的声音冲淡了室内的冷清:“今年的第一次月环食天文景观将在今晚11点33分出现,在本市的最佳观测点西云山天文台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天文爱好者……”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露台上,22楼的风很大,仰起头,希望风把一切的不快都吹走。
    隔壁的露台上传来一声惊呼,转过头见邻居和他的小女朋友拿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一边兴奋的大叫。    抬起头,莫雅不禁也呆住了。天空中出现了一轮红色的光环,月环食!扶着栏杆,惊讶的看着月亮中间的阴影逐渐退去,露出了血一样妖异的赤月,在那诡异光芒的笼罩下,大地似乎也泛起了一片血光。    见到这怪异的现象,莫雅觉得有些发冷的抓紧了上衣领口,正想退回到房间里面,忽然一阵狂风刮来,竟似有生命般将她卷起来,腾空抛出了露台,惊的连叫也叫不出来,刹那间,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整个人似乎都被一片血光包围,头脑一阵晕眩,终于在极度的恐慌中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第一次写文,各位大人,多提意见,少扔砖头哈!
         异 域
  怎么回事??好疼!谁在叫我,不要叫了,我头好疼啊!    在一片昏沉神智中却有一丝清明的意识,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呼喊,听不真切,想回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就像在梦境中一样,身边的呼喊声越发大起来,也更急促了,是谁啊?怎么这么吵,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啊!恍惚间,只觉得四周变得一片黑暗,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突然间,只觉得头脑一阵空白,连一点朦胧的意识也找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些哭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吵的头愈加疼痛起来,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莫雅努力想发出声音,叫他们停止,却只能发出些无意识的呻吟。大概是因为她的呻吟,哭喊声小了许多,周围响起了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不断的进进出出,总是不能安静下来。天啊!到底谁送我进医院的,怎么不给我开个单间啊!!    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总有人按时的将她扶起喂下些中药,身体的疼痛已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但总是张不开眼,就像是夏天里睡的迷糊觉一样,想起又起不来,隐隐约约地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围绕在心里。    “她还没有醒吗?”一个冰冷的男人的声音穿过朦胧的意识,清晰的传到大脑里,一种莫名的恐惧让莫雅的心脏一阵紧缩。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床边,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恐惧的感觉更加强烈,连身体都有点颤抖。
    “沐纤瑶!”铁钳一样的手紧抓住我的手臂,猛的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凉的地上。     莫雅痛得蜷缩在地板上,口中逸出破碎的呻吟。    还没等身上的疼痛平息,头发被人狠狠的拽紧,头皮发痛,头也被迫仰起。 “没我点头,你连死都别想!”伴随这冷酷的声音,狠狠地一掌打在她的脸上。突如其来的痛唤醒了莫雅的意识,“啊!”第一次清晰的发出了声音,用力张开双眼,眼前还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气力仿佛回到身体里,下意识的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只听到周围一阵惊呼和抽气声,莫雅重重地摔在,额头碰到不知什么家具上,这次的疼痛终于让莫雅的神智完全清晰起来。    转过头,想看清残害自己的凶手,眺入眼中的竟是一条乌黑发亮的鞭子,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鞭子已狠狠的抽在莫雅背上,不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鞭。火辣辣的痛!莫雅猛地转过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抓住呼啸而来的鞭子,破口大骂:“你他妈是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死了一次,连胆子都变大了!”男人突然笑起来,看着莫雅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使力,鞭子从她手中抽了出去,留下一条血痕,“把她丢到地牢去!”。
    “大王!您饶了公主吧!她是病糊涂了,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从旁的人群中跪下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乞求掩盖不住声音的颤抖。这时莫雅才真正回过神来看清身边的环境。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古朴的木质建筑,雕龙刻凤的梁柱,华丽的锦绣垂帘,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古代家具,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极度的震惊中,两个宦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架起莫雅虚弱的身子,先前的举动已经耗尽她可怜的一点体力,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几乎是拖着将她架出房门。     阴暗的牢房,断断续续传来的打骂、呻吟声,肆虐的鼠虫,“shit!”莫雅忍不住发出咒骂。
    买彩票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居然穿越时空了。就算生意场上得罪了再多的人,也没哪个会发神经搞这么大的排场来整自己吧!仔细看看穿着的衣物和身边的物件,的的确确是完全手工的制品,但让自己困惑的是看不出来它们究竟是属于哪一个朝代的产物,也许是历史学得太差吧。
    被鞭打过的伤口没有做任何的处理,在这阴冷的牢房里,莫雅尽量让自己的伤口不与牢房里肮脏的物件碰触,避免受到伤口感染。直坐着的姿势让她的体力流失得更加厉害,不得已,只能用没有受伤的右肩靠在墙壁上,支撑着身体,墙上青石传来的刺骨凉气让莫雅打了个冷颤。
    身体越来越冷,四肢冰凉,莫雅双手环抱着自己,似乎能保住最后一丝暖意。吃力的睁着眼睛,如果这会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牢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急促的脚步走了进来。    见莫雅靠着墙了无生息的模样,来人急忙奔了过去。“瑶儿!” 是那个跪地为她求饶的女人。她扶着莫雅已经冰凉的身体,喂她喝下黑乎乎的药水,暖水流入胃中驱走了体内的丝丝寒气。她大约四十上下,却美丽依然,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掩饰不住绝代风华。    温柔的解开我的外衣,她轻轻给伤口搽药,莫雅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低低的抽泣声。    “不要哭了,我没有事。”转身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瑶儿,娘对不起你啊!”莫雅呆了一下,刚被扔到牢房,查看伤口时就发现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但既然自己都能穿越时空了,借尸还魂也就不会让人太惊讶了。只是总觉得是抢占了别人的身体,对这个身体的亲人,说不出的感到愧疚。    伸手抱住她,莫雅轻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哭泣的更加厉害了,半响,才幽幽的说了一句:“瑶儿,你就答应大王吧!虽然宁王年老,但你嫁过去就是他的正妃,比在这宫中作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强上百倍啊!”    啊??啥?原来是逼婚啊!    没想到自己在21世纪想结婚没结成,到了这居然被人逼婚!    莫雅的沉默,让她误以为是抗拒,又叹了口气:“当初,娘不应该把你接进宫来,更不应该让大王看到你,我只道大王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疼爱,没想到他只是要你做他争夺天下的棋子啊!”
    为实现一己之私而牺牲他人是莫雅最不齿的行为,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娘,您说的对,女儿太傻了,”莫雅不敢说太多,怕露出破绽来先稳住他们的心,大不了路上想办法跑了就是,人难道还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您去告诉他,我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网速还满快,抓紧时间更新一下!
         联 姻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好累哦!  答应出嫁后,莫雅很快被接回寝宫,享受最好的照顾。看着豪奢的宫室,来回奔走的仆从,看来自己的确是个重要的棋子。莫雅不露痕迹的打探着需要的信息,偶尔冒出的奇言异举都被人看做是大病初愈后的异常,倒也没有人真正的怀疑过什么。    让她沮丧的是这不是她熟悉的历史朝代,这个叫天耀皇朝的时代正处于藩王割据的时期,皇朝正统的统治者势微,真正控制天下的是十一个藩王,局面有点像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时期,为争夺统治天下的权利,藩国间彼此钩心斗角,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而她所寄居的身体正主就是渭国公主,渭王沐观涛的义女。    沐纤瑶,美丽而优雅的名字,人如其名,这位瑶公主正如她的母亲瑾夫人一样美丽动人,柔美的模样似水中月色般梦幻,是让人一看就生怜爱的娇弱佳人。初见这绝美的容颜时,连她都看得痴了,红颜薄命,生在这乱世中本就是不幸。    沐纤瑶并非渭王亲女,而是渭王的侍妾瑾夫人被强抢进宫前所生。生父因爱妻被夺,受此大辱,气郁而终,留下年仅五岁得女儿。瑾夫人正受宠便将女儿接到渭王宫中抚养,被渭王收其为义女,册封为公主。本以为是受尽宠爱,没想却是要利用其绝俗姿容来笼络邻邦的美人计。
    令莫雅奇怪的是,这位瑶公主性格内向,胆小怯弱,尤其惧怕养父渭王,怎么会有如此勇气对渭王亲自安排的婚事以死相抗,投缳自尽,以至香消玉陨?是另有所爱,还是别有隐情?
    莫雅一边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学习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一边配合大夫治疗身体,恢复体力。随着身体状况的日渐好转,成亲的事情也被提上了日程,不断有宁王送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抵达,渭王宫中的也开始大肆的装点,铺红挂彩,也显示出双方对这次联姻的重示。
    莫雅知道在这时代背景下的这种政治婚姻必然是两国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的产物。瑶公主嫁到宁国明为王妃实为人质,一旦两国的关系破裂,必定会被牺牲。目前,自己还处在渭王严密的监控下,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借到宁国的途中守卫相对薄弱的情况下想办法逃脱。    从地牢出来后,第一次见到渭王。    先前情况混乱没有怎么看清这位渭王模样,只见他相貌清烁,身量修长,看上去倒像个教书的夫子,怎知此人如此心狠手辣。    莫雅垂下头,作出怯畏的神情,刻意模仿出真正的沐纤瑶见他时的样子,果然他没有起疑。
    “瑶儿!”渭王故作慈祥的道:“前些日子父王对你过于严苛,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此翻嫁到宁国,便是一国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宁国路途遥远,父王也是舍不得你,可为我儿的前程,也不得不如此了。”    恶!真是有够恶心的,压住内心得厌恶,莫雅怯生生的说:“父王,瑶儿定会温良恭简,不辱我渭国王室!”    渭王大悦,笑道:“好,不愧是我沐家之女,到了宁王宫中更要显示我王室风范。”说话间,回头一招手,上来一个红衣妖艳女子,“丽娘,你来教导公主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王妃。”
    穿过曲折迂回的走廊,丽娘将莫雅带到宫中一处隐蔽僻静的宫室,走进内室,室内仅放置着一张绣榻,几张软椅,四面墙上挂着的竟都是些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丽娘暧昧地笑道:“大王让奴婢教导公主的何为人妻之道!”    扶莫雅坐在绣榻上,拿出几卷锦帛,摊开来,上面全是些男女交合图案,莫雅看的直想发笑,原来这就是古代的性教育啊,自己都是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还要接受这种基础知识教育。丽娘仔仔细细的将每一幅图进行讲解,莫雅听得直想打呵欠,突然忆起自己扮演得角色,急忙正襟危坐聆听丽娘的教授。    待几张锦帛上的图都已讲解完毕,莫雅松了口气,正想离开,丽娘拉住她,道:“公主,稍等。”    “本公主不想再看了”莫雅故做羞涩道,其实是实在看的有些无聊。    丽娘笑道:“公主,男女之事,阴阳之道,顺乎天理,合于人情,有什么可羞耻的?”
    “本公主累了,实在不想再看些什么了?”莫雅从绣榻上起身欲走。    丽娘起身,拦在她面前:“公主此去宁国身负重任,宁王宫中美女如云,公主虽然天香国色,但若少了翻风情,失了宠信,没有了公主的立足之地,不仅自己糟罪,也会连累到瑾夫人啊!”
    莫雅心中一凛,看来渭王并不信任她,想利用瑾夫人来控制她的行动,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而且自己计划的路上逃走必定会连累到瑾夫人,怎么办?    见莫雅不语,丽娘只当她是心中胆怯,笑着拉她在软椅上坐下,拍拍手,进来一对男女,向两人行礼。    “上去吧!”丽娘指指绣榻,回头对莫雅道:“公主可要看仔细了!”    啥?莫雅瞋目结舌的看着两人衣衫尽褪的搂抱在一起,那女子伏在男人身上,媚态横生,极尽所能的挑逗着,演出一幅汗水淋漓、活色生香的激情画面。看完古代的涩情书刊后,还要看古代的A片?莫雅啼笑皆非,这个渭王恐怕是想要利用沐纤瑶的绝色在宁王宫中兴风作浪,而不是仅仅作个人质这么简单,心中不禁又警惕了一些!    男女相互交错的呻吟声音,像是承受了永无止境的快乐,低呼的声音弥漫在整个房间。丽娘一边指着交缠的两人的动作,一边低声给莫雅解说。趁她不注意时,莫雅偷偷在脸上捏了几下,洁白如玉般细致的脸庞立刻红了起来。丽娘见了莫雅“羞”红的双颊,低头靠近她,在耳边轻声道:“公主到了宁国可不能如此羞涩,宁王虽年过六询,可听说还是精力过人,每晚无女不欢。公主若是不懂些采补之术,受损的可是自己啊!”    莫雅含羞一笑,道:“多谢丽娘美意,本宫受益匪浅!”,心下却厌恶,倘若到了宁国,死也不让那色老头碰自己。  
         阴 谋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莫雅每天都要接受丽娘的特别培训,课程越来越夸张,连莫雅这个现代人也有点难以接受,原来古人比现代人还要开放。所幸的是到了临近出嫁的时日前,这难熬的课程终于结束了。丽娘开始给她讲解宁国国情,有关宫廷中的复杂关系以及朝廷重臣等等。
    “现今宁国,宁王年迈,真正掌握住宁国实权的是当今天下“四杰”之一的宁国太子单胤烆。”丽娘为莫雅讲解宁国的政局。    “什么“四杰”?”莫雅问道。    丽娘讶道:“公主连当今天下“四杰”都不知道吗?”    糟了,莫非这个时代的四杰和二十一世纪的四大天王一样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己千万不要露馅,引起怀疑,急忙道:“听旁人总是在说什么四杰的,只是从来不曾仔细询问过,倒叫你笑话了!”    大约是瑶公主性格怯弱,平日在深宫中也鲜少与人接触,莫雅的说辞,丽娘倒也没有怀疑,给她解释道:“当朝大儒晋怀穆,国师墨狄,漠北战神左苍溟,宁国太子单胤烆四人并称为“四杰”,都是享有盛名,为当今天下公认才智,谋略都极为出众的几位人物。”    “单胤烆是宁王嫡子,他的母亲,已故的宁王妃,是先帝的妹妹,天耀皇朝的公主。他的身上有一半的皇朝正统血脉,身份尊贵,虽然宁王荒淫,儿女有上百个之多,可这位烆太子的地位却是牢不可破。眼下,宁国大权都由太子所把持。公主遇上烆太子可要谨慎!”丽娘对宁国的情势是了如指掌。    既然掌握宁国大权的是太子单胤烆,为什么渭王却要把公主嫁给垂老的宁王,而不是如日中天的太子呢?    莫雅满腹疑惑,可丽娘是精明的人,问多了会令其生疑,灵机一动,故作幽怨的低声叹道:“纤瑶的夫君若能是这等男儿该多好!”    “公主跟烆太子怕是没有缘分。”瑶公主为拒婚而自尽的消息丽娘自然清楚,知道她对这桩婚事的排斥,对她的感叹,只当是她不甘,“也只有太子这般人才,才能与公主您的绝俗姿容匹配。可天下皆知烆太子自小便定有婚约,太子妃乃是烆太子的表妹,也是当今圣上的胞妹琳玥公主。”
    原来如此,不过烆太子竟然掌握宁国大权,那么与渭王联姻之事定然是经过他同意的,居然找了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后母?不过瑶公主若是与宁王成婚,就算是人质,她也是宁国王妃,名义上也是他的长辈,作为渭王的棋子,对烆太子是百害而无一利,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驱使,让他愿意走这么危险的一步棋?    回到寝宫,莫雅思索这几日了解到的信息,越发觉得这桩婚姻不像它表面的意义那么简单,原以为自己是渭王想在宁国的王宫中安插棋子,仔细一想,渭王明知道自己抗拒这桩婚事,却威逼利诱强迫成婚,以他的老谋深算又怎么会把重要事情安排一个不情不愿的人来为自己办呢?而且,若真要是想让自己做一个最有用的棋子,把自己放在手握实权的烆太子身边不是更有用吗?就算烆太子有婚约,也可以先立侧妃,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嫁给年老又无用的宁王呢?    毕竟缺乏对这个时代详细的了解,一连串疑问弄莫雅头晕脑涨,索性不再去深想。
    自丽娘上课以来,就没有再见过瑾夫人,她唯一的女儿死了,自己用了她的身体,定要好好的代替沐纤瑶照顾她,婚期日近,能陪伴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唤来侍女,吩咐他们准备到瑾夫人宫中去。侍女带路领着莫雅,不一会到了瑾夫人的寝宫。
    爱怜的抚着女儿的长发,瑾夫人眼泪似乎又要流下来。    “娘,别哭,女儿是嫁人,你该高兴才是。”莫雅靠着纤弱的瑾夫人安慰她道。
    瑾夫人的眼泪却流了下来:“我的孩子,娘舍不得你啊!”    “娘,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等在那边熟悉了,还可以接娘到宁国来看女儿,您看您,哭得这么厉害,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莫雅笑着劝慰瑾夫人。
    闻言,瑾夫人仿若受到刺激一样,突然紧抓住莫雅的手:“孩子,记住娘的话,到了渭王宫中千万要小心谨慎!”停了一下,警慎的看看四周,小声道:“无论大王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听从,先要保护自己!”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瑾夫人突如其来的示警,肯定了莫雅先前的怀疑。
    “大王一心想夺天下,他让你去宁国,定然是要利用你为他办事,若是被人发现,就算你是王妃也一样难逃一死啊!”瑾夫人刻意压低的嗓音显得有些嘶哑,“大王为了他的野心,在各国都安插有死士做眼线,他使人将你的画像送给宁王,费劲心机让你成为宁王妃,又怎么会让你独善其身呢!”
    莫雅心中一震,原来渭王真正的用意是利用自己做幌子,声东击西,吸引宁国上下的注意力,好让他安插在宁国的真正卧底行事更加方便。他让丽娘教导自己邪媚之术不是为了伺候宁王,而是要自己去迷惑精明的烆太子,要弄的宁王宫中大乱,好让自己的人能混水摸鱼,便宜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过两天要出差,抓紧时间更新一下!
         出 嫁
  淡扫娥眉轻着粉,霞上香腮点朱唇。    盛装的女子芳华绝代,无双的丽颜带着高雅的气韵。眉心上一点红妆,映着白玉般的脸庞,显出一股诱人的娇娆。    镶满宝石的凤冠,六串小指般大小均匀的珍珠串成的吊饰低垂成帘,让绝世容光在帘后若隐若现。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如云的秀发上,也压在了她的紧绷成铉的心上。    侍女将名贵的玛瑙红手镯戴在她的手上,莫雅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带着枷锁和手铐的犯人,被人押上刑场。    扶着喜娘的手,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走出了宫门,缓缓走下渭王宫前那段长长的石阶。
    渭王宫门前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整齐的排列着,陪嫁的侍女手捧金银器具,系着红绸的嫁礼被奴仆们扛在肩上,上万人的护卫军士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门前绵延了十几里。
    十里红妆,好大的排场!    领在队伍前列的将官见到姗姗而来的送嫁行列,忙跳下马来,上前行礼道:“末将聂臻给渭王、公主殿下请安!”莫雅透过珍珠垂帘见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就是丽娘培训课程中讲过的宁国大将军聂远程之子,太子的近侍亲信。    “聂将军请起,有劳将军远道而来!”渭王寒暄道,让随侍的侍女将莫雅扶上朱红漆的华贵马车,“一路上更要辛苦将军了。”    莫雅坐上马车,靠着窗帘的缝隙查看四周,送嫁的行列中并没有见到瑾夫人的身影。看来渭王是在提醒她,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缓慢地前行着。    虽然马车装饰豪华,车榻也是包裹了层层的丝绸,但颠簸的马车,还是让坐惯了现代交通工具的莫雅苦不堪言。    马车突的一个大颠簸,莫雅不及防备,从坐榻上甩跌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笨重的礼服让她费了好些力气才爬回榻上,沉重的凤冠也歪在一边,金雕的边角将细得的脸颊划出一道红印。莫雅摘下凤冠大叫一声:“来人啦!”    马车的帘子立刻被揭了起来,一个面孔陌生的侍女出现在车前,恭敬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停车,本宫坐得累了,想下去歇一歇。”莫雅端出公主的架子吩咐她。
    那侍女低着头依然很恭敬的回话:“公主,奴婢不敢作主,待奴婢去请聂将军过来。”语气虽恭敬,话中之意却是聂臻才是这能做主的人。    莫雅冷哼一声,一上了宁国的车驾,随侍自己的渭宫侍女无一人在身边,周围全是宁国的仆从和士兵,看来是有意要孤立自己,断开她和渭国所有的联系。也好,渭国来人中必定也有渭王派出监视自己的耳目。既然没有这些人在身边,她也不用伪装得这么辛苦了。    “公主!”聂臻来到车驾前,向她行礼。    “聂将军,本宫想下去走走,透透气,请您亲自批准吧!”莫雅冷冷道,既然大家互相防备,也犯不怎么客气。    “请公主恕罪!非是末将无礼,只是此处靠近渭国边境,与他国相邻,怕是不大安全,末将奉命迎接公主,不敢有丝毫马虎,还请公主见谅!”聂臻说话客气,却不肯让步。
    莫雅环顾四周,道:“依本宫看,此处地势开阔,既不利于进攻,也不利于伏击,而且距我渭国边城驻军不远,安全倒是无虑。将军率队前来迎亲,一早就从渭都出发,连中午也未曾多做休息,若是这么急着赶下去,怕是都累得厉害了,反而耽搁明日的行程。您说呢,将军!”
    聂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主稍等,待末将四处查看一下,再作打算。”
    聂臻向她一行礼,跳上马,飞快向队伍后方驰去。    不一会,队伍停止前行,军士们迅速闪开,一部分人在周边警戒,另一部分人带着仆从们开始在附近挑选合适的场地安营扎寨,准备渡夜的工作。    莫雅看着队伍的行动,心中嘀咕,这个小孩,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细心的,领军也很有头脑,难怪能成为太子的亲信近侍。看来他的主子烆太子的确不简单,难怪渭王这么忌讳他。
    一顿饭的功夫,几十顶营帐便搭建起来。千来名士兵在营区周围巡逻着,其他士兵在营地内轮流休息,侍女们开始生火准备晚饭。    换下沉重的礼服和凤冠,莫雅打算到四处走动走动,到古代来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渭王宫以外的景色。刚走出营帐,护卫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本宫是你们的犯人吗?”莫雅怒道,渭王有瑾夫人在手上,自己想逃了逃不了。    聂臻从后方走上前来,解释道:“公主莫要误会,他们是奉了末将命令来保护公主的。”
    “将军护卫烆太子时,也是这样把他禁锢起来吗?”莫雅讽刺道。    聂臻脸色大变,一时竟没有回上话来。    莫雅不理会他,转身向营地附近的小溪边走去。    清澈的溪水里几条小鱼在水中嬉戏着,清凉的触感抚平了莫雅焦躁的心绪。
    千年前的野外,没有一丝污染,纯粹的自然,是二十一世纪所罕见的。这一瞬间,莫雅几乎忘记了眼下的烦恼,放任自己沉侵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夕阳西下,天染红霞,日夜交替之际,在这旷野中显出一幅壮丽的景致。莫雅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在商场上拼斗了近十年,岌岌于事业中,竟没有一刻能潜下心来静静感受这大自然的恩赐,如今魂飞异乡,才突然觉悟自己错失了很多东西。    溪水中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莫雅停止了沉思,现在还是得应付尔虞我诈的争斗。
    不理会身后的来人,莫雅径直褪去鞋袜,将白嫩的玉足侵入水中,继续着欣赏无边美景。秀足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惊起溪边一群飞鸟齐齐向晚霞中飞去。莫雅笑道:“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果真有如此美景,古人诚不欺我也!”    身后一阵轻笑,“好诗!”沉默许久的来人终于开口了。    莫雅回过头,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速太慢,没办法更新,今天补上!
         宁国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人们要多提意见!  来人并非是聂臻手下的护军。是个年轻男子,衣饰虽简单,布料却都是上好的丝绸,眉目俊秀,双目炯炯有神,气宇轩昂,若非那举手投足间的一派王者气概,倒像是个斯文俊朗的书生。
    “阁下翩翩风度,竟然偷看女子浴足,有失君子的礼仪!”莫雅察觉到身边竟没有兵士护卫,心中偷骂,好你个聂臻,口口声声的护卫公主安全,这会竟一个人都没跟着。    男子微扬起戏谑的眉:“荒郊野外,公主只身一人在此滞留,不也有失王家风范吗?”
    莫雅心思急转,这人既清楚自己的身份又能如此大胆出现在营地附近,他究竟是谁?
    男子上前几步,逼近莫雅。如此近的距离,让位在低处的莫雅明显感觉到伴随对方身上凌厉气势而来的压力。急忙站起身来,慌乱中脚下一滑,跌坐在溪边的草地上。    男子轻笑出声,埋下身子,拾起放在溪边的绣鞋,轻抬起莫雅的脚将鞋给她穿上。莫雅一怔,见他神态自若,没有丝毫猥亵之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把鞋给自己穿好。
    “公主都是平素都这么随意吗?”男子突然冷淡的语气打破了两人那一瞬间迷朦的气氛。
    莫雅站起身来,理理衣裙,嫣然一笑:“做儿子的对娘这么孝顺,这是为娘的福气。”
    不理会他突然僵硬的表情,莫雅笑得更加妩媚:“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迎亲,本宫真是不胜荣幸!”只是接个和亲公主的迎亲礼队,派出的却是宁国的精锐之军,太子亲信近侍亲自前来, 原来这一路的许多异样都是因为烆太子秘密随同来到渭境。先前停车之事,聂臻说四处查看,想必也是向主子请示去了。    单胤烆也是非凡之人,被莫雅拆穿身份的惊异,已在片刻间恢复常态,“公主好利的眼睛,本太子奉父王之命暗中护卫公主前往宁国,未曾向公主表明身份,还请公主见谅。”
    莫雅暗讽道:“真是辛苦太子了,太子对本宫如此用心,本宫甚是感动,日后母慈子孝也是一段佳话。”瞥见单胤烆眼中一闪而逝怒气,莫雅突然心情大好,“有劳太子送本宫回营吧!”
    入夜,野外的虫鸣兽音,让莫雅久久未能入睡。    宁国太子单胤烆亲自前往渭境,究竟又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个手握宁国大权的人冒险前来。这表面达成协议的两国背地里都在干着算计盟友的事。渭王这个老狐狸恐怕也没想到单胤烆已经到他的老窝里转了一圈吧。    单胤烆在溪边单独与自己见面,大约是想试试渭国公主的虚实,他已离开渭都,又把自己跟渭人都隔离开,自然是不需要再防备一个纤弱女子。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识破他的身份。不过今天过于锋芒毕露也不是好事,让单胤烆起了提防之心,日后恐怕要受到更多的制约。
    哼,小毛孩,本小姐纵横商场的时候,你还在流鼻涕呢!莫雅忆起今天单胤烆的惊异,又是一阵笑意,二十一世纪的商人比你们这些古人可还要狡猾得多,我既然能在商场立足也不会怕你们这些老祖宗。    胡思乱想之际,莫雅一个冷颤,突然坐起,心中直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得话,要单胤烆本人亲自到渭国去只有一个理由,果真如此自己就有机会利用现在的情势保全自己,救出瑾夫人。
    “我比你们多了一千年的智慧,我一定会赢,绝不会让你们来控制我!”莫雅一字一句给自己立下誓言。是的,摆脱初到这个世界的惊慌迷茫,莫雅第一次清醒的面对自己的未来,在二十一世纪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在也不能幻想回去了。竟然如此,拿出自己女强人的斗志来,为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好好的做一翻斗争。  
         初入宁宫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终于有空了  清晨,聂臻指挥兵士们收拾营帐整装上路,营地里一阵阵嘈杂声。    莫雅坚持穿着轻便的衣裙,到了宁国还要应对更多的危险,保持好体力和精神是战斗的必要准备,好在离宁国还有五天的路程,她是否穿着礼服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用过早膳,聂臻前来请示是否可以上路,莫雅明白单胤烆已经不在营中,他的行动更加深了莫雅的猜测。    “将军但凭计划行事,不必向本宫请示!”莫雅淡淡的道,对聂臻突然表现出来的恭谨并不感冒。    “末将明白了!”看着莫雅脸上不同于昨日的耀眼光彩,聂臻奇怪道:“公主今天的气色似乎很好!”    “是吗,可能是昨夜休息得好吧。”莫雅知道自己打开了心结,终于潜下心来,认真的在这个世界生存,恢复了以往的斗志。看着聂臻怪异的表情,莫雅暗笑,小子,你们有什么诡计通通都放马过来吧,本小姐接招便是。    前往宁国的路程显得格外的平淡,莫雅继续被与众人隔离开,宁国派过来的侍女问一句答一句,礼仪倒是做得十足。问了几句,莫雅自己也觉得无趣,便只能自娱自乐的欣赏车窗外沿途的风景。
    到达两国边境地区,人烟逐渐稀少,许多的田地也荒芜了,路边时常能见到废弃的房屋。诸侯国之间年年征战,边境的百姓受害尤其深重,多数的人都已经背井离乡往中心城市或者更偏僻的地方迁徙。    心中一阵凄凉,为这少数人的野心,荼毒了百姓苍生,真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只有建立大一统的国家才能制止混战,重新确立国家机制的运作才能恢复和平,给百姓以修养发展的机会。
    旅途在难熬的沉默中接近了尾声,宁国的都城上饶已经近在只尺。    远远望去,雄伟的城墙显示出都城的气势,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迎接观礼的人群让莫雅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宁国居然如此重视这次联姻,作出如此盛大接亲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图?
    侍女扶莫雅下了车驾,转坐上宁王宫中派出迎接的凤辇,向王宫行进。    上饶城繁华街道两旁挤满了观礼的百姓,熙熙攘攘的人群,连绵的商铺楼阁无一不透出王都的昌盛。宁国的确比渭国更加富裕强盛。    凤辇行驶到王宫前停下,走上从外宫门到内宫大殿铺着地大红地毯,前呼后拥的向大殿走去。
    宁国众臣已整齐排列在大殿的两旁,殿中王座上坐着一个花甲老者,外形平庸,脸色暗黄,体态也有些臃肿,一幅酒色过度的样子。太子单胤烆立在他的身旁,身着儒雅长袍,头戴金冠,俊逸非凡。莫雅借着珠帘的掩饰偷偷打量他两人,歹竹出好笋,这父子俩真是差太多了。
    跪拜行礼后,莫雅立在大殿上。宁王开口说话了:“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寡人已清钦天监测算了良辰吉日,三日后即可与公主完婚。这几日请公主先在沁玉宫休息!”    没待莫雅说话,旁边站出一人,道:“大王,尚未行大婚之礼,公主住进后宫于礼不合!请大王应另行将公主安排在西城行宫,待行过大礼再接进宫中。”说话这人就是太子太傅顾博生,烆太子的授业老师,大儒晋怀穆的得意门生。    “太傅,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生分。”宁王不以为然道。    “大王……”顾太傅闻言又要出词反对。    “好了,太傅,寡人主意已定,带公主去休息吧!”宁王不耐烦的打断顾博生的话,示意站在身边的近侍宦官将莫雅带去内宫。    莫雅行礼告退,随同宦官离开大殿。按照宁王的吩咐住进了地处后宫南面的沁玉宫。
    宁王宫殿的豪奢比起渭王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沁玉宫中日夜的焚着极品的龙延香,室内摆设尽是些金银玉器,随意一件器具便是普通人家几年的用度,只是一个侧宫就如此奢侈,宁王宫室不知道会富丽到什么地步?莫雅厌恶地让宫人将香炉灭掉,坐在临窗的软椅上休息。
    宁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令人生厌,婚期安排在三天后,时间紧凑,她该怎么办才能逃脱这恶梦一样的婚礼?    窗外,宫人忙忙碌碌地将从渭国带来的一些物件搬进宫中,莫雅发现侍女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竟是在渭宫中随同自己陪嫁而来的侍女,奇怪?这路上都把自己和渭国的人隔离开了,现在又怎么会让渭人在深宫中出没呢?    “小月,你怎么到宫中来的?”莫雅招来一个熟识的侍女询问。    小月放下手中东西,给她行礼道:“宫中的公公到驿馆招了奴婢几个随侍公主的人进宫,说是怕公主不习惯,还是让奴婢们来伺候公主。”    “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还在驿馆,等大婚之后再做安排.”    莫雅有点迷糊了,宁人究竟在搞什么鬼,路途上将自己和渭宫中的人隔离开,进了宫反而还让他们进来了。    傍晚时分,宁王差人送来华服首饰,并着宦官通知第二天便派宫妇前来给莫雅验身。
    “验身?什么验身?”莫雅不明白。    “公主,女子进宫前都必须派女官来检查身子,查看是否有贞洁或是带有隐疾。”小月小声给她解释。    原来是婚前检查,检验进宫女子的贞操和身体情况,莫雅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歧视女性,他宁王怎么不检查,霪乿的家伙还要求别人的贞洁,男人的劣根性,几千年都是一样。
    远处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已经深夜,宁王寝宫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    莫雅依窗而靠,看着中宫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冷冷一笑,群候纷争,天下混乱,正是人心向背之时,宁王这般骄奢淫逸简直是自取灭亡!单胤烆,就算你绝世聪明,有这样的父亲,只怕你也难以阻挡宁国的倾覆。    随手拾了件披风,莫雅走出寝室,两个侍女在外室的榻上已经熟睡。    小心翼翼地走出宫室,莫雅不想弄醒她们。    沁玉宫和传统的宫室一样是个独立的四合院式的建筑,莫雅走到中庭,仰头看着皎洁的明月,“是你把我带到这来的,为什么?”苦笑一声,叹道:“我早就过了爱幻想的年龄,这种惊喜真不适合我。”    走到靠近外庭的门边,一阵细碎的交谈声隐约飘了过来,莫雅透过门缝看见外庭站着两个侍女,正在轻声说着什么。    “姐姐,这儿有好多呢,你先拿去用吧!”说话的侍女,莫雅隐约记得是沁玉宫中的人,白日里见她在这宫里出入,有点印象。    “好妹妹,多谢了,你是知道了,媛妃娘娘就喜欢这龙延香的味道,日夜让我们都在宫里焚着,今天日里太忙忘了去内库去领,这会都快给烧完了,幸好你这里还有许多呢,要不媛妃娘娘可要发脾气了!”另一个侍女笑道,手上拿着一包东西,想必就是她口中的龙延香。    “还是姐姐好,是媛妃娘娘跟前的红人,什么时候也给妹妹说说,也到暖玉宫里去伺候娘娘。”
    “我们娘娘是大王最宠爱的妃子,咱们宫里的人用的都是最好的,你放心找机会一定给你说说。”那侍女甚是得意:“大王今晚又召娘娘伺宴了。唉,对了,你宫里的那个渭国公主怎么样?”
    “模样倒是挺美的,只是人冷冷淡淡的,又不怎么说话。怕是不会讨大王喜欢。”
    “是吗?到底是别国的公主,虽然是正妃,可又怎么比得上我们媛娘娘是国相爱女,又生了王子,最得大王宠爱了。”    说话间,远处中宫乐声渐小,那侍女哎呀一声道:“今晚怕是宴会结束得早了,我先回去了。”
    “奇怪,往常不是都要闹到五更去了,今天怎么三更才过,大王就要就寝了。”沁玉宫中的侍女怪道。    “大王这段时间宴会总是喝几杯就醉了,还醉得不醒人事,也没办法让娘娘们侍寝!娘娘这几天脾气可差了,我得早些回去了,等是娘娘回来了,没闻着香可要责罚我了。”说话间,便匆匆向宫外走去。    莫雅轻轻回到寝室内,合衣躺在床上。丽娘说宁王荒淫放荡,每晚无女不欢,看样子情况好像有些出入,这种最基本的情报渭人不可能弄错,听宫女的口气宁王也是最近出现了些异样,莫非宁王身体出了问题?    莫雅心中思量,现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很难逃出这重重禁宫,若果真如那侍女所说,大婚一夜用计灌醉宁王,先蒙混过关,再想办法让他厌恶自己,最好是打入冷宫什么的,然后找机会逃跑。    第二日一早,宁王派来得验身得宫妇便已经等候在外。    侍女给莫雅梳洗完毕,宫妇进室行礼道:“公主万安,奴婢吴氏奉大王命前来为公主验身。”
    莫雅点头道:“昨日已通报过,你请开始吧!”    “谢公主!”吴氏回头让室外的两个女官进来,屏去屋中其他侍女。    “请公主前行几步。”    莫雅依言走了几步,这应该是检查体态姿势吧,有点像二十一世纪选美大赛走台步一样。
    走完后,女官脱去莫雅身上的衣物,付她躺在床榻上。    吴氏先散开她的秀发,仔细查看有无脱落,然后闻嗅她的腋下,检查有无异味,抚摸皮肤,看是否有异,连她的脚底都进行了详细的查看。    最后是检查贞洁,莫雅只觉吴氏将一件冰凉的物件放入体内,一阵屈辱的感觉让她咬破了双唇。
    片刻后,女官扶起她,为她着好衣裳。    “奴婢冒犯了。”吴氏神情间似乎颇为满意:“公主体态婀娜多姿,步履轻盈优雅,肌肤滑如凝脂,冰清玉洁如出水之莲!”    莫雅坐起身来,挥挥手:“本宫累了,你们下去吧!”    吴氏带女官行礼退下,小月进来给莫雅重新梳理整齐。    “公主累了吗,下午还有嫁衣要试呢,明日还要去斋戒沐浴,后日便是婚典,可要忙上好一阵子。”小月轻笑道。    莫雅叹口气道:“怎么安排得这么急呢!”    “听说两国一定下亲事,宁国就开始准备了婚典了,只是公主远道而来,也不让多休息几天,的确也办得急了点,把人都要累出病来了。”小月嘀咕着。    自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可急的!莫雅自嘲的笑笑。突然心思一转,宁国急着办婚事,莫非和宁王的异样有关,难道宁王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大婚惊变
  大红的喜字将华贵的宁宫妆点得更加富丽堂皇,整个宁王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庆典忙碌起来,宫殿内四处悬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和莫雅恶劣的心情形成了强烈反差。
    愈来愈近的婚期让莫雅心绷得紧紧的,自读高中开始独立生活到进入社会后的拼斗,从未像现在感觉无助,她一向能洞察世事,善于利用周边一切因素为自己营造最有利筹码的人,但在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没有准则,权势就是一切,高位上的人能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为了那统治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牺牲道德、亲情,而她在这场权利争夺战中,只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
    莫雅看着铜镜中那张娇美的脸庞,瑶公主除了这副绝美的皮囊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这份美丽在这乱世中只会带来灾难。中国历史上的乱世美人有哪个是得到了善终的。
    轻轻一笑,莫雅自嘲起来,自己是怎么了,换了张娇弱的脸就把自己强悍的本性给丢了,开始自怨自艾了。还是现在这种动弹不得的处境,让自己快失去耐心吗?    眼下的一切都像是一片迷雾,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仅仅依据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推理,没有可靠的情报来源,根本无法让她看清事情的背后隐藏的目的?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这件婚事一定隐藏着宁国对渭国的野心,这场婚姻表面上获得最大利益的是渭国,宁王虽然无能但单胤烆绝不是个傻子,他肯定也在其中作有文章。他在宁国位高权重,居然只身犯险,秘密前往渭国,看来他下的赌注要比渭王大的多。    单胤烆,莫雅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她有一种预感,他身上维系着她摆脱困境的机遇。
    穿上了令她厌恶的厚重嫁衣,这件宁宫的华贵嫁衣比她从渭国出嫁时所穿的更加华丽,金丝为线刺绣出百鸟朝凤,珠玉为饰点缀出璀璨光华,极尽奢侈之能事。    厚重的礼服和头顶的盖头,不得不让侍女搀扶着她行进。    身前是引领仪式的女官,身后是数名手持喜物的侍女,莫雅在侍女的扶持和在随侍女官的指引下进行着各种婚礼的仪式。许多繁琐的礼仪后,来到举行授封仪式的大殿。    大殿内,烆太子率领文武百官以及前来祝贺的褚国使臣早已在左右两侧候着,侍女扶着莫雅进入大殿,等待授封仪式的开始。    司礼大臣高声喝道:“吉时已到!”    宁王身着黄袍头戴金冠,打扮得金光闪闪,在侍从、宦官的拥簇下步入大殿,百官行礼齐声道贺,宁王走上王座示意宣读诏书,司礼大臣在殿前大声宣读诏书,什么宁渭两国联姻结为亲家,世代友好,同荣共辱,渭国公主贤良恭俭,才貌出众立为宁王妃云云。    宣读诏书后,百官使臣们再度行礼朝贺。    司礼大臣继续进行着仪式:“赐王妃玺印、玉牒!”    宁王走下王座来到莫雅的跟前,内侍总管手捧金盘,锦缎上放着象征宁王正妃权利的玺印和玉牒。    从内侍手中接过金盘,宁王把它送到莫雅的面前,在女官小声地提醒下,莫雅伸出手准备接下金盘。    突然,背后一股冲力,有人从后面用力将她撞开,莫雅一下摔倒在地上。没等她回过神来,只听宁王一声闷哼,然后是一阵惊呼,内侍惊惶失措地大叫起来:“刺客,抓刺客啊!”
    大殿顿时乱成一片,莫雅扯下盖头,宁王躺在她的身边,胸口插着一把短匕,黄袍已染上了些血迹,烆太子已经飞快地奔到宁王身边,大声喝道:“太医,快传太医!”
    莫雅抬头迎上单胤烆审视的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没等她仔细观察,慌忙赶来的太医已经协同随行医官们轻轻将宁王抬回寝宫进行救治。单胤烆起身走到前殿高声让百官们安静下来。    侍卫奔进大殿,禀报道:“太子殿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    “带上来!”单胤烆冷冷道。    侍卫们将捆绑着的刺客押进大殿,刺客身材娇小,穿着一身侍女服饰,竟是个女子。
    到了大殿中间,侍卫让刺客跪下,来人被迫跪下,却倨傲地将头高高扬起。
    莫雅惊呼出声,竟然是她!!    ~~~~~~~~~~~~~~~~~~~~~~~~~~~~~~~~~~~~~~~
    晴鱼大人的指教真让渺渺汗颜阿!!感谢晴鱼的指点,渺渺会积极改正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网络有问题,没办法上网,渺渺会抓紧更新的。
         太子登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啊  小月,怎么会是小月??    小月原本秀丽的脸上带着血污,还有一种令她陌生而阴狠的表情,莫雅发现自己已经掉入一个精心设计,让她根本无法躲避的圈套,不论小月背后的主使人是谁,作为表面主子的她都是在责难逃,难道这就是渭王的目的?    “何人派你前来行刺?”问话是负责禁宫防卫的禁军统领范禹承,此番大婚典礼,他早已做好详尽的安全准备,没想到刺客居然能越过他滴水不漏的护卫,在大殿上行刺宁王,他后背早已是一片冷汗,只盼能问出主谋,将功赎罪,保住性命。    小月只是冷笑,一言不发。片刻间,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流下一丝鲜血,缓缓地倒在地上。押解的侍卫急忙上前查看,道:“殿下,刺客早已服下毒药,现在已经毒发身亡。”
    单胤烆大怒:“堂堂宁王宫竟然让刺客出入如无人之地,范禹承,你该当何罪!”
    立在范禹承身后的聂臻上前道:“太子殿下息怒,这个女子微臣见过。”说话间却停下来,似乎有所顾忌。    单胤烆看着他,道:“说下去!”    聂臻回道:“殿下,这女子是从渭国陪嫁过来的侍女!”    此话一出,大殿上一片哗然,百官们和褚国使臣议论纷纷,无数怀疑愤恨的眼光投到莫雅身上。莫雅双眼低垂,静静地站在大殿上,仿佛对周围发生的毫不关心,也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单胤烆问道:“聂将军,你确定此人是随亲队中的人?渭国与我宁国已是盟约之国,你这话是在质疑什么?”    聂臻跪伏在地,高声道:“太子殿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臣受命前往渭国迎亲,的确在公主的随从中见过她。”    单胤烆若有所思的看了莫雅一眼,道:“传外庭管事,驿馆主和渭国送亲的使臣!”
    莫雅仍然静立着,眼观鼻,鼻观心,美丽的脸上一片淡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被传唤的人已经来到大殿,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立在殿上,不知道是福是祸。
    单胤烆命他几人查看尸体,指认其身份。    几人围着小月的尸体仔细查看,驿馆主道:“太子殿下,这个女子是前些日子住在驿馆的渭国使团中的一个侍女。三天前宫里来人挑了几个侍女进宫,其中一个就是她!”    外庭管事接着道:“殿下,小臣的确曾经奉命挑选渭国陪嫁侍女中优良者入宫侍奉,这女子品貌出众,又曾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奴才便让她入宫服侍公主殿下,安排在沁玉宫中。”
    单胤烆看向渭国使臣,使臣满头大汗,连声说:“殿下,这必是奸人有心陷害,破坏两国盟约,请殿下明察,不要误中奸计啊!”使臣的话间接承认了小月的身份,引起大殿的又一番议论。
    “诸侯各国的禁宫之中,侍候宫中主子们的贴身侍从、侍女都是从家事清白的人家中挑选出来,而且是从小送到宫中抚养长大的,尽忠于主人,若是别人的奸计又怎么能用到这种深宫中的侍女!”太子太傅顾博生厉声喝问。    一旁的百官众臣们听得纷纷点头,各个诸侯国的宫中的确有一批从小抚养的奴婢,因为这些人十分衷心,一些人被培养成了死士,一些人成为了宫中贵族们的贴身奴仆,各国的王族身边所谓的贴身侍从、侍女们都必须是这些人中挑选出来的,一是衷心无忧,另一方面也可确保王族的一些私隐不会外泄。    莫雅淡淡地看着堂上争执的众人,各国的使臣们出于各自的目的都在推波助澜,宁国的臣子们个个都一幅激慨的样子指责渭国的狼子野心。她抬头看向殿上的单胤烆,他听着众臣的言语,不置一词,神色间似乎已作出了决定。    纷乱中,一阵低沉的钟声在深宫中响起,一声声紧紧敲着,听着压抑得人嘬不过气来。
    沉暮的钟声让大殿突地安静下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宁国众臣们不顾仪态地大声呼喊起来。“陛下,陛下啊!”    宁王驾崩!    哭喊声中,几个臣子伏在地上道:“太子殿下,一定要为大王报仇,这是宁国的耻辱啊!”紧接着,宁国的大臣们全都跪伏在地,齐声道:“请太子殿下登基,主持大局,为大王报仇!”
    单胤烆登上王座,冷然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背信弃义的渭国,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众臣齐呼万岁,跪地行大礼。    莫雅依然站立着,傲然与他对视。    坐上王座,单胤烆下达了他登基为王的第一道御旨:“将渭国公主押入大牢!”   
         计中计
  没想到自己和牢房还这么有缘,才出了渭国的牢房没多久,现在又进了宁国的大牢。
    莫雅坐在牢中唯一的物件,一张破木床上,回想混乱的一天,她曾经做过种种猜想,却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宁王虽然昏庸,但毕竟是一国之主,刺杀宁王势必会引来宁国的报复。这真是渭国的计划吗?渭王费尽心机将自己嫁到宁国,绝不会只是要借机刺杀这么简单。只差一步她就成为了宁王正妃,这个地位能给渭国带来更大的利益,宁王死了,对渭国没有半分好处,渭王这个老狐狸,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么,小月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真是想要破坏两国盟约,挑起争端的其他诸侯国吗?
    细想下去,就更加奇怪了。精明强干的单胤烆成为了宁国名正言顺的主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的发展,这对任何一个诸侯国而言都很不利。    莫雅深吸了口气,停止了胡乱的猜疑,不知道为什么,从大殿上目睹的一切回想起来令她总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些重要的东西似乎被她忽略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奔走一天的疲惫让她思考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人声将她惊醒。
    从破床上坐起来,牢门外因为禁军换班而嘈杂起来。莫雅靠近牢门,听见几个换班禁军肆无忌惮地谈话声。    “老杜,你怎么来这么晚?是不是小娘子的暖被窝睡得太舒服不肯爬起来啊!”四周立时响一片哄笑。    “呸,你这混小子!你小子这会还没听说吧,太子殿下已经诏回聂大将军的八万大军,又调动晋源驻军五万,会同京师北营守军,结集十五万大军准备攻打渭国,我弟弟在北营当兵,他回来交待我照顾家中妻儿,这才来得晚些。”那姓杜的禁军给众同僚解释道。    先前那人尚未说话,另一人接下话茬:“我来那会便见到传令使四处奔走,看来确是在调兵遣将,宫中下旨戒严,禁止任何人出入京城,怕是朝廷要打大仗了。”    “莫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先前调笑那人问道。    “那还有假,渭人都欺负到咱宁国头上来了,这一仗非得给渭人点厉害瞧瞧。”老杜高声道,众人一阵起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了一会,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便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没想到单胤烆的动作这么快!    古人还真是行动派,一场战争立马就爆发了。莫雅突然想起南斯拉夫的轰炸大使馆事件,指责也好,痛斥也罢,最后也不知了了。要是放在这个时代估计又是一场战争。不过,杀父之仇,一国之耻,换了任何人也会情绪激动,做出激烈的举动。    莫雅忽然停止了思绪,仿佛抓住了一个很微妙的东西。从在她扯掉盖头与单胤烆对视的那刹那,她就有种莫名怪异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有古怪的感觉了。
    单胤烆表现得太过于冷静,他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愤怒而不是悲伤。还有他的太傅顾博生是文武百官中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现在回想起来,大殿上发上刺杀事件后,这位顾大人就一直在引导着整个局面的发展,直到将太子送上王位。如果说他是太子的老师、亲信,在他的心里单太子才是他真正的主人,发生这种事,他为太子考虑的确也是无可厚非的话,那么单太子本人的态度却让人有些疑惑。    在与他相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是可怕的冷漠。那样的神情,除了离他最近的莫雅在扯掉盖头的那刹那间捕捉到,恐怕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一切都是太子主使的?    最早,自己的确怀疑他秘密前往渭国的目的,认为他对渭国有野心,也一直怀疑他在这场婚姻中的目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的确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既可以除掉荒淫的宁王,让自己真正的掌握宁国的实权,又得到了其他诸侯国无法阻碍的借口吞并渭国。想必他先前到渭国必然是有渭国的重臣投靠,她早就想到了,没有什么能比单胤珩本人冒险前去,更能展示出宁国对其招降的诚意。    仔细回想,她所有的揣测似乎都在事实的边缘游走着,但她绝没有想到的是,单胤烆所献出的祭品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莫雅一阵发冷。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可以预料,大军出征,渭国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必定是溃不成军,终将成为宁国的属地。而单胤珩在最终消化了渭国后,其实力已经在各诸侯国之上,已经真正具备了一统天下的力量。    而她,敌国的公主,大军出征渭国时,就是单胤烆杀她祭旗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大人们,我在家装了网线,现在可以在家发文了,这样更新的速度会更快!
         军国大计
  虽然对这个时空的历史不熟悉,但中国历史上和亲的公主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两国开战,做为人质的公主往往是被杀害,显示其战争的决心,同时也断绝双方任何和谈的可能。
    现在她这个公主,恶毒后母没有当成,又成了宁国不共戴天的仇人,祭旗的角色似乎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此时,莫雅反而静下心来,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情况对自己不利,但对她而言看清事情隐藏的一面后,倒比先前胡乱的猜想要来得心安一些。    冷静的思考,精密的布局,大胆的行动,似乎单胤烆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利用的弱点,撇开他本人的冷酷精明不说,他的身边还有不少的谋臣将士,在他面前耍花招恐怕也不太容易。
    色诱吗?莫雅捏了一下自己绝美的脸,胡乱的想。这个人既精于谋略又野心勃勃,绝不是因儿女私情而有所松懈的人,真要去耍美人计,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徒留下个笑柄。
    等等,莫雅想起自己初进公司时的上司给她的忠告“年轻人有企图心是个好事,但不能走火入魔,否则你就得不偿失”,那么,这家伙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野心!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就能给自己带来转机。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上钩呢?    宁王寝宫偏殿    单胤烆签下最后几道军队调动的请旨,抬头向等待多时的顾博生问道:“太傅,目前的形式,大军能否在三日内集成?”    顾博生笑道:“大王不早就已经做好了谋划吗?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聂大将军的军队最远,他现在已经赶到郓城,明日晚上即可抵达。”    “那么大军开拔时,让他的队伍居中路,以晋源的洪将军做先锋,好让他们在行进中稍做休息。”单胤烆铺开渭宁两国的军略图研究起来。    顾博生道:“大王如此体恤是军士之福啊!”    “待明日聂远程到后,立刻命将军们到此,商讨作战方略。”单胤烆道,似乎连日劳累让他有些疲惫,挥挥手又道:“太傅,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顾博生行了礼,低头退下,走了几步,似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单胤烆奇道:“太傅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顾博生询问道:“大王打算如何处置渭国公主?”    “她?”单胤烆有片刻的沉默,小溪边那精灵动人的女子,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惋惜她怎么会是这出戏中的棋子,很快将那娇美容颜从脑海中耍开,他冷冷地道:“不杀她,何以展示我要亡渭的决心!”    “大王英明!”顾博生有些欣慰。    “太傅,我不是他,您不用担心我会为了女子而误国!”单胤烆看着从小教导自己的老师,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老臣惶恐!”    单胤烆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他退下去。    顾博生尚未起步,门外侍卫通报道:“大王,禁军统领黄飞求见!”    先前的禁军统领范禹承已经被撤职,新任之人黄飞原是太子近侍护卫,是单胤烆的亲随。
    顾博生皱眉,这个黄飞,他也很熟悉,为人很稳重。这么晚了,若没有紧要之事,他决不会冒昧晋见。想着,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这不出去了,在一旁立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让他进来!”单胤烆坐回书桌后。    黄飞低头进殿,向他行过大礼道:“请大王恕臣无礼,臣有要紧的事情禀报!”
    “什么事?”单胤烆问道。    黄飞拿出一张锦铂,细看之下,竟是从衣物上撕下的一角。上面写满了文字:“臣得报,关押在天牢中的渭国公主说有关渭国的紧要军情呈报,看守不曾理会她,公主撕下自己的衣物,用炭枝写了下来。臣一接到此物,不敢耽误,便立刻前来呈给陛下!”    单胤烆示意黄飞将锦铂递上来,拿到手中细细看了起来。    殿内一阵沉寂,黄飞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片刻,单胤烆沉声问道:“黄飞,这上面的东西,你可曾看过!”    “臣接到此物便来呈报,还不曾看过!”    “混帐,你看都没看,怎知到是紧要军情,冒冒失失地跑来呈给大王,成何体统!”顾博生喝道。    “大王恕罪,臣知道我国即将与渭国开战,公主是渭国贵戚,她写的东西,臣害怕和大王作战有关,不呈上来怕误了陛下大事,之所以不看,是不敢擅自查看军国要事!”黄飞言语条理分明,进退得宜,的确比他的前任更有大将风范。    “退下吧!”单胤烆不想在此事上迁怒于人,锦铂上的文字带给他的震惊一时还令他无法平复。
    黄飞退出后,单胤烆一直未曾说话。    顾博生有些奇怪,偷偷打量着单胤烆,见他面色凝重,似有满腹疑惑。    单胤烆一言不发,只是将锦铂递给他。    顾博生急忙将锦铂接了过来,看了几句,先是脸色大变,继而面露肃穆之色,看到最后竟是满头大汗,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傅,你说我该不该杀她!”单胤烆看着顾博生有些失态的举止,带着深深地疑虑问道。
    顾博生生平第一次回答问题思考如此之久,半响,他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不能杀!”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们啊,本来我昨天都来更新了,但是老是上不去,所以拖到今天,见谅啊!
         巧舌如簧
  当禁军新统领黄飞毕恭毕敬地将她请出天牢时,她就知道鱼儿开始咬饵了。踏进偏殿,莫雅看看自己凌乱的衣饰,这个鱼饵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吸引力,这个时候召见她,会引起朝中不小的猜疑吧。
    单胤烆的表情如她初见时一般儒雅斯文,如果不是太清楚他优雅外表下隐藏的滔天权欲,自己可能已经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美丽棋子,不明不白的死在他手上。    “你想和寡人做交易!就凭你现在这样子?”单胤烆轻漫地问道。    莫雅淡然一笑,他是应该是个很会谈判的人,知道打击对手的信心,压低价码,但是他遇上的人可不是养在深宫,不通世事的公主,而是自己:“能不能做交易,只是陛下的一句话,毕竟现在控制一切的人是您,不是吗?”    “好个伶牙俐齿的公主,渭王把你送到我宁国来,怕是期于甚高吧!”莫雅的样子让单胤烆想起了渭国边境的小溪边初遇的时候,第一次,他恍惚于山水佳人的华美景致中竟然做出了给一个女子穿鞋的冒失之举,也是第一次,他自负高才,竟被这个女子轻易戏弄。    莫雅反讽道:“陛下把我接到宁国,不是有更高的期望吗?”    单胤烆面色微沉,开口道:“没有你所谓的兵书,我一样能以灭了渭国!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陛下没有我的帮助,当然也可以灭掉渭国,但是陛下,您和我一样明白,渭王苦心经营了数十年,就算您巧妙布局,百足之虫,死而未僵,灭掉他,您也会损兵折将,而其他九国虎视眈眈,陛下难道不怕两虎相争,旁人得利吗?”莫雅慢慢将他引导进自己的话语中,“再则,陛下今天有天时、地利、人和,纵使轻易得到了渭国,难道将来与九国之争也会像今日般容易吗?”
    看到单胤烆若有所思的样子,莫雅趁胜追击,继续道:“何况对陛下而言,纤瑶的条件不过是顺水推舟,举手之劳,对陛下是百利而无一害,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渭王养育你多年,你怎会对他有如此深仇大恨!”单胤烆的表情似有所动。
    莫雅心中暗骂,我的来历在渭国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你会不知道?想着,莫雅美目含泪,轻声道:“陛下有所不知,纤瑶的祖父和当朝大儒晋先生同出一门,都是千古奇人璇玑老人的弟子,璇玑老人在离世前将他一生心血所书的绝世兵书《神将兵法》传给了我祖父,祖父去世之前,交给了我父亲,不知怎么事情泄漏了出去,渭王知道后对我父亲威逼利诱,甚至强抢了我母亲,逼死了我的身生父亲,杀父霸母,陛下,这雪海深仇,为人子女如何能忘?”    这话语中有真有假,真的是,渭王的确逼人夺妻,假的是,作为诱饵的所谓璇玑老人的兵书,不过是自己从二十一世纪中学习的被商场中人奉为圣经的《孙子兵法》,《三国演义》等等书籍中拼凑出来的。不过,对于单胤烆而言,他能打探到的,自己都是实话实说,叫他不能不相信。
    果然,单胤烆已经信了几分,却仍有疑虑:“璇玑老人闻名天下,他的弟子有数百人,晋先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怎么他不将兵书传给他,而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呢?”
    这你都怀疑?莫雅急中生智道:“当年,璇玑老人写此兵书,正是天下已乱,诸侯崛起,祖师爷怕兵书落入乱臣贼子手中,为非作歹,生灵涂炭,本想将兵书毁去,但毕竟是多年心血之作,不忍心毁去,便命门下弟子数人,凡受此兵书者必须隐世埋名,不得开山立宗收受弟子,世代守护此书,待到贤明之主方可献之。数名弟子中只有祖父愿意淡薄名利终身护书,因此,祖师爷才把书传给了祖父,而祖父也从其弟子中除名,不见于世。祖师爷曾严令门下弟子终生不得泄漏此事,没想到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才引来如此灭门之祸。”    “那你跟渭王如此深仇,他怎会多年养育你!”单胤烆还真是问题多,唉,这个人真是小心谨慎。    “那老贼逼迫我父亲,想拿到兵法,但我父至死也未让他如愿,临死前,父亲将兵书烧毁,只将其内容口述与我,要我牢记于心,不可让祖师爷呕心沥血之作失传,也是怕我遭那老贼毒手,借此牵制于他。”莫雅心里佩服自己,这段说得最妙,这下人证物证都没有啦,你总不会找渭王去对质吧。
    “这么多年,他都没从你这里得到兵书吗?”单胤烆奇道。    “当年我年幼,只是装着受到惊吓,什么也不记得了,渭王多年将我养在宫中,也是希望有一天,我又能重新记起些什么,只是等了十几年,他也绝望了,便将我送到宁国来了。陛下也应该知道,纤瑶在离开渭国前曾经投缳自尽,只想一了百了,没想到,渭王以用我母亲威逼我,这才来到宁国。”莫雅说着想起自己突逢大变来到古代,有家不能归,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亲人会怎么难过,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禁真真切切地哭了出来。    痛哭中,莫雅伏倒在地,做恳切状:“陛下既与纤瑶有共同的敌人,请陛下为我报仇,纤瑶愿将所知兵法全部献给陛下。”这个死男人,我一个大美女都这样梨花带雨的求你了,你还能无动于衷?
    单胤烆上前将她扶起:“你一个弱女子竟然如此仁义,实在难得,本王答应你,诛杀渭王,救出你母亲,但你绝不可再有贰心,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绝不放过你。”
    “纤瑶若是背叛陛下,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莫雅抬起头,含着泪,一字一句对着单胤烆起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23、美美、COLE、jj以及众位大人们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感动中,一定加快更新,回报兄弟姐妹们。
         僵 局
  莫雅捧着沉重的金盆站在寝宫外。    来回奔走地侍女、宦官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没有人看她一眼,好像这个宫殿里没有人对她有一点好奇。而她始终平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进去吧!”殿内伺候的宦官小心退出来,吩咐她将水盆送进去。    小心跨进殿内,将水盆放在御架上,莫雅学着原来在自己身边的宫女一样,垂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    单胤烆从内室走出来,走到她跟前,仿佛是没有看见她一样,让贴身侍女为她梳洗着。
    莫雅仍是垂直手小心地候在一旁,似乎她原本就是个本份的侍女一般。    梳洗完毕,她在轻轻走过去,将金盆捧起,又安静地退出去。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自从单胤烆听信了她的言语,答应了她的交易,她被从天牢释放出来,做了他内殿的一名侍女。头几天上工,她闹了不少笑话,约莫是单胤烆吩咐过,内殿的女官倒不曾为难她,派了资格老点的侍女仔细调教她几天,这几天做下来倒还像模像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工作是打扫偏殿的庭院,秋高气爽,正是适合游玩的季节,她却每天在庭院里跟随着深秋到来而落下的树叶奋斗。这就是她每天的工作,送水,扫地,不断的重复。
    莫雅明白,单胤烆还在观察她。似他这般小心谨慎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言语就相信她,想必,这几日的不动声色,还是在暗地观察她吗?害怕自己是渭王设下的圈套?
    真不愧是宫廷里长大的孩子,心眼还真多。    和她比耐心吗?当年她耗时最长的一单生意,一个政府的招标工程,她坚持了三年,笑到了最后。这次,他们谁会赢呢?    洁白细嫩的春葱玉手已经磨出一层茧子,原本就柔弱的身子这些时间来显得更加纤细。莫雅已经做了一个月本本份份的侍女,打水、扫地,扫地、打水,单调地重复着每天的作业。
    每天,她仍要到单胤烆的寝宫送水,就像她读书时军训给教官报到一样。每一次,她依然是安静地候在一旁,而单胤烆也一直没再和她说过话。    送完水后,她仍旧去庭院打扫,树叶早已经落光,却没人给她更换工作,再等些时日,怕是可以扫雪了吧,莫雅打趣地想。    单胤烆一直未向她询问过所谓《神将兵法》的事,不愧是有资格问鼎天下的人,面对这样的诱惑还能如此沉着,莫雅这会还真有些佩服他。     转眼到了冬月时分,距离莫雅“嫁”到宁国的日子已经快四个月了。    度过了她来到这个时空后最平淡的日子,莫雅几乎有点习惯这样平静的日子,但她心里清楚,在这波澜不惊的表层下掩盖的是怎样的汹涌浪潮。    虽然不曾刻意去打听,只是透过宫人们的只言片语,她也大概地了解到目前战争的局势。
    宁军蓄意已久,在作战初期,势如破竹般攻破了宁国的数座城池,直逼渭国都城-芷阳。而渭王在危机关头采纳了老将申仲谋的计策,兵行险招,倾全渭之兵力囤积于天险之地睢城,力拒宁军于城外。宁国大军数次攻城未果,被迫驻扎城外,形成围城之势。    睢城是通往都城芷阳的唯一道路,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因此先代渭王在此建城,视为保护都城的屏障,代代均曾修缮此城,因而睢城囤粮丰富,水源充足,连城墙都比普通的城镇高出丈余多,固若金汤。加之老将申仲谋领兵经验丰富,深知此城得失对双方的利害,只是固守睢城,无论宁军如何挑衅,只要不强行攻城,均不出城迎战。只奉一个“拖”字。聂远程率领宁国大军几次攻城,均未能攻克,双方对峙睢城已有月余。    尽管对双方军队的情况不甚了解,但莫雅也能看出,申仲谋的计策打中了宁国的软肋。宁军的气势是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不与宁国大军正面作战,只拖时间,令其失去锐气和耐心,等候宁军成为困兽,再以逸待劳,予以重击。    幸而,聂远程也是宁国名将,并未让其有任何可乘之机,双方一直僵持着。
    莫雅明白,对宁军而言即使是不损分毫的对峙也是极其危险的,宁国大军深入渭国腹地,绵延几百里的漫长粮草补给线,就成了宁军暴露在外致命之处,虽然渭国主力尽被拖在睢城,但一旦其分散的兵力将补给线破坏,将严重影响到宁军的作战成败。而其他九国的动作,也是宁人极为担心地。拖地时间越长宁人也就越容易失去战争的主动权。    看来,很快就轮到她上场了,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莫雅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晨,如往常一样,莫雅在等候单胤烆梳洗完毕后,正准备端水离开时,四个月来,一直未曾和她说话的单胤烆终于开了口:“觉得委屈吗?”    莫雅停下了动作,低着头,恭敬地回道:“伺候陛下是奴婢的荣幸,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单胤烆低笑一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迫她仰起头,与他对视,透过她那波澜不惊的双眸,仿佛要看进她内心深处,“从今天起,你到御书房来伺候寡人吧!”     唉,好日子到头了!     莫雅望着单胤烆离去的背影,单胤烆,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放下你的多疑,我也会认真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真情回馈各位大人们!
         上兵伐谋
  宁王宫,御书房。    御书房在先王时代基本上已经被闲置,老宁王最爱的地方是可以让他痛快地饮酒作乐的崇华殿,而不是用于与重臣议事的御书房。直到单胤烆继位后,御书房才恢复了兴旺。虽然是书房,但真正藏书的地方在后殿,主殿仍是君主召见臣属的殿堂,由于新任宁王常常在此地召集重臣议事到深夜,为了方便,便将后殿重新整修,辟了一处做寝室,是单胤烆日常休息之处。    莫雅来到御书房,伺候单胤烆在此处的一切起居活动。白天在书房内伺候着,晚上若是单胤烆在书房内留宿,还必须跑前跑后地服侍他。不知道是忧心国事,还是愧对自己的父亲,单胤烆极少回到寝宫内休息,时常在御书房或偏殿留宿,可把莫雅给累得够呛。    站在书房角落,莫雅偷偷打了个哈欠,唉,昨晚又忙活到半夜才休息。最厌恶睡眠不足,往常自己一没休息后,精神就差,脾气也会变得暴躁,所以一直都很注意休养,以使自己随时能保持最佳状态,可连着几天的议事,让她大感吃不消,难道单胤烆想累死她吗?    堂下的几位重臣还在为是否派遣援军到前线的事在喋喋不休的讨论,莫雅听得无聊,直想翻白眼,找几个不懂军事的老头子能讨论出什么?现在问题不是兵力,前线的宁军军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强于渭军,关键是无何让那个紧闭的蚌张开口,找到攻城的妙计,时间拖得越久对宁国就越不利。
    “大王,聂远程攻城不利,损兵折将,有损我军之威名,应免去其三军统帅之职。老臣以为应调遣会皆城驻守的司徒将军摔十万大军前往前线增援,接管聂远程帅印,再行攻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言辞恳切地道。    莫雅听得真想晕倒,阵前换帅,兵家大忌,何况聂远程并无过失,在无法攻下睢城情况下,他的所有举措,无疑是最为恰当的。看一眼那大臣老态龙钟的样子,莫雅心里直范嘀咕,大爷,你靠实该退休了,搞快回去带孙子,莫在这儿误国了。    那老臣说完话,其他几个大臣居然齐声附和,莫雅气结,轻轻摇摇头,看了看座上面无表情的单胤烆,心下偷笑,单哥哥,你找来商量的人专业不对口哦,尽说外行话,连我都知道的东西,当了几十年官的人还不明白吗?怕是想借机扩充自己的势力吧。    “此事,寡人自有安排,众位不必再议了,都下去吧!”单胤烆似乎也对几人的言论不太感冒,没有采纳其意见的意思。    几个大臣无奈退了出去。殿内一下子空荡荡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沉寂片刻,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单胤烆道:“大王,将军们还在偏殿候着呢!您是否要召见他们?”    “召他们进来!”    身着戎装的将军们鱼贯而入进到殿中,向单胤烆行礼后,按照位阶整齐地站立在大殿中(真不愧是军人,训练有素),空荡荡的大殿突然一下又显得拥挤了许多。    宁国的政治体系建立在天耀王朝的政体的基础上,由于十一国的战争频繁,在各国的政体上都强化了军方的力量,宁国也不例外。宁国设立左右相制度,右相领衔文官,左相领导武官,双方权利相当,历来争斗比较激烈,尤其在重大战事时,军方力量坐大,而文官往往要插手战局,希望能压制军方左右朝政。宁国军队体系严明,左相为首,下有大将军、上将军、将军等职位,等级分明,以军功进阶,是一般文官或贵族们难以插入控制的,这是至单胤烆掌权来对朝政做的最大改变,通过这种变革,他牢牢地将军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连同为王族的人都很难插手军方事务。看来,毛主席教导我们“枪杆子出政权”,果然很有道理。    “前线战事吃紧,我宁国三十万大军受阻于小小的睢城,诸位都是军方重臣,身经百战,有什么攻城妙计可解大军燃眉之急?”单胤烆发问道。    此次宁国出征,聂远程带走了大半兵力,宁国现有五位大将军,三位都在前线。虽然今天召见将未随军出征的将领,将军以上官位者都招来了,但殿上也只有不到二十名将领,可见渭国之战对宁国的影响之巨。    莫雅眼尖地看到聂臻也在其中,奇怪,怎么不随同他父亲一起出征呢?    “大王!”左相向前出列上奏道:“聂将军并无过失,临阵换帅,有损军心,请陛下三思!”
    “这个寡人清楚,”单胤烆道:“寡人不会怪罪于他,左相不必担心。”停了一下,又道:“寡人现在想知道得是众位是否有破城之计,解聂将军之围。”    堂下一阵沉默。    “大王,臣有一计,不知可行否?”一位上将军出列道。    “屠上将军,但说无妨!”单胤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臣此计为疲敌之计,将三十万大军分为六路人马,每路五万人马,轮番修整,不分昼夜,日夜攻城,疲劳渭军,攻下睢城!”司徒上将军此言一出,众人表现不一,纷纷议论起来。
    一位大将军服侍的将领出言反对道:“大王,此计对我军损耗太大,即使攻下睢城,我军也是元气大伤啊!”部分将领齐声附和,表示不支持这种计策。    大殿上一片议论的嘈杂声,莫雅皱起眉头,这条计策的确可行,但也是两败俱伤的法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而且现在对渭国在睢城的部署情况了解不多,使用这种方法也过于冒险了。
    众将讨论到入夜,各抒己见提出了几条策略,但都非完全之策,众人难以达成共识,单胤烆命左相领众人下殿在议,明晨再行回报。    莫雅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可以早点休息了。    御膳房的侍女送来美食宵夜,莫雅站到桌旁给单胤烆盛粥,伺候他用膳。
    单胤烆并没有动筷,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听了一整天,你有什么想法?”
    莫雅一愣,没想到他回突然发问,一时竟没答上话来。    单胤烆略带嘲讽地笑道:“怎么,不是学过神兵奇法吗?”    莫雅回道:“大王问得突然,奴婢一时没醒过神来,陛下问的可是睢城之围!”停了下,见单胤烆并不言语,才继续道:“奴婢今日听到大臣和将军们的讨论,只是觉得大家太过于看重眼前的睢城,而不了解陛下的眼光长远,岂只是为了眼前一个小小的睢城而犯难呢?”    一翻话,连消带打,说得单胤烆微微点头,的确,他的野心是整个天耀皇朝的天下,今天的大臣们只是就事论事地讨论睢城之围,甚至孤投一注地想拿下睢城,莫雅清楚,单胤烆要的决不是一个残破不堪的渭国,也不会希望宁军以过大的代价取得渭国,否则,他就不会设计那么一个慎密的圈套,花费这么多心思,来为出征渭国做了如此多的布局。    稍停,莫雅将自己曾经烂熟于心的兵法娓娓道出:“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能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差点卡壳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
  话语稍歇,莫雅低下头,等待单胤烆发话。眼角余光不露痕迹地观察着他,只见单胤烆微微有些发怔,低声念道:“不战而屈人之兵……”,莫雅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他心事,看来大学选修两年的心理学还是有点用处。    单胤烆思考片刻,旋即,又冷笑道:“寡人倒想知道,你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莫雅道:“奴婢现在的确还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计!”    “好大的胆子!”单胤烆大怒,高声怒喝道:“竟敢戏弄寡人!”    旁边伺候的内侍、侍女吓得面无人色,齐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中齐呼:“大王息怒!”
    莫雅并不畏惧,抬头迎上单胤烆怒气,微笑道:“大王不必发怒,请听奴婢把话说完。”
    “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奴婢只凭这几日朝廷重臣们只言片语的讨论,对战局略有了解,但前线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要说是奴婢了,只怕是大王也不能完全明了。目前,朝中所知道的也只是宁国大军的近况,渭军动向如何,睢城内又是怎样的景象,没有人能明明白白的知道。”莫雅见单胤烆怒意稍减,继续说道:“奴婢未曾详细了解前线军情,怎可妄下定论,岂不是在欺骗陛下,所以奴婢不是没有法子,而是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莫雅一贯信奉的道理,何况对于这等军国大事,怎能马虎了之。    单胤烆面色稍和,道:“既然如此,寡人可将前线军报与你参阅。”    莫雅并未道谢,淡淡问道:“大王,奴婢敢问,军报中可曾提及睢城情况?”
    “许多军报中均有提及。”    “那么,”莫雅继续追问:“睢城是何时、何人所建造,城中居民是从何地迁往该城;城中守军有多少是本城人;又有多少是其他城市的人;主要是哪些城市的兵源;将领中又有哪些人,性情如何……”    单胤烆打断她的追问:“知道这些对你何用?”    “大王,不知道这些,奴婢怎么知道从何处入手瓦解睢城的防御呢?”莫雅反问道。
    单胤烆一怔,道:“你那兵法还真是奇怪,尽是了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对作战有用吗?”
    莫雅笑道:“这个叫对症下葯,生病就医时,大夫总要东问西问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病症所在,好依证下药,方可自愈病痛。行军打仗也是这个道理,比如领军的将领是个妒贤嫉能的人,就可使人放出风去,对其阵下猛将大肆褒奖,做出一种姿态,我军只是害怕与其对阵,自然会引起主将对其的不满和猜忌,引起其军中内乱,便可趁虚而入。对敌人了解的越多就越能找到制敌的办法。”
    “你说得是有些道理,”单胤烆闻言也点点头,这也是莫雅有些佩服他的地方,能控制情绪,并能有效地采纳好的建议,赏罚分明,不随意迁怒。    “这么说,你不也是没什么办法吗?”    莫雅大胆地看着他:“办法不是没有,但陛下须要答应奴婢一件事!”    单胤烆冷哼一声,道:“你胆子倒是挺大,说来,寡人听听。”    “大王要的妙计,奴婢必须要见到前线事情方可拟制,请陛下准许奴婢前往睢城。”莫雅说出自己的目的手中捏了把汗,她在赌单胤烆对她有多少期望,可以答应她的要求。
    单胤烆并未发怒,冷冷道:“女人到前线协同作战,可是闻所未闻,何况你还曾是渭国的公主,你真以为寡人会上你的当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莫雅微微靠近单胤烆,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轻道:“陛下如不能信任奴婢,难道还怕奴婢在您的千军万马中逃走吗?况且,奴婢把报仇救母的希望都寄托陛下身上,绝无贰心!陛下,请信任奴婢吧!”最后低低的一句话,带着些许悲伤的感叹,仿佛情人间无奈的哀求。    单胤烆看着她,一言未发。    良久,莫雅几乎已经绝望了。他才道:“好,寡人答应你,但是寡人会和你一起到睢城去!”
作者有话要说:被鱼和大人们威胁的渺渺拼死赶出来的一章!
         前 线
  莫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作茧自缚啊!本想借机逃离王宫,到前线视机而动,不再受制于单胤烆,没想到反而被看管得更紧。    莫雅轻轻动了下僵硬的腿,小范围地偷偷活动身体。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马车,但上次迎亲走地是官道,道路比较平坦,她都有点受不了。这次走地都是些偏僻的小路,颠簸得更加厉害了,加上和单胤烆坐在一个马车里面,时刻小心翼翼地,让她觉得更累。    突然一个软枕抛了过来,莫雅下意识地接在手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单胤烆。
    “那去垫着,坐累了就自己活动活动,还要敢两天的路,不要下了车就走不路,前线可没人去照料一个生病的女人。”冷淡地说完话,单胤烆又埋回他的奏折中去了。    莫雅看着他依然平静地视她如无物神情,若不是手中拿着软枕,她还以为自己是太累,出现幻觉。拿着软枕靠在身后,果然舒服了许多,他倒是把自己盯得挺紧,连她细微不适都看明白了,但他的行为挺出乎她意料,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在小溪边,这个男人也是这样让她惊讶,为她穿上绣鞋,这个男人……    又行了一日,傍晚时分,到达渭川。    渭川横贯渭、钺、吴三国,是天耀皇朝境内最大的河流之一,此地距离睢城仅有不到百里的路程。    行辕停在渭川边休息,侍从牵着马匹到河边饮水,几人生火做起膳食来,其余的人散布在四周警戒。这次单胤烆前往睢城是轻车简从秘密出发,随身带着百来名禁军也都换上了便服。这批人马个个都是禁军中的翘楚,勇猛精锐,由莫雅的“老熟人”聂臻率领着随侍在身边护卫宁王的安全。
    单胤烆信步走在渭川河边,聂臻带着十来个禁军跟在后面,虽然疲惫,但顶着贴身侍女头衔的莫雅也只好尽职的跟在单胤烆的身后。    登上河边的山丘,居高临下的看着蜿蜒盘旋宛如卧龙般的滚滚长河,眺望无尽天边,一片如火红云。单胤烆久久凝望天边,不知道在思虑什么。莫雅心中猜测,此时他在想什么?是睢城的战局,还是他争霸天下的愿望?怔怔的望着他夕阳下的背影,突然回过神来,暗暗责怪自己,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睢城之围,如果让单胤烆知道自己欺骗他……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单胤烆颇有感触地道:“如此山河,怎忍它破败至此!”莫雅一愣,想起渭王虽狡猾却没什么治国之道,国内百姓多贫困潦倒,生活艰难,沿路到渭境,见到许多乡村都荒废了。当初从渭国出嫁到宁国,一路走来,都是些残垣断壁,满目荒凉,当日情景,莫雅只觉得一阵悲凉,低声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单胤烆身躯一僵,沉默半响,回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盯着她,莫雅暗叫不好,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后悔,莫雅啊,莫雅,人家在那里抒情管你什么事,还跟着大发感叹!
    单胤烆最终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初时的兴致,又漫步了百米,就回到了营地。
    回到营地,用过晚膳后,单胤烆吩咐了聂臻准备明日行程,便进了营帐,在烛火下继续看他的奏折,莫雅在旁边候着,聂臻在帐外护卫。单胤烆有一页没一页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单胤烆吩咐就寝,莫雅像往常在宫中一般,伺候他更衣就寝。
    退出营帐,聂臻还在帐外,低声道:“公主,请在旁边的小帐休息吧!”
    一路不停歇地奔跑,的确要好好休息一下,莫雅点点头,进了旁边的营帐。
    明明身体这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莫雅叹口气,知道自己在单胤烆面前牛皮吹大了,现在骑虎难下,非得给他弄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不可。天啦,若不是还要救瑾夫人,她真想趁夜逃走算了。    到了睢城了解了情况再想办法吧,莫雅很鸵鸟的想,不管怎样,自己也是知道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人,到时在想想怎么以历为鉴,找个可行的办法吧。    第二日,天未亮,就起程赶路。    莫雅开始认真地观察沿途的情形,开始着手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匆忙赶路,能得到的信息毕竟有限,莫雅无奈只能寄希望于睢城前线了。    辰时,行辕终于抵达睢城宁军大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忙着清理公司费用,没有时间来更新,大人们见谅啊!
         宁军大营
  宁国大军果然非同小可,偌大的营区,井然有序,戒备森严,号令肃整,全不因睢城久攻不下,而乱了阵脚,聂远程治军之力的确非常人能及。    聂臻入营通报后,单胤烆一行人秘密进入军营中,直奔主帅大营。    进入大营,聂远程已经率军中众大将等候在此,见单胤烆走进,齐齐跪伏在地。
    单胤烆环顾众将,冷哼一声道:“睢城久攻不下,大军困守城下,我堂堂宁国三十万大军岂不成了褚国的笑话!”,众将齐声回答:“末将该死,请大王治罪!”    单胤烆并未发话,走上大帐前的帅座,俯视众将,道:“睢城情况现在如何?”
    众将均不敢起身,聂远程稍微抬头回答道:“渭军死守睢城,不肯出城与我军决战,我军数次攻城,无奈睢城城坚固墙高,都无功而返。眼下,我军已经切断了睢城与附近所有城镇的联系,这睢城已是座孤城。再候些时日申仲谋的布防必有变化,我军可抓住机会给予重击。”聂远程回话后,营中一片寂静,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此时,众将心里均是七上八下,知道宁王是为睢城之围而亲临前线,宁国军方素来知晓单胤烆治军严厉,其尚是太子时就对军中事务多有管束,并且力排众议,设立了以军功进阶的军队体制,将军中尸位素餐的一些贵族子弟清理出去,使得许多颇有军功却出身寒微的将士得到了提拔,成为现今宁国军方的重臣。因而,宁国军中上下对这位太子十分敬畏。也正是得到了宁国军方全心的效忠,单胤烆才敢在宁国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自己初登基为王就全力进攻渭国。而眼前这一仗正是这位野心勃勃的宁国之主意图吞并十国的序幕,这仗对宁国而言,对宁王而言,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莫雅随同聂臻站在营帐最后靠门边的位置,不管是她侍女的身份还是渭国公主的身份都是不能留在帅营内的,方才单胤烆进营时,众将人人自危,加之单胤烆并未做出让她回避的姿态,也无人敢对她留在帅营倾听宁国军情提出异议。    听了聂远程的话,莫雅心下赞同,目前这种局势,这的确也是最佳办法,若强行攻城势必会两败俱伤,即使攻下了睢城得到了渭国,恐怕宁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在起战事,这对单胤烆的野心而言,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然而,这样布局毕竟耗时太长,夜长梦多,倘若渭王能取得其他诸侯国的支持发兵相助,也会对战事造成影响,很可能三十万宁国大军会无功而返,那么单胤烆的精心策划就全成了泡影。    无论那种情形都是单胤烆所不愿意看到的,也正是这种种间微妙的关系,使得,他对自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而格外关心。    果然,聂远程的话并未得到单胤烆的认可,这位宁国新主对自己精心策划的布局被阻挡在一座小小的城池前感到非常的恼火:“聂将军,你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围攻小小的睢城近三月之久,寡人看渭人是有备而战,恐怕你再等上三月,也不会有什么可趁之机,从今日起,本王亲自在此督战,十日内必须拿下睢城。”    莫雅叹口气,这话既是说给聂远程听的,只怕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第二日一早起来,天已经放亮,匆忙起身穿衣,还要赶到单胤烆起来前去给他准备更衣梳洗。
    出了营帐,却意外见到聂臻站在帐外,看他的样子似乎等了些时候,见到她出来,好像松了口气。莫雅打趣道:“有劳聂将军护卫了!”聂臻涨红了脸,讪讪说道:“陛下吩咐您不必去伺候了,这几日可以在自由行动,大王让我来护卫您的安全!”    莫雅一呆,真给自己说中了。    单胤烆让自己在军中自由活动,随意了解双方军情,而派聂臻前来名为护卫实则监视吧。
    也好,现在也只有尽量想办法帮助战局早日结束,毕竟大家还在一条船上。
    “走吧,聂将军。”露出大大的笑容,莫雅准备开始她的战前准备工作。
    走了两步,却见聂臻还在原地,为难地道:“请您换上这个吧!”    一套男装?    在三十万男人的军营里面换上男装好像的确是安全点,莫雅换着衣服,单胤烆居然这么心细,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泄漏若出事端,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出现扰乱军心吧。    宁军大营如铁桶阵般,层层叠叠,绵延数里,莫雅走了几个时辰,边走边问,只是多了些对古代军队编制、装备等等的了解,对战局有却没有实质性的了解。    “歇歇吧!您也走了几个时辰了。”聂臻这小子也不坏,还挺怜香惜玉的,莫雅有趣地想,虽然在这个时代自己的年龄比他小,可实际的心理年龄比他大了好几年了,感觉原来他有点像暑假到公司打工的大学生一样,莫雅心里总是把他当小弟弟看待。    随意坐在固定营帐的一块大石上,聂臻递上水袋,莫雅喝了一口,将水袋还给他,小子,装备挺齐全的嘛,不知道有没有带干粮?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555,我最怕虫子了,对青虫大人是又怕又爱!
渺渺回报虫子,每两天更新一章,ok?
         踏 营
  寻着哭喊之声走去,远处是几个大营,搭建却很简陋,只用圆木围了边,盖了顶,四处还有口,不像是住人用,有点像是圈养牲畜的地方。营房前有一处开阔地,将简陋的大营与军营主区隔离开来。    营房前的空地上,兵士正狠狠鞭打着一人,这人躺在地上衣衫偻烂,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看样是伤得不轻,饶是如此,这人还挣扎着反击鞭打他的兵士,险些将那鞭子抢了去,旁边围观的士兵们见此情景围上去又将他一阵好打,这人倒是硬汉,一声不吭,那喊叫声却是从大营中传出来的。
    “住手!”先出声的反而是聂臻,莫雅看了他一眼,看不出,这小子还真有同情心。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领头的校尉虽不认识莫雅,却识得聂臻,见是聂帅爱子,宁王亲封之将军,停止了鞭打,不敢怠慢地躬身行礼道:“聂将军!”    聂臻上前见那人伤势甚重,皱眉道:“你们是那位将军旗下,何故在此鞭打此人?”
    莫雅蹲下查看那人伤势,兵士下手极重,几处鞭伤都深可见骨,这人又不停挣扎,鲜血直从伤口往外冒。见到他身上的鞭伤,想起当初自己被渭王鞭打的情景,只觉一阵气恼,道:“这人犯了什么罪,怎么将人打成这样?谁人许你们在军中动用私刑的?”    宁军军法甚严,军中犯事者一律送至军政官处审理,任何人不得在军中动用私刑,那领头的校尉急忙道:“此人是渭人的奸细,前几日在军营边刺探被我等拿下,今日,他趁咱们军中换岗之时意图逃走,还打伤了我们几名弟兄,好不容易把他给抓回来,方才一不留神又让这狗东西伤了一名兄弟,营里的兄弟们气不过,这才想狠狠教训他一下。”    聂臻挥手道:“好了,把受伤的弟兄送到大夫那去,这个人扔到山里去!”
    莫雅瞪大眼睛看着聂臻,她怎么会认为这家伙有同情心,原来他出手阻止,是恼怒有人犯了军规,动用私刑?    挥开聂臻好意要拉起她的手, “救他!”莫雅要求道:“如果他是奸细,我正好要问问睢城的情况。”    聂臻一愣,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转声吩咐士兵道:“把这人送回牢棚,给他上些药,不要他死了。”    几个兵士架着他,将其拖着走向简陋大营中的一个,莫雅跟着走了去,聂臻慌忙挡在她面前,道:“那边是牢房,里面乱得很,您不要过去了。”    莫雅绕过他,笑道:“大王可是许了我随意查看军营各处,真是乱得很,就要聂将军费心了。”不顾聂臻劝告执意跟着去了牢棚。聂臻无奈,只得紧跟着随她前去。    士兵将那男子放进牢棚中,莫雅走近牢棚,见里面关着数十个平民打扮的人,方才鞭打时发出喊叫之声的正是这些人。此时,这些人围着那男子试图处理他的伤口,莫雅见他们笨手笨脚,让伤口又渗出不少血迹,忍不住上前道:“你们先让开一些,把他衣服脱下来,给他上药止血。”
    这会聂臻已经吩咐士兵那了些金创药来,莫雅叫了其中两个机灵的小伙子帮她把那人的衣服脱出,用清水擦拭伤口,再给他上好药,让人将他抬到空气流通的地方静养着。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条件就这样了,这人这么顽强应该能熬过来吧。    忙活完了,莫雅才认真打量这群人,这些人有老有少均是些男子,看衣着模样不像是军人,便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被关在这里?”    那校尉虽不认识她,但见聂臻对她有求必应,态度恭敬,倒也不敢怠慢,“这些都是大军驻扎在此后发现在营地窥探的奸细。”    “大人!”这些人中几个胆子大的呼叫起来:“小民等不是奸细,小民是附近的村民啊!”
    “村民怎么会在营地周围鬼鬼祟祟?”校尉大声呵斥道。    “大人,小民不是要打探什么军情,小民的亲人在睢城中,小民担心亲人,忍不住在附近查看。”其中一个大声喊冤,众人忙齐声附和。    莫雅奇怪:“你们不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吗?怎会都有亲眷在睢城中?”    刚才答话那人回道:“大人,您有所不知,睢城建城时间不过二十来年,城中居民大多是从附近城镇、村庄中迁徙而去,而且睢城是前往都城芷阳的唯一道路,此地多经营是酒肆、客栈的商人,附近村庄不少人都在那上工。这次大军突然来攻,小人们的亲人都还在城中啊!”
    莫雅回头对聂臻道:“将军,能否派人到附近村庄、城镇打听看看,他们所说是否属实,两国交战,也不能伤及无辜。”    聂臻点头,立刻着人办理此事。    出了牢棚,聂臻护送她回到营帐,便匆匆离去。莫雅冷笑,知道他要将今天所发生之事回报给单胤烆。    接着几天,莫雅拉着聂臻诳遍了整个大营,连附近的山山水水都踩了个遍,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尽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聂远程率军连续进攻睢城,战事猛烈,双方各有损伤,但宁军仍然未能攻下睢城。聂臻对正在进行的战事极为关心,却不能亲自上前杀敌,情绪显得有些焦躁,倒是单胤烆沉得住气,竟然一次也未来询问过她。    到了第五日早上,聂臻如往常样守护在营前,见莫雅出帐,道:“到附近打探的人回来了。”
    莫雅笑道:“将军办事真让人放心,去看看他们打探些什么回来?\\\\\\\"
    聂臻派出的那人,长相忠厚,也是一副平民打扮,最妙的是他裤腿上还有不少泥迹,看上去还真是副农夫模样。    “小人奉命查探,这些人的确是附近的村民,睢城中的确有许多人是附近城镇村庄的人,这些人都是在睢城上工的百姓,也有些人的家中的人是原来驻扎在城中的守军。”    聂臻道:“这么说那些人所说不假。”回头,正想问莫雅的意见,却见她微低着头似在沉思什么。    探子继续道:“小人还查到那日在营中闹事的男子是附近安城有名的铁匠,他妹子两月前进了睢城城守府中做丫环。”    “安城吗?”聂臻沉吟,突然似乎想起什么问道:“那铁匠叫什么名字。”
    探子道:“回大人,此人名叫契青!”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眼睛看屏幕都看痛了!
         转 机
  “是他?”聂臻惊讶道。    “谁?”难得见到少年老成的聂臻也有失态的时候,莫雅颇有些好奇:“你识得此人吗?”
    聂臻若有所思道:“此人是渭国有名的剑师,听说他早些年曾遭逢变故,发誓不在习武,隐居起来做了个铁匠,而且只铸农具,不铸武器。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剑师?”看他被打成那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武林高手的样子,见聂臻对此人颇有兴趣的样子,看来是想将其收归已用。    “聂将军,既然已经证实牢中之人只是附近的村民,不如你我再去瞧瞧,若是没什么异样就将他们放了吧。”聂臻正想再去会会契青,莫雅此言正中下怀,急忙应好,两人一同去了牢棚。
    前几日救下那男子伤口也包扎得好好的,人也清醒了过来,虽还不能任意动弹,但伤势已大有好转,此刻正斜靠在牢棚的边柱上,冷眼看着他们俩走进来。    聂臻果然是为此人而来,径直向其走了去。    莫雅也不在意,她关心的是那些村民。    “大人,”见到莫雅进来,牢中众人急忙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可派人查清楚了,小人祖辈都居住在刘庄里,可不是什么细作啊!”    “小的叫刘二,是刘庄东头的。”    “我是陈集的……    …………    “停!”莫雅头痛地大叫,止住了众人喋喋不休地申辩。    满意地见到众村民都安静下来,莫雅这才说出来意:“虽然你们确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但两军交战,你们如此冒然来此,很难让人相信你们的用意。”    先前带头说话那人这是站出来道:“大人,小人们亲人许多此时尚在睢城中,小的也是担心亲人安危,冒失跑到附近想看看情况,并无刺探军情的意思。请大人明察。”    莫雅见这人说话得体,谈吐不俗,不禁多看了几眼,说话这人三十上下,面目清秀,颇有几分书卷气,不像是个耕田种地的,问道:“你也是附近村子中的人?看样子不像是个农人啊?”
    那人回道:“小人些许识得几个字,是陈集私塾的先生。”    莫雅转头向其他人,人群中几个人点头道:“张夫子是个做学问的人,不是什么细作。”
    莫雅又问道:“既是教书的先生总该明白事理,怎么也伙着村民们一同到这险地来?”
    张夫子闻言,讪讪不得语,旁边方才给他作证一人抢道:“先生的娘子前些时日给睢城方府送绣品,不想大军突至,给关在城内,没了音信。这才来到城边想探探消息。”    莫雅理解地点点头,道:“现在城内的情形,都不清楚,我看城围了这么久,不知道里面的百姓都怎么样了?”    众人皆黯然不语,突然间一男子失声痛哭起来,一时间引得牢中众人纷纷哀叹,莫雅觉得头又要开始痛了,急忙安慰道:“没有消息也是个好消息嘛,现在两军都是军队交战,亦没有殃及无辜,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了。”    最先痛苦那男子闻言大叫一声,挤开众人扑到在莫雅脚下,高声道:“大人,救救小人的家人吧,申将军已经下令断了城中百姓的口粮,先供军营用粮,城中百姓只怕是人人自危啊!”
    “什么?”莫雅大惊,不管众人闻言如何惊恐咒骂,对那男子问道:“我听说城中存粮甚多,申仲谋为何要去抢百姓的粮食?”    “大人,睢城本来囤粮众多,年前,钺国天灾,许多地方闹起了饥荒,睢城城守李仪福私下盗卖囤粮到钺国高价出售,他到秋收之际再低价买些粮食补回去,谁想战事突起,哪里容得了他再去买粮,眼下城中又驻入了十几万人的大军,这粮食自然稀缺得紧。”    “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小人的哥哥是睢城的官粮的库管,此事他是他曾告诉过我。”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抢粮之事?”    “我哥将书信绑在看库狗阿黄的身上,从城中山路带出来的信,小人收到信件便将粮食绑在阿黄身上带给大哥,带了两次,就再没见到狗的踪影,小人怕是大哥已经出了事,这才冒险前来的。”
    此时,牢棚中已经哭声大作。    莫雅安抚众人道:“我军一路行来,攻城夺寨,只对守军并不扰民,倘若真是如此,我会恳请主帅与城中守军交涉,力保百姓平安。”    众人将信将疑,莫雅不再问话,出了牢棚直奔主帅大营。    单胤烆眺望远处的睢城,隐约可见城中楼台,这座渭国第一重镇,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能攻下,此城一下,渭国必灭,但现在大军被困城下,他在渭国辛苦拉拢的棋子,此刻正在全面阻止渭王向褚国的求援,虽然如此,若睢城之围再不解开,只怕那颗棋子也很难坚持下去吧。
    随行的众将领见单胤烆面色阴郁,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一阵急促的蹄声,打破山丘上的沉默。聂远程命众人四下布开,加强防御,虽然是在宁军大营附近,但毕竟也是渭国的土地,对宁王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聂远程远远望去,见一骑飞驰而来,来人虽身着男装,身形娇小,体态轻盈,分明是那日与单胤烆同行而来的女子,虽不知其身份,但见单胤烆对她颇为纵容,深入渭境也携其同往,想必是宁王的宠妃,圣眷正浓吧。    “大王!”单胤烆闻得呼声,转过身来,正见莫雅策马急驰,迎风而来,山风吹起她耳边的几缕乌丝,纤雅的容颜清妍净丽,玉琢般的肌肤,凝邃的瞳眸中带着无比的坚毅,在山灵苍穹衬景下,气韵天成,翩然而至。他心中一阵气恼,自己怎么会让她任意在军营中活动,若她这般颜色,身着男装也难以掩盖她的绝色姿容,待她跳下马,行至眼前,竟不能克制自己,隐含怒意地开口责问道:“聂臻呢?他为何不曾随你同行?”    莫雅一愣,想不到他会问起聂臻,想起被她扔在牢棚的聂臻,忙道:“我托聂将军帮我办些事情,因为急着来见陛下,就没等他回来。”    单胤烆突然心情好转,温言道:“什么事情不等寡人回营,冒冒失失地跑来。”
    莫雅笑道:“奴婢已经为大王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天啊,终于可以上来了。
         攻 心1
  申仲谋如往常般巡视着城墙,从高高的城垛上望去,宁国大军绵延数十里的大营如铁桶一样,滴水不漏的将睢城紧紧包围着。    两军对峙两月有余,虽然交战数次,双方各有损失,大家都没讨到好。表面上看来宁军处在下风,其实申仲谋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当初和渭王商订此计,集中全渭的优势兵力将宁军主力纠缠在睢城,渭王则向褚国求援,联合绞杀宁军,彻底瓦解宁国军力对渭国的威胁。然而,直到现在,诸侯国的援军却迟迟不到,而这几日,宁军一改前段时间的沉默发了疯似的不断攻城,守城渭军伤亡剧增,如不是依靠睢城的高强厚壁,恐怕还真难以抵挡宁军如此疯狂的进攻。    那个该死的李仪福,申仲谋狠狠地想,那个该砍头一百次贪官,虽然自己已经将他抓捕下狱,可也弄不会被他倒卖的几百万担的粮食,不得已减了城中百姓的口粮,现在城中的粮食已不再买卖,昨天已经城中已经有数人饿死,抢粮的事时有发生,百姓人人自危。    渭王到底在做什么?宁军严密的封锁让他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但渭王应该很清楚睢城的情形,莫非芷阳城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申仲谋压制住心中的焦躁不安,此刻他不能自乱阵脚,也许援军已经在往睢城开进,睢城之围事关渭国存亡,渭王应该比他更着急才是。    这两天来,宁军大营出奇的平静,没有一点攻城的迹象,比起几天前宁军近乎疯狂的进攻,这样的平静更让他感到不安。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宁人正在准备全力的一击,无论如何都地挺过去,彻底毁掉宁军的意志。    “将军!”一阵急促的呼喊将申仲谋拉出思绪,一名副将急奔而来禀报道:“宁军派出一队人马来到城前。”    “什么,宁人开始攻城了吗,怎么不击鼓鸣号示警?”申仲谋怒道。    副将急忙道:“将军,有大约五百来人的队伍到了城门下,还有好些车辆,打着使节的旗帜,领头的说是要请将军您前去!”    申仲谋转身快步向正南门走去,宁人在玩什么花样?    “申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见申仲谋出现在城头上,领队那人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般亲切的招呼起来。    “来者何人?”副将见申仲谋皱眉不答,便大声呼喝来人。    来人笑道:“将军贵人多忘事,竟连同窗之谊也不曾记得吗?”    申仲谋长叹道:“公孙兄,并非申某不记得同窗之谊,只是你们各侍其主,兵戎相见,大义当前,哪里还能顾及个人情谊?”    来人正是与申仲某师出同门,而今却对峙于城下的宁国上将军公孙轩。    公孙轩道:“将军,你我多年同窗,深知将军忠孝仁义,尽忠报国之心,然渭王无道,渭国百姓多年受其荼毒,民不聊生,而今又遣人刺杀宁王,挑起事端,至百姓于水火之中,申兄就能眼见百姓受累,而死守睢城,让城中十数万百姓无辜遭此横祸?”    申仲谋冷道:“申某正是因为如此才死守睢城,宁王横死,你宁国大军挟怨而来,如若睢城失守,渭国数百万黎民百姓岂能再见天日。”    公孙轩正色道:“将军所言诧异,我宁国大军至渭境已有数月,攻城夺寨,不曾侵扰渭国百姓半分,将军困守此城,自是不知晓,我王仁爱,不忍百姓受苦,此役只对渭王,率军扰民者斩。”
    申仲谋不再言语,旁边的副将低声对他道:“将军,宁人这是要劝降将军,我军现在对城外状况完全不知,将军万不可中了宁人的诡计。”    申仲谋点点头,对公孙轩道:“公孙兄不必再说什么,你我各为其主,还是在战场上见分晓吧!”    公孙轩也不继续劝说,只是叹道:“将军此举固然忠义可嘉,但这睢城中的百姓呢?将军莫非要这城中数万百姓一同受难么?”    申仲谋一怔,道:“我自会逼退宁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公孙轩冷笑道:“城中百姓已经断粮,将军这是在用百姓的命来御敌啊!”
    申仲谋脸色大变,这城中消息封锁极为严密,双方对峙的情况下,睢城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宁人如何得知城中消息?    公孙轩诚恳道:“将军忠义,公孙不敢再劝,然则两军交战,怎可累及无辜百姓,申兄,城中百姓既无口粮,小弟受睢城四方村民所托,略备薄粥,放于城门前,请将军转给城中百姓,小弟此举只为城中百姓生计,绝无诡计欺骗,将军大可放心遣人取粥,我军绝不偷袭。”
    说罢,令随人将小车上的数百大缸米粥摆放在城门前,率队退回营地。    城墙上渭军众人面面相觑,临阵给敌人送吃食,当真是闻所未闻,莫非真是宁人的诡计?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更新!大人们多多支持!!
         攻 心2
  惶惶不可终日的睢城百姓们这几日都在城中议论纷纷,不时的有百姓聚集在城门前,有些期待守军能打开城门,因为外面放着能让他们的活命的粮食。对生存的渴望此刻已经战胜了对宁军的恐惧。
    紧闭的城门让饥饿的人们红了眼,申仲谋没想到自己不但要面对宁军威胁还要把弓箭对准城中饥饿得失去理智的百姓们。    宁人继续派人将煮好的米粥放在城门外,只是放粥的人由原来的宁军变成了附近的村民们,那些有亲人在城中的村民守在粥旁,不断的哀求守城的军士开城取粥,连着几日,城门紧闭,粥坏了带回去,第二日又换上新煮的。每天城门内外老远都能闻到米粥的香气。    无奈之下,申仲谋命人加强了对城中的戒备,严令不得靠近城门百米之内,禁止任何人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    然而,睢城中那些已经断了粮食的人日夜守在城门百米开外的地方啼哭着,铤而走险接近城门的人都被守军乱箭射死,几日来,竟有数百人死在城门下。    宁军这一手着实让渭军上下人人心惊。所幸,宁国大军此时并无攻城的举动,这才免了渭军内忧外患的困境。    到了第五日上,守城的官兵们已经没办法再执行“近城门者,斩!”的军令了,聚集在城门附近的断粮的人越来越多,饥饿的人群那像狼一样的目光似乎比宁军的刀箭都要可怕得多。
    浓郁的米粥香气从城外飘来,刺激着饥饿的人群。    人群慢慢向城门移动着,守城的将军已经下令士兵张弓上弦瞄准领头的人,一有异动就地正法。
    一触即发的气氛凝聚在城门上下。    “快看,那是什么?”一声惊呼打破双方对峙的僵局。    晚秋晴朗的天空中,密布着许多纸鸢,随风飘进城中,缓缓降下,散落在城中四处,像是下了一阵大雪似的,片刻间,睢城一片雪白。    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起来的怪事冲淡了不少,仰起头,所有的人都怔怔地看着这支奇怪的纸鸢大军飘落在城中。    “上面有字!”有人发现了纸鸢的奥秘,大声地叫嚷起来。    识字的人纷纷拾起纸鸢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仲旺吾儿,自汝被困睢城,举家俱忧,日夜牵盼,又闻城中断粮,忧虑日甚……”刚念了几句,突听人群中一男子扑倒在地失声痛哭道:“爹啊!爹啊!孩儿不孝!”众人愕然,纸鸢上写的竟是一封家书!    众人纷纷拾捡地上的纸鸢,不少人都发现城外亲人的写在纸鸢上的家书,一时间城内哭声大作。
    “啊!这是宁王诏书!”有人发现在部分纸鸢上书着宁王单胤珩的诏书,讨伐渭王奸佞无道,背信弃义,救渭国百姓于水火中,宁军此役只对渭王,不动百姓一草一木诸如此类劝慰的言语。
    待听闻宁王诏书,又见到家中亲人写来的书信告知城外情形,城中百姓大为兴奋,大有开城门迎接宁军进城。渭王素无治国之道,又凶残好杀,国内百姓多生活艰难,积怨日深,加之天耀皇朝分裂多年,褚国战乱连连,不断有弱国被吞并兼收,百姓之中对国的观念不并强烈,只是一来惧怕战乱,又者并不知道新主是否如同原来一样,换汤不换药。宁王的诏书仿佛给百姓们吃了颗定心丸,倒真是盼望宁军能够早日进城。    申仲谋接守军来报此事,又惊又怒,惊的是宁人竟能想出如此鬼神之计,断断几日就让他内外交困,举步为艰,怒的是自己多年征战沙场竟没看透宁人的毒计,轻易着了敌人的道,早知如此,就该下令射死那些送粥的人,也不至今日的困境。    正在他恼羞成怒之际,忽听城外战鼓雷鸣,宁军又来攻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忙,嘿嘿,大人们见谅啊!
         叛国公主
  云鬓轻挽,秋波流盼,点缀乌发之中的金步摇在阳光洒射下熠熠生辉,一袭红色的宫装,艳而不妖,华而不俗,轻盈优美的步姿飘忽若仙,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令在场众人无不怦然心动。
    在宁军众人的注目下,莫雅身着盛装出现在整装待发的宁军之前,缓缓走到高高飘扬在队伍前列的王旗下,随侍在她身边的聂臻将她扶上马,与单胤烆并驾而立,傲立于大军的之前。
    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睢城开赴睢城下。    睢城中迅速早已经调兵前将严密防守,城上渭军手持弓箭,只待宁军动作便可万箭齐发,阻其于高墙之下。    申仲谋远远望去,见宁国大军中一面王旗迎风招展,在这千军万马中显得十分威武,心中一震,难道是宁王亲征。    定睛一看,但见王旗下并着两骑,一骑上的男子身着王袍,气势逼人,果然是宁王亲临,他旁边那骑,白马红衣竟是个绝色女子,这威武的大军中显得十分突兀。    正在疑虑中,只听宁军阵营中战鼓雷鸣,数十路人马从队列中冲出,架着云梯直奔城下。申仲谋急忙传令让准备已久的弓箭手门,全力阻击,一时间矢如雨下,向城下宁军射去。那数十队人似乎早有准备,架梯之人,每人身边有数名铁甲卫,手持盾牌为其阻挡箭雨,城上射了两轮仅有十数人中箭,不多时,突击队已经奔到睢城下,架起云梯,向城上爬去。    见箭阵无效,申仲谋立刻下令将城上准备的滚石往下抛去,石头像冰雹般纷纷而下,宁军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掉下。渭军中又闪出几路军士合抱巨木将云梯推离城墙.    正在这时,宁国大军方向一阵整齐的箭雨向城头上射来,不少渭军士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不待城上守军回过神来,第二轮箭雨又至眼前。箭雨又密又急,一轮紧接着一轮,令渭军全无喘息之机。
    城上守军又惊又惧,要知道双方交战十数来回,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攻守之法,一直以来,渭军居高临下在位置上极占优势,尤其是在弓箭上,渭军以高制远,射程比宁军远了百来米,而宁军以上而下,射程反而比正常情况下缩短了不少,在远攻上大大的吃夸,要知道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弓箭基本上就是远攻的唯一兵器,由于在这一着上的失利,迫使宁国大军不能全线压近,处处处于被动的局面。    也正是如此渭军所从来没有防备宁军的弓箭进攻,而眼前宁人的箭不但射到了城上,而且命中率极高,一时间,渭军伤亡惨重比,自然是惊惧交加,竟自乱了阵脚。    殊不知,宁军所使用的乃是莫雅教授的新式武器-弩,弩比弓要先进了一步。一来是比弓射的远,二是命中率比弓高。还在,宁国的工匠倒还聪明,能通过莫雅的描述,将弩的样子做出了,经过十来次的试验、改进,终于将这种新式武器研究成功。单胤烆命人连夜赶制,一边继续对睢城施行送粥计,一边加紧赶制演练这种能让宁军加强远程攻击能力的武器。    箭雨稍懈,瞬间,城下攻城的宁军趁着渭军混乱之际,迅速爬上了城头,已经开始与渭军短兵相接,展开肉搏战。    见城上已经基本解决了渭军的远攻威胁,单胤烆振臂一挥,大声喝道:“大军压上,全力攻城!”    宁军如潮水般涌向睢城,霎时间,睢城上下人头涌动,一片喊杀之声。    此时,另一队宁军推着滚车,架着巨木,向城门撞击,刚撞了几下,只听城门一声响动,竟从里面开了。原来,宁军攻上城头,护城上的渭军死伤大半,申仲谋急忙调遣城内军队开上城头试图阻止宁军攻破围城,不想,城内百姓在宁军的一番心理攻势下,均是蠢蠢欲动,没了军队钳制,竟杀了城卫,将城门打开,迎宁军入城。    城门一开,宁军势如破竹,不断涌入城中。宁军一进城便大声呼喊:“缴械不杀!”这也莫雅的建议,不但可以瓦解大部分渭军士兵因为惧怕被杀害而顽抗到底的心理,另一方面也尽量避免在渭国百姓面前留下残暴的形象,为日后治理渭国,树立民心。    守城渭军腹背受敌,斗志荡然无存,纷纷缴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者,被宁军当场斩杀。短短三个时辰,阻碍宁军近三月之久的睢城便于秋风扫落叶般崩塌在宁军的铁蹄之下。
    迎面出来的风带着浓厚的血腥之气,莫雅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这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以往在电视上还可以开着玩笑说:这个临时演员的表情太假,那个还在呼吸,现在,这残酷的一面真是地上演在自己面前,却是令人窒息的心悸。    尽管,她已经用各种理由劝说单胤烆减少杀戮,但战争毕竟是战争,不管胜败伤亡都是免的,若非时间紧迫,单胤烆说什么也不愿意等她的攻心计的结果,不可避免双方还是恶战了一场。不得已教会了宁军制造和使用弩,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因此而害死更多的人。    冷冷地看着自己一身盛装的打扮,她很清楚单胤烆要她如此醒目出现在阵前的用意。他毕竟对她还是不放心地,尤其是她将二十一知识和思维运用在这样战役之后。想用这种方式斩断她的退路,让她成了货真价实的叛国公主,如此一来,天下之大,除了宁国,还有哪里能容得下她这个背叛家国的女人。单胤烆,只怕你想不到,我从来要的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希罕这公主的尊贵头衔,我只想要隐姓埋名平静的生活,现代那么发达的资讯,都有找不到的人,何况是在这落后的时代。
    大军进城,未做休整,单胤烆命上将军公孙皓部入驻睢城,对睢城进行肃整,并驻守该城接应大军粮草。而宁王自己则亲率三军即刻启程,直奔渭都芷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战争场面写完了!累死了!
         灭 渭
  眼前的道路正是自己当初出嫁到宁国时所走的那条路,前后不过三月,她以不同的身份走过,人生真是反复无常。莫雅想起当初在小溪边戏弄单胤烆的情景,忍不住向他看去,却见单胤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想起当时之事。    莫雅对他浅浅一笑,似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救出瑾夫人后,她必须逃离这个男人,眼前只能做出完全忠诚于他的表示,这人疑心太重,若不令他放下戒心,只怕难以逃脱。    自从睢城一战中以纯女性的身份亮相的众人面前后,她就一直以女装示人,跟随在单胤烆身边。宁国军方的几位重臣敬畏单胤烆的权威,同时也惊叹于她在睢城之围时献上计策,竟无一人提出异议,但军中纷纷扰扰的流言却无法阻止,虽然版本甚多,基本内容均是她这个宁国公主已经向宁王称降,并献计攻克睢城,目前身份是宁王宠妃云云……    没有过多的做出辩解,一来是单胤烆本人并未做出任何姿态,二来这种暧昧不清的身份将来也有可利用的地方。    睢城之战后,宁军一路行来并未有太多的抵抗,看来睢城之战已经将渭国的精锐部队消耗殆尽,剩下的军队估计都集中在王都做最后的挣扎。    宁军没有遇到多少阻力便来到渭都芷阳城。    令人奇怪的是单胤烆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命令大军将芷阳城团团围住,像是在等待什么……
    芷阳城里早已是风声鹤唳,宁军却依然按兵不动。    莫雅暗自猜测单胤烆在渭都早已布下有利的棋子,不冒然进攻不是害怕渭王的垂死挣扎,而是在等待那人主动出击,证明他的对宁王的忠诚。    莫雅冷笑,那人的境地只怕比自己还要为难,如若不杀渭王向宁国称臣,单胤烆目前掌握着整个局面完全可以不顾双方当初的协议冲进城内,将其连同渭王一共歼灭,若是杀主降敌呢,怕是也要留个骂名,除了依附单胤烆,诸国俱不能容他,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不过,莫雅一点也不同情他,又想要荣华富贵,又想保全好名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跟单胤烆合作本来就不是能轻易讨得了好的,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同于莫雅的冷眼旁观,聂臻这些时候反而显得十分急躁。    这也难怪他,一路行来,本想杀敌立功,却不想派了个保护女眷的闲差,眼见芷阳城就在面前,这小子一心想请命冲锋杀敌,却被按兵不动的军令给打了回来。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守在她身边,说话也少了许多。    “公主,大王请您到大帐!”传令官带来单胤烆的旨意,莫雅依令前往大营,聂臻自然随行。
    走过一处营地,一个玄衣男子迎了上来,士兵急忙上前将其挡住,聂臻忙道:“住手,此人是我军中之人。”    士兵让出一条路,来人走上前来跪伏在地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莫雅一怔,仔细一看竟是那日在牢棚外被鞭打的男子,她记得知此人是个有名的剑客,当日聂臻便颇有招降收用之意,现在既是随军而来,想必已经为聂臻所用。见他行此大礼,莫雅淡淡道:“不必谢我,当日出力的人是聂将军,你要谢的人是他!”    那人并不为她言语所动,对他恭敬地拜了一拜,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莫雅知道这时代中大凡有些本事的人都是各国急于招揽的对象,这人既是有名的剑客却在埋没在市井之间,想必和他这古怪的个性大有关系,那日见他硬气,佩服此人骨气,后来知道他是剑客,却不反抗地被鞭打想必是不愿连累一共被关在牢棚中的乡亲们,倒觉得此人很有些侠义,不知道聂臻是怎么招揽到他的,“聂将军,他为何在你军中。”    聂臻面上有些尴尬,道:“契青的妹妹被人骗到了芷阳,他随军而来是想救自己的亲人,我让他在我帐下做了个参军。”    莫雅冷哼了一声,知道他多方劝诱才让心系亲人安慰的契青投到他帐下,这小子,真不愧是单胤烆调教出来的,趁人之危的习惯和他主子真是一样。    来到位于大军中心的大营,王旗在营帐上高高飘扬着,威风凛凛。    几位将军也正向大营走来,看来单胤烆是将军中重要将领都召集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公孙将军,大王匆忙召见,不知何故?”莫雅向一旁比较熟识的公孙轩问道,睢城一战中,她曾向公孙轩面授机宜让他去与申仲谋周旋,睢城胜利后,公孙轩对她更是由衷敬佩。
    公孙轩面带惊异道:“公主难道没听说吗?昨夜,渭国丞相张世城带兵逼宫诛杀渭王,现已经向大王递了降书,开城迎接我宁国大军了。真是可喜可……呃,公主,战事无情,请不要过于悲伤。”大约是想起,她是渭国公主,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喜庆大有不妥,急忙转过话来安慰了几句。
    渭国灭亡了。    渭国的灭亡,是预料中的事情,单胤烆是个精通帝王之术的人,他明白怀柔收服人心的道理,不会为难渭国百姓。但是,逼宫,渭王被杀,瑾夫人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混乱中被波及,莫雅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进入芷阳城寻找瑾夫人。    呆立了半响,直到聂臻出声催促,才带着纷杂的心事走进大营,出乎意料地见到军中几位大将都在营帐之中,单胤烆高座在上位,一身白袍,锦缎束腰,更显出他儒雅俊秀的气韵,见莫雅进来,众人均已经到齐,微微一笑,对身旁站立的亲随道:“宣旨吧!”    亲随上前一步将早已拿在手中的圣旨展开,两边簇立的大将们都跪了下来,莫雅也只得跟着跪下,虽然实在讨厌这跪来拜去的繁文缛节,但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沐氏聪慧贤德,深明大义,助我大军攻破睢城,甚慰朕心,……立为淑妃……”
    等等,莫雅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端着在上位的单胤烆,他究竟想做什么,居然要立她为妃?压制住自己想要跳起来责问他的冲动,有些发呆的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那宣旨的亲随只当她惊喜过度,失了礼仪,走上前去将诏书往她跟前一递,笑道:“娘娘,还不接旨谢恩!”
    莫雅撇过单胤烆见他面上含笑,眼神中却殊无笑意,心里有几分明了,故做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伸手接过诏书,施礼叩谢道:“谢陛下隆恩!”    帐内众人见她接了旨,齐声恭贺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雅知道单胤烆在看着她,含笑而立接受众人的朝贺,心里又几分无奈,原以为自己在商场厮杀多年后已经变得很虚伪了,没想到到了这个时空后每天都像在演戏一样,时时刻刻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小心翼翼地生存着。她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逃开着一切,单胤烆,你想用这些来控制我为你所用,殊不知,我也同样在麻痹你,咱们谁笑到最后,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_^!见谅,见谅!
         心 事
  芷阳城内一片震天的喧哗声,城中居民齐齐聚集在通往王宫的大道两边,到巳时吉时,宁王入城之时,城内已经是人山人海,几无立足之地。芷阳城中的百姓早在宁军围城之初便已是惊恐万分,本以为这个繁华的都城会遭到战火的无情践踏,但宁军只围城不攻城,相持数日,直到丞相张世城逼宫降敌,芷阳城兵不刃血的到了宁国手中,免了城中百姓一场血光之灾。既然是和平过度,对宁人,百姓们也少了几分憎恶,这渭国天下一去不返,芷阳也不再是王都之城,从此便是宁国的一个普通的城池了。    今日是宁王入城之日,对于这个未来主宰他们命运的君主,百姓们充满了畏惧和好奇,此时的芷阳城内万人空巷聚集在大道两边,争看宁王天颜。    人群未等多大一会,便听见鼓乐齐鸣,百姓一阵涌动:“来啦,来啦。”人人翘首而望。不多时,鼓乐声渐近,只见几百名乐人,清一色喜庆的红衣,队列整齐的行进着,手持各种乐器,几百人的合奏远听热闹,近了一听,真是震耳欲聋,声势夺人。礼乐队后,是数十面锦缎大旗,高高举起,其中一面写着大大“宁”字的金色王旗尤其醒目。大旗后是两千宁国精锐骁骑军护卫,长刀似雪,铁矛如云,两千人白马银盔耀眼非凡。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弓箭手列队而来,铁甲锵锵,骁勇威风。众人见此等军容威武,不由得暗暗生畏。    这时,手持节仗的礼仪队在这五千精锐之军的护卫下缓缓而来,羽扇华盖,一队队走过,守候在大道两边的百姓一阵喧哗:“宁王来啦,快看!快看!”一座明黄大桥,由三十二名锦衣侍卫抬着,向前行进着,宁军的几位大将都骑马随侍围绕在大桥四周前进着。    众人争相观望,见大桥正中端坐着一位黄袍男子,剑眉鹰目,气魄非凡,凛然气质,帝王威仪显露无疑。不过,最令百姓们注目的不是宁王,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宫装丽人,虽然白纱覆面掩盖了她的容颜,但那优雅清娴,卓然于世的气质却是让人难以忽视,未被白纱遮掩住的一双秀眸波光盈盈,美目流盼之中又透出几分淡淡的哀伤,真是说不出的婉转动人。众人大多听说了不少蜚短流长,分明是唾弃这叛国失节的女子,这时反而骂不出口来,不少人的恶言恶语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样纤细娇弱的女子让人只想捧在手中精心呵护,又怎会有人忍心责难。    而坐在龙辇上的莫雅心里却是别样滋味,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百姓们对她的敌视,虽然她在睢城中出谋划策的事情仅仅只有单胤烆的亲随以及宁国几位高级将领们知道,但在老百姓眼里她既是渭国公主却在渭国生死存亡之际做了敌王的妃子,毫无疑问的是叛节辱国,还好,他们总算客气没有向她扔鸡蛋,呵呵,莫雅自嘲的轻笑。    “爱妃心情很好。”每次单胤烆叫她“爱妃”时,她都会浑身不自在,这个男人一口一个爱字,可他的眼里心里怕是想的其他吧。    “陛下,臣妾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母亲,心里自然是高兴。”莫雅盈盈一笑,望向单胤烆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陛下为臣妾报得大仇,又让臣妾母女团圆,臣妾对陛下的恩德感激涕零。”唉,装得好累!    单胤烆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握住了莫雅放在膝上的小手,道:“寡人可要好好看看爱妃要怎么报答寡人。”莫雅娇嗔道:“陛下!”脸上含羞带胆怯,心里却着实有几分紧张,虽说已经立妃,但因为这两日都在军营之中,单胤烆也并未命令她侍寝,莫雅很奇怪,但更多的是庆幸,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思的排斥与单胤烆发生关系的可能性。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没有要固守女子贞节的观念,而且以往在生意场上总会与形形色色的男人打交道,难免会碰到些行为龌龊的人毛手毛脚总想占点便宜,好在她向来行事谨慎,遇到这种人总是加倍的留心,更加玲珑圆滑,偶尔还是会被人占点小便宜,基本而言还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虽然有时候她也为达目的搞些花招,但她很清楚自己达不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境界。    眼下这种情形,看来最迟今明晚上,单胤烆必然会招她侍寝,她知道自己的顺从才会让单胤烆放下戒心,她才能得到逃离的机会。    车架来到了渭王宫前,归降的渭国文武百官都立在阶梯的两边恭迎他们的新主人。在场的渭国众官们,此时眼见宁国军威强盛,气势逼人,更是人人彷徨,不知未来如何。    单胤烆步下轿,转身面向紧随其后正要下车的莫雅,体贴牵着她的手,扶她下来,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大殿。    莫雅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失神,木然的跟随在他身后,直到感受到周围渭国旧臣们投向他的目光,有不屑,有轻视,有猜疑,而更多的是目睹方才那一幕后的明显的放松,既然宁王对渭王公主都如此礼遇,自然也不会太刁难他们这些诚心投降的臣子。    见到群臣明显放松的样子,莫雅很快反应过来,不禁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走在她前面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厌恶单胤烆的亲近,因为这个男人对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一个有权有势,长得有英俊男人,要是为了利用你而接近你,你会爱上他吗?可能有些人会,但莫雅绝对不会,她的自尊和骄傲绝对不允许感情中的瑕疵,优秀如林尔伦那样的男子,也仅仅是因为情感上的犹豫也会让她毫不留恋的离开。    仔细回想他们两人从相遇到今天,哪一次不是在尔虞我诈互相猜疑算计中度过,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这个男人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牺牲,既是今天他们成为名义上的夫妻,那也是他为了控制她和安抚招降的渭国旧臣的手段,单胤烆,啊,单胤烆,你还把我物尽其用啊!等你发现我欺骗你时,我已经逃离出去了,呵,呵,我真是很期待你那个时候的表情。    踏上大殿门前得青石阶,跨进大殿高高得门槛,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喊,三呼万岁。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意气风发的宁王身边的那绝美女子翦翦秋水般双眸中闪过的一丝妖异。
   作者有话要说:休假两天,加油更新,各位大人请一如既往的支持渺渺!
香吻一个~~~~~~~~~~~
         离 宫
作者有话要说:奋斗中~~~~~~~~~~  回到“自已”的寝宫,莫雅看着熟悉的物件,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凉。不知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早先要安排她住进王后殿,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只想回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单胤烆接受渭国降臣的朝拜后,正式将渭国纳入到宁国的版图中,眼下,他正在召见褚臣研究以后对渭国的治理和控制。    毕竟是初降的国家,聂远程调集了十万人在城内各处设卡驻扎,其余大军均留在城外,封锁通往芷阳的所有道路并严密监视着城内的动静。宁王下榻渭宫让这的戒备越发森严,王宫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莫雅从窗户望去,宫墙边隐约的人影走动,看来即使是在这后宫内院,也是重重护卫,小心翼翼。    环顾四周,莫雅见服侍的侍女都是些陌生面孔,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心中几分疑惑,问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我宫里原来的人呢?”    “回娘娘,奴婢们是景淑宫的人。前些天,这宫里乱得很,宫人们死的死,逃的逃,这原来这宫里的人在什么地方,奴婢也不清楚。”一个侍女怯生生的回答。    莫雅追问道:“那…瑾夫人呢?她可安好?”    众婢低头不语,莫雅拉过答话那侍女,喝问道:“说啊,到底怎么了?”
    侍女慌忙伏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莫雅闻言心中越发忧虑,起身向殿外走去,她必须要到瑾夫人的景秀宫去,必须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刚走下殿前的小阶,几个着宁军服饰的兵士立刻拦了上来,其中一人恭敬道:“娘娘,请回宫,现在宫里还不太平,天色已晚,在宫里走动实在危险。”    “让开!”莫雅冷冷喝道,说话间不顾阻拦径直向宫外走去。那几名兵士却又不敢上去阻拦她,只得紧跟她身后急道:“娘娘,请回宫吧!”    莫雅知道他们不敢对她用强,丝毫不予理会,直直向景秀宫方向行去。走到宫门前,突然闪出一人,硬生生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莫雅定睛一看,此人着一身普通的宁军将官服侍,身材高大,长相却是那种平凡得让你几次面似乎想不起的人,但他眉宇间的一股勃勃英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又让你难以忽视。
    那人看似恭敬言语中却有一股强硬的气势:“属下奉命护卫娘娘安全,请娘娘不要为难小人。”
    “奉命!”莫雅一声嗤笑,怒道:“奉谁的命令,这样来护卫本宫!”    “是大王亲旨。”那人简单回答。    原来是单胤烆亲自下的命令,难怪这么有持无恐。莫雅满腹疑惑,他把自己困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心思一转,莫雅对那几名护卫道:“本宫要去觐见大王,你们也要拦着吗?”
    那人冷笑一声道:“娘娘,没有大王的召见,后宫女子都不能随意觐见大王。娘娘是皇族贵胄,出身宫廷,怎么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言语间竟有讥讽之意,殊无半分尊敬可言。
    莫雅怒气更甚,正要发作,突然心中一动,不怒反笑道:“本宫急着想见大王,倒是本宫疏忽规矩了。”转头对追出殿外正怯生生低头站在后面的侍女道:“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往内殿。
    那人对她突然转变也是一怔,看着她在众侍女的拥簇下走回寝宫之中,半响,才对身边的侍卫嘱咐道:“好生看着,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众侍卫齐声道是,那人看了看内殿,确定无任何异状后才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中,莫雅让侍女们都退下,独自一人留在内室。按捺不住焦躁的心绪,莫雅来回在室内走动着,头脑中不断的猜测,莫非是自己哪里出错了,让单胤烆如此提防,方才那人气度不凡,想必是单胤烆亲信的人物,虽然身着军服,但莫雅肯定自己从未在军中见过他,为何又要守在自己宫门外,是要防别人呢,还是要防她?    莫雅咬咬牙,心中暗道,不管怎样一到景秀宫去一趟,倘若找不到瑾夫人,总还有些宫人们在宫中,兴许能问出些什么。单胤烆这些时候的行为颇有些古怪,这人,她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莫不是也想学渭王用瑾夫人来胁迫自己。尤其是这会儿,宁人才入宫,对这地形和人都不熟悉,若不趁此机会找到瑾夫人借机逃走,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退一步说,就算被抓住了,自己对单胤烆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也不会把她怎样,铤而走险试一下吧。    当下打定主意,便在房内四处查看,思虑着怎样才能混过重重护卫溜到景秀宫去,这宫中她也住过不少时日,熟悉得紧,但刚才见到宫外守着的人着实不少,怕是连宫墙下都有暗桩,自己冒然出走,容易打草惊蛇,反到更难离开。    正在左右为难间,门外传来侍女声音:“娘娘,膳房送燕窝粥来了。”    莫雅眉头一皱,现在自己哪有心情吃东西,待要叫她们把粥退回去,突然灵光一闪,改口道:“送进来吧。”    侍女将粥端进内室放在桌上,莫雅拿起勺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做的,这么甜。”抬头对一旁伺候着的侍女道:“膳房的人呢,叫她进来,怎么做的东西?”这宫里的规矩但凡给主子送膳食的人都要等着用完膳收回碗筷再走,味道不合意的,还要被主子责骂一番。莫雅这番话,侍女也不疑有他,急忙退了出去,不多时领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进来。    那丫头入了内室便“噗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哀求:“娘娘恕罪!”    莫雅手往桌上一拍,怒道:“膳房的人都死光了吗?连个粥都弄不好!”那小丫头吓得混身发抖,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莫雅怒火更甚,抬手作势要打那丫头,手往桌子上一带,碰倒了粥碗,莫雅躲闪不急,一下子,整碗的燕窝粥从她胸口衣服一直淋到了裙子的下摆,侍女惊叫一声,急忙拿出绣帕替她擦拭,莫雅推开她,骂道:“还擦什么,去给本宫拿衣服换下来。”    殿内的其他侍女都伺候在屋外,见房中混乱,本想进去帮忙,但见莫雅并未召唤她们,均在屋外探望着,却不敢进到内室。侍女从内室的衣箱找到一件莫雅原来的衣服,待要给她脱下脏衣,莫雅伸手拦住她,抬头对屋外喝道:“你们看什么,滚出去!”说话间,将桌上的小碟,小勺抓起狠狠砸在门框上,屋外的侍女们吓得赶快将屋门关上,守在门口不敢在向里张望。    屋内不断传来莫雅的怒骂声,膳房小丫头的哭声断断续续,还不时有几声哀号,似乎正被打骂得厉害,门外的侍女门固然听得心惊肉跳,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到响动,小心的往里探望着。
    闹了一会,听见莫雅有些乏力的声音:“今天本宫先饶了你,还不快滚!”又听见小丫头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谢娘娘!”紧接着,屋内传来收拾碎片的轻微瓷器碰撞声。莫雅又道:“你留下来侍候吧。”似乎是对伺候换衣的侍女在说话。    一会就见膳房小丫头从内室退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众侍女见那小丫头头发散乱,一手捂着大半张脸,另一手提着食盒,衣服也有些脏乱,捂着脸的手上还带着些血丝。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害怕,原来听宫人说这瑶公主是个不当事的主,没想到还这么厉害,以后伺候起来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啊。    小丫头提着食盒,捂着被打伤了的脸,一路还抽噎着往外走,步履有点蹒跚,看来还被打得不轻,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向宫门外。    守护在宫门外的侍卫也听到了打骂声,见丫头出来的可怜相,也有几分同情,却依然按例问道:“牌子呢!”这入了宫的人,都有一个证明身份的小木牌,写明此人是哪宫哪院,有点像现在的工作证一样,是在官里行走的通行证。    那小丫头低着头从提着食盒的袖口中掏出牌子来,递了出去。侍卫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递还给她,侧身让出道路来,小丫头半低着头接过牌,顺手擦了擦眼上的泪水,小声的抽噎了两下,才一晃一晃地从侍卫身边走过。    =================偶是分界线===================
    嘿嘿,各位大人,渺渺这次可是加班加点写的哦!上章“心事”反映挺好的,大人们的留言挺多,渺渺动力大增啊,要好好的写几章回报大家。    
         噩 耗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样安排吧!  寂静的夜,连虫子的鸣叫声都少的可怜。曾经富贵喧闹的渭王宫沉寂得像垂老的妇人,掩藏在夜色中。    从莫雅宫中赶出来的小丫头一拐一拐的转入宫墙的角落,在这个巡查侍卫都难以注意到的地方,小丫头迅速放下手中的食盒,猫着身子,悄悄地向景秀宫方向摸去。院落中透出的微弱灯火映在她的脸上,那秀丽的面容竟赫然是本该在寝宫中休息的莫雅。    莫雅轻轻抚脸上的红印,还真他妈的疼,下次再也不用苦肉计了。幸好安全出逃,好在伺候的侍女和门外的侍卫都是初次见她,对她的模样身形都还不熟悉,要是换了聂臻,多半会被那小子认出来。    趁着夜色,凭借自己对宫中环境的熟悉,莫雅小心翼翼地往景秀宫溜去。好在,宁军虽然防守重重,也主要是针对一些宁国重臣暂住的重要宫室,其他一些后妃奴仆的宫院倒也没有多派人手,并且张世诚逼宫时,杀死、逃走了不少宫人,许多宫室都没有人居住,虽然各处都派有人守卫,但防守明显要松懈许多。    莫雅顺利的来到景秀宫门前,偌大的宫院没有一丝灯火,宫门也半敞开着,黑洞洞的,仿佛吃人的怪兽张着口等候猎物。    莫雅不敢贸然入内,蹲在宫墙边静静的观察了十来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快步走了上去,推开宫门,迅速闪了进去,又小心地将宫门掩上。    一入了内院,莫雅急忙奔进屋,屋内没有灯火,越往里走越黑,地上散落着各种物件,一片凌乱,常常绊着脚。莫雅一边慢慢摸索着前行,一边低声呼喊:“娘,娘,我是瑶儿啊,娘,你在吗?”
    屋内悄然无声,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莫雅一阵恐慌,尽管看不见,脚下频频踩绊到的东西,说明屋内的混乱不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慢慢摸索到了内室外的小榻边,莫雅知道这是瑾夫人贴身侍女晚间伺候的时候休息的小榻,她来过这宫中多次,清楚室内的布局,知道在小榻右下边有个小抽屉,是侍女们用来放置小件杂物的地方,可能会找到火绒之类的东西。    莫雅沿着榻沿边慢慢摸索,不多时便摸着抽屉的鎏金把手,心中一喜,待要拉开翻找,突听宫门外一阵脚步声,莫雅急忙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逐渐靠近,声音逐渐变大,从虚掩的宫门外透进了几丝灯光,隐约传来些模糊的说话声,来人竟在景秀宫外停了下来。
    宫门一声响动被推开,一片灯火照了进来,莫雅透过窗栏往外一瞧,顿时吓的冷汗直冒,只见单胤烆立在宫门口,身后是一队整齐的侍卫,身旁掌灯那人正是在寝宫外拦着她去路那名将官。
    见单胤烆举步往宫内走来,莫雅一阵慌乱,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如若被单胤烆发现,以后再想逃恐怕比登天还难。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不等她反应过来,背后那人用力一拉,将她拉入小榻下面,等莫雅反应过来,单胤烆已跨进外室,与她只有一门之隔。    莫雅明白背后那人对她并无恶意,情急下,才将她拉入小榻下躲起来。将身体静静往里面挪了挪,靠着那人,透过背后柔软的感觉,应该是个女子。莫雅伸手轻轻拍了怕捂住她的手,示意自己已经了解她的用意,那人才静静将手放了开。悄悄叹了口气,这小榻这点地方怎么能藏两个人,如若单胤烆进来,很容易就会发现她们。莫雅心中思量,倘若单胤烆进来,自己就主动出去,免得连累这人。
    “大王,这地方太乱,还是……”听声音就知道是在宫门外拦她的刻薄男。
    “无妨,寡人只想看看。”单胤烆淡淡打断他的劝阻,但也因此停下了脚步,站在外室,四处打量。    莫雅一阵紧张,握住了女子放在她身侧的手,两人的都是手心冰凉,冷汗直冒。
    “大王,这便是淑妃娘娘母亲瑾夫人的寝宫。”这人的声音莫雅也听过,正是逼宫降敌的国相张世诚。    “这宫院建得别致,与其他的宫室大不相同啊!”单胤烆环顾四周道。    张世诚陪笑道:“瑾夫人当年美冠后宫,渭王宠爱非凡,夫人本是吴国人,渭王命人仿造吴国景色建造了这座景秀宫。”    “哦,寡人听说寡人的这位岳母可是被渭王强抢进宫的。”单胤烆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莫雅闻言心中一动,他在刺探当年瑾夫人进宫的内情,哼,果然还是怀疑我。
    “这倒确有此事,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大概是顾忌莫雅淑妃的身份,又摸不透单胤烆突然提起此事的用意,张世诚含糊了几句。    “寡人对此事倒很感兴趣,国相不防说来听听。”单胤烆轻笑道。    张世诚多年为官,察言观色知道宁王并非平白无故对此事感兴趣,心中暗自猜测宁王探寻此事多半与淑妃有关,当下将所知道出:“瑾夫人当年美艳绝伦,被渭王看中,不顾她已是有夫之妇将其强抢进宫。淑妃娘娘乃是瑾夫人进宫前所生,丧父后,被瑾夫人接入宫中抚养,后来又被渭王认作义女。”    单胤烆听后,沉默不语,半响,听到张世诚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瑾夫人的事该怎么办?是否要告知淑妃娘娘?”    单胤烆长叹口气道:“此事暂不要告诉淑妃。”停了一下,又道:“传寡人旨意,将瑾夫人以王妃之礼厚葬吧!”    莫雅闻言几欲昏厥,直想跳出去问个究竟,身后那人死死按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公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莫雅一震,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遵旨!”张世诚的声音传过来,听在莫雅耳里,仿佛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瑾夫人死了,那么温柔善良的瑾夫人死了?这个时空里唯一真心爱惜她,心疼她的人,她费尽心机,委曲求全就是为了能把她从这深宫中解救出来,远离是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莫雅心痛如绞,泪流满面,那人见她激动难抑,放在身侧的手又重新捂住她的嘴。    “大王,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宫吧!”拦路那人出言劝道。    单胤烆向内室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吩咐道:“走吧,去淑妃宫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内室响起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那人从榻下爬出,将莫雅扶座在榻上,熟悉的从小抽里摸出火绒来,微弱的烛光亮起,莫雅抬头一看,惊道:“念秋…”原来此人正是瑾夫人的贴身侍女念秋。    念秋跪在地上低声道:“请公主恕奴婢无礼。”    莫雅扶起她,颤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娘她,她……”    念秋面色悲戚,呜咽道:“娘娘是被张世诚那个奸贼给害死的!”    “什么?”    ============================偶是分界线=====================
    渺渺这几天很勤快吧,大人们要多多支持哦  
         以血还血1
  念秋带着哭泣,断断续续的诉说她走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莫雅走后,瑾夫人既思念又担心,时常打听女儿的消息,后来得知宁王被刺杀,莫雅下狱,单胤烆发兵攻渭的消息后,日夜祈祷女儿能平安无事,宁人攻打渭国长达三月多时间,上饶迟迟没有莫雅的消息传出,那时因为担心莫雅身份留在宫中伺候会引起朝臣议论,单胤烆曾严令泄漏莫雅的身份,瑾夫人无从知道女儿是否平安,日久之后,众人都以为她已经命丧宁国。瑾夫人日夜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宁人破除睢城之围,很快攻到芷阳城,国相张世诚早已与宁人勾结,借机逼宫降敌,闯入王宫大开杀戒,此人背义弃主,唯恐渭王后人报复,竟将渭国王族之人诛杀殆尽,偌大的渭王宫一时间血流成河。    瑾夫人失去女儿了只觉生无可恋,终日在景秀宫中浑浑噩噩度日,念秋等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女不忍弃她而逃,坚持留下来照料她,主仆几人小心翼翼地呆在景秀宫中只盼能平安度过浩劫。不料,张世诚早就垂涎瑾夫人美色,逼宫当晚便闯入景秀宫,意图侮辱瑾夫人。瑾夫人对奸贼虚与委蛇,假意委身,借口换衣陪寝之机,一条白绫吊死在内室,一代红颜竟此香消玉殒。    念秋说到瑾夫人自尽时,早已泣不成声,莫雅黯然失神,呆座在小榻上,心中苦涩,忍不住想到倘若自己没有附身在沐纤瑶的身上,这对母女是否能避免这悲惨的命运。她越发这样想,心里就越是痛苦,这种痛苦却又无法述说,宣泄,莫名的怨恨像毒蛇一样纠缠着她的心。
    念秋终于守住了眼泪,望着莫雅痛苦难受的样子喃喃地说道:“若是夫人能熬上两天就能知道公主您依然平安无事的消息,她也不会万念俱灰去寻了短见,若不是那个奸贼苦苦相逼……”
    莫雅被她言语所动,从自责中清醒过来,沉思一会,问道:“念秋,其他伺候夫人的人呢,她们呢?”    念秋面上露出惊惧之色,颤抖道:“娘娘死后的第二日,那奸贼突然派人到景秀宫来要收敛娘娘的尸身,又说我们姐妹服侍娘娘不力,将这宫里的人都抓了起来,奴婢那时到想去给娘娘找些烛火纸钱,恰好错过,藏在宫脚边,看着他们裹了娘娘的尸身,押着其他人走了。奴婢想逃出去,可宁人接管了王宫,到处戒备森严,奴婢只好躲在景秀宫里,找机会再逃走。天见可怜,竟然让奴婢等到公主回来!”    张世诚匆忙收尸,抓走景秀宫的侍婢们,无非是知道单胤烆立她为妃的消息,害怕自己知道此事后找他麻烦,虽然,他为单胤烆灭渭立下大功,单胤烆必然不会为了瑾夫人的事情而处罚他,但若是自己一日在单胤烆身边,他就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才会千方百计隐瞒事情,被抓走的宫人,恐怕早已经被杀人灭口。单胤烆肯定在张世诚的身边安插有人,此事他也定然也知情,所瞒的不过是她一人而已。    室内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哀愁,莫雅紧闭上眼,慢慢让自己从极端的痛苦清醒出来,片刻,她睁开双眼,平静的安排道:“念秋,你先在这宫里藏着,三日内,我会安排你在出宫。”
    念秋抬头愕然道:“公主,您不走吗…”,急促的话语在看到她的神情后嘎然而止,莫雅秀美的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悲痛,平淡无波的表情让念秋以为刚才悲伤痛哭的情景只是她的幻觉,但那冰冷的眼神中透出的狠绝却让她寒到了心底。    ===============偶是分界线=====================
    让大人们久等了,今天来点香艳的,先给大家的甜头,哈哈!    寝宫内黑压压地跪着一地人,单胤烆立在外室中央,神情阴骘。四周服侍的人知道宁王震怒,连大气都不敢出,偌大的寝宫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一名将领飞奔进室内,跪地禀报道:“大王,宫门已经全部封锁,守卫说这一个时辰左右并未有人出宫,娘娘因该还在宫里,未将已经派人在宫中四处寻找。”    “碰!”的一声,宁王殿下狠狠的一掌打在桌上,厉声怒道:“找,继续找,传令到大营给聂远程让他围住芷阳城,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将领惊得满头大汗,急忙领命而去。    “随风”单胤烆转身对紧随身边的那名将官吩咐道:“你去一趟景秀宫看看。”
    “是!”虽然不明白宁王何以如此紧张这女子,但随风依然依命离去。    刚走到门前,却突然停了下来。    遍寻不着的人此刻正穿过庭院向宫室走来,跨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而行,木然地走过随风的身边,直直地走到单胤烆面前。    “大王可曾记得答应过臣妾的事?”没待单胤烆发作,莫雅冷冷开口质问道。
    单胤烆没有回答她,只对仍然跪在地上的众人道:“都退下!”众人如获大赦,急忙退了下去,随风也退了出去带上门,立在外面,小心的注意着房内的动静,没有离去。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单胤烆皱眉看着莫雅又脏又乱的衣饰,伸手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莫雅冷冷拍开他的手,仍然眼对眼的看着他,坚持等他的回答。单胤烆面色蕴怒,莫雅昂起头丝毫不让的与他对视。半响,单胤烆冷道:“寡人的确答应过你要诛杀渭王,救你母亲……”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莫雅打断他继续追问。    单胤烆没有计较她的无礼,低声回答:“你母亲是自缢而去的,沐氏倾覆,王宫中许多后妃王族都选择了自尽。你母亲并不知道你已经作了我的妃子。”莫雅在他说话时,泪已止不住的流下,望着他,无声的哭泣。    深深叹了口气,单胤烆抬手拭去她不断坠落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寡人已经吩咐以王妃的礼仪厚葬于她,爱妃,不要太伤心了,小心身子。”    莫雅含着泪,似乎悲伤难抑的偎入单胤烆怀中,婉转哀伤地轻唤道:“母亲是纤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她是为了我才在王宫中忍辱而活,我以为终于可以将母亲解救出来,谁知道……”说话间,早已泣不成声。    单胤烆怜爱的收紧双臂把她拥在怀中,感觉到胸前的湿意,低低的哭泣声,自他懂事以来,眼见父亲沉迷女色,荒淫无度,让他极其厌恶以色示人的女子,若非需要,他也很少亲近女子,立为太子,掌握宁国大权来,他也没有广纳姬妾,更不要说让女人在他怀中啼哭。而此刻,莫雅那毫不掩饰的悲伤和对他全心的依赖让他刚硬似铁的心也浮起阵阵柔情。    好一会儿,莫雅停住了哭泣,抬头仰望道:“陛下,纤瑶想求一件事。”单胤烆低下头看着她约显红肿的双眼,柔声道:“但说无妨。”    莫雅避开他的凝视,把头靠在他胸前道:“陛下虽然以王妃之礼安葬母亲,纤瑶希望能给母亲一个更体面的葬仪。”    “哦”单胤烆低头靠着轻嗅着她的发香,温言道:“寡人的瑶儿还想要怎么体面的方式呢?”
  莫雅抬头挣开他的拥抱,正色道:“纤瑶想把母亲的灵堂设在崇华殿上,要文武百官前来叩拜。”    单胤烆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庞,淡淡道:“爱妃,你要得可是国君才有的待遇。”
    莫雅伸手抓住戏弄她的手,把脸轻轻靠在手上,红唇轻扫过他的手心,“那么,殿下准还是不准呢?”    单胤烆眸光一暗,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寡人准了,爱妃要怎么报答寡人呢?”
    莫雅伸出双臂环抱着他,轻声道:“陛下,瑶儿的一切都是你的,陛下想让瑶儿怎么报答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轻吻上他的双唇,在唇间呢喃道:“瑶儿得等到母亲丧期结束才能好好报答您,请陛下体谅瑶儿的孝心。”    单胤烆没有回答,紧抱着她娇美的身子,吻住她嫣红的小嘴,与她唇舌纠缠,霎时间,幽暗的寝宫内顿时充满了诱惑般的喘息。    单胤烆突然抱起她的腰,边吻着她,边把她抱到床榻上。莫雅轻道:“殿下,瑶儿现在有孝在身……”,单胤烆停止亲吻她,压下满腹的欲望,叹了口气道:“寡人明白你的孝心。”
    “谢殿下。”莫雅一脸娇羞靠在单胤烆胸前,垂下双眸再一次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加油中!
         以血还血2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加班,可能更新要慢点,大人们多多体谅!!  渭王宫一片素白,人人白衣素服,肃穆的神情中带着种种猜疑,只因宁王御旨为淑妃母亲瑾夫人行国丧大礼。    渭国投诚的文武大臣近百人身着丧服在国相的张世诚带领下前往崇华殿拜祭瑾夫人。一行人边走边议论,猜测宁王此举究竟是何意图,难道真是为了讨淑妃欢心?    “国相,您说宁王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一名大臣走近张世诚,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这一发问,身边几个大臣都走近了些,竖起耳朵想听了究竟,毕竟是非常时刻,可得步步小心,时时留意才好。    张世诚冷哼一声,看看了身后长长的队伍,宁王许诺予他封侯,将渭国三分一的土地划为他的属地,不用再做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国相,整日侍奉那个残暴多疑的渭王,宁王是个聪明人,他们各取所需。国中之国虽然让宁王不舒服,但现在也只有他能让渭国安然臣服在宁国的统治下,既是将来,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地位是巍然不动,想到这,他得意的笑,对几个神情彷徨等待他回答的大臣道:“不过是讨后宫欢心,诸位大人何必如此惊慌?”    几名大臣见他说得轻漫,都各自禁了声,免得自讨没趣。一名大臣心中不快出言暗讽道:“国相是立了大功的人,我等碌碌无为之人又怎能与国相相提并论呢。”    渭国朝中虽有不少大臣降敌,但对张世诚弑主求荣之举却颇有微词,奈何此人眼下是宁王跟前的红人,又手握芷阳禁军兵权,逼宫之时更是借机诛杀异己,手段毒辣,众人敢怒不敢言,但还没有人当面嘲讽他。    张世诚闻言心中大怒,待要发作,却已到了崇华殿前,狠狠盯了那人一眼,大步踏上了殿前的长阶。    崇华殿乃是历代渭王庭议朝政之地,相当于故宫的太和殿,是整个宫殿的核心殿堂,历朝历代仅有国君才可在崇华殿停灵,接受万民凭吊。    此时的崇华殿内外都悬挂着白幔,庄严肃穆,瑾夫人的棺椁停放在大殿的中央,香雾缭绕,三十六名得道高僧端坐在灵位前方颂念佛经。    莫雅一身素白的孝服,脂粉未施,清丽的容颜中带着悲伤,乌黑的头发用却有点突兀的用一根式样繁杂的金簪绾了起来,余下几缕青丝垂在香肩上,与雪白的衣服交映在一起格外耀眼。
    张世诚站在百官之前,低首致哀,眼角却斜斜的瞥向灵前悄然而立的佳人,心中暗道,瑾夫人已经是极难得的美人,没想到她的女儿更要美上几分,真真是个绝色,难怪宁王居然冒天下之大不违,立了本要成为自己母妃的女人为妃,可惜,可惜,若是宁王不曾立她为妃,自己还真要向他讨了此女,藏入私房,享用尽情。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礼官大声道:“宁王驾到。”众人一惊,竟是宁王亲自前来祭拜,殿上众人急忙跪伏在地恭迎宁王。    宁王单胤烆在数名宁国大将的簇拥下走进大殿,他身着黑色暗金盘龙朝服并未着丧服,只在腰上系一条白带以示哀悼,在他身后的宁国大将们也都脱下戎装,换上朝服,腰束白带。
    莫雅依然静静站立在灵前,直到单胤烆走到她面前,才盈盈下拜,道:“臣妾叩谢陛下圣恩!”
    单胤烆上前扶起她,语气温和道:“人死不能复生,爱妃要节哀。”见莫雅双颊仍有泪痕,楚楚可怜,不禁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只觉那小手又冰又湿,在他的手掌中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怜爱,几乎不想放开那柔滑的小手。    “陛下!”莫雅脸上微红,小声的道,轻轻用力挣开了单胤烆的手。    单胤烆这才转身持香向灵位祭拜,他动作完毕后,宁国大将们才依次上前来捻香祭拜,待宁国众人祭拜完毕后,并未离开,而是随单胤烆站在大殿一侧观礼。    张世诚见单胤烆亲自前来祭拜一个敌国后妃,心中颇不以为然,却见他在祭拜后依然留在殿上观礼,暗自猜测莫非宁王想借机观察朝臣?揣摩着,行为越发恭敬有礼起来。    此时,礼官唱诺,张世诚上前祭拜,在灵前以朝成之礼跪下三拜之后,正欲起身,一阵淡淡的香风,莫雅已来到他面前。    “国相请起!”莫雅朱唇轻启,伸出一双如羊脂白玉般的玉手将他搀扶起,张世诚只闻香气更甚,这绝色丽人竟亲自前来搀扶,一时色授与魂,人也恍惚起来。    待他起身站定,才回过神来,慌忙道:“臣惶恐!”    莫雅轻笑:“国相惶恐什么?”    张世诚一愣,见莫雅笑容中带着几分诡异的妖艳,不觉有些心惊肉跳,忙道:“娘娘对老臣如此礼遇,臣深感惶恐。”    “哦,”莫雅双眉轻挑:“本宫扶你一把,你倒是深感惶恐,怎么逼死本宫母亲倒是一点不惶恐呢?”    张世城如五雷轰顶,霎时间清醒了不少,见莫雅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浑身一震,跪伏在地,颤声道:“娘娘勿要听信奸人所言,那时嫉恨臣下的人恶意陷害,臣岂敢对夫人无礼,娘娘明查!”
    莫雅侧身指着瑾夫人的灵位厉声道:“张世城,你看着我母亲的灵位,对着她的尸骸再说一次。”    张世城直冒冷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性奸猾狡诈,死无对证,也想要狡辩几句,却在莫雅声色俱厉的责问下,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出话来,眼前瑾夫人棺椁四周阴风大作,白幔飞舞,莫雅那神似瑾夫人的容颜在满天飘荡的白幔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仿佛瑾夫人站在面前向他索命一般。他本是个奸猾的小人,逼宫之时,下令诛杀沐氏全族,自有属下操刀动手,而瑾夫人却是被他逼迫惨死在面前,至今想起瑾夫人美艳如花的容颜变成眼露舌凸的鬼魅仍是深深的恐惧,眼前诡异的画面骇得他一下瘫座在地,哪还能再出言狡辩。    堂上众人见此情景相顾愕然,不但渭国众臣议论纷纷,宁国的几位大将也大感惊讶,忍不住向宁王看去。    单胤烆神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向两人走去。    莫雅见单胤烆走来,对他嫣然一笑,出乎意料地俯身再次伸手扶起张世城道:“国相怎么了?吓成这副模样,你逼宫时可是威风得很啊?”    “淑妃!”单胤烆高声喝道,试图阻止她越来越放肆的言行。    张世诚听到单胤烆的声音,仿佛回过神来,涕泪俱下高喊着向单胤烆扑去:“大王,臣冤枉啊!大王要为臣作主。”    莫雅一声冷笑:“无耻奸贼。”抓住他肩头的衣服,使劲往后一拉,张世诚在恐慌失措地情况下竟被她拉倒在地。莫雅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插进他的颈部大动脉,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呆若木鸡,惊愕得不知如何反应,片刻间,莫雅又狠狠地刺了几下,她比这时代任何一个都了解人体的结构,没有输血和手术损伤了大动脉,神仙也救不了他。    看着张世诚睁圆了眼躺在地上,颈上鲜血之冒,四肢不停抽搐,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莫雅放声长笑,从颈部喷射而出的血水染红了她素白的衣服,因鲜血而变得狰狞的面孔让她像是从地狱中出来复仇的鬼魅。    “够了!”手臂一痛,单胤烆狠狠抓住她,阻止她疯狂的举动,莫雅转过头,神色冰冷地看着他震怒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以血还血,谁也不能掩盖我的仇恨!”    =================郁闷的分界线==================
    郁闷,本来就不多点分,又少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哭死了!!
         决 裂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加班,可怜啊!  这是第三次进牢房了吧!没想到现代还算遵纪守法的自己到了古代居然成立“惯犯”,还搞了个“三进宫”,莫非真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水土有问题?呵,呵,莫雅低低地笑了出来。    不过这次坐牢可比上两次待遇要好多了,牢房里整洁干净,物件齐全,除了床、桌椅外,还有个梳妆台,高墙最上面还开了个小天窗,虽然装有铁栏,但总算还能照进几丝阳光让牢房看起来没有那么阴冷潮湿。    莫雅伸手让又高又小的天窗透出的几丝阳光照射在手心中,手掌在阳关的照射下显出淡淡的红色,宁静的环境似乎能让人感觉到血脉在身体中的流动。莫雅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静,虽然报了仇,心却空得厉害,唯一支撑她坚持至今的理由也不存在,也许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让她留恋的事物,自己的生死?她重来都没复想过,算起来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从小她就和家人的感情很淡,父母的关怀都给了家中唯一的男孩,她的弟弟,虽然衣食无忧,却总和家人存有隔阂,读初中开始,她就在外寄宿,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家的联系也越来越少,成年后,偶尔回到家中与家人的交流竟不如与自己客户来得顺畅,到了最后,除了经济上的来往,她也更少回家,家在心中渐渐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字。    或许自己以往一直以来在感情上的淡漠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吧,渴望有人关心爱护,却害怕再一次被遗弃,所以只愿接收不愿付出,伤害别人来避免自己被伤害。    莫雅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所以才会老去想起过往的事情。她放下被阳光照射得暖洋洋的手,轻轻哼起现代的歌谣,也不管什么曲目,一首接一首低声唱着,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释放出来。    “看来你倒是过得挺悠闲嘛!”听似冷淡的声音含着怒意。莫雅停下哼唱,微侧过身,见到单胤烆站在牢门外冷冷的看着她,平静的外表下隐约藏着怒气。聂臻跟在他身后,脸上带些许担忧的神色。    “陛下希望我怎样,哭着喊着要你放了我吗?”莫雅轻笑问道。    单胤烆不理会她无礼的言语,示意守卫将牢门打开,缓步走了进来,聂臻正欲跟进,单胤烆冷冷吩咐道:“你们都到外面院子里候着!”聂臻迟疑一下,退了出去,临去前给了莫雅一个恳求的眼神,似乎想要她不要再激怒单胤烆。莫雅心中微微有些感动,真看不出来聂臻竟还会担心他,这小子……    思绪间,单胤烆已经来到面前,莫雅仍然坐在椅子上,竟不行礼,也不去看他,视线落在他黑色绣金龙的衣服上。    两人都不说话,牢房里一片沉寂。    僵持了一会,莫雅抬头对单胤烆嫣然一笑,道:“陛下想好了怎么处置纤瑶了吗?”
    那明媚的笑容让单胤烆有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他有些恼怒道:“你以为呢?竟敢当廷刺杀国相,你好大的胆子!”    莫雅站起身来,直视他的双眼,冷道:“你希望我怎样?在你的欺骗下,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妃子?哼,宁王陛下难道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既然你不能杀他,就让我自己来报仇吧!”
    说话间,无视单胤烆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莫雅微笑着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把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说起来,还要感谢陛下给了我那么好的一次机会,不然,我哪能这么容易就得手,杀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王宠臣呢?”    单胤烆大怒,推开莫雅,冷眼看着她跌倒在地,恨恨道:“沐纤瑶,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欺骗寡人!”    莫雅转过身,坐在地面上,膝盖上一阵疼痛,冷冷的讥讽道:“陛下何必如此恼怒?难道你就没有动过除掉张世诚的念头,陛下当真容得下他的国中之国,当真会让这样的小人来阻碍你的雄才大略?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陛下你才是这一切事情最大的得利者,不是吗?”
    单胤烆蹲下身子,抬手捏着她姣好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慢慢的说:“他该死,但不是现在!”    莫雅笑道:“那么,纤瑶才是真该死,坏了陛下的大计,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罪人呢?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毒酒?还是要斩首示众?”下巴捏得好疼哦,呵,呵,竟然将喜怒不形于色的宁王激怒到这地步。    “你以为寡人会怎么做?”单胤烆越发恼怒得厉害,手上也用上了劲,看着她吃痛的皱起眉头,他一阵恶意的兴奋。    努力忽视脸上的疼痛,莫雅不顾死活的继续刺激他:“想必陛下还挺为难吧,要是杀了我,必然会激起渭国百姓的愤怒,若是不杀我,你又难以向投诚的渭国百官交待,呵,呵,纤瑶给陛下出的这个难题,陛下打算怎么做呢?”    “够了!”单胤烆怒吼一声,如烫手山芋般耍开她,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当真以为寡人不敢把你怎么?”忽然一阵冷笑,他轻柔道:“爱妃以为畏罪自尽怎么样,能不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呢?”    莫雅心中一凉,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陛下认为堵得住那就堵得住吧,纤瑶一直都是陛下的阶下囚,自然是任由陛下处置。”    单胤烆冷哼一声,转身走出牢房,却听见莫雅在身后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莫忘了,纤瑶从来就不是陛下身边温顺的猫,我的爪子藏得深呢!”他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偶是内疚的分界线=================
    让各位大人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国庆加班,太忙了,大家都在耍,我在上班,5555555555,大人们多体谅啊!
         犹 豫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大人们久等了!  聂臻立在房角边,忍不住向窗前簇立的人看去,自牢房回来后,宁王从最先的怒气冲天,到这会的沉默,都让他感到不安。他十二岁就以侍从的身份跟随宁王身边陪伴他学习武术骑射已经十年了,极少看到这位少年老成、精于谋算的君王出现这样烦躁不安的情绪。他苦笑了一下,当初到渭国迎亲见到那位瑶公主,他就隐约觉得这女子非同寻常,却没想到,似她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竟有惊世之计助宁军智破睢城,又做出如此惊骇世人的举动为母复仇。    想到这,聂臻偷偷看看单胤烆依然紧锁的眉头,心中暗暗叹气,向来冷静自持的宁王陛下怕是已经对她动了情,才会在如何处置她的问题上举棋不定,犹豫难决。    正当聂臻这小子在那胡思乱想,大发感叹之际,门外传来侍卫通报:“大王,聂大将军,苏大将军、公孙上将军、辜上将军、陈上将军求见!”聂臻闻言心中一凛,此次出征的几位军方主要大员一共前来觐见,连奉命驻守城外的父亲也来了,莫非也是因为公主一事?    单胤烆身形未动,仍背对着房门道:“召他们进来!”    几位大将鱼贯而入,躬身行礼后,依次站立在房中。聂臻向众将行过礼,看了父亲一眼,见他神情肃整,神色间竟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儿子。聂臻见父亲这模样,心叫不妙,知道几位大将必是为极难之事前来觐见,而眼下最头痛的事不就是公主刺杀国相之事吗?宁人为先王之死认定当初联姻之事乃是渭王的诡计,对渭人多有猜疑,况且瑶公主被该是宁王母妃,却做了宁王的侧妃,于礼也不合,朝中非议众多,当初在军中匆忙册封也是为了回避上饶群臣的反对。看来这些将军相约而来绝非善意。
    单胤烆背对着众将,没有理会他们。几员大将等候片刻,不闻宁王问话,有些沉不住气了,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众将之首的聂远程上前走了一步道:“大王,微臣等是为淑妃娘娘之事而来,敢问大王将如何处置娘娘?”    聂臻听父亲所提之事正是自己担心之事,心中暗暗着急,聂臻身为宁国名将之子又是单胤烆亲信,是宁国当朝少年一代的第一人,身边之人不是畏惧他,就是讨好他,而他自小父亲甚严,母亲也不敢过于溺爱,年纪轻轻又身负重任,自然是老成持重,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别人也敢那他当一般的少年人,独独莫雅把他当个孩子,不管她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是沦为阶下囚的侍婢,对聂臻呼来换去,随性之至,聂臻先前很几分恼怒,到后来习惯了她的行事,又觉得又几分亲切,不禁又几分眷慕之情,如今见莫雅入狱,倒是真心实意的替她担起心来。    单胤烆转过身来,看着几位大将,淡淡地说:“诸位将军想说什么?”    聂远程回道:“大王,当初娘娘曾献计攻破睢城,微臣等对她的智谋很是佩服,所以陛下册封淑妃之时,臣等均是由衷祝愿,能得此女,我大军自是如虎添翼。”说着,抬头见单胤烆表情未变,又继续说道:“可是,当日在崇华殿上,此女手韧仇敌,狠决非常,臣等观她如此行为,只怕她有不臣之心,难以驯服,日后恐为祸害,万万不可留在大王身边!请大王三思!”  几位大将随着聂远程的话语齐声道:“请大王三思!”    单胤烆神情淡然,冷冷道:“此事寡人自有定夺!诸位爱卿不必再议论此事!”众将闻言不敢再劝,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房内一片沉默,聂远程为众将之首,众人讨论此事后力推其代言劝说,此时见宁王并不表态,正欲再说些什么,单胤烆已出声道:“眼下芷阳城内人心浮动,忠于沐氏的还大有人在,诸位都好好的把精神放在肃清平乱之上吧!”    众将无奈,只得齐声告退,聂远程面有忧色,退出前颇有深意的看了聂臻一眼,聂臻微低下头作势恭送众将,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待众人退去后,房内恢复了沉静,半响,聂臻低声道:“大王,夜深了,晚上寒气重,容易伤身,还是早些休息吧!”    单胤烆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聂臻行礼退出房内,拉过门正准备轻轻合上,单胤烆低低的声音飘了过来:“夜里凉,你去牢里看看吧!”聂臻一震,回道:“是!”合上门走出了寝宫。
    回头望着窗棂透出的灯光,聂臻叹口气,陛下果然动了情,否则,一向杀伐果断的他,怎么会如此犹豫难决。    再次走入大牢,这座前渭宫关押犯罪宫人的牢房,现在重重的守卫却只有一个犯人。聂臻来到牢门前隔着栅栏望去,桌上的小油灯然着昏暗的灯光,莫雅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凝望着小天窗,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聂臻看着她沉静的身影,似乎不想惊扰她,良久,莫雅转过头笑道:“怎么一直傻站在那,这么晚还到这来,有什么事情吗?”    聂臻没有开口,依然怔怔看着她。莫雅一呆,从没见过聂臻这么凝重的表情,这小子一向都大大咧咧的,走到栅栏前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见聂臻依旧不开口,她皱眉,又恍然大悟道:“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吧?”    “不是!”聂臻气恼的大吼,正要发作,一迎上莫雅的笑脸,气也没有了,嘟囔道:“别人都替你担心,你自己却悠闲得很!”    “有什么好担心的,生死有命,何况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莫雅淡淡地说。
    聂臻看着她淡然的笑容问道:“那么,陛下呢?难道你对陛下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莫雅愕然,没想到聂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单胤烆的才干、外貌、尊贵的地位的确能让每个女人趋之若鹜,她不否认自己在他偶然流露的温柔中也曾经有一点点动心,但是那小小的一点心动已经在他们互相欺骗与利用中抹杀了,而瑾夫人之死,也是她心中的结,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也知道单胤烆对她存在的情感,否则他可以用任何方式困住他,而不是立妃,但心底的裂痕使她永远也无法对单胤烆产生真正的爱情。    “今天大臣们都来上柬,要大王处置你,大王始终没有回话,我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杀你!”聂臻见她沉默,急急的说道:“不要这么倔强,只要你……!”没等聂臻说完,莫雅脸色一变,打断他的话语:“是他让你来的!”    聂臻停止言语,牢房内静得可怕,许久,莫雅轻声道:“你的主子,他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果决冷情,能够为了他的帝业牺牲一切,他可以在爱我的同时利用我,欺骗我,在他看来,他的宠爱似乎可以弥补对我一切的伤害,包括我失去的亲人。我所希望的不过是一份真心的感情,而他永远都无法给我。”聂臻张开口,想反驳几句,却说不出话来,莫雅看着他叹气道:“我们一直都在相互算计,利用和欺骗,也许我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个错误。”    聂臻怔怔听着,苦涩的说道:“我只希望能回到像在大营行军的时候,你和大王看起来就像是神仙眷侣一样!”    “那是假的,”莫雅冷道:“只是互相欺骗而已。他在利用我,而我也在欺骗他,我只想带着母亲远离这许多的纷争,可一切的梦想也因他而毁。我已经没办法再扮演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故作无知的容忍他对我利用。”当初选择当着他的面杀了张世诚,既是为母亲报仇,也是明白的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欺骗他,呵,呵,宁王陛下被欺骗的愤怒,怕是多过张世诚被杀的恼怒吧。
    聂臻叹口气,今天他叹的气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生命里加在一起的次数还要多,莫雅知道他是真心为她担心,道:“别为我担心了,也许我真是个祸水,死了倒也干净。”本来就是个不情愿的灵魂,该到哪去就到哪去吧。    看着莫雅退回牢中,重新坐回椅子上,聂臻抬起沉重的步伐,离开牢房,阴暗的的阶梯似乎无止境的长,突然他停下脚步,一个身影从在阶梯转角的阴影里慢慢走出。    “大王!”聂臻大惊,慌忙跪下,心里着急,刚才的谈话不知道被大王听到没有?半响,没听见单胤烆发话,偷偷抬头,却见他面色铁青,双目怒火大炙,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发出一阵“啪啪”的声响,已经是盛怒到了极点。
         报 恩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渺渺比较勤快吧!  莫雅看着栅栏外的一片黑暗,许久,低低的嘲笑了一声,她好像忘了他是一个帝王,就算是听到了她这番绝情绝义的话,也不会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当面来质问她。这样一来,不管是他做为男人的骄傲,还是做为帝王的尊严,恐怕都难以原谅似她这样欺骗他的女人。    远处隐约传来的点点声响,他已经走了吧!聂臻的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牢房也足够让人听清清楚楚。    灯光逐渐微弱,黑夜终于占领了牢房。莫雅静静站立在房中,仿佛与这深邃的夜色融为一体。
    黑夜中一个微弱的声响,慢慢向她靠近。    “公主!”小声的呼唤让莫雅微微一怔,“谁?”    黑暗中,莫雅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栅栏前,略带急促的声音道:“公主,我是来救你的!”
    莫雅愣住,她不记得和什么人有这样过命的交情,会来冒险救自己。但那个略略耳熟的声音,她疑惑道:“契青?”    “是,公主,正是小人!”果然是他。    莫雅叹口气,这人倒是侠义:“你快走吧,如今宁国三十万大军还驻守在城外,就算出得了这牢房也逃不出芷阳城,不要白白被我连累了。”    契青恳切道:“契青为救公主已在宫内潜伏数日,这两天有渭王旧部在城中活动,宁王已下令全军缉拿,城里混乱得很,此时不走,等到宁军肃清完毕,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契青,我救你之事,宁军中许多人都知道,要是我逃走了,他们一定会缉拿你的,以宁王的眼下的武威,他要缉杀你,只怕诸侯各国都不敢阻拦,你还有妹妹要照顾,不必为我惹上这些麻烦。”莫雅劝道。    “契青虽是草莽之人,可也明晓知恩图报,公主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见恩人有难,又怎能独善其生,苟安于世。”契青见莫雅固执,有些着急道:“我已将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契青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怕不能回报公主恩情。”    莫雅苦笑,心中暗想,我救你不过随意之举,哪里谈得上什么恩情,竟让你冒死相救,唉,这人虽死脑筋倒也真诚得可爱,他越是这样,倒越不能害了他。自己死了倒也罢,别又连累别人为我而死。    “公主!”见她不语,契青越发焦急起来,心一横道:“若是公主不肯让小人救你,那么小人就一死以还公主救命之恩。”    “别!”莫雅突见面前寒光一闪,急忙出声阻止。这也太夸张了吧,哪有这样逼人被救的?莫雅无奈只得道:“要逃出去可得想个万全之策,我不希望连累你日后被人追杀。”
    “小人若是怕了救不会来了。”契青硬气道。莫雅微怒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你的家人打算吧。如果因为救我而害了你或是你妹妹,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你救我!”
    契青见她发怒,忙道:“公主莫怒,契青是个粗人,公主,您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莫雅摸索着走到栅栏边上,靠近他,低声道“契青,你附耳过来,按我吩咐的做!”
    自契青离去后,莫雅心中忐忑不安,有了求生的欲望后,自己也从一直不断的回忆梦魇中解脱出来,这样一来,牢房中的日子也变得越来越难熬了。她突然担心起来,要是契青在没把一切都布置好来救她之前,她就被单胤烆赐死了怎么办?她最怕的是契青得不到消息,还傻傻的来救她,白白送了命。唉,这人就是太过耿直了,又一身武艺,要是碰到心怀不诡之人岂不是被利用。不过契青按她计划行事,若无差错,明晚应该就可逃离。    这两日再没人来看她,宁王并未如她所料赐死她,但他能坚持多久呢?宁国朝野上下应该都希望她死掉吧,包括那些因她而摆脱困境的将军们,男人见不得女人的强势,古往今来都是一样,似她这样的举动只会被有心人渲染成心狠手辣的祸国妖女。    其实,她莫名来到这世界后,只希望能平淡的过些日子,可命运总是将她逼到角落,冥冥中似乎有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她,让她不得不在奋力反抗。她想到为了攻破睢城而教给宁军的弩,那是可以在这个时代让军队出奇制胜的法宝,她在用她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影响着这个世界的变化。这是个可怕的认知,这个时代虽不记载与史册,但有它自己的历史轨迹,随意更改会影响太多人的命运。不,莫雅一阵胆寒,如果逃离这囚笼,她永远不在介入这混乱之中,安静平淡的度过余生,不能再擅自改变什么。    静下心来的思考让莫雅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慌,希望自己交给契青的脱身方法能够成功,这次就让沐纤瑶永远消失吧,以后,她将重新用回自己的名字平凡安静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第三天的傍晚,聂臻过来了,带着好些酒菜。    侍卫将酒食摆放在小桌上,莫雅不等他说话,到上两杯酒,先自喝了一杯,道:“谢谢你来给我送行。”聂臻神色有几分悲戚,低声道:“大王已经决定要赐你毒酒了。”    莫雅一怔,苦道:“不会就是我刚才喝的那杯吧!”    “不是!”这次聂臻没有发火,“陛下赐你玉颜,喝下去之后,不会有太多的痛苦,死后尸体不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这是历朝后宫的密药,专门用来给君王殉葬的后妃喝的。”
    莫雅古怪的看着他,道:“你不会是说将来宁王殡天后会把我的尸体带进他的坟墓吧!”
    聂臻看着她,没有回话。莫雅从椅子上跳起来:“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放过我吗?”
    莫雅很不文雅的诅咒的骂了几句,突然很现实的想起,我若是死了,灵魂离体,身体可不是自己的,给他陪葬也没什么大不了。想着,她重新坐回椅子,开始吃起东西来,不管那么多,吃饱了好有力气跑,自己不一定就逃不掉,单胤烆,想要我给你陪葬,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福份。
    “什么时候来?”莫雅吃着东西,问坐在一旁像木头一样的聂臻。    聂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动作,回道:“明日午时。”突地,忍不住道:“你怎么吃得下,当真不怕死?”    “怕我吃不下,还给我带这么多吃食来!”莫雅又到上一杯酒,道:“陪我喝一杯吧,明天过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因为我已经跑了,幸好是明日午时,等到今晚就可逃出去了。
    聂臻大是伤感,拿起酒闷闷的喝了起来。    “其实,”聂臻喝了几杯闷酒,说道:“大王他不是真心想要处死你的,我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可满朝都在逼他,上饶的折子像雪花一样多,每日五百里快马送过来……”
    “聂臻!”莫雅无奈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聂臻喃喃道:“你要是肯向大王认错,大王定能保全你。”    莫雅起身按住聂臻的肩头,微微一笑道:“聂臻,你呀!你跟他十几年居然还不如我了解他,你当真以为他希望我活下来吗?”怜悯的看着聂臻发白的脸,幽幽叹道:“我说过,你的主子,他是个真正的帝王,果决冷情。当初立我为妃,除了想安抚渭国臣民以外,也是想更进一步控制我,让我为他所用,也许还有一点真正的动情。但是现在,在杀死张世诚后,我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宁国朝野上下的反对,使他永远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动摇自己的江山。”    止住聂臻急欲反驳的话语,莫雅又道:“既是他心底再怎么不舍,到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处死我,长痛不如短痛。”停下话语,莫雅低头直视聂臻双眼,缓缓道:“诸侯国都有惯例,凡有才者,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聂臻,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他宁可要我的尸首也绝对不会让我活着。”
    聂臻一怔,想起父亲同众将对宁王的劝谏,默然无语。    莫雅长长的叹了口气,单胤烆,你可能是这乱世期盼的明君,但却永远不会是我所期盼的人。
    ===============偶是分界线====================
    安排契青来英雄救美,诸位担心女主怎么逃跑的大大猜到了吗?    今天看了留言,大人们原来都是后妈啊!一致要求要虐小烆烆啊!    其实,偶也想虐他,不过大人们要等到女主逃走了才看得到了,毕竟失去了才会感到痛苦嘛,哈哈!    大人们有什么要求在留言里提出了,渺渺尽量满足,呵,呵!  
         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贴出来估计会挨骂哦!!!  子时的更声敲响,渭王宫中如往常般宁静,大部分宫室中的人们都已经熄灯就寝,除了换防的侍卫,宫中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    突然,一阵惊恐的女人尖叫声响起:“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救火啊!”凄厉的叫喊声霎时间传遍了整个王宫。东边景明宫一阵浓烟冲天,大火正迅速吞没木制结构的宫室。虽然景明宫现在无人居住,但这座宫殿和东宫殿是连在一片的建筑群,而渭国的新主人宁王殿下此刻正在东宫殿休息。    渭王宫经过逼宫大劫后,由于被杀和逃走的宫人众多,许多宫中的机构都已经瘫痪,这救火的水龙队早就逃得干干净净,待宁人入城之后事务繁多,加之也没打算在此常住,也就没对王宫过多清理,这突然的大火眼下也只能靠宫人们提水来救。    “辜将军,景阳宫火势太大,恐怕要调动城外大营的水龙队才行!”侍卫气喘吁吁的跑来汇报。
    辜随风皱眉,这火起得蹊跷,莫非是沐氏余孽想要谋害宁王?他思虑片刻,果断道:“带一队人到玉兰阁去,不要让火蔓延到东宫殿附近,抽调南北宫的侍卫集中到东宫殿来护卫大王安全。派传令官前往大营调遣两队水龙入宫救火,同时请聂将军注意城防,谨防有人偷袭。”侍卫领命而去。
    辜随风着紧调兵遣将加强东宫殿的护卫,直到抽调南北两宫的侍卫均已迅速来到东宫殿附近防卫,检查布防确认安全无虑后,他才快步走回东宫殿的正宫,亲自护卫在宁王身边。
    沿路又认真的查看了护卫情况,辜随风仍有些不满意,如果能从大营抽调一队人马前来王宫护卫是再好不过了,但没有宁王亲谕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不过现在护卫王宫的是骁骑营的精锐,若无大军来侵,倒也无惧。不过也不知道大王怎么考虑,这些日子一直在渭宫中居住,虽说城外大军护城,宫殿内外都是精锐防护,但在自己看来,还是太危险,毕竟渭国仍有许多不愿臣服的人在四处活动,怎么说大王都应该回大营比较安全。    走回东宫殿前,看着宫室内透出的灯光,辜随风微微怔住,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宁王殿下,最近大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眼下出了这事,只盼大王不要责怪才好。    “随风,怎么啦?”单胤烆淡淡的声音传出来,虽然隔着宫门看不见,辜随风还是躬着身,恭敬的回话道:“大王,景阳宫走水,已经调派人手去救火了,东宫殿的护卫也加强了,请陛下不要担心!”    单胤烆没有再问,辜随风也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很是敬畏这位少年君主,心思慎密,行事大胆,野心勃勃。战前,宁王借迎亲之机秘密来渭与张世诚密议,他被派至张世诚身边,明为协助实为监视,宁王命他管制宁国多年在渭国布下的暗桩,睢城被围时,他奉命挟制张世诚阻杀渭王派至各诸侯国求援的使节,迫使渭国孤立无援,宁国顺利拿下了渭国,除了睢城之围让他着实紧张了一番,一切都如宁王陛下所预计的一样顺利。以眼下宁国的军威,宁王的睿智,这纷乱的天下必定是由像陛下一样明君来统一。    他心情一阵澎湃,回首注视依然灯火通明的内殿,心中却是一番狐疑,陛下最近睡得越发晚了,应该是为了淑妃之事而困扰吧!随风想起在公主寝宫两次见到莫雅的情景,心中感慨,那样的女子,美丽但太过孤傲,实在不是能安守后宫的女子,幸好陛下已经决定赐死她,否则,让这样的女子留在宁王身边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正想着,内殿房门嘎的一声打开了,单胤烆步了出来。辜随风慌忙行礼,随即恭立在一侧等候宁王吩咐。    单胤烆却只是看着浓烟滚滚的景阳殿方向,似乎在想什么。    辜随风暗自着急,怎么水龙队还没把火扑灭,惊扰了大王,回头叫军司校尉要好好整治一番才行。    “随风,什么时候起的火?”单胤烆观察了一会问道。    辜随风急忙上前回道:“子时刚过就走水了,现在已是丑时,已经烧了一个多时辰了,末将已经从大营调了水龙队前来救火,大王不必担心。”    单胤烆微一皱眉,问道:“东宫殿增加了不少护卫,你是从哪里调拨的人手?”
    “末将担心沐氏余孽趁乱惊扰陛下,就近从南北两宫抽调了部分人手过来!”辜随风如实回答道。    单胤烆望向北面的宫殿群,北宫一片宁静似乎并未因景阳殿的失火而引起什么恐慌。他思索片刻,吩咐道:“你去禁宫天牢查看一下!”    辜随风一愣道:“陛下,这火与淑妃娘娘有关系?难道有人想劫狱?”    单胤烆若有所思道:“这火不一定和她有关,但若是有人想救她,就只有今晚一次机会。”
    辜随风大惊,急道:“末将该死,末将这就去天牢去查看。”说着,立刻点了队人马匆忙向北面禁宫天牢赶去。    刚走到北宫附近就看见负责该处巡防的校尉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一见到他慌忙跪在地上,胡乱行了个礼,不待他开口发问变急急禀道:“将军,小人刚接到天牢换防侍卫报过来的消息,当值的弟兄们被人下了迷药……”    辜随风不等他说完,厉声问道:“娘娘呢?”    “已经被人劫走了!”    辜随风惊了一跳,大王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立刻传令加强王宫各出入口的戒备,严禁任何人出入王宫,同时派人火速回报宁王,自己则领了人赶往离北宫最近的几个出入口追查。
    待他赶到北宫出口询问守卫,却道自亥时关闭宫门后就再无人出入,辜随风心中甚是疑虑。此时,派至其他各处传令的侍卫返来回报均到子时之后并无人出宫。辜随风下命自己所带人马在宫内仔细搜索,自己却只身返回东宫殿向宁王请旨内城驻军在城内挨家挨户进行查找。
    单胤烆听了辜随风的禀报,即刻道:“传寡人旨意,封锁芷阳城,即日起无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城,内城守军依户盘查城内住户,凡协助潜逃者一律处死。”又道:“随风,你去找几个老宫人,查查看这王宫中何处有秘道或是别的出口。”    辜随风暗骂自己糊涂,历朝历国的王宫均有修建逃生秘道的传统,有的宫殿还修有好些处秘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淑妃被救后多半是利用秘道逃走,否则各处宫门守卫早就发现她的踪迹了,若是能找到渭王宫里的秘道,就能知道她逃向何处。    他即刻领命而去,方出了东宫殿就见聂臻匆忙赶来,两人也来不及寒暄,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分道而行。他行事快速,不一会,宫中所有进宫时间十年以上,有些品阶的侍女、内侍均被召集起来,渭宫广大,仆从人数甚多,竟在大殿外的广场上集合了两百多人。    辜随风见人数众多,眉头一皱吩咐将这些人分组集中,就地逼问,严刑拷打,务必尽快问出秘道的事情。一时间,广场上哀声四起,闻者惊心。    在其严刑拷打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从几名内侍口中问出宫中确有一条秘道,直通向宫外凤鸣山附近。    辜随风急忙前去禀报宁王。此时,单胤烆已命聂臻调来飙骑营整装待令,听闻其审问结果后,冷酷一笑,低声自语道:“内有追兵,外有大军围困,寡人倒要看你如何逃得出这天罗地网。”旋即,一声令下,竟亲率飙骑营精锐前往追捕,聂臻、辜随风等不敢劝阻,只得紧随其后。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奔出王宫直往凤鸣山方向扑去。    凤鸣山是座孤山,紧靠渭川最大的支流垣河,位于芷阳城的后方,背对都城的山面,垣河环绕,山上多是悬崖峭壁,无可行走之路,是芷阳城的一座天然屏障。飙骑营中自有追踪好手带着数十头猎犬,从地道中一路追踪到出口,果然发现新进留下的痕迹,确认莫雅等人从秘道逃出,一直逃向了凤鸣山中。    单胤烆下令围住山脚,自己率了三千精锐上山追捕。三千人在搜索不到半个时辰只听猎犬狂吠,已发现莫雅的踪迹。单胤烆指挥军队包抄而上,将其围困起来。    不多时,军士来报:“已将两人困在断崖上。”    单胤烆走了上去,众人分开一条通道,让宁王行至前端,在忽明忽暗的火把照明下,莫雅站立在山崖边,容色淡然,并不惊慌,一名男子手持利剑护卫在她身前,随后而来的聂臻一见此人惊讶道:“契青,竟然是你!”    单胤烆淡淡扫了聂臻一眼,聂臻跪地请罪道:“此人是娘娘在睢城外救的一个村民,他本是渭国颇有名气的剑客,末将将他留在军中,原本想招募他,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末将失职,请大王责罚!”    契青拱手行礼道:“小人深受公主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将军错爱了,今日累及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单胤烆没有理会他,直望向莫雅道:“寡人曾说过,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你。你当真以为你逃得掉嘛?”    莫雅丝毫没有被围捕的惊恐,对着单胤烆的质问,淡然回道: “不错,我曾誓言忠诚于你,若有背叛陛下,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可是,”莫雅微笑着继续说道:“先背叛承诺的却是陛下自己,不是吗?”    单胤烆冷然道:“意外之事,岂是寡人所能制衡的?”    莫雅叹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身为帝王的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忠诚只献给同样忠诚于我的人。”    怜悯的看着他,莫雅缓缓道:“穷尽一生,你也不可能会得到我对你的忠诚!”
    单胤烆神色阴沉,双眉紧锁,神情很是恼怒,突然又笑道:“这会寡人倒真是舍不得杀你了。”笑着,神色变得阴狠:“寡人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骨气,也敢跟寡人要忠诚!”
    莫雅浅浅一笑,娇艳得让人失神:“你以为我为何来此?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吗?”不等单胤烆回话,莫雅退到崖边,冷漠而决然道:“我从没想过要从你大军环绕的芷阳城中逃走,但我绝不会死在你手中,单胤烆,我连一块尸骨也不会留给你。”    众人尚未从她话语中惊醒,莫雅已纵身跳下断崖……,紧站在她身边的契青一身惊呼,飞身前去,抓住她的长袖,竟也随着坠入悬崖。    “不!”单胤烆一声怒吼,飞步赶到崖边,聂臻、辜随风见他神情激动,怕他出事,也不顾不得礼仪左右两边架住他双臂将他拦在崖边。,单胤烆站在崖边,极目往下望,黑暗中山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崖下湍急的水流拍打着山壁,如同幽怨的哭泣之声。    ================偶是疲惫的分界线=================
    555555,写这一节,把我的头都想冰了!请大人们允许我休息两天!!!
    对文文有意见的大人们多留言,多指正渺渺!!    嘿嘿,睡觉去了……    
         望山村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大大们催的急,先贴出来1  天耀皇朝宏业十一年,宁王使大军三十万攻渭,大破渭军于渭川之东、睢城之下,兵临渭都芷阳,渭相张世城叛,杀渭主而降敌,同年冬宁军攻入渭都芷阳,渭亡。    一段血雨腥风的历史留在史书上的仅仅是寥寥几笔,其中多少血泪曲折已淹没在漫长的历史中,留给后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尽管宁王对芷阳城中发生的事已严令禁言,而天下之人,悠悠之口,已将它描成为传奇般的故事流传在褚国的土地上。    岁月飞逝,时间能冲淡一切的回忆,凄美的传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被人们淡忘,生活依然如常。诸侯国已慢慢消化了因为宁国闪电般吞并渭国而带来的震撼,开始小心的堤防越来越强大的宁国。宁人在对渭战争中表现出的强盛的军力、先进的武器和匪夷所思的计策让诸侯国心生胆怯,为了对抗气势逼人的宁国,诸侯国之间秘密的联系已经变成了公开的盟约,而诸侯间错综复杂的恩怨,使得渭王后的十国演变成了四个联盟。天耀皇朝上空的弥漫着阴云,战乱随时可能发生。
    与诸侯国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不同的是,地处钺、吴、歧三国之间的小国中山国依附着它强大的邻居歧国,在纷乱的天下之争中艰辛的保存着自己。弱小的国力使得中山王从不妄想争夺天下,只想在混乱中保有自己的国家,中山国求安于世的国策使得国家远离了战火,逐渐富裕起来,成为这乱世中一方小小的净土。而富庶的中山国成为歧国天然的仓库,受到其庇护。    望山村是中山国南面天望山脚下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偏远的小山村四周方圆数十里都是连绵的天望山脉,虽然山村的居民在打猎之余也种了不少薄田,但崎岖的山路,猛兽出没的山林,连最苛刻的官吏也不愿意到这个小村子里来收赋。 通向村子的山间小路一年到头也来回不了几个人。
    “还要多久啊?”女性特有的纤细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两天了!”
    罕有人迹的小路缓缓走来两个身影,一男一女,还有一匹矮个的小马,男人牵着马,手中拿着长刀,一边走一边挥刀将已长满了杂草树藤的路清理开。女人坐在马背上,却比走路的男人看上去累得多。    “唉,你倒是说话啊!”女人声音已有几分怒意,这一路行来,这男人就跟个闷葫芦一样半天不说个字,闷都闷死她了。瞧他拿刀伐路的凶悍样,要不是大家都知根知底,她还以为自己被人拐卖了呢。    男人一如往常般照样不理会她的言语,依然认真的清理着道路好让马儿能过通过。
    “喂!”女人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惊得树上的鸟儿齐齐飞来起来。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的道:“若是再耽误,入夜前就到不了村子,你若还想再在林子里住上一夜,只管闹便是!”
    女人恼怒的瞪了他几眼,想起前两夜在森林里过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嗥兽响,脸色也有些发白,终于叹了口气,闭上嘴,偌大的树林里只听到刀击声和时断时续的马蹄声。
    两人安静的走着,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天色渐渐暗起来,男人紧皱起眉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小马在路上一高一低的颠簸着,马背上的女人被颠的脸色煞白,但她紧紧咬住唇坚持着,比起在林子里过夜她到宁愿忍受这些颠簸。    远远的,一缕缕炊烟升起,男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主动回头对马背上已经颠簸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女人说道:“到村子了!”    女人一阵喜悦,精神一下也恢复了许多,急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前面看着山脚下百来座四处散开得房屋,空气中充满了柴草燃烧的香气,偏僻的天望山深谷中竟然还有如此热闹的一个小山村。    “她,她就在这吗?”女人用激动的回头问道:“她当真还活着吗?”看见男人肯定的点点头,她一声欢喜的喊叫,“快,咱们快走吧!”这会早把自己发下的再也不和这个男人说话的誓言丢在脑后,也不管自己识不识得路,急忙向村子里走去。    宁静的小山村,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回到自己家中,女人们生火做饭,男人们清理着自己一天的收获,整理自己打猎的家什,忙完了就去逗逗孩子,简单而温馨。    两人走在村庄里的小路上,没有再交谈,男人走在前面带路,女人跟在后面不断的促崔他。
    “哟,是小三啊!”路边的一户人家打开门,透出灯光映在两人身上,房里出来个中年农妇亲切的打着招呼:“才走几天又回来啦,你娘身体好着呢,别总担心着家里!哎,带媳妇回来了?”
    女人低低的呼了一声,羞红了脸,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男人一怔,忙对农妇解释道:“张婶,你弄错了!她不是……”    农妇吃吃的笑起来,没有答话,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男人无奈的招呼了几句,带着女人匆匆离去。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过话,沉默的向前走着。    又行了几百米,在靠近山脚的一幢小屋前停下,屋子四周围着篱笆,屋里还亮着灯光,男人推开篱笆间的小木门,领着女人,牵着马进了小院子。女人怔怔的站在屋门外却不敢上去叩门,神情间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屋外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屋门嘎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掌着灯走来出来,灯光照亮了狭小的院子,看清楚院子里的人后,来人轻柔的嗓音带着惊喜的喊了出声:“念秋!”
    ~~~~~~~~~~~~~~~~~~~~~~~~~~~~~~~~~~~~~~~~~~~~~~~~~~~~~~~~~~~~~~~~~~~~~~~~~~~~~~
    “公主!”念秋的泪水夺眶而出,整整一年忧心此刻化作止不住的眼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莫雅温柔地轻拭去她的泪水,轻声抚慰道:“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应该高兴才是啊!”念秋点点头,却止不住的抽噎着,莫雅朝沉默站在一边的男人微笑道:“契青,谢谢你!”    契青冷静的面孔微微泛红,道:“一点小事,莫再说谢了,夜里凉,有什么话,还是进屋里说吧。”    莫雅点头,拉着仍在哭泣的念秋走进小屋里,契青转身将小马牵进屋后简陋的马厩栓好,放好干草,取下马背上的行李放在一旁,又开始打理有点脏乱的马厩,知道主仆二人见面定有不少的话要说,他体贴的在屋外忙碌着,让她俩好好的倾诉一番。    含笑将绢帕递给念秋,小丫头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看来这段时间的确难为她了,若不是外面谣传太多,怕契青被人认出来,她早就让他接她过来了。    念秋难为情的接过帕子,却突然意思到自己正和莫雅坐在一起,慌忙跪下道:“公主,奴婢该死……”    “念秋!”莫雅低声喝止她的自责的话语,伸手将她拉起道:“再也没有什么公主了,从今以后你我都是普通的百姓,是这望山村的村民,念秋,你比我小上一岁,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你我姐妹相称,好吗?”    “公主,奴婢怎么敢……”念秋在莫雅严厉的注视下打住了话语。莫雅知道她从小进宫,尊卑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一时还很难接受,叹息一声,道:“念秋,你要记住,沐纤瑶已经死在凤鸣山上,现在我的名字叫莫雅,你是我的妹妹,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村子里的。”  念秋点点头,她也知道莫雅身份泄漏会面临多大的危机,喃喃的试了几下,才低声喊道:“姐姐!”    莫雅微笑,非常高兴念秋不是个迂腐愚忠的人,“好妹妹,从今以后,你也不能在叫念秋了,既然是姐妹,以后你就叫莫愁,可好?”    念秋低声将“莫愁”二字念了几遍,既高兴又有几分惆怅道:“念秋这名字是进宫的时候夫人给我起的,因为我进宫的时候正是秋天。”    莫雅心中黯然,想起惨死的瑾夫人一阵伤感,念秋红着眼,泪水又要流出来, “过去的一切我们都要忘掉,”莫雅轻轻抱住她,柔声道:“莫愁,莫愁,我希望你将来再也不要有什么忧愁,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    “姐姐!”念秋再也无法抑制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片刻,莫愁情绪稍敛,莫雅起身拿了帕子想过水给她擦脸,莫愁见了,慌忙一把抢过帕子,自己梳理了一番,莫雅知道她一时还不习惯,也就由着她,待她梳洗完毕,又坐回桌前,方才静下心来,细细询问当日逃生之事。    “我们分开后,我到城中一个认识的老宫人处藏了起来,只说是私逃出宫的,她早些时候在宫里时候我帮了她不少忙,那些时候逃出宫的人特别多,她也不曾怀疑,后来听人说你在凤鸣山被逼跳崖自尽,我都吓坏了。”莫愁急急说道,当日莫雅将自己打算假死的计划告诉契青,让他先去景秀宫救出念秋,好生安排她,没想到念秋竟然知道宫中秘道,一合计下决定在宫中纵火掩人耳目再利用秘道逃走,出了秘道后,莫雅让念秋先行逃回芷阳城中,自己则和契青将追兵引导凤鸣山,山上早已有契青布置好机关,所谓机关不过是莫雅利用现代蹦极的办法,在脚上栓上结实的绳子,另一头则固定在崖下百来米的岩石上,夜晚天色黑暗,火把也照不真切,加之古人都是长衫长袖便于隐藏东西,才让她顺利逃脱。    当日她只计划了跳崖,没想到单胤珩仍派人到悬崖下寻找,又沿着垣河打捞她的尸体。幸好,契青做事心细又自小在山间长大,攀岩爬壁的事情挺熟练,早在山崖上找了个小洞穴,两人藏在其中才没有冒失离去碰上宁王的搜寻大军,一直坚持了五天待宁人一无所获离去之后,两人才小心离开断崖。    莫雅想起当日的情景仍心有余悸,若非契青仔细,照她的想法根本没料到单胤珩会派人下山下河的搜寻,恐怕她又会被抓回去吧,不过,呵、呵,单胤珩如此大规模的搜查也只能找到她故意丢弃在垣河礁石边的一只绣鞋吧。    看着莫愁忧心的眼神,莫雅微笑着将当日分开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得小丫头一阵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说完,莫雅道:“从崖下出来,我本想回城找你,但契青身份已暴露,我们太过显眼,怕被人发现连累了你,一直到现在风声平静后,契青才回到芷阳城。”她“死”后,单胤珩仍将她以王妃之礼在瑾夫人的墓旁建了座衣冠冢,芷阳人感她孝义,怜她母女红颜薄命,又称两座王妃墓为“双姝陵”,清明之时还有不少人烧纸焚香悼念。莫雅原本想自己也去芷阳一趟看看莫愁是否安好,顺便祭拜瑾夫人,但契青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离开望山村,无奈之能让契青前去探望,没想到契青却将莫愁带了回来。    莫愁安慰她道:“我进宫不久父母就因战乱失去了消息,家乡再没有什么亲人,我留在芷阳城,总是觉得你们没有死,想留在芷阳等消息,万幸,我没有离开,要不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是啊!”莫雅微笑道:“终于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莫愁,你愿意留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吗?”    莫愁望着莫雅,她清丽的容颜在烛光下恬静而温柔,让人心神宁静,她笑着坚定的说道:“从今往后,姐姐到哪,莫愁就到哪!”    ==============================偶是分界线===================
    本章终于完成,小雅雅终于过上平静的生活了。真不想让她回到战乱中去,各位大人想要雅雅再碰上哪位男配呢?左苍溟还是东方律呢?留言投票决定!    顺便介绍一下正在争夺出场权的两位男配:    左苍溟 序言中“他纵横四海,乃是当朝不世名将,奈何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中的那位哦!
    东方律 序言中”他光明磊落,为黎民苍生,甘犯逆天之险,却愧对倾心相恋的红颜!”中的那位哦!  
         凶 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发完了哈!  望山村宁静的生活起来点点涟漪,契家老三自母亲去世后离开村子七年后又回到了深山中的小山村,虽然不是衣锦还乡却带回两个秀丽佳人,着实让村人艳羡了一番,没多少时候才知道,这两姐妹原是大家闺秀,因战乱而家破,被契青所救,便在望山村定居下来。    三人以兄妹相称,里外分明,契青将自己的老屋让给姐妹俩居住,在屋旁另造了间小屋自己居住。村人知晓内情后,一面对姐妹遭遇十分同情,另一面村中未娶的小伙又兴奋不已,没事总爱在契家转悠,大献殷勤,弄得莫雅两人哭笑不得。不过,山里人的淳朴却让她俩打心里喜欢。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半年过去了,莫雅在离屋最近的山脚下恳了一块田地,种了些蔬菜瓜果,每都和莫愁打理田地,料理家务,契青则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上山打猎,他武艺出众,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连带一同狩猎的人都大有收获,村中的男人十分敬佩他,连带对莫雅姐妹也很是客气,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天望山盛产名贵中药材,尤其是这里的野山参在中山国也是大大有名,每年采参的季节,总有外地人到村里收购老参,村里人就靠着卖参的钱换回山里没法耕种的粮食和油盐。这也是望山村的人为数不多的跟外人打交道的机会,契青的妹妹当年就是嫁给收参商贾而离开村子。后来随同夫婿经商途中遭遇流寇,被拐卖到了渭国,这才有契青救妹而遇上莫雅的后话,如今契家小妹已经回到中山国和夫婿团圆,契青却不愿意再回安城,而是默默守护在莫雅的身边。    九月初秋,参籽成熟,鲜红光洁,形似鸡腰,冠诸团生细杆之上,在深山杂草中极易辨认,是为采参的黄金季节。    望山村的村民们挑选吉日祭拜过山神后开始准备上山采参,契青原本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上山前日,莫愁着了凉,发起烧来,莫雅忙着照料她,契青害怕她俩出事便没急着跟大家伙一起上山,只说等莫愁病好后,再上山找他们。    好在,莫雅多少还有一些现代的医疗常识,把她照料等很好,又让村里唯一的一个懂点医术的陆二叔给弄了些草药吃了,加上莫愁毕竟年轻,没过几天病就慢慢好起来,莫雅也着实松了口气。
    契青见莫愁的病缓了下来,也开始着手准备上山的工具,莫雅给莫愁喂过药,等她睡着了,才小心关上门走了出来。    “要到山上去吗?”看见契青已经准备好刀箭背囊,莫雅问道。    契青停下手中的活,道:“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我多赶些路就能追上他们!”
    “我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莫雅垂下眼睑,满是歉意,乱世当道,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他空有一生武艺却在这深山小村中守着两个弱女子,却是耽误了他。    契青面色一沉,道:“我是心甘情愿留在村子里的,没有人逼我!”说着,察觉自己语气太过严厉,又低声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还不能照顾自己的妹子嘛?以后休要再说这种话了!”
    莫雅“扑哧”一声笑道:“是谁怎么也不肯让我叫他大哥,这会倒想起自己是个当哥哥的来了。”早些时候契青无论如何也不肯让莫雅叫他大哥,莫雅从不理会他的反对,照喊不误,这会契青终于肯正面承认,莫雅大是高兴,她一点也不愿意契青还记得以前那些恩情、身份什么的。
    契青脸上一红,低下头只顾整理东西不去理会莫雅的取笑,莫雅知道他性格内向,笑了几声,便打住,进到厨房帮他准备些明天上路的干粮。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气候偏凉,虽是初秋,气温却明显的冷了起来,尤其是晚上温度更低,莫雅看了看天,先到里屋给熟睡中的莫愁加了床被子,才转厨房,正要生火,只听外面阵阵惊慌的呼叫:“契三哥,契三哥,不好了,出事了!”    莫雅听到呼声,眉头一皱,听声音应该是村东头张大宝那小子,他不是随大队进山采参了吗?出什么事了?    急急奔出,正撞上气喘吁吁跑来的大宝,契青已迎了上去,见他面无人色,眼中全是惊惧之色,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不是采参去了吗?其他人呢?”     大宝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我们在山里遇上……遇上人熊了!老孙被咬死了,二柱被抓伤了,……刚刚抬回来,采参的人全都回来了!”    “什么?”契青和莫雅几乎同时一声惊呼,这山里面的野兽虽多,但极少发生熊伤人的事情,村子四周都有陷阱埋伏,一般的野兽根本不敢靠近村子,而男人们上山打猎也主要是猎些小型动物,也不会招惹那些猛兽,多少年都没出现熊伤人,怎么采参的队伍一到山里就遇上这事?
    “大爷让你到他家去一趟,村子里的人都过去了,大家商议看怎么办?”大宝歇了一会,说话也清楚了。大爷是村子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就像是村长一样,平时村子有什么大事都会到他那屋外的大坝子集合商议。    契青回头看了一眼,莫雅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吗?”没等契青说话,已经转进屋查看莫愁已经熟睡后才将大门关好,和契青跟在大宝身后向大爷的屋子走去。
    大爷屋外的坝子上已经挤满了人,还未走近,就听见老孙媳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人群充满着压抑的气氛,女人们的眼睛都红红的。    契青走到坝子边,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来,莫雅紧跟在他后面走到坝子的最前边,坝子前边躺着老孙血肉模糊的尸体,莫雅看了一眼直觉一阵头晕,浑身都难受,契青不动声色的站在她前面挡住她的视线。    屋檐下坐着几个人,居中的是大爷,右边是村子其他几位老者,左边坐了两人,一人身着宝蓝色长袍,四十开外,身材精瘦,长着几缕山羊胡,目光精明,另一人一身灰色劲装,三十上下,身材魁梧,看样子是个习武之人。这两人面孔陌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这两人是来收参的商人,此次入山,他二人也随大队一同前往。”契青看出莫雅的疑虑,低声给她说道。    莫雅更是狐疑,既是收参的商人怎么不在村中等采参人回到村子再看货收购,而是冒着危险跟采参人一起进山呢?    ~~~~~~~~~~~~~~~~~~~~~~~~~~~~~~~~~~~~~~~~~~~~~~~~~~~~~~~~~~~~~~~~~~~~~~~~~~~~
  “来喜,你把山里发生的事情给大家伙都说说!”大爷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才对一直站在前面的来喜说道,大爷一开口,坝子立刻安静下来,只有老孙媳妇还在抽噎,几个女人围着不停的小声劝她。大家伙都盯着来喜,来喜是采参队里的一员,人挺机灵,记性好,说话也有条有理的,许是才受了惊吓,这会又被一大群人盯着,说话倒结巴起来。莫雅暗暗纳罕,照理说山里人见的野兽比见的家畜还多,怎么一头熊就吓成这样?    “进了山,一路走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虫蛇猛兽的,大家都说今年山神爷保佑,包不准能采不少参呢!”来喜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些,说话也流利起来:“过了小河谷,我们就朝着野林坡走……”    “来喜!”一声厉喝打断他的讲话,坐在大爷身边跛足的老头费力的站起来,面色严峻,大声质问道:“出发前,咱们定的可是到老参山去,怎么会往野林坡走呢?”    来喜面上一阵发白,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原是去老参山的,可后来大家说每年都去老参山也采不到什么好参,不如去参王岭试试。”    此话一出,坝上响起一片议论声,来喜脸白得更厉害了,跛足老头怒道:“村里有规矩,采参不上参王岭,你们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我的一条腿就废在上面,你们怎么这么糊涂!”采参队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回老头的话。    “四叔,都这么多年了,或是山里情形跟当年又不一样了?”大宝小声的插了句话,为自己等人的行为辩解:“咱们也还不是想能采些好参,给村子多换点粮食回来,而且赵爷说了,要是能采到千年参王,要以一百两黄金收购,那得是多少粮食,咱村里十年也吃不完啊!”
    村人一片哗然,赵爷便是那坐在上面的四旬男子,原来是他重金求购参王才让采参队冒险去了参王岭。莫雅进村一年多了,也听村里人说过,参王岭地势险峻,在天望山的最深处,传说中那是千年参王的生长地,早些年,村人也去那采参,虽然没采到千年参王,不过百年老参倒是挖了好些支,后来,采参人屡次在参王岭遇险,死了不少人,四叔年轻是这一带最好的采参人,却在参王岭受了挫,一行采参人死了好几个,四叔受了重伤,脚也废了。打那以后,村子里便有个规矩,以后采参一律不许再去参王岭,宁可少卖点钱也不能把命丢了,四叔是最后一个去过参王岭的人,当然知道那地方的可怕,谁知道,这些年轻人被重金诱惑不顾村规惹出事来。    “呸,为了几个臭钱,把命都赔上去了!”跛足老头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赵爷旁边的中年人听到辱骂,大怒,就要跳起来,赵爷伸手止住他,叹道:“诸位乡亲,此时的确是赵某的错,赵某愿负所有责任,孙兄弟他们的家眷,我一定会好好照料的!”    人群一阵沉默,真说起来也怪不上人家,是自己愿意上山的。这位赵爷语气悲哀,态度谦和, 村人淳朴,一时也不好再责怪他。莫雅暗暗道,这赵爷倒是很有头脑,看来也是个人精。
    大爷这时站了出来:“来喜,你接下去说吧!”    来喜应了声,接着说道:“到了参王岭,就一天的时间我们就采了好几棵上了年生的老参,大家伙觉得运气不错,就想再往山里头走走,看能不能碰上参王……”说道这,四叔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来喜顿了顿,又道:“往山里走了没多久,遇到处黑林子,老孙说这地点多半能出好参,就往里去了,那林子里腥味重得很,约莫有野兽在林子里,大家不敢在往里走,本打算退出去,却在林子的一棵老树下看到一尾鸡腰红,那花红艳艳的,最少也是支百年参。”    来喜倒把当日情形说得活灵活现:“大家往那树下一走,乖乖,这树怕是有千把年了,树身快赶上村里的房子了,等走近了才发现,树侧有一个大树洞,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那参就长在洞边不远,大家也不敢冒失去采,老孙往那洞里仍了些石头,看没动静,才走近了去刨那老参,刚在洞口蹲下来,就从洞里窜出条黑影朝老孙脸上扑去,老孙反应也快,举刀就砍,砍了几刀那东西就不动了,这才仔细一看,原来是条熊崽子!”    莫雅皱眉听着,心中隐隐不安。果然,来喜声音惊惧起来:“那洞原来是个熊窝,有幼崽在洞里,母熊一定在附近,大家觉得不妙,连参也不敢要了,就急着出林子,还没走多远,只听到一声巨吼,我的娘,一只大黑熊追在我们后面,那熊立起来有一人多高,体型比那两个大男人加在一起还要大的多,它发现熊崽死了,发了狂似的追着我们跑,我们爬到树上,用弓箭身它,也不知道那熊的皮有多厚,这么近的距离都身不透,老孙和二柱在一棵树上,约莫是老孙身上有那熊崽的血,那熊围着他们那树转,不停的去撞那树,它力气大得吓人,没多一会,那树就被撞斜了,老孙和二住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我们只能那弓箭射,后来,赵爷想了个法子,让人把衣服脱下来,用火绒点着了扔过去,那畜生怕火,也不敢在靠近,我们就在那林子里放了一把火,把周围的树点着,那畜生才跑远了,可老孙已经被咬死了,二柱被熊掌抓了几下,手都快扯得断了。”    村人听得一阵发寒,老孙媳妇又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劝也劝不住,大爷不住的哀叹,采参队的人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在说话,半响,其中一人才到:“大爷,咱都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上那地方去了,都是咱们几个糊涂,没守村里的规矩,您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大爷没说话,只是不住摇头,四叔一声冷哼道:“这次你们的祸可闯大了,那畜生记仇得很,一定回到村里来报复,怕是以后整个村子都不太平了。”村人相顾失色,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坝上一片嘈杂,莫雅放眼看去见那位赵爷眉头紧锁,低头向身边的男子说些什么。莫雅心中一动,只觉得此人行事气度实在不像是普通的商人,他到底又有什么目的,来到这与世无争的小山村,真是为了棵传说中的千年参王?    ~~~~~~~~~~~~~~~~~~~~~~~~~~~~~~~~~~~~~~~~~
    这章过渡,可能大家会觉得有些奇怪!有问题的大大多留言,打不打分没有关系,渺渺希望大家多讨论一下,另外,晋江太抽,渺渺在起点也发了这篇文文,有时候上不了的大人们可以到起点看,书号是:81318
         围 捕
作者有话要说:熊来了!  “好了!”大爷一声大喊喝止了村民们议论,环顾众人,有人惊慌,有人怀疑,有人不以为然。大爷待众人安静后跟四叔小声的讨论几句,又和赵爷说了一会,才道:“今年的采参先暂时缓一下,等到下月再进山!参队里受伤的人,赵老爷愿付赔白银五十两,老孙家付赔白银二百两,今日之事,望山村的人都要引以为戒,不可再鲁莽行事!”停了下,又道:“至于四叔所言,不管那畜生是否会来,大家总要小心得好,小三!”    契青被点了名,站了出来,应了一声:“在,您老有什么吩咐?”契青的名字是他离开望山村后改的,村里的人还是习惯性的叫他小名,村子里有好几家都姓契的,契青行事低调,从不张扬,没有人把这个在村里看着长大的小三和那个闻名天下的剑客联系起来。    “小三,你领着村里所有的猎户,这些日子在村子附近多走动走动,把村子周围的布置再好生打理一下,不要真让那畜生窜到村子里伤了人。”大爷吩咐道,契青武艺出色,现下已隐约是村中众猎户的首领,这等紧要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他来领头。    契青回了声是,大爷又吩咐了大家几句,多半是村里出了事,各家要出入都要比以前多小心些云云。莫雅没有听清楚大爷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赵爷似乎颇为注意契青,她心理有几分不安,悄悄拉了拉契青的衣袖,契青向众人说了几句,转过身,挡住赵爷投过来的视线,小心护着她离开。
    看着正在离开的两人,赵爷心中暗道,没想到这深山野岭还有这般人物,那男子气度稳重,举手投足间隐约有高手风范,他身后的女子虽然荆钗布衣,但在她转身那瞬间,他锐利的眼神仍然捕捉到她那难以掩盖的丽色。    “爷!”随从的呼声打断他的思索,大爷吩咐完事情后,正向他走来,他急忙收回神智迎了上去。    “赵老爷,今年咱们村子流年不利,恐怕采不到什么好参了,您看……”大爷叹息道,赵爷忙道:“看您老说的,这事也是因我而起,不是下月还要进山一趟吗?不管采了什么参,我都一律高价收购,也算是弥补贵村的损失!”    大爷一听喜道:“多谢赵老爷,您真是仁义啊,等秋末一定将最好的参送到您府上去!”赵爷笑道:“不妨,我到这山里来,除了收购人参外,也是因为大夫要我到山清水秀的地方调养调养多年的顽疾,现下离下次进山还有月余天,我也难得进山一次,就在村子里多住几日吧!”
    大爷笑道:“这山里地方简陋,怕老爷住不惯,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我那里先住几日吧!”
    赵爷忙点头道谢,当下,大爷便领了二人进屋。    莫雅回到小屋,先进内室看了看莫愁,见她睡得正香,放下心来,给她掖了掖被子,才轻声走了出去。    “大哥!”莫雅在桌边坐下说出心中怀疑:“我总觉得那两个人不像是普通的商人,我有些担心。”    契青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寻常,普通商人怎么会冒险跟着参队进山,又怎么会让他们以火驱熊,要知道,咱们村子是靠山而居,从不敢在山里随意点火,听来喜所说,倒像是这两人助他们逃出参王岭的。”    “我看这两人虽然可疑,但不像冲我们来的,你说,他们到这荒山野岭到底有什么目的?”莫雅仍很疑惑。    “天望山虽属于中山国,但它与同时也与歧国、吴国交界,会到山里来的多半是这三国的人。不过,虽说是交界之地,可天望山地势险峻,既是中山国人也很少到山里来,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契青也甚是疑惑。    莫雅看他又再苦思,打趣道:“别想了,今天折腾了怎么久,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这治保主任还要走马上任呢!”    契青愕然:“什么治保主任?”    莫雅急忙打个哈哈,混了过去,把契青送出门,才回了里屋。她怕莫愁半夜醒来,便抱了被子和莫愁睡在一起。    她虽然劝契青不要再想,自己却一直在思索,契青、莫愁还有自己在一起实在有些惹眼,虽然这些人不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若是引起他们怀疑泄漏了自己的身份,只怕这村子也不能再住下去了,无论如何,明天要提醒契青和莫愁这几日要小心些。    胡思乱想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间听到阵阵嘈杂的声响,让她睡得不安稳,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陡然将浅眠的她惊得坐了起来。    莫雅跳下床,披上外衣,急急奔出内室,打开房门,只见村中处处是火把光亮,人声鼎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正要出门看了究竟,一个身影跑了过来,把她推进屋子,焦急道:“别出来,快进去!把门栓好,我没回来前,呆在屋里,千万别到外面来!”    莫雅听出是契青的声音,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契青阴着脸,沉声道:“熊进了村,闯进了西边张家,咬死了保胜夫妇!”
    莫雅一声惊呼,契青又道:“恐怕那畜生还在村子里,我带人在四处搜搜,你千万不要出去。”
    莫雅点点头:“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契青又交待了几句,这才匆忙离去,莫雅栓好门,回到里屋,却再也不敢入睡了。    天蒙蒙时,莫雅才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的睡着,等她醒来,人躺在床上,莫愁却已经起来了。
    她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出了内室一看,莫愁正忙碌着,莫雅急忙拉住她道:“让我来,病才好一些,怎么能做这么多活?”莫愁躲开他,急道:“已经都好了,一早起来觉得精神都恢复多了,躺了好几天,也该活动活动了,这几天都把姐姐累坏了呢!”    莫雅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傻丫头,要抢事情做,不在这一会,等你全完好了再多做一些补偿我吧!你要想活动活动就做些简单的事情吧,大病初愈,还是多注意点!”
    莫愁点点头,帮着莫雅收拾起来。    忙碌了好一会,莫雅看看已经快晌午,契青仍没有回来,心理不禁担忧,昨夜也没休息,到现在只怕也没吃什么东西,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正想着,篱笆外的小路上一群猎户急急向这边走来,莫雅忙迎了出去,契青正在其中,身旁那人见她出来,喊道:“莫姑娘,不好了,契三哥受伤了。”    莫雅一惊,看见契青左手衣衫一片血红,莫愁听见喊话跟着走了出了,一阵惊呼。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契青接回屋,契青怕她们担心已经将伤口包扎处理好了才回来,莫雅仔细查看伤口,确定只是皮肉伤,没有损及筋骨,这才放下心来。回头正想让莫愁端杯水来,却见她忧心忡忡,双目间隐隐有泪光,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不禁心中一动,道:“莫愁,你照顾大哥,我去厨房里熬点粥来!忙了这么久,怕是连饭也没顾上吃吧!”    自顾自的说着,不等两人答话,已经走了开。莫雅愉快的在厨房里忙碌着,刚才那一幕看来莫愁情窦初开,喜欢上忠厚侠义的契青了,我真是糊涂,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出来吗?把莫愁托付给契青再合适不过了,唉,我自己想一个人平静的生活可不能让莫愁也跟着我啊,毕竟她才十七岁。莫雅心里想着,打定主意要把两人撮合在一起,她满心为莫愁打算着,却没想起在这个时代她也只是个十九岁少女。    莫雅将粥煮好,等契青吃完,才开口问道:“究竟怎么样?那熊,你们杀了吗?”契青苦笑道:“没有,那畜生怕快要成精了,皮厚得很,普通的刀箭根本伤不了它,我臂力虽强却只让它受了点轻伤,没有伤及要害,还把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说着把昨夜之事大概给两女讲了,那熊果然不出四叔所料居然跟着采参人来到村子,昨天夜里就闯进村民家中咬死咬伤数人,他带着村中猎户进行围捕,不知道那熊是多年出没在参王岭吃了人参还是实在是皮肥肉厚,猎户们的弓箭刀枪居然奈何不了它,契青武艺出众,尤其臂力惊人,饶是如此,也没能将它杀死,让它又逃回丛林中。
    契青叹道:“那畜生受了伤,怕是更是凶残,只怕大家又要提心吊胆了,若不把它除掉,村里都不能平静。眼下,大家都不敢进山,日子长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莫雅听得心惊不已,三人沉默片刻,莫雅问道:“大哥,你可又什么法子吗?”望山村靠山而活,村人平日都以打猎采参为生,若是熊继续作怪,村子里的人该怎么生存呢?
    契青摇摇头道:“普通的弓箭刀枪都奈何不了它,不能致命,我们山里又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可怎么办才好?    普通弓箭刀枪都对付不了?莫雅低头沉思,若是那东西应该可以吧?    契青见她沉吟不语,知她机智过人,连弩箭那样锐器都能制作出来,眼下一筹莫展,虽不愿意劳累她,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她。    莫雅思索了好一会,犹豫着该不该制作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她早已立誓不再破坏这时代的发展,所以此时很是为难,但看到契青和莫愁期盼的眼神,她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总归是在这深山之中使用,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当下,她指挥两人:“大哥,你到陆二叔那拿些硫磺石来,莫愁,你到墙脚边刮那些白色的“绒毛”回来,越多越好,不要问我,马上动手!”她说话中自有一股威严,两人见她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急忙按他吩咐行事。    莫雅走到厨房取了些木炭,那本是为过冬取暖准备的,山里的冬天来得早,夏天一过就开始可以烧炭了。她慢慢碾碎木炭,一边回忆幼年时在乡下外婆家见的当地渔民为了炸鱼而制作的黑火药,没错,她打算用土制的黑火药来对付那刀枪不入的黑熊,不知道用这些简易的原料能不能起到效果?
    很快,契青和莫愁将她所要的东西带回来,两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什么?莫雅查看了一下数量大概已经够用,满意道:“管他呢,先做少一点试试看吧!大哥你带莫愁出去,没有我出声,你们如无如何不可以进来。”契青和莫愁大惑不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雅见他俩狐疑,深深感到歉意,试制火药是个非常危险的事,她不能让他们处在危险中。
    两人向来知道她为人,也不怀疑,契青只道:“我们在外间,你若有什么事就大声的叫我们!”便领着莫愁离开。    两人走后,莫雅对他俩带回的东西进行简单的检测,确认无误后,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硫1,木2,硝7的比例开始配置黑火药。    契青和莫愁在屋外坐立不安,不知道莫雅在里面到底搞什么?虽然不知她用那些奇怪的东西做什么,但隐约觉有不安,不敢离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愁终于按耐不住,轻敲厨房门,喊道:“姐姐,姐姐。”屋内迟迟没有人回答,莫愁又急又怕,不停的敲门,半响也无人回话。契青觉得不对劲,忙拉开莫愁,正准备撞开房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一阵摇晃,厨房门“砰”的一声倒了下来。
    =================偶是分界线======================    偶小时候也见人家做火药炸鱼,还挺吓人的,不是生活在水边的人是没见过那场面的,那是人小觉得好奇,现在想起来,对生态破坏太大了,被炸的地方连鱼苗都被炸死了,水面上漂浮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鱼尸。强烈谴责这种恶劣的行为!!  
         危 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点啦  “莫雅!”  “姐姐!”    两人大惊失色,一面叫喊着莫雅,一面飞快的跑进厨房。屋内一片狼藉,厨房通向后院的小门处,整面墙都已经倒塌,土灶也塌一半,碗碟都被震得粉碎,到处都是泥土残渣,空气中尘土飞扬,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味。    “莫雅!莫雅!”契青惊惧的大喊,四面环顾却不见莫雅的踪迹,莫愁吓得脸色煞白,连喊也喊不出来了。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两人急忙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还没塌下的半边土灶奔去,只见莫雅伏在灶台下,一身厚厚的泥土,若不细看差点都看不出来还有个人在那。
    莫愁忙扶起她,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直到确定她无碍后,才放下心来,帮她拍去身上的泥土,问道:“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弄成这样?”莫雅尴尬的笑着,没想到黑火药的威力这么厉害,她做了一小瓶,在后院试爆了一下,居然能达到如此效果,是她太聪明了,还是古代的原料太纯正了?    契青扶她到外室坐着,拿来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他虽然惊讶方才的情景,却没有向莫雅发问。
    莫雅休息片刻,看着目光关切的两人,心中一暖道:“让你们担心了,刚才我做的是能够对付黑熊的宝贝。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一时也和你们说不清楚,而且那东西我只用一次,以后绝对不会用,你们也不能透露那东西的来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再次在世间出现。”    契青和莫愁颇觉怪异,但两人对她向来信服,见她不愿意透露过多,也不再追问。莫雅细细讲解了火药的用法并和契青计划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准备猎杀那只凶猛的黑熊。
    确定行事后,契青立刻到村中联系众猎户开始着手准备,莫愁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莫雅只好让她继续守在外面,自己则更认真的制作足够量的火药。    莫雅采用的是民间猎户家最常用的炒制法,既是是在现代许多乡村的老猎人、渔民都还在使用这种办法制作土制火药,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先炒碾碎的硝和碳,最后加入硫磺混炒,一边炒还要一边喷水,不然炒太热了可要爆炸的,炒2、3个小时就可以成成品使用,威力相当大,稳定性也好,制作不算复杂,只是容易受潮,这样更好,既是被人拿走也不能再次使用,她也不用担心这东西流失出去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    入夜,山里的夜晚特别的寒冷,即便是初秋,也能让人感觉到冬的逼近。
    突如其来的恐慌让村人在天刚黑时就关门闭户不敢再外出,这寂静的夜晚连点点灯光都看不见,望山村像座了无声息的死城一般。    “那个会来吗?”莫雅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此时,她正蹲在村边的一片灌木丛中,坚硬的灌木刺和夜晚出游的各种小动物都让她极其不舒服,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坏了契青的精心布局。
    她让契青将黑熊诱到埋伏点,再利用掩埋在此处的“土地雷”解决它。她提出了大概的思路,契青却做了周密的布置,在村子四周布置了多处陷阱障碍,独独在埋伏地留出了通道,这种布置如是两军交战可能很容易被看穿,但对付一只野兽应该是绰绰有余。    契青专注的看着深林,小声回答道:“它报复心切,昨天我们又奈何不了它,有持无恐,今晚肯定回来伤人。一会,你可要小心,只管好你的“霹雳神火”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们来做!”莫雅对他点点头,放心,她从来都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而且她自己几两重,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不小心,忙没帮上,还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抬眼看了看,密林中仍是寂静一片,四处灌木丛,黑乎乎的,四处埋伏的猎户很难被发现,饶是她知道大家都藏身其中,一时也不能把人找出来,不愧都是村子里经验最丰富的猎户组成的“捕熊大队”。    突然,契青伸手将她往下拉了拉,低声道:“来了!”    莫雅屏住呼吸,向林中张望,视线所及之处仍是漆黑一片,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契青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双目死死的盯着密林的出口处,全身迅速进入到战斗状态。
    空气中一股紧张的气氛,似乎除了莫雅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到异常,莫雅埋下身子,她不能害怕,今天若不能让火药发挥威力,一击而中,就会连累这些围猎的村民们。    契青靠着她的身体突然一紧,莫雅心头一颤,顺着契青的眼神望去,差点惊呼出来,一个硕大的黑影,摇摇晃晃的向着他们走来。    老天,莫雅差点呻吟出来,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巨大的黑熊,隔着百米之远,她都能闻到那呛人的腥气。手脚一阵轻颤,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勇气,埋在村口的那一罐火药真能有效吗?    契青伸手轻按在她肩头,莫雅转头看向他,他一脸的担忧,如果不是只有莫雅才知道火药的用法,不管她怎么哀求,他也不会让她处在这种危险之中。莫雅深深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努力向契青展开一个笑容,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契青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黑熊已经来到灌木丛前,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大黑熊不安的晃动着,慢慢向这片可疑的灌木丛靠近。    “啊!”随着黑熊试探性的靠近,埋伏在离熊最近地点的人终于忍受不住恐惧叫了出来,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猎户纷纷战了出来,没有章法的对着黑熊一阵乱射。    被乱箭激怒的黑熊发出惊人的吼叫声,巨大熊掌“呼、呼”的挥舞着,向猎人们冲来,那熊掌是熊攻击的利器,威力的惊人,一掌有开碑裂石的威力,这么巨大的黑熊一掌下来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走起路来笨笨的黑熊攻击时竟然显出惊人的爆发力,它猛冲到灌木丛中,对着当前一人猛挥过去,那猎人躲避不及竟被一掌挥出了七八米远,一声惨叫令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没待众人回过神来,黑熊吼叫着又展开了攻击。    契青叫了一声:“不好!”放下弓箭,拔出大刀迎着黑熊冲了上去。    莫雅立起身来,看见契青用刀架住黑熊在挥向一名猎人的巨掌,黑熊转身向开始攻击他,契青虽然武艺出众,但黑熊皮坚肉厚,刀枪不如,加之力大无穷,打斗起来凶猛无比,不一会,契青左挡又支,已经有几分吃力。    莫雅一跺脚,大叫道:“大哥,把它引到村口!”叫喊声中,自己已经向村口埋伏出跑去。契青边打边退,不断激怒黑熊,技巧的把它引向村口,众猎户从惊慌中冷静下来,想起今天的计划,也都围了上来,将黑熊慢慢引了过去。    莫雅摸到自己暗藏在树桩边的用棉线裹着少量火药制作的引线,逃出火绒,将同藏在一边的火把点燃,稳定住自己颤抖得愈来愈厉害的手,等候它步入死亡陷阱。    契青边打边退,不动声色的将黑熊往“陷阱”引来,四周猎人们的呼喊和弓箭让黑熊变得愈加暴躁,当它被身边偷袭的人激怒想去攻击时,契青就会追上去,用大刀狠狠的砍,迫使它不得不回头对付他,几次三番,黑熊已经狂暴得失去了理智,不再搭理周遭其他人的骚扰,一心一意的追咬着面前不停挑衅它的人类。契青被黑熊全力攻击,他武艺再好,身上也挂了几处彩,所幸都是些轻伤,饶是如此,也看的莫雅一阵心惊。    “碰”的一声伴随黑熊嗷嗷的嗥叫声响起,黑熊被暗藏在村口的兽夹狠狠的“咬”住了,黑熊嗥叫疯狂摆动身躯挣扎着,凄厉的叫声响彻了山里的夜空,惊得林中的飞鸟走兽阵阵骚动,兽夹虽然是特制的,又厚又大,一头的铁链还扎扎实实的捆在一旁的巨石上,就算这样的厚重的布置居然也让它惊天动地的挣扎中扯得一晃一晃。    “大家快退得远远得,伏在地上!”此刻,莫雅反倒镇定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命令道。她的声音纤弱,又因竭力的喊话而变得沙哑,但话语中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觉得遵循她的命令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按照日间商议的步骤急忙四下退了开,莫雅待众人一退开,手上火把一动,已将引线点燃。    红色的引火迅速在地上蜿蜒爬行着,莫雅再次环顾四周,却看见一猎户拉弓引箭正欲射向黑熊,他急于求功竟不顾日间莫雅的再三嘱咐,逐渐走进了危险的爆炸范围。莫雅急得大喊道:“快伏下!”    危急之时,契青突然一个飞身上前将那人扑倒在地,转瞬间,“轰!”的一声巨响,连群山也为之一震,艳丽的火光一闪,伴随腾起的滚滚浓烟,在超时代的武器攻击下,大黑熊被炸成了几块,鲜血和残渣溅得伏在四周的人一头一脸,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腥血的气味,呛得人不能呼吸。
    没等现场平息,莫雅跌跌撞撞的向契青的方向奔去,老天,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事。被契青救下人满脸惊慌的坐在地上,契青伏在他身旁一动也不动,浑身都是血迹,莫雅跪在他身边,全身不能自主的颤抖,心中一阵冰凉,我害死他了,是我害死他的,契青,契青……    ==================偶是分界线==================
    到底要不要让小契同志牺牲呢?好为难哦!!
         出 山
作者有话要说:小章完结!  四周是惊惶失措的人来回走动着,莫雅抓住契青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看着他们查看契青的伤势,看着他们失望的眼神,浑身冰冷。这么猛烈的爆炸,即使没有受什么内伤,这么严重的外伤就算是在现代也是生死一线,莫雅绝望的闭上双眼,契青,我害了你!    “姑娘,他还有气,还能救过来!”低沉的声音唤醒了莫雅混沌的神智,猛睁开眼,开着眼前说话的人,是他?那个神秘的赵爷,原来他一直在附近观看这场人熊斗。    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赵爷取出一粒丹药,用手均匀捏碎后,用温水化开,慢慢喂进契青嘴里,契青已经不能吞咽,一小杯水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让他喝下。    紧急赶来的陆二叔轻轻为契青的伤口清理包扎,火药的威力让契青全身多处被炸伤,万幸的是,他是伏在地上的,所以没有造成致命的外伤,但背部却已是血肉模糊。    正在忙活的陆二叔突然“咦”了一声,问道:“赵老爷,您给小三吃的什么神药,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平和了不少。”    “鄙人方才给这位小哥服下的是以重金购买的“仙芝玉露丹”,可在重伤之下护住人的心脉。”赵爷回道。    陆二叔啧啧道:“幸好赵老爷有这种天下难得的奇药,不然,小三……”
    莫雅只关心契青的性命:“二叔,那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    陆二叔叹道:“虽有灵药救命,可小三伤得太重,尤其是他还受了很重的内伤。若没有高明的大夫和上好的药,恐怕拖不了太久。”    莫雅听罢,回首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恳求道:“赵老爷,救人救到底,请您再帮帮,您的大恩,莫雅必铭记在心,倾尽所有来回报您!”眼下,恐怕只有这位来历神秘的赵爷能救契青,莫雅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只要能救契青,哪怕他是魔鬼,她也愿意跟他交易。    “姑娘请起!”赵爷忙伸手将她扶起,诚恳道:“小哥舍身救人,乃是侠肝义胆之人,就是姑娘不开口,赵某也会义不容辞的相助,姑娘如此大礼,真是折杀赵某了,只是……”说着,顿了一下,不再继续说下去。    莫雅问道:“赵老爷有何难为之处,但说无妨!”    赵爷为难道:“只是这山里地势偏僻,怕大夫来回耽误了救治,何况高明的大夫未必愿到这山岭中来,若想得到最好的救治,恐怕要姑娘带着小哥随赵某一同出山求医。”    莫雅垂眸低头,彷徨无依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怜:“全凭赵老爷您作主!”
    的确也只能将契青送出山寻名医救治,不管此人有何目的,现在也唯有依靠他,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只能虚与委蛇,见势拆招了。    赵爷的行动力惊人,不到一个时辰已安排好启程出山,村人感激契青仁义不少人都前来送行,村中几个年轻人照莫雅的吩咐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并自愿抬契青出山。莫愁得知契青受伤后已经哭成了泪人,全靠村里的女人们帮着她才将行囊收拾好。    契青伤势沉重不能拖延时间,莫雅一行人打着火把连夜赶路,村人随行而来的人不少加上赵爷的三个随从也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虽说夜间山林野兽出没频繁,但他们人数众多,一路上倒也平安。村人轮换着抬着担架健步如飞,一路甚少休息,到了第三日早上,他们已经走出了天望山来到附近最大的一个镇裕林镇上。    望着村人离去的背影,莫雅心中一阵悲凉,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那个宁静的小山村了。    短短半个时辰,赵爷的随从已经安排好马车,将契青安置在马车上,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往中山国都万春城赶去。    在车厢里,给契青换好药,莫雅试着和他说话,契青的意识仍然混沌不请,只有偶尔发出些无意识的声音,看着契青这副模样,莫雅揪心的痛,又难过又自责。莫愁一路都没说话,直到此刻才哭了出来。莫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车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莫雅压制住几欲奔出的眼泪,转身出来车厢,坐在驾车的座位旁。    莫雅大口的呼吸着晨间湿润的空气,让冰冷的空气进入体内借以平复心中难以抑制的悲伤。
    “莫姑娘!”身边响起赵爷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意思中唤醒。    强打起精神,莫雅这才发现赵爷已经坐在自己身边架着车,方才驾车那人已不在车上,她微微一惊道:“赵老爷?”    赵爷笑道:“姑娘莫再如此称呼在下了,实不相瞒,赵某乃是锦绣庄的总管,不妨称一声“赵总管”。”    锦绣庄?莫雅一怔,饶是她再孤陋寡闻也不会不知道商铺遍及各国,富可敌国的天耀皇朝第一庄,没想到赵爷竟是这个“大企业”的总管,她反到松了口气,她最害怕的是跟宁国扯上什么关系,若是商人那倒好办,绕了一圈,原来碰上本行的老祖宗了。不过,商人重利,锦绣庄到底看重了什么要如此热心相助施恩于她?    ~~~~~~~~~~~~~~~~~~~~~~~~~~~~~~~~~~~~~~~~~~~~~~~~~~~~~~~~~~~~~~~~~~~~~~~~~~~~~~
    “我看姑娘谈吐不俗,行事果断,不像是山野之人,请恕赵某冒昧,敢问姑娘仙乡何处?”赵爷含笑发问,隐隐试探她。    莫雅神色哀戚,缓缓道:“不瞒赵总管,小女本是渭国人士,家中虽不富裕但也是书香门第,家父早逝,家母独自抚养我们姐妹俩,孤儿寡母无人可依,被城中恶霸逼婚,累及家母惨死,我姐妹背井离乡逃亡在外,多亏大哥相助,才来到望山村隐居起来!”说着,她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些故事是当初住进望山村时对村民所说的,她知道赵爷多半在村中打听过她们的来历,自然说得是滴水不漏,此刻想起契倾生死难料,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己。    赵爷见她悲痛,只当她提起身世所至,不甚唏嘘,忙好言相劝,天耀皇朝分裂诸侯国各自为政,各国君主治理国家优劣不同,加之年年战乱,似她这般遭遇也是大有人在,赵爷自不疑她,本想再细细追问,见她如此伤心只觉不便再问,也不好再提起她的身世。    一行人向万春行进,路上马车颠簸,怕加重契青伤势不敢一味赶路,只得放缓了行程,赵爷怕耽误治疗,派手下先行回城将大夫接过来,在路上就开始治疗,莫雅见他诚心医治契青,也不再像最初般提防着,言语间也更为诚恳。    到了第七日,万春来的大夫已经前来与车队汇合并着手对契青进行治疗,他的到来让莫雅着实松了口气,契青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身上的伤口也在悉心的治疗下开始慢慢愈合,但人却依然处在昏迷混沌之中,莫愁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短短几天人已经受了一圈,莫雅又心疼又难受,只求到了万春能够广求名医治好契青。    行程到第十日傍晚终于抵达中山国都万春。    中山国地处中原,交通便利,南至越、吴,东至楚、宁,西至郑、梁,北边则是歧国,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然正是由于各国都欲抢占此地互相钳制,加上多年来中山国依附强大的邻居歧国,左右逢源,竟得以在这乱世太平发展成为了最富庶的国家,天耀皇朝的商业中心。
    莫雅虽见过宁都上饶的壮观,渭都芷阳的华美,却仍然惊叹于万春的繁华,商业的鼎盛。万春城内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好一个繁荣的大都市。
    车马驶进万春城中,莫雅微挑起窗帘观看,车架行使到城中一处僻静的院子停了下来,院子外面看来十分古旧,应该有些年生,从绵延数百米的高高围墙看,院子的规模倒不小,院门前题着“安馨园”三字,雕刻的文字却是新的,与院子古旧的外观极不相称。    领头的人跳下马车进院一声招呼,院子里出来六、七个丫环仆从,其中四人抬着一个担架,样子和莫雅在望山村中托人制作的一样,却是锦缎铺盖,舒适柔软之极,莫雅心中感激,没想赵爷竟如此细心,准备如此周到,连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众仆从将契青抬进内室,莫愁随着进去,她本是在宫廷长大,安排众人这样那般如同回到宫中一般,不大一会就将院子打理了一遍。    莫雅走在后面,向赵爷屈身行礼道:“赵总管如此厚待,小女真是惶恐不安!”
    赵爷微笑还礼道:“姑娘切莫如此,此间庭院甚是清静,很适合疗伤静养,原是鄙上的一处私院,多年未用,赵某特意命人打理出来,这些仆从都是这院子里的,现下全都听候姑娘吩咐。”
    “赵总管实在太客气,如此,小女却之不恭!多谢了!”莫雅也不客气,眼下这些正是她需要的,有最好的条件,契青才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赵爷拱手道:“赵某已让锦绣庄所属药房通知各地名医前来万春会诊,姑娘旅途劳顿,早些休息,往后还要忙上好一段日子,不要伤了身。此处离锦绣庄不过几里,姑娘若有事可命人前往山庄传话于我!此番出行事务还得向鄙上禀报,就此告辞了!”    莫雅听闻,感激万分,真心实意的再次致谢,步步相随送赵爷出了院门,看着他扬鞭远去,这才回来院里。细看之下,不禁吃惊,这座庭院外间古朴老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庭院由数座独立的小院落错落而成,回廊曲折,小桥流水,树绿花娇,奇花异草引人入胜,如此精致典雅可与宁、渭王宫相比。莫雅暗暗心叹,这锦绣庄主一处闲置不用的私院也如此考究,这锦绣庄到底富裕到何种地步,这锦绣庄主又是何种人物?    眼见这无处不透着贵气的精致庭院,莫雅心中不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只是这些东西到底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偶是分界线=====================    完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要先见到东方律了!  各位支持小左的大人会暴打渺渺吗?狂汗~~~~~~~~~~~~~~~~~~
         真 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出小单的番外!!
  莫雅再一次体会到了赵爷行事的雷厉风行,入住“安馨园”的第二日陆续就有大夫前来诊治,莫雅在每位大夫诊治后都详细的询问伤情,让大夫诊治后开出处方,却并不让人急着抓药熬制服用。直到第五日上,最后一位大夫诊治结束,莫雅才请诸位名医聚在一起共同讨论治疗办法。
    这九位大夫均为各地名医,都是被锦绣庄许以重金快马加鞭请到万春出诊,其中任何一人都是可独挡一面的杏林圣手,莫雅此举无疑是在质疑他们的医术,本是极大的不恭敬,若非是天下第一庄出面相邀,只怕不少人早就拂袖而去。    书房中,众名医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放着九张字迹不同的药方,莫雅请各位名医相互传看各自开具的药方,少时,才开口问道:“诸位的方子,小女都已经看过,大体上都是健元固本的调理之方,不知道诸位还有何看法?”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老者道:“小姐所言不错,公子所受的伤是内外两种,外伤已无甚大碍,伤口已经在逐步愈合,而内伤却难以诊治,公子先前已服食过疗伤圣药,护住心脉,无性命之忧,我等所出的方子均是健元的调理之方,公子年轻力状,加以时日便可恢复。”
    “完全恢复吗?”莫雅沉声问道。    老者道:“能清醒,可以行走,但若像以往一样却是不能!”    桌上另一中年人接口道:“身子会极差,不能伤风见寒,不能苛累疲劳,得多加小心保养才行。”    莫雅心下凄然,难道契青这样的剑客会变成一个连风都不敢吹的半废人嘛?契青他……,他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她压制住心中哀伤追问道:“难道没有完全治愈的办法吗?”
    中年人讪笑道:“小姐,天耀朝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了!”若不是不敢冒然得罪财雄势大的锦绣庄,当世几位名医会这样聚在一起被一个小女子责问。    莫雅黯然,的确,锦绣庄请出的都是当世名医,若是他们没有办法,她还能向谁求助呢?
    老者见她悲戚,温言抚慰道:“小姐切莫悲伤,公子现下倒无性命之忧,先以我等的方子调理,日后若是再有医术出众之人治愈也不是不可之事,人只要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莫雅闻言一怔想到,是啊,现在契青的性命无碍,以后我定会遍访天下总有机会将他治愈,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若是我都没有信心,让契青和莫愁怎么办?契青重伤,莫愁除了照顾契青,整天都神情恍惚,她现在是唯一清醒的人,为了他们,这世界她最后的亲人和朋友,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着。    莫雅想及此,感激道:“多谢老丈提醒小女,小女实在太过急切。”    老者微微笑道:“小姐关心则乱,自己亲人受损当然是如同身受,公子之伤只能慢慢调理,万春北面有个沁水乡,那里的山上有几处温泉,对调理身体很有好处,等到公子外伤痊愈后最好到那去调养一段时间,老夫听说锦绣庄年前在那建了座庄院,想来应该是很方便!”    莫雅再次感谢老者,几位名医讨论后合成一个方子交与莫雅,约定了复诊的时间后又由锦绣庄的人将他们一一送回,只留下万春城内居住的一位韩大夫在园内负责先期的调治。
    契青的房间安置在向阳而宁静的松院,莫愁住在他旁边的耳室内以便随时可以照顾他,虽然赵爷安排了不少机灵的仆佣在园里,但莫愁仍然坚持自己照料契青,即使是最私密的事情也不假手于人,莫雅来自二十一世纪,这种看护性质的工作无关男女之事,莫愁一力承担所有事情,她到不觉奇怪只是担心她劳累也未觉有何不妥,直到园里的管事善意的提醒,才猛然想起这时代的男女之防。
    和韩大夫协商安排好后期医治的疗程后,莫雅来到松院,轻轻进入契青的房间,宽敞温暖的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若不是空气中浓浓的药味,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还住着病人。
    正如几位大夫所言,契青的伤势已经逐渐稳定,每天也会有一两个时辰能够清醒过来,但要下床还需要调养上几个月。莫雅进入房间的时候,莫愁正在喂他药粥,契青这会正艰难的吞咽着。莫愁喂得很慢,契青吃得更慢,放在床边的小火炉正温着一小罐药粥,香气混着药味飘在空气中。
    莫雅眼睛微涩,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这一幕。    艰难的吃完粥,莫愁扶着契青躺下,吃这些东西似乎耗去契青全部的体力,不多一会就沉沉的睡去。莫愁细心的掖了掖被子,端走火炉、餐具离开床前。莫雅上前接住她手中什物,跟她一起出了房门。    “辛苦你了,莫愁!”莫雅愧疚道。    莫愁涩涩的笑:“我不苦,若是大哥能早点好起来,再苦我也受得了!”
    莫雅更是难过:“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大哥,我受他这么多恩惠却什么也没为他做。”
    莫愁道:“姐姐,这些日子我一心一意照料着大哥,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住进这舒适的庭院有仆从服侍,也不知道为什么各国的名医都来替大哥诊治,但我知道这都是姐姐想的法子,莫愁只有一句话,”说着,她停下脚步,认真说道:“姐姐,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委屈自己!”
    莫雅心中一暖,道:“你放心,这次我们是真的遇到贵人了,不要担心,生死一线我们都过来了,还害怕什么呢?”她心中的不安不能感染到莫愁,话锋一转,她岔开话题问道:“莫愁,虽然我们和大哥如亲兄妹一般,可你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女子,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一下!”
    莫愁闻言面上微红,语气却很坚定:“我要自己照顾他才放心,别人怎么说我顾不了,姐姐,你也瞧不起我这样吗?”    莫雅本是想岔开她的注意力,随意提出此事,她早知莫愁心事,见她着急忍不住逗弄,故意怒道:“男女有别,你这样大胆妄为败坏门风!我还怎么把你嫁出去?”    莫愁见她发怒,又急又怕,急道:“姐姐,莫愁谁都不嫁,莫愁喜欢的是契大哥!”
    莫雅见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慰她道:“好了,好了,逗你呢,我们现在连家都没有哪来的“门”风可败的!”    莫雅这才转悲为喜,见莫雅不反对,嗔道:“姐姐,你别吓莫愁,若是姐姐不答应,莫愁决不会和契大哥在一起!”    莫雅斥道:“傻子,喜欢就喜欢呗,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姐姐都不会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何况契大哥的确是个能让你幸福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想到契青现在的状况,莫雅叹了口气道:“只是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怕你以后日子太苦啊!”    莫愁微微一笑,正色道:“姐姐,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莫愁喜欢的是契大哥的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是武艺超群的剑客也好,还是一辈子都好不了成了残废也罢,我都会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莫雅环抱着她,哽咽道:“好妹妹,谁也不会拆开你们!”感觉到莫愁在她怀中轻轻抽噎,莫雅心中暗暗发誓,拼尽全力也要治好契青,从今以后,就算让她坠入地狱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冬天,雪花飘落,这是莫雅在这世界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二十一世纪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整个冬天契青都没有出过房门,莫愁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他,锦绣庄请来的名医果然名不虚传,契青经过一个冬天的调养大有起色,已经能够下地慢慢行走,莫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计划着等到契青能够自由行走时就把他和莫愁的婚事办了,她也就放心了。    几个月的相处,莫愁和契青的感情比原来一年多时间发展的还快,患难见真情果然没错,莫雅和契青提了他和莫愁的婚事,契青沉默半天却回绝了。莫雅知道他是不想拖累莫愁,故意以莫雅名节已毁为由要将莫雅送去给一老色鬼做小妾威胁,逼得契青不得不答应了婚事,先前她还担心自己乱点鸳鸯,现在小两口温情甜蜜的样子看得她喜笑颜开,着实替他们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微微感到寂寞。    这尽半年的时间,赵爷细心照顾他们,不论是为契青广请天下名医,还是各种珍奇药材,再到吃穿用度,丝毫不曾怠慢,却不曾向他们提出任何要求,待他们如同上宾。    转眼冬去春来,契青已经能到户外行走,莫雅惦记着老大夫当初说的话,便向赵爷提出到沁水乡的庄院疗养之事。原本以为是一件小事,没想到赵爷竟大感诧异,极其为难的回绝她。
    =============================偶是分界线===================
    今天拉通看了看全文,发现到目前为止,文案中的四位男配只出来一位,的确太慢,难过大人们抓狂,汗~~~~~~~~~  渺渺决定加快进度,让帅哥们都尽快出场,争个昏天黑地,哈哈!虐啊!
  PS:下一章律就出来了哦
         番外:心上的刺
作者有话要说:汗  “烆儿!”缠绵病榻的女人虚弱的呼喊我,她的脸比身上穿着的白缎还要白,枯瘦憔悴,一点也看不出她原来是多么雍容华贵的女人。    我握住她的手示意我在她身边,艰难的转头看向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抓紧我的手,气力大得吓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已经涣散,用尽最后的力气:“孩子,你是皇朝正统的血脉,统一天下是你的责任,你舅舅……他是个无为的君主,成不了气候,要把天耀握在你的手中……”她的声音逐渐微弱,我抓着她的手直到变冷。    母亲,天耀的天下必将由我来掌握!我向母亲许下诺,也对自己承诺。    那一年,我十六岁。    宁王-我的父亲,他有过数不清的女人,有数十个儿女,尽管我不是他唯一的嫡子,但有身为皇族公主的母亲,我的身份自然不同。母亲的死让我的地位岌岌可危,多少人想把我从太子的宝座拉下来,但我-单胤烆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讨好宁王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女人和玩乐是他的最爱,用重金弄来的绝色女子能显示出我的忠诚,替沉迷声色中的父亲打理朝政能显示我的孝心,七年的谋划,宁国大权已逐渐落入我的手中,所差的只是名正言顺而已。    与渭国的盟约出乎我的意料,渭王献上的美人图打动了宁王的心,让他不顾朝上的反对,坚持与孱弱的渭国联盟。可惜他无福消受,缔结盟约第二个月,迎亲的队伍还没出发,他就暴毙在妃嫔的床上。    封锁了宁王暴毙的消息,他的死让我有了一个吞并渭国的计划。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我隐藏其中,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说服渭国国相张世诚,里应外合吞并渭国,我许给那个奸佞小人好处让他无法不心动。离开渭国时,我留下随风就地监视他。
    回程的路上我嘱咐聂臻减少停留务必尽快回到宁国。渭国公主却坚持要在边境上休息,担心渭人起疑,我便随了她。    扎营后她独自一人离开营地,我遣走了监视的兵士,亲自尾随而去,看她想玩出什么花样?
    她像个山野丫头一样,赤足在水中嬉戏,仿若水中的随风摇曳的清莲,水清灵动人,天与一色的美景相映生辉。我失神的望着绝美的一幕,不想打破这奇异的美景。    在宁宫中见过她的画像,美则美矣,却怯懦而平淡,眼前的她却让我着实惊艳,那是一种鲜灵的美丽,娇弱的身躯中似乎蕴育着无穷的活力。    她轻吟着诗句,我忍不住出声靠近她,她一瞬间的惊慌,跌坐在地上,娇美的容颜,洁白如玉的纤足使我瞬间的恍惚,居然像个多情的男子般为她穿上绣鞋。她泰然自若的神色让我没来由的妒火中烧,出言相讥。    没想到她居然识穿了我的身份,我相信自己秘密前往渭境的消息绝不会泄漏出去,好一个聪慧的女子,渭王竟然会把这样灵慧的女子送给宁国。    假宁王被刺杀在大殿上,凶手是多年前就安排在渭国的死士,成功的嫁祸给渭国,计划一如我预计那么顺利。而她自始自终都像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清冷的眼望向我,似乎要将我看透。
    也许是她献上的兵法,也许声泪俱下的哭泣,我没有杀她,将她放在身边,每天晨间短短的一会看到她,看着她始终清冷淡漠的表情,我对她不闻不问,却在心中希望她像其他女子般在我面前献媚渴求我的宠幸。我们僵持着直到她恳求前往睢城。    她在睢城展现出的智慧越发让我着迷,这个女人,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走她。我让她随我一起进攻芷阳,立她为妃,让她成为被人唾骂的失贞辱国的女子,我要斩断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依偎在我身边,她的柔顺,她的温情,她的娇颜都只能为我一人所有。    在渭宫中的那夜,我不能思考她突然的妩媚,动人的诱惑,那一刻,即使她要天下我也会给她,红颜祸水,果真有这样媚人的女子,我却不想拒绝,更不想放开她。    鲜血红颜妖异的动人景色,我才看清她是一个怎样桀骜的女子。撕开伪装后那个孤傲难训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她吧。    将她囚禁在牢房中原只是为了平息众怒,但她已无所顾忌,没有束缚的她即使在囚笼也不肯屈服,满朝的忠柬都抵不过我对她的渴望,只为等待她再次顺服,所有的等待在她明白的话语中变成可笑的嘲讽。    原来,她从来不曾属于我!    狂怒的火焰烧毁了我的心智,赐她绝颜,即使是死也必须留在我身边,也要与我生死相伴。
    夜色中,她冷冷的嘲笑,她冰冷决绝的声音告诉我,即使是死,她也不会留给我一块尸骨,在我的面前,纵身跳下深渊,毫不犹豫,如此狠绝。我狂怒地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    午夜梦回时,那一幕总像梦魇般缠绕着我,如同扎在心上的刺,一想就痛,却又不能不去想,原来,帝王也有得不到的悲哀。    ==================偶是冒汗的分界线===============
    第一次写第一人称,有点不习惯,大人们多多包涵!!    小虐了单单一下,不知道后妈们满意否?    
         艳 遇
作者有话要说:名字取得香艳,内容却没什么,大人们莫丢砖头!  “莫姑娘!”赵爷第一次对她的要求显出为难的样子:“蕴泉山庄是鄙上疗养的地方,这几年鄙上一直居住在庄内,恐怕多有不便,何况能否进入庄内也不是赵某可以作主的,还请姑娘多多见谅。”    莫雅颇觉尴尬,忙道:“那里的话,是小女唐突让赵总管为难了,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类似的温泉?”    赵爷摇头道:“天耀境内最好的疗养温泉就在沁水了,锦绣庄当年为让庄主疗养斥万金兴建了蕴泉山庄,想找更好的温泉可能要到歧国以北的天山山脉去了,只是,一来小哥的伤不能远行,二来天山在歧国边境与北国蛮族之地接壤,很不太平,恐怕去不得。”    莫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毕竟寄人篱下怎好再为难主人,无奈辞别赵爷。
    回到院内,她寻思若是没有天然温泉不若改用药浴,毕竟在现在药浴运用也很广泛,效果也不错,当下和韩大夫提及此意,韩大夫大加赞赏并依照而行为契清拟定了新的治疗方法。
    解决了温泉的困扰,兴奋之余,莫雅想起赵爷说锦绣庄主多年均在蕴泉山庄疗养,想来年纪大身体也不好,若是药浴效果明显的话,得让韩大夫也给庄主看看。她向来独立惯了,这次突然受人这么多恩惠,总想要做些什么来回报,先前怀疑赵爷的居心,现在人家什么要求也没有的提供帮助,她反倒觉得过意不去,只盼能帮上些忙,也算一份心意。    过了几日,韩大夫依照她的想法先为契清准备些性质温和的药材熬制成药水进行药浴的尝试,试用之下效果居然不错,便逐渐加重了药效,契青好得出乎意料的快,一个月的药治疗居然让他能长时间的自由行走,莫愁固然高兴却不让契青累着,莫雅劝她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又在韩大夫的保证和指导下进行康复锻炼,莫愁这才放宽了些,不过每次都必须要她陪伴才行。
    莫雅看到契青稳步恢复自是万分欣慰,只愿他与莫愁能苦尽甘来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她心里也在暗自打算希望能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在这个时代做点事业,本不想再出头招惹是非,但契青的伤情怕是没有三年五载是好不了,眼下看病用药都是最好的,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柴米油盐的事情还是必须得考虑的,莫愁在深宫长大,契青过于忠厚,她不能不为他们多打算些。    莫雅心里盘算着,若是能与锦绣庄合作是最好不过,除了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之外,她也能够回报对方的恩情。    她想起锦绣庄主似乎也是重病缠身,既然契清用药浴效果不错,便向赵爷提起此事。赵爷大感惊讶,啧啧称奇,连声向她道谢,忙赶着去替主人准备,又向莫雅说了将已有制作药浴经验的韩大夫请到沁水,看来庄主也是顽疾在身。莫雅见他忙着张罗,只觉得此时提出合作之事似有不妥,也就没向赵爷提及,等他忙完其主之事再说也不迟。    韩大夫交待完莫愁事情后,便被赵爷匆匆带走,此一去竟过了两月有余,已到初夏,不但韩大夫没有回来,就连时常在安馨园出入的赵爷也没了踪影。    莫雅暗自担心不知道蕴水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这天仆役前来通报说赵爷已在大厅等候。自从他们住进安馨园来,赵爷这个主人反倒像客人一样,每次前来都让人通报后在大厅见面,如不去探望契青也绝不会靠近内院,赵爷如此谦逊有礼让莫雅时时忍不住猜测锦绣庄主又是何等不凡的人物。
    来到前厅,还未踏进厅内,就见赵爷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向她施礼道:“多谢姑娘!”
    莫雅微微一怔,忙给他还礼,奇怪道:“赵总管如何行此大礼,小女可糊涂得紧!”
    赵爷含笑道:“多谢姑娘提的药浴治疗法,鄙上使用之后身体大好,眼下已无甚大碍,如此大恩,姑娘当受赵某一拜!”    莫雅喜道:“贵上身体康复,当然可喜可贺,小女只是提个建议,真正治疗的是贵庄的各位名医,小女哪敢居功。”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治好了锦绣庄主,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赵爷又道:“姑娘客气了,眼下韩大夫尚在蕴泉山庄照料鄙上,我寻思契小哥的伤也是韩大夫一直在照看,不若就请三位移居蕴泉山庄,这样韩大夫也不用来回跑,两边都能照看上,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莫雅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只是怕打扰了贵上清修!”    赵爷道:“哪里,赵某立刻安排,请姑娘也准备一下!”    莫雅点头道:“有劳赵总管了!”    莫雅是体会过赵爷的办事效率的,两人告辞后,她立刻回到内院向莫愁和契青说了此事,莫愁觉得这对契青治疗更好自然高兴,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在安馨园住了近半年的时间,来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多了一大堆家什,莫雅看着仆佣们来来回回的搬运着东西,只觉受锦绣庄恩惠甚多,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第二日清晨,四辆马车从安馨园出发,考虑到契青重伤出愈,马车只能慢慢前行,到了晚膳时分,一行人才走到蕴泉山庄。    蕴泉山庄依山而建,风格如同安馨园般都是以精致典雅取胜,只是这蕴泉山庄比那安馨园又要大上许多,精致许多,庄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一派南方园林景致,落日的余晖洒在庄院之间,错落有致,如同神仙府第般引人入胜。    莫雅啧啧称赞,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如此清幽典雅的居所比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爷早已备好晚膳安排好居所,车马一到便吩咐仆从将三人的什物都搬了进去,莫雅再三致谢。
    晚间,莫雅查看了契青的情况,这蕴泉山庄的条件比安馨园好上更多,加之山林之间空气纯净,更适合修养,锦绣庄主真是会选地方。    待莫愁两人安顿好后,莫雅才回到给她准备的房间,房内家具物件都是上等佳品,她虽不懂这些物件如何,但见件件物品的做的精巧无比,想来都不是凡品,不由得暗暗惊叹,这锦绣庄当真是富可敌国。她心里忐忑,锦绣庄如此富奢,她那些合作报恩的计划别人未必看在眼里,而她内心深处始终不曾散去的疑虑又加重了几分。    次日一大早,韩大夫就到他们居住的院子来了,莫雅简单和他寒暄两句就让他先给契青复诊,确认契青恢复状况依然良好后,莫雅才向他问起给锦绣庄主治疗的情况。    “姑娘所提议的药浴调理效果的确不错,庄主的身体倒是好了许多,只是……”韩大夫皱眉似乎颇觉奇怪:“庄主的病症乃是心郁所致,如果不解开心中的困扰怕是病症还会反复。”
    莫雅奇怪,这天下第一的富豪还有什么难解之事,听症状像是现代最流行的抑郁症,如果严重到影响了身体,必须隐居调理的话,得需要高明的心理医生的辅导治疗才行。    “莫非庄主有什么为难之事?”莫雅忍不住问道。    韩大夫闻言,摇头道:“不曾听说过什么,庄内也没什么避讳的事情,只知道庄主的病症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些年一直都在蕴泉山庄内调养。”    豪门似海深,大富人家必然会有些不为人知的辛密。莫雅知道这时代人保守,不便再追问此事,又和韩大夫说了几句,讨论了一下契青的病情,约好了诊疗的时间,才送他离去。
    在山庄内待了几日,赵爷时常前来探望,问寒问暖,极尽主人之谊,而那位神秘的锦绣庄主却始终不见踪影。赵爷也不再避讳什么,除了庄主静养的大院外,他们都可在庄内随意行动,不过莫雅三人却极少离开居住的院子,倒是久闻沁水温泉的大名特意带契青去庄内后山的水池泡了几回,感觉确不如药浴的效果,后来也就没有再去了。    这日赵爷照例来到院子里探望,莫雅见他神色焦虑,似有什么困扰,出言相询。赵爷也不隐瞒,原是锦绣庄生意门类众多,其中以布料,药材,陶瓷的制造和销售为主,近几年来,由于庄主隐居养病,外间传言甚多,对锦绣庄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幸而赵爷也是非常之人,经验亦很老道,多年经商也是声名在外,稳住了局势,没想到锦绣庄势力太大引起了部分诸侯国的忌惮,旗下产业在各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尤其是在北方强国歧国,歧王更是公开支持另一商号,隐约有取而代之之意。    商业竞争遇上政治势力的确为难,民不与官斗,何况是讲究和气生财的商人。莫雅沉思片刻,问道:“赵总管,请恕小女冒昧,敢问,目前锦绣庄在歧国的商号中情况如何,对手商号是何来历,歧王如何支持他们……”依照自己的经营思路提出系列问题。    赵爷道:“锦绣庄在歧国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就布匹来而,歧国王宫历年来所置衣物均是锦绣所出,过半数的民间药房药材也源自锦绣,北国不产陶瓷,所有上等瓷品均是锦绣在楚国的所出,长途运至歧国。只是自去年开始歧王宫所有原从锦绣采购的物件全部换成了另一本地商号,朝廷官员随风而行都改旗易帜,就连民间也受到不小的影响。看情形,歧王是有意扶持这家商号来打压锦绣庄。”    莫雅点点头,势力大了引起别人忌惮很正常,她略一思考道:“此事,小女倒有些浅见,赵总管若是有兴趣不妨听听,或许能起上一点作用。”    “姑娘请直言!”赵爷道。    莫雅笑道:“锦绣庄势力庞大,歧王若是有意为难必然是深思熟虑,就算不将锦绣势力连根拔起,只怕也不会让锦绣在如以往一般独步歧国。一歧王忌惮锦绣在歧国势力必然不会冒然相逼,所以扶持另一商号,与锦绣相争,慢慢蚕食锦绣在歧国的势力,我们从明暗两方入手,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赵爷听莫雅分析透彻,神情逐渐专注起来,忙追问道:“何为明,何为暗!”
    莫雅又道:“明的是放低姿态,曲意讨好,争取民心,放松歧王的戒心,让他不至于步步紧逼,暗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赵爷愕然道:“什么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莫雅失笑,怎么用起另一个时空的名言了,她解释道:“小女的意思是,与其让歧王扶持他所控制的商号,不若我们自己另起炉灶,一明一暗两个商号,表面上互相竞争,暗地里输赢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不但能满足歧王打压锦绣庄的意图,还能扩大生意,更重要的是减少锦绣庄的锋芒,免得招人嫉恨,并且可以在各国依次而行,避免同样情形在别国发上。如果歧王打定主意要封杀锦绣庄,我们就把资产转移,让他扑个空。”    “妙极!妙极!”虽然有些词句听不懂,但赵爷也大概明白了莫雅的意思,此乃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完全杜绝各国惧怕锦绣势力座大的想法,又能保存锦绣的势力,的确妙计。
    当下,赵爷也不着急了,与莫雅又细细讨论一番,莫雅许久未谈生意经了,自然滔滔不绝,几个时辰下来,赵爷已经对莫雅独到的经营想法佩服不已,最后才感叹道:“莫姑娘真人不露相,让赵某佩服啊!”    莫雅忙摆手道:“赵总管太缪赞了,一些旁门左道而已。”汗颜,在古代教人经济犯罪。
    天色已晚,赵爷起身告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此事关系锦绣存亡,赵某还得向庄主请示而行,改日再向姑娘请教!”    莫雅送他出了厅门,微微笑道:“赵总管太客气了,我们兄妹受你如此大恩,若能帮上贵庄的忙,必当竭力而为!”    赵爷满意离去,莫雅心中也暗自欢喜,她本是重情义之人,受人之恩自然心中难安,此次锦绣求助,自己定要把二十一世纪所学尽力发挥来回报锦绣庄的恩情。    此时已过晚膳之时,莫愁听闻她和赵爷谈话,特地着人给她留了晚膳,莫雅用过膳食后又到契青房中查看他的情况,其实契青伤势大好,如此医治下去,行走可如常人一般,只是不能再做些剧烈的运动。莫雅每日早中晚都要照例询问查看他恢复的情况,从不间断。    回到自己的房间,莫雅找出纸笔,将今日所议之事又仔细思考,如同以往很多次一般,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待她反复推敲,满意放下笔时,已经接近子时。    此时已进入夏季,山间的夜晚再凉爽也不能完全避开夏日的炎热,忙活了大半晚,莫雅只觉精神疲惫,方才书写时不甚在意,这会才发现汗水早把衣衫湿透,全身粘乎乎的,好不难受。
    她推开房门想唤人打水沐浴一下,却见四处寂静,仆佣早已入睡,她平日事情大多自己动人,不肯假手于人,所以也不曾留得侍女在院内伺候,此时竟是一个人也找不到。    莫雅脑筋一转,这么晚也没什么人,不如到后山的露天温泉泡上一泡,又能清洁又能解疲。她脑子里也没什么礼法、避嫌之类的东西,想着,拿了件干净衣裙便朝后山温泉池而去。
    后山的温泉本是天然形成,蕴泉山庄以此泉为中心修建,温泉周边的小山上没有太多人工的建筑痕迹,除了四周密密种植的树木,环抱着月牙形的水池,将它隐藏在山水之中,仿佛一个相对隔离的天然浴池。泉水一年四季都是保持舒适的恒温,又含有许多矿物质,具有很好的疗养功效。
    莫雅褪去衣衫,滑下池中,温和的泉水沁透心脾,舒服得让人着迷。她悠悠吐气,掬起月光照耀下的粼粼泉水,洒在身上,看着水珠流淌下洁白的肌肤,她放松心情泡在温润的泉水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水波传来的轻微颤动让她突然一惊,低声喝道:“谁?”    泉水转弯处,茂密树木的阴影下慢慢走出一个优雅的身影,皎洁的月光映出他淡雅飘逸的容颜,竟是个仿佛宛如飘然出尘嫡仙般俊逸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肌肤晶莹如玉比莫雅还要白上几分。
    莫雅大吃一惊,慌忙把身子掩入水中,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他慢慢走进,同样裸露着身子,他却没有丝毫慌乱,莫雅微微失神之时,他已伸手抚上她娇美的脸庞,轻声问道:“你是谁?”
    莫雅回过神来,毫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微怒道:“无礼的家伙!”不知道这男人躲在暗处看了多久,见他已走得离自己如此之近,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她又气又怒,不多思考,伸手猛地一个推,来人猝不及防竟被推倒在水中,莫雅趁机逃上岸边,抓起放在石头上的衣服胡乱的套了上去。    慌乱的穿上衣裙,她忙着逃离现场,却回头一瞥之下,呆在池边,方才被她推倒的男子直到此刻也没有浮上水面,莫雅吃惊的望着平静的泉水,心中一阵不安:“喂!”她尝试着呼喊了两声,这泉水并不深,应该不会淹死人吧!她咬咬牙,跳回水中,潜入水底摸索起来。    费力将昏沉在水中的身躯拉到池边,靠在石壁上,只见他面色煞白,气息微弱,莫雅一阵惊骇,顾不上什么,忙以口度气,给他急救。    恍惚中,他朦胧中感觉一阵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两片温柔的唇紧张的碰触着他的嘴,阵阵暖气游走在心胸之中,僵硬的四肢在逐渐温和起来,柔软的香唇一次次与他亲密接触,柔软的身躯紧靠着他,让他心神动荡,不禁呻吟出声,却懊恼的发现,所有的温柔瞬间离他而去。
    他无奈地微张开眼,见她那美丽的背影正迅速消失密林深处,向来淡漠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一股浓重的失落感羁绊他心头。    ==================================偶是分界线====================    好像女主都在水边认识男配们的,哈哈!  纯属巧合!  
         锦绣庄主
作者有话要说:绝色美男出现!  一夜未眠,加上昨夜跳入水中救人后,不得不穿着湿衣回房,夜间山林凉风一吹,使得莫雅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居然在夏天感冒,真是稀奇。莫雅靠在窗前的软椅上休息,没有出房门,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病恹恹的样子,更害怕莫愁的大惊小怪,那妮子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让侍女将早膳送到房内,莫雅勉强吃了几口,胸口闷得越发厉害,撤了碗筷,只想回床上再躺一会。这会却来人通报说赵爷已经在小厅房等候她,莫雅琢磨着是为昨天的事情而来,她身子虽然不适,却不想耽误了锦绣庄的事情,破天荒的往脸上抹了些胭脂,让自己脸色看来不那么糟糕,整理了一下才拿了昨夜写的方案向小厅走去。    一见莫雅进来,赵爷笑着迎了上来,道:“昨天将姑娘的谋划向庄主禀报了,鄙上惊为天人,一早便让赵某邀请姑娘到前去一同商议,不知可否?”    莫雅一愣,微微有些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应对自如,她转念有想自己原来也时常带病工作,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回道:“庄主之邀,小女荣幸之至!”    赵爷客气几句请她出了门,莫雅第一次来到锦绣庄主居住的院落,这是山庄内最神秘的所在,她住进蕴泉山庄也有多日,虽不未限制她行动,但出于尊重,她却从不靠近此地。此时在赵爷的带领下,她才看清楚这锦绣庄主的居所。    这座独立的院落在庄院的西南角,来到院门外只见门楣上刻着“含月轩”三字,莫雅微微一愣只觉这院名取得有些特别,原来见过有人取“听月楼”以外已经够另类了,这含月二字又是什么解释?难不成是天狗吃月?    思索间已跨进院内,但见院内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团锦簇奇花斗艳,从山间引下的泉水蜿蜒着流过楼阁间,水中夏莲盛开,远远一股清雅的莲香随风而来,泉边杨柳依依,轻舞飞扬,风情万种。原来蕴泉山庄美景之精髓尽在此院之中。    走过雅致之极的小桥,莫雅来不及细看,紧随赵爷步伐来到前厅。房外站着一个绿衣童子,十三、四岁模样,稚气未脱,唇红齿白,俊俏可爱,见了他俩,眉头微皱,开口对赵爷道:“赵叔,昨夜公子病又犯了,寅时才睡下,这会刚刚起来,怕是没办法见客了。”    赵爷神色一紧,忙问道:“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怎么又犯病了?大夫瞧过没有?”
    童子叹了口气道:“公子病反反复复,谁也说不准,眼下可能又要修养几天了!”
    赵爷看看莫雅颇感为难,莫雅忙道:“赵总管,若是庄主贵体违和,改日再议也是一样!”莫雅心底松了口气,你犯病了,我也不舒服,正好,改天再聊。    “怠慢姑娘了,”赵爷歉意道:“玄月,你且去给庄主禀报一声,我改日再带莫姑娘前来!”
    那童子应了一声,进了去,待了片刻,方才出来,道:“公子说,既然有约在前,不可失信于人,请姑娘在前厅稍候片刻!”    莫雅无奈进了前厅,厅内左右整齐摆放着两排紫檀木雕花椅,格局如所有的待客厅一般,奇怪的是,前方正中却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软椅,想来特别为多病的庄主准备的。    两人坐在庄主下首位置,等了好一会,回廊上才缓缓走来一行人。    莫雅头疼得厉害,没多打量,随意一瞥间,只看到绿衣小童身前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似乎很是清雅斯文,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头,面目却看得不甚清楚,莫雅揉揉头,喝了点热茶,努力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庄主!”赵爷起身行礼,莫雅连忙站了起来,跟着行了个礼。    庄主轻柔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快请坐!”他声音虽然中气不足,却很清朗,听起来很是舒服,但听在莫雅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令她浑身一震,难以致信的抬头望去,厅前正座那俊逸飘然的男子正是昨晚险些被她害死在温泉池中那人,原来他就是锦绣庄主!    莫雅一阵心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庄主也正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莫姑娘,请坐吧!”莫雅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已入座,正诧异的盯者她,她脸上一红,低声道谢,忙在赵爷旁边坐了下来。
    “久闻姑娘之名,今日为锦绣之事,冒昧相邀,还请见谅!”锦绣庄主神色如常,倒像未曾见过她一般。    莫雅收敛心神,平稳气息,回道:“庄主客气了,小女受庄主大恩,自当涌泉以报!”唉,这一惊吓,头疼得更厉害了。    庄主笑道:“我曾与赵总管协商姑娘多提之计,当真是步好棋,进可攻,退亦可守,今日打搅姑娘,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莫雅被他文绉绉的话搅得发晕,勉强答道:“哪里敢说指点二字,小女已将所提之计全写在此上,请庄主过目!”说着,拿出昨夜辛苦的写出的方案拿了出来。    莫雅将绢纸递了过去,没想庄主竟亲自起身来接,她连忙起身急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含笑伸手,正要将东西交到他手上,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四周响起几声惊呼,只听见庄主一声闷哼,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来不及想什么已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公子!”    “庄主!”    赵爷和玄月面色大变,先前的惊呼是见莫雅突然晕厥,跌倒时竟一头向朝着紫檀木椅坚硬的扶手撞去,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一向体弱的庄主居然反应迅速闪电般的抱住跌落的佳人,用自己孱弱的身子挡住她的冲撞,免了她损伤却让自己被冲撞之力硬生生的撞上扶手,疼得他一声闷哼,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两人慌忙奔了上去,赵爷从他怀中接过莫雅,将她放靠在椅子上。这边,玄月已经将扶起庄主,赵爷见他无甚大碍,道:“庄主,莫姑娘这我立刻派人送她回兰院让韩大夫给她诊治,您先休息一会,叫晏夫子过来给您看看!”    庄主摆摆手道:“我倒没什么,倒是莫姑娘的病来的急,兰院太远,就把她安置在偏房,让妍月先来照料她,一会晏夫子来了,先给她瞧瞧。”    赵爷愣了愣,兰院离含月轩不到一里之距,转眼却见自家主子面带忧心的看着昏迷中的佳人,顿时心中嘹亮,会意道:“属下知道了!”    这场病来得出乎意料的猛烈,莫雅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感觉想她刚穿越到这世界一样,身体几乎不能由自己控制,有一段时间,她的意识仿佛处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周遭的一切无法感觉,灵魂似乎要离开身体一般,但最后,她清醒时,一切如故。    两天来第一次睁开眼,惊讶的发现她并不在自己的房间,房间是陌生的,光线很暗,只能靠着外室隐约的灯光才能看清房内的布局。    是晚上吗?我究竟昏迷了多久?身体仍乏得紧,全声无力,她没力气起来,躺了一会,感觉又想睡去,忙睁大眼睛看着房顶,让意识清醒一点。    房门轻轻响动,或许是害怕吵醒她,来人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向床前,莫雅呼吸一紧,忙闭上眼。    来人坐在床边,沉默片刻,伸手温柔的扶上她的额头,幽幽一声叹息,莫雅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是锦绣庄主的,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孤男寡女的,这么晚到女子房子,这庄主行事真是古怪得紧。    他直直的望着床上娇弱的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此刻已没有了那夜见她时清丽灵动的神韵,只是安静的,虚弱的睡着。泉池中的惊鸿一现,让他发现这清灵的仙子,他向来淡然,却在那一刻,恋上她的娇颜,只想将她拥入怀中,谁知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有火焰般的烈性,险些让他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他低下头,双唇流连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她是善良的,即使他对她如此无礼,她却救了他;她也是勇敢的,若是一般女子怕早就吓得魂飞,她却能临危不乱,当机立断。这样的女子叫他如何能不迷上她?    她离去,他痴想,当她再次出现时,他欣喜若狂却强作镇定,只怕惊吓她,让她再一次离他而去。所有的伪装都在见到她跌落时崩溃,他的头脑还没有反应,他的心和身体却已经挡在了她前面。后背到现在仍然隐隐作痛,没想到人称冷静睿智的他也有冲动的时候。    情感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没能做出任何抗拒,就已经满心满眼都她。他是命定孤苦一生的人,他以为他本该无情,却发现所有的无情原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若她就是他逆转命盘求来的姻缘,那么他愿意承受逆天之苦。    莫雅差点惊叫起来,他大胆的举动让她几乎装不下去了,殊不知,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泄漏了她已醒来的事实,他怜爱的看着他,体贴着不去拆穿她,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床榻。
    细心关上房门,身后轻响:“公子?”    他转身,看见自己的贴身侍女妍月一脸惊异的盯着他:“公子,晏夫子让您静养,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    “不妨事,我四周走走。”他回首看了看,又道:“你进去瞧瞧,莫姑娘应该要醒了,昏睡了这么久,怕是饿得厉害,让厨房熬点参粥,味道不要太重。”    忍住笑,妍月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四处走走?会走到姑娘家的闺房里,从来没想到公子也做出这等有“采花”嫌疑的事来,还以为公子修了五行之术就淡了七情六欲,原来是浓情只为伊人留啊!这房里的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公子一见倾心。    目送庄主离去,妍月才进了房,一进房门就见莫雅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她忙道:“姑娘醒了!”
    莫雅回头看去,一个极是秀美的少女正站在房中向她走来,她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喜道:“晏夫子的药果然不错,姑娘的烧已经退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莫雅怔怔道:“我发烧了吗?”感冒得这么厉害吗?    妍月道:“姑娘,你烧得可厉害,都昏睡了两天了!哦!肚子饿了吧,我这就去厨房熬点粥来!”说完转身就走。莫雅忙道:“姑娘,这儿是什么地方?我妹妹他们知道我在这吗?”
  妍月怪道:“这不就是含月轩吗?姑娘在厅上晕倒,庄主将姑娘安置在含月轩的偏房里诊治的。你妹妹是那个叫莫愁的姑娘吧?她几次过来看你,挺着急的,晏夫子跟她说了你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的。”    莫雅松了口气,她怕莫愁担心,契青的身子才有起色,自己有病倒,这丫头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妍月给屋子里点上灯才离去,莫雅看着满室精美而陌生的布置,心中暗道,这锦绣庄主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恼着那晚的事。她心中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却又始终不愿往那面去深想。    第二日一早,妍月带着一位老者前来为她诊治,把脉发问后,老者嘱咐了她几句,多休息,多喝水,又开了付方子给她再调理调理,莫雅提出回兰院,被老者以大病初愈不得擅动为由挡了回去。
    老者刚走不久,赵爷带着莫愁和契青来看她,莫愁恼她不爱惜身子狠说了她几句,莫雅连连求饶,举手发誓再也不敢胡来,又央了契青帮腔,好说歹说才放过她。    几人见面,说了老半天,莫愁怕她初愈经不起累,嘱了她多休息,才和契青离去。
    午间休息了一个时辰,妍月帮她净了身,换好衣裳,才陪她到含月轩的花园里走了走,刚回到屋,便听人通报,锦绣庄主和赵爷来了。    =================偶是分界线===================
    小律登场,接下来就是小左了!!  渺渺加快速度,不要又让大人们等到10万字才见到第二个男配,狂怒下把某渺暴打!   
         情 动
作者有话要说:写感情戏好累哦!!  莫雅理了理衣裙让来人请他们进来,不大一会,两人已来到偏房外室的小厅,锦绣庄主仍是一身白衣,身形虽然清瘦,却显得更加飘逸出尘,赵爷跟在他身后进来屋。    两人一进来,莫雅就屈身行了个礼,道:“小女失礼,给庄主和总管添了不少麻烦,还请两位恕罪!”    “姑娘太过多礼了!身体病痛岂是常人所能控制,若是失礼,也是在下不曾体恤姑娘病体,还请姑娘不要见怪!”庄主温言道。    莫雅微微一笑,心想你这会倒客气起来了,昨晚却为什么半夜三更到我房里?二人在桌旁坐定,妍月将早已准备好了香茶呈了上来,莫雅刚出去转悠了一圈,正觉得口渴得紧,端起来吹了两下,刚喝了一口,却听庄主语带责怪道:“姑娘大病初愈,午后日晒厉害,还是不要出去得好!”
    莫雅一僵,差点被茶水呛住,忙把茶盏放在桌上,屏气将茶水咽了下去,才道:“多谢庄主提醒,只是睡了两天,想走动一下,倒是不曾多想!”你自己不也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吗,怎么就不嫌太阳毒了。    赵爷忙笑道:“看见姑娘无恙,我等也放下心了!姑娘日前所写之计,我们都已拜读,今日叨扰,还请不吝赐教!”    莫雅微微笑道:“赵总管实在太客气,小女怎敢用赐教二字!”幸好赵爷及时转移话题。
    庄主似乎也恢复如常,转而问道:“姑娘所提之计,我已反复思量,锦绣未来将分为一明一暗两处商号以避开各诸侯国的打压,至于如何行事,今日而来不但要多向姑娘请教,还有一事相求!”
    莫雅一怔,立刻正色道:“庄主但讲无妨!小女兄妹三人身受锦绣庄再生之恩,若有能相助之处,小女必当竭力而为!”富庶天下的锦绣会有什么事情来求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子?
    闻言,赵爷面露喜色,道:“如此,在下代锦绣上下多谢姑娘了!”说着,竟起身向莫雅施礼,莫雅慌忙还礼,疑惑道:“赵总管如此大礼,莫折杀小女了。”究竟是什么事让这锦绣庄的两巨头如此重视。    此时,庄主叹道:“我自几年前卧病在床,锦绣大小事务均由赵叔代为管理,如今锦绣生死存亡之际,幸得姑娘献计相助,可要在各国另设商号,若要做的天衣无缝,让那些时刻关注锦绣的人看不出破绽来,所使之人物必须都要无锦绣毫无瓜葛,才能让人无法察觉,否则便会功亏一篑,不但救不了锦绣反而打草惊蛇,让人起了堤防之心。”    莫雅点头,赞同道:“的确如此,此计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新商号必须是与锦绣毫无关系,不但没有情谊,还必须是势同水火,在商场上拼个你死我活,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我想这个新商号除了最高主事的有限几以外人,其人都不能知道它与锦绣的关系。”    庄主面露赞扬之色,道:“正如姑娘所想,此次行事不但不能引人怀疑,而且还必须在短时间内让此商号崛起达到能与锦绣对抗实力,若说财物,锦绣多少都可提供,但要能执行此计之人却让人犯难!”    莫雅闻言笑道:“庄主不是有赵总管这位得力的帮手吗?其他管事之人大可提拔新人,加以培养锻炼,设立人才的上下机制,选择优秀之人,至多一年必能培养出不少实力出众的人才。”
    庄主摇头轻笑道:“姑娘所言极是,可赵叔随我多年,他本人是已经是锦绣的一个标志,由他出面岂不是将天璇与锦绣的关系诏告天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面的。”    莫雅皱眉道:“那庄主可有合适的主事人选!”    锦绣庄主收敛笑容,双目注视她,莫雅只觉这看似孱弱的男子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威严,清澈的眼神似乎能让人无所遁形,她呼吸一顿,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他沉声开口道:“我想请莫姑娘出面主事!担任我锦绣庄秘密分支-天璇阁的阁主!”    莫雅惊得一跳,她虽然增经想过要和锦绣合作,但却没想他居然要将关系锦绣命脉,倾全力打造的实力可堪与锦绣媲美的天耀未来另一大超级商业航母交给她。要知道,按计划所定锦绣与天璇的关系是极大秘密,将来不管是在锦绣还是在天璇的内部都只有极少人知道两个商号的关系,尤其是天璇,将来它上下所认遵从的只是出面主事之人,是表面的阁主,而并不知道幕后老板的存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合同、法律的保护,若此人有贰心,那给锦绣带来的打击远远比各诸侯国的打压更为惨烈,不是极度信任的人都不能委任,何况她只是锦绣的一个过客?    小厅里一时鸦鹊无声,三人六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莫雅心思百转,一时间头脑里冒出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丢出这个炸弹的锦绣庄主却悠闲的喝起茶来,赵爷也是神态如常,并无丝毫惊讶,看来这二人是早就商议好的,受惊吓的不过是她一人而已。    半响,莫雅盯着锦绣庄主,一字字慢慢问道:“庄主可想清楚了?”    他起身直视她的双眼,脸上是柔和的笑容,语气却是与表情截然不同的肯定:“非你莫属!”
    心情像当年第一次被提升一样,有种异样的兴奋在身体里流动,仿佛又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莫雅嫣然一笑道:“好!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繁忙但有序,莫雅开始跟着庄主学习从商,虽然她在二十一世纪是个不折不扣的商界女强人,但在这异时空的古代,这个时代的商业知识要学习的还很多,当然商业发展几千年的历史万变不离其宗,许多东西都是一点即通,除了古代复杂的记帐方式让她经常看的头痛以外,其他的东西倒也难不倒她。从庄主赞许到惊讶的眼神,莫雅逐渐掌握了这个时代商业的规则。
    锦绣庄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天下第一庄,行动迅速,执行果断,在莫雅辛勤学习的日子里,一部分从各地招募而来的人员同时也在接受相应的学习,考虑到避免将来两个商号的关系被人察觉,所有为天璇准备的人都安排在歧国与中山国相邻的边城-云山城。而莫雅计划的第一幕也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城上拉开。    看似孱弱的庄主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莫雅从跟学的一个月中深深体会到这点,原以为锦绣庄全靠赵爷支撑,没想到,深居简出的庄主居然对天耀各地的商业形势了如指掌,冷静睿智的思考,果断毅然的行动,这个男人远没有他外表表现的如此简单。    跟一个好老师学习是件愉快的事情,但对莫雅来说同时也是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每天的功课-各地锦绣商铺每月上报的书简,由于旗下商铺众多,汇集各地的经营状况的书简,根据不同的地区在每月不同的时间呈送到蕴泉山庄给庄主过目。莫雅的功课就是给每天给庄主念读书简,并向他对书简中的情况做分析、讨论。    这些功课对于经验丰富的莫雅来说是件轻而易举,但随着时间推移,每天这个时刻到来时都让她坐立不安。    “御都的汪管事在书简中说上月御都布匹售出六百五十匹,总计白银一万七千三百两,瓷器售出一千两百四十八件,总计白银四千三百两,药材售出总计白银六千四百两……”莫雅坐在小桌边念着今天刚送来的御都商铺的书简,御都是天耀皇城,王庭之所在,也是天耀商业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御都商铺也是锦绣旗下规模较大的一处,是锦绣重要的商业网点。    莫雅仔仔细细的念着,但她对面坐在软椅上的男子却只管看着她,似乎她轻言细语念读的样子是世间最动人的一幕,直到莫雅终于忍不住,重重把书本往桌上一方,道:“庄主,小女已经念完了,请您示下!”哼,哼,根本才读一半,看你怎么指示,莫雅坏心的想看他出丑,谁叫他每次都这样,看得她心里发毛。    软椅上的男子懒洋洋的抬起身,拉近与她的距离,微微笑道:“汪管事去年八月布匹售出七百四十匹,今年八月却只卖了不到七百匹,好在瓷器和药材都还能持平,且看他九月又怎样?御都可是锦绣的重镇,不能荒废了。雅儿,接着念吧!”    莫雅神情一僵,脸上微红,随即不满道:“庄主,请莫再如此称呼小女,免得别人误会!”谁是你的雅儿,有够肉麻的!    “律,我的全名复姓东方,单字一个律!叫我律!”他完全不在乎她那小小的反抗,自顾自的说着。    莫雅直想大叫,她先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温和的人,嫡仙外表下十足是个无赖奸商,她开口抗议道:“庄主……”    “叫我律,不要再叫我庄主!”东方律打断她的话语,眼神炙热的看着她,她是个防备心很重的女子,虽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若想让她接受他,慢慢的等待是不行的,他要步步紧逼,将她防备和伪装一层层撕掉,让她正视他狂爱的心,不允许她逃避他。    “东方律!”莫雅气恼的大叫出来,她快受不了他了。    有进步,能叫他的名字了,虽然语气不太好,东方律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微笑着提醒她:“雅儿,一个好的商人应该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莫雅霎时冷静下来,平稳自己的呼吸,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激怒,她的冷静到哪去了,怎么这个男人简单几句话语就能惹恼她?    东方律满意的看着她迅速恢复常态,他的雅儿,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好了,接着念吧!”
    莫雅神色如常,重新拿起书简,读出下半文字:“月之布匹所售差已,乃旗下绣房忙为皇朝琳玥公主与宁王大婚之仪,大婚仪仗所备之布匹均出自锦绣,至九月婚毕,布匹可大增。”莫雅微微发怔,单胤珩终于迎娶了他婚约的妻子,他的表妹琳玥公主,当今皇上膝下无子,仅有此女,单胤烆,如此一来,你便是皇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你利用自己的父亲,利用我,现在连自己的妻子也能物尽其用,幸得我逃开了你,否则……    “雅儿,”东方律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传给她,看她突然的失神,他暗暗担心,“怎么了?”    莫雅回过神来,掩下书简,神色复杂,看着满眼忧心的东方律,不管他把她怎么气得跳,这个男人从心底是关心她的,她心中一阵暖意,轻声道:“东方律,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雅儿!”爱怜的看着她突然变冷的神情,却心底欢笑,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开始信任他了吗,恩,好现象,就算她这会要他摘星星,他都愿意:“你可以信任我,有什么事情不要藏在心里,太累了!”    “我想要让锦绣帮我伪造一个身份,如果我要为天璇阁出面的话,可以吗?”莫雅恳求道。
  东方律微叹了口气,他的雅儿藏了太多的心事,她的过往不愿意向他透露,他只能耐心等到她接受他的那天,她才会敞开心门,将深藏在心中的苦痛向他倾诉,不过,至少现在她还能对他有些信任,她的请求,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不问缘由,他淡淡的道:“雅儿,如你所愿!”
    ==============================偶是分界线====================
    小律出场有几章了,大家对他感觉如何?
         初至云山
作者有话要说:累啊!!  九月,虽已是初秋,夏日的余威仍在,天气依然炎热,但对于“重返商场”的莫雅来说,她的心比这天气还火热。    对这时代商业规则已经完全熟悉的莫雅开始着手准备她在天耀商界的第一仗,根据这时代百姓消费的特点结合了二十一世纪新型的经营手段,莫雅拟定了整套的计划。为了和锦绣的商铺区别开来,莫雅计划进入锦绣从未涉及的行业-客栈酒楼,这有点类似现代的酒店业。    由于首店的选址是在歧国和中山国的边境重镇-云山,虽是小城,却已经是歧国与中山国边境上最大的一座城池,中山国是天耀商业最繁盛的国家,同时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也是连接 南北交通的重要国家,做为北方第一大国的歧国,其国内输入的各种物资有三分之一都是通过中山国,这也是为什么歧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中山国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而云山则是就是歧国的贸易海关,南方物资输入歧国的出入口。    做出经营客栈的决定,大半原因是莫雅发现天耀目前的客栈经营业的现状,仍然处于一个低级水平,成规模,有讲究的客栈极少,但当她做出这样的打算时,东方律和赵爷都很吃惊,古时,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不高,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而商业中的服务业客栈、酒肆等更是商人中地位更低的一层,其实即使在现代很多服务性行业也是很受歧视的,在这时代就更胜。赵爷对此提出质疑,莫雅微微一笑,一句“避其锋芒,另辟蹊径”让赵爷哑口无言,而东方律却只是微笑,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具体的执行计划中提出自己的意见给她参考。    考虑到云山来众多来往客商的行为习惯,莫雅计划引入现代快捷酒店的理念“方便、快捷、如家般温馨”,建设这时代的快捷商务酒店,同时在客栈服务中结合了餐饮、交通、休闲娱乐为一体,让人既能休息身体又能放松心情,尤其适合枯燥无味的长途旅行的商人们。    从招募来的人手中挑选出有经验的人负责在云山进行开店前的准备工作,为了方便行事,毕竟锦绣的人不能出面,赵爷在云山购置了一处别院,莫雅准备动身前往云山别院,正式开始自己在这个时空商业历程。    对于莫雅即将的远行,莫愁放心不小,坚持要和契青随行而去,莫雅死活不同意,此去歧国不知道会怎么样,何况契青伤愈后,身体大不如前,长途劳顿很容易引起其他的病症,两人争执了许久,最后还是契青出面劝住了莫愁。    不过,最让莫雅奇怪的是东方律的态度,这人一反平常紧迫盯人,除了要求派了五名身手不错的护卫跟随她同去外,他对她独自前往云山不但不反对还大加赞同,还帮着她给莫愁做思想工作,古怪之极。    这次离开蕴泉山庄也着实让莫雅对东方律死缠烂打,步步紧逼的追求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然她熬不了多久也要逃开山庄。    临行那天,东方律又派了贴身侍女妍月给她,莫雅想着两个女子在路上互相照应也方便,倒也没有拒绝。    蕴泉山庄前,两辆马车,五名随行的护卫骑马紧跟左右,莫雅与众人依依惜别,莫愁又红了眼,语带哭腔:“姐姐,莫愁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小心身子,可不要像前次一样!”
    莫雅苦笑,这丫头,温言道:“好了,不是有妍月和我一起去吗!你要照顾好你的契大哥就是了,等我回来,就要安排你们的婚事啦!”四周众人一阵大笑,冲淡了离别的气氛。
    莫愁满脸通红,躲在契青身后不敢出来,莫雅笑道:“哟,这会就要相公出头了,嘿嘿,现在小丫头有靠山了,咱不敢再欺负了,赶快跑吧!”    莫愁恼得直跺脚,契青忙向众人摆手告饶,这才止住笑。    莫雅看着两人情深一幕,心中微微感叹,抬眼望去,却见东方律含笑而立,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慢慢走到她身边,她突然一阵慌乱,半响才低声开口道:“我妹妹他们就烦劳你多照看了!”
    “好,我会待他们如同我的亲人一样!”    “那,多谢了!”    半响,东方律无奈的开口:“雅儿,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莫雅抬头见他一脸期望样子配上他飘逸的外表,十分滑稽,忍不住笑出声,作弄他道:“好不容易摆脱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东方律听她娇笑,又气又爱,不顾周围众目睽睽,伸手将她抱住,莫雅一声惊呼,已被他牢牢拥入怀中,他低头嗅着她发髻的馨香,在她耳边如誓言般低语道:“雅儿,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莫雅手忙脚乱的挣开他,瞥见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戏谑的眼神,飞也是的跑上马车,不肯再出来,领头的护卫付成军带着其余四名护卫对东方律施礼道:“庄主,我们出发了!”
    东方律看了眼紧闭的车帘,道:“从今以后,你们已不是锦绣庄的人,这车上的女子才是你们的主人,永远不要再提起锦绣二字,知道吗?”    “是!”五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车队缓缓离开了众人视线消失在山坳之间。    已经是第三次坐马车长途旅行,这次他们走的是官道,中山国商业兴盛,连带交通也很发达,官道修得又平又宽,莫雅偷偷叫它“古代高速路”,免了一路颠簸之苦,加上锦绣特制的马车外表虽然普通,里面却是精致舒适,让莫雅度过了她到这时代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旅行。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完全可以让她躺着休息,宽大的椅子上垫着厚厚的丝垫子,软软的带着点凉气,适合在初秋的天气使用,车角边放着青铜鹤嘴香炉,幽幽的香气布满了整个车厢,闭上眼睛躺着,感觉像在二十一世纪的美容院里面做芳香SPA一样。    妍月从壁柜中拿出糕点,莫雅吃了一块,简直像是富家小姐外出郊游,哪里像长途旅行做生意的人。也好,免得引人注目。    微挑开窗帘,官道上车来马往,来回的商贾,拉货的车队,繁忙的官道显示出中山国贸易的兴盛。莫雅难得心情如此愉悦,注视来来往往的人们,消磨旅途时间的同时通过观察商贾们运送的货物来了解这个时代进出口贸易,商人们贩卖的货物大多都是些布匹、药材、器皿等经得起长途运输的生活物资,品种相对单一,竞争也比较大。由于保存、运输等各种原因,南北许多独有的物品都难以流通,杨贵妃想吃荔枝还得耗费巨资运送,留下“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名句,王公贵族尚且难得如此,何况是普通的老百姓了。    莫雅注视窗外,心里不停琢磨,如何能在这时代商场迅速提升,其实,有了锦绣庞大的财力支持,只要有好的点子,想要迅速发展起来也不是难事。在她心里还担心另外一件事情,接手天璇阁难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虽然时过境迁,但宁渭两国识得她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暴露了身份,自己倒没什么只怕又连累身边的人,唉,希望东方律能够给她安排一个可靠的身份,自己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脸上做点文章,变化一下。    “姑娘?”妍月看她皱着眉头思考,好笑的问道:“在想什么呢?”莫雅待人向来亲和,东方律虽然将妍月送给她,她也没把妍月当成普通的侍女,只待她如同朋友一般,时间长了,妍月知她习性,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莫雅回过神来,苦恼道:“妍月,我的样子像个做生意的女人吗?”    妍月上下打量她,摇摇头道:“不像,倒像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莫雅长叹口气:“怕是这个样子不太容易让人信服,而且我也不希望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人前!”
    妍月看着她,表情有些古怪,说道:“姑娘何必担心呢,妍月正好会一些丹青秘术,只需每天耗些时间给姑娘装扮一下,就可以换个样子了。”    莫雅高兴得差点叫起来,兴奋的拉着妍月的手道:“妍月,幸好你跟着我一起来了,不然我可怎么办?”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东方律总算做了件好事把妍月派到她身边。
    当下,莫雅让妍月试着给她“画妆”,妍月找出自己行囊中的工具,开始给莫雅着妆上色。
    妍月使用的画料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有股浓浓的药味,画在脸上清凉清凉的,并不像想象中的会刺激皮肤。一炷香的功夫,莫雅拿起铜镜照看时,已经变成一个三十上下,面目平庸的妇人,除了用手触摸感觉脸上的皮肤有些紧绷以外,基本上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莫雅满意之极,对妍月这手“易容”功夫很是好奇,正准备让她再露几手,换个造型,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周围立时响起蹄声,莫雅伸手微抬起窗帘,看见付成军带着其他四名护卫将她乘坐的马车围了起来,形成保护,警惕的看着奔来的马队。    莫雅侧身向后看去,十来骑的马队正向着这方向奔来,坐在车里的角度太小,看不真切,但骑手矫健的身姿却一望可见,难怪会引起付成军的警惕。    转瞬间,马队已靠近她们的车马,付成军不动神色的让车夫让出道路来,马队停也未停飞快的向前赶去,直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大家才松了口气。    莫雅盯着远去的马队,若有所思,虽然在飞驰的骏马上,莫雅却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她思虑丛丛,直到妍月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不过是个商队,有什么可奇怪的?”
    莫雅冷冷一笑,道:“他们可能什么都是,但绝不会是商人!”    顾全本是个读书人,家道中落后不得已到云山一家商号做了个账房,他为人心细精明,没做多久便发现店里管事在店铺的账面上做了手脚吞了商号不少钱,他向商号老爷揭露此事,不想却被管事反咬一口,不分青红皂白的老爷将他赶出了商号,还累及他落下个臭名,云山一带的商铺无人愿意再用他做事。走投无路之际,一个神秘老者找上门来招募他,开出优厚的条件让他为一家新成立的商号效命。    当他应老者之邀来到这间别院时,发现此地聚集了不少从各地招募而来的人,遭遇和他相仿的人还不在少数,他们在此间接受专门的训练,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那些新奇的经营方式是他们连想都没想过的,甚至还要求他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训练,什么两人一组爬杆,十人一队过河,还要队员们依次从高台上倒下来,让底下人接住,吓得人心惊肉跳,其中不少人都忍受不了,老者也给了他们一笔银两客客气气的送他们离去。到最后四十来人仅有十二人坚持到最后。    所谓的训练结束后,他们获得了进入这个叫天璇阁的新兴商会,这时他们才知道他们所受的训练都是由阁主亲自拟定的,虽然前来的人都是精心挑选,才能出众之人,但只有通过训练的人才能进入这个神秘的天璇阁。    前日他受命打理云山别院,迎接阁主到来,在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这个神秘莫测的天璇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着路上由远及近的马车,他领着院内的仆从恭敬的站在门前迎接他未来的主人。马车渐渐行近,四周五匹骏马,清一色雪花骢,骑者目露精光,骑术精湛,区区五骑,行进间竟有雷霆之势,让人望而生畏。五人所护卫着当前那辆马车,那马车外面看来十分古旧,却是用上等的紫桐木所制而成,这种木制轻而坚固且不透声音,冬暖夏凉,王公贵族舍千金也难求。    顾全见此架式,想起那神秘老者离去时所说,主上乃不凡之人,切不可稍有轻慢,不由得挺了挺腰,越发恭谦谨慎起来。    马车行至院门前,五名骑卫齐齐跳下马来,站在马车至院门之间。顾全急忙向领头那人迎了上去道:“云山别院管事顾全在此恭迎阁主!”    那人侧身让他走到马车旁,这时,车帘掀动,只听一阵裙佩一声,顾全一怔,车上竟有女眷,忙又向后退了一步,恭敬站在车旁,不再上前。    刚退后,车上出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清秀可人,动作轻盈伶俐,跳下马车,转过身去,清脆的唤了声:“夫人!”,车内伸出一只手来,纤细洁白,晶莹如玉,少女伸手将车内人扶了出来,搀她下车。顾全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容色平淡之极,双目中却自有一股飞扬的神采,令她平淡无奇的面孔显出别样的神韵,令人难以忽视。    妇人下了马车,将别院打量了几眼,目光落在顾全身上,顾全心中一跳,暗自猜测,这妇人气势非凡,莫非是阁主夫人?只是阁主为何不曾到,他心里疑惑,却仍恭敬上前行礼道:“小人云山别院总管顾全,恭迎夫人大驾!”顿了一顿,忍不住疑问:“阁主为何不曾和夫人一同前来?”
    此话一处,那少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娇笑道:“顾总管还认不出阁主吗?我们夫人就是天璇阁的阁主,难道老爷子没告诉你们吗?”    顾全一惊,饶是他平日智计出众,却也僵在当场,全然不料他心仰多日的阁主竟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妇人。    莫雅微微一笑,转而对那少女道:“妍月,不得对顾总管无礼!”    少女妍月止住笑,向顾全行个礼,道:“顾总管见谅!”    顾全慌忙还礼,又向莫雅道:“老丈离去之时,并未向小人提及阁主身份,请阁主恕小人无礼!”    莫雅心知老者乃是赵爷亲自装扮而成,按照她教之法寻找有才能而不得重用之人,并依照她结合了现代培训模式设计的培训对他们进行训练,为她培养了第一批忠诚能干的管理层。至于赵爷隐瞒她的身份性别多半是想借机试探,历练一下她。    莫雅淡淡笑道:“不知者不罪,顾总管不要自责!”说着,起步向院内走去。顾全向身边的仆佣交待几句,便飞快追上,跟在莫雅身旁为她引路。    云山别院不似蕴泉山庄般精致奢华,却也十分的整洁典雅,虽然主人尚未入住,但顾全却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莫雅一路走来,点头赞许了几句,并让顾全派人通知已经派至云山城内进行客栈先期准备工作的其他人明日聚集在别院向她禀报这段时间的进度。    将一切交待下去,顾全一一记住,并立即着手进行。莫雅见他做事条理分明,谨小慎微,心里暗暗称赞赵爷看人的眼光的确不错,看来赵爷在云山所做的准备工作足以让她放心的大展手脚。
    =================偶是分界线===================
    最近出场的人物会比较多,同时也在为后面两位男配出场坐铺垫,争取在四、五章内让大家都露面出来,不然愧对各位大人啊!
         初战告捷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啊!  云山别院    十几个大男人从别院议事厅里依次退了出来,个个面如土色,沉默无语,方才在厅内待了近三个时辰,早先从顾全的口中得知阁主竟是个妇人时,原本众人多少都有些不以为然,谁料今晨的这次聚会议事,那个貌不惊人的妇人竟将他们多日来的精心准备批得一无是处,他们自以为严密周到的布局,在她眼里竟是破绽百出,而她所提出的问题,却又让他们不得不惭愧。    在她的主持下,新客栈的开业又重新做了一番布置,那些闻所未闻的经营手法让他们大生感叹,自愧不如,不少人心底纳闷,瞧阁主的经营行事竟是个经验丰富从商多年的老手,怎么天耀各大商号中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人物。    莫雅仔细的询问了客栈建设的进度,原先赵爷考虑到位置的因素,选择在商人集中的集市附近卖下了一间原本就在营业的客栈加以修缮,改建为新的客栈,这样的计划远不是莫雅所要求的,她在详细查看过图纸后,与众人商议,将修缮改为扩建,将原先的前楼改为酒肆,后院进行扩建改成客房,再在附近增建一所车马行兼做运输的生意。如此一来,客栈的功能就相当的完善,即可吃住同时又方便旅客来往交通,既符合各地商贩们来往的习性又能为其旅程提供便捷的服务。
    定下新的计划后,莫雅马不停蹄的赶到集市,到现场了解情况。负责督管工程建设的管事名叫袁自谦,做过多年的工头,经验丰富,行事老练,监督建设是一丝不苟,莫雅很是满意,看完后按照现代的习惯,提醒要求他建设时注意考虑防火防盗的设施,每一段客房都留出一个小房间作为服务间,同时要求他必须要留出一条安全通道,以备发生危险时使用,在现场对图纸进行修改后,又嘱咐了他几句才离去。    客栈旁边就是集市,莫雅并未急着赶回别院,让其他人留在客栈,带了妍月、顾全和付成军,去见识见识古代的市集。    云山的这个市集其实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物品都汇集在此地,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南方过来的商人都将货物运送到此后销售而并不会直接运送到歧国各地,因此许多歧国商人都会来云山采购物品,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这里还会有不少贩卖塞外货物的边境商人。    莫雅兴趣昂然,四处观看,但更主要的却是在研究当地的商业情况。而妍月却是小女孩的性子,大呼小叫,这个看看,那个摸摸,玩得不亦悦乎。    一边走着,莫雅一边向顾全发问,毕竟她是第一次接触这古代的商业集市。顾全恭恭敬敬的回答,心里却暗自嘀咕,看阁主议事时十分老练,怎么这会到了集市怎么却像个新手,什么也不知道。
    费了近一个时辰才逛了半个集市,莫雅眼看天色渐暗,回别院还要走半个时辰,反正以后在云山还得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急这一时,便唤回妍月,准备走回客栈与众人汇合。
    这时,集市东头一阵锣鼓声传来。听到这声响,繁闹的道路上拥挤的人群立时闪出一条道路来,顾全对莫雅道:“夫人,巡城军来了,咱们往边上让让。”莫雅几人随着人群站在路边,只见道路上远远奔来三十来骑,骑姿矫健,身着清一色黑甲,整齐的排成两列,保持着适当的速度向集市而来。
    “瞧这神气,嘿,真不愧是黑翼军的骑兵!”身旁一人啧啧称赞。    “那可不是,咱歧国护国大将军的精锐,诸侯国最勇猛的虎狼之师,连塞外的蛮子都是闻风丧胆!”另一人连声附和道。    莫雅转头低声向顾全问道:“他们所说黑翼军是什么?”    顾全愕然道:“夫人难道不知,我歧国二十万黑翼军乃是纵横四海的无敌之军,统帅是歧国护国大将军号称北漠战神的左苍溟左大将军。这云山驻有三万大军均是黑翼精锐,领兵的将军是左大帅的先锋官李裕将军。”    莫雅一听又是那四大杰出青年里面的人,想到上一个四杰的单胤烆,头都大了,前车之鉴,现在什么好奇心也提不起来。但她身边几人连付成军在内都是一脸崇敬之色,看来这个左大将军粉丝挺多嘛,偶像化的程度快赶上她那时代四大天王了。    骑军放慢马步从集市中穿过,集市中响起一阵喝彩之声,这队伍竟是十分受商人们欢迎。莫雅几分诧异,又问道:“商人们为何如此拥护黑翼军?我看他们不少都是其他国家的商人,不会也是仰慕左大将军的威名吧!”    顾全笑道:“此地驻军前不久才剿灭附近一伙劫杀过往客商的山匪,这些商人们自然见了他们高兴。”    “哦!”莫雅显得很好奇的问道“这黑翼军如此威武又深受百姓崇敬,那位战神左帅确有些本事,不知道能有此神兵猛将效力的歧王殿下又是如何风采呢?”她当年在渭王宫中接受丽娘“培训”时知道歧主幼年继位,喜好玩乐,纵情声色是个风流天子,而从锦绣得知歧主有意打压锦绣在歧国的势力,她有隐约觉得这个歧王并不简单,如今见歧军威武,国力强盛,想必歧主也并非如传言般耽于享乐。    顾全听她发问,面色颇有些不自然,半响才道:“大王年纪尚轻喜好玩乐,不思朝政,幸好我歧国朝中武有左大将军,文有苏国相,方保我歧国繁盛如昔,威慑褚国。”    莫雅听他所说倒也自己知道的所去不远,但她心里却总认为歧王并非外界传言般不堪。她在宁国军中呆了月余时间,对天耀各国军力情况大概有所了解,这个时代人力不像二十一世纪般充足,宁国战时可调用军队八十万人,而常规军队编制总共才五十万人,当初攻打渭国时调动了三十多万人,基本上倾举国之力,国内仅留守不到二十万人,难过单胤珩想要速战速决,如果当时两军陷入焦灼状态,宁国本土就会非常危险。    而这样的军队编制褚国国中也只有像宁国、歧国、楚国、梁国这几个实力强大的国家才能达到,其他小点的诸侯国军力不过二、三十万人。    就此而言,歧国的常规军队人数不过五十万,而护国大将军左苍溟手中就控制了二十万,这还不包括战时歧王可能给他增配的军队人数,换句话说,左帅一人基本上掌握了歧国的兵权。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举措,即使是单胤珩也不会让他手下的将军日常领军超过十万人,即使在宁渭大战时,将三十万大军交到聂远程手中,但同时派遣的两名大将军任副帅,也有一定节制的意思。现在想来,当初聂臻最早并不曾随父亲一起上阵,似乎也有其他的用意。    而歧国的这种现象的确有些不可思议,莫雅饶有兴趣的想,这样的局面,歧王不是昏庸得过头,就是精明得可怕!这个锦绣当前的大敌,传说中放荡不羁歧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有钱好办事,客栈修建花费了近二个月的时间,顺利的完工了。这时秋天已经结束了,北方的冬天来到早,晚秋时节已经感觉到些微的寒意,不论实在古代还是现代,冬天都是商人最喜爱的季节,因为冬天来到,新年也快了。云山的商队不并因为即将来临的严冬而减少方而越来越多,南方的丝绸运来的减少了,倒是一些精致的器皿,药材多了起来,而北方的皮草也在南方热销起来,商人们忙赶着在严冬来临大雪阻碍道路之前将货物运送到云山。    莫雅亲自设计了客栈的装潢布置,酒肆高雅精致,客房温馨舒适,车马行简洁便利,各有特点,又对招募而来的店小二们做了“顾客至上”的新型服务理念的培训,确保方方面面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给客栈起名成了大家争论的焦点,最后还是顾全说了句,这乱世经商的在外不过是希望平平安安,就索性题名“平安客栈”叫人刻成金匾挂在正门上,又着人选了个好日子准备开张。
    莫雅借鉴以前的经营手段,计划了开业促销的办法,包括消费返券,设置贵宾客户,定点打折,满金额送礼物等等五花八门,一环套一环,听得现场众人个个都大觉动心。莫雅让人将开业的优惠活动写了出来,在城中各处张贴,还让临摹了数百份派人送至市集各个商号处,算做开业宣传。
    开业当天果然是座无虚席,酒肆客栈都爆满,不少客人应为没有抢到位子而沮丧不已,尤其酒楼的菜品,经过莫雅的几次指点,不但在烹饪上有了许多的创新,就是在菜名上也别出心裁,还特别制作了这个时代酒楼不曾使用过的东西-菜谱。    这几日,莫雅隐身在酒楼二层的雅间,现场指挥众人的同时也在观察云山大大小小的商人们,酒楼的生意出奇的好,云山不少达官贵人们都陆续来品尝了平安的美味佳肴,连城守大人都亲临品尝,趁他吃得高兴之余,莫雅让掌柜吴明去讨了一幅字裱好了挂在他用餐的雅间里,因此还吸引了不少趋炎附势之徒前来观赏,酒楼自然也趁机赚了一把。    前后火爆了个把月,众人的热情才稍微平息了点,而此时,平安客栈已经在云山声名远播,成为达官贵人、商旅们的新消遣之地。    到月底盘点,客栈尽赚了八千余两白银,掌柜吴明一脸欣喜的向莫雅禀报。莫雅听后称赞了几句,道:“吴掌柜,客栈的确生意不错,但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更进一步。”    吴明这下对这个女人算是心服口服,诚心道:“请夫人示下!”莫雅人前的身份是中山国一小城富商的遗孀,扮个寡妇,她不习惯让众人称她阁主,只让他们以夫人称呼。    莫雅道:“酒楼上有二十六个雅间,每天中晚都是座无虚席,生意不错,现在必须告诉客人们这些要在雅间用膳,小雅间最少得吃掉用膳五十两,大雅间最少用膳一百两,低于此数的按最少的要求结帐。”    “这!”吴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不由疑惑道:“这不是把客人拒之门外吗?”
  莫雅微笑道:“放心,你的姿态做得越高,来的人就会越多,人心就是这样奇怪。不过,每天都必须要留出一大一小两个雅间空着,不能接待客人,客房也必须留出两间,知道吗!”
  吴明还没从最低消费里反应过来,闻言又是一怔:“夫人,小的又不明白了,这又是何道理?”
    莫雅解释道:“做生意最重要是和气生财,我们的客栈现在有了点名气,自然来的人不少,其中一些有权,一些有势,我们都不能得罪,但现在生意好了,经常没有位置,要是城守大人来得晚了又没有遣人通报,你是让他在门外等着,还是和其他客人挤在一个桌子上?这些留出的房间是专门留给这些来得晚又不能开罪的客人的,以备不时之需嘛!少赚点钱无所谓,不能给客栈带来麻烦!”
    吴明听罢,心悦诚服,领命而去。莫雅走到雅间窗口,看着门前进进出出,骆绎不绝的客人,心里盘算着等冬天过后,这批招募的伙计锻炼出来,就要往歧国其他城镇开分店了,照这样的趋势,有锦绣财力的支持,不到两年天璇就可成长为天耀排得上名的商号,她也就不负东方律的嘱托,还了锦绣的恩情了。    沉思间,房门一下打开,妍月清脆的声音响起:“夫人,城守大人今天又在店里请客了,后院的客房也都满了,车马行现在一辆马车都没有,生意好得不得了!我看,这云山城所有的达官贵人,来往的富商们都到咱们店里来了,现在咱们这可是云山城最风光的地方了。”    莫雅看她笑容满面,微微一笑道:“妍月,你错了,还有一个人没有来!”看着妍月不明所以的眼神,莫雅转头望向窗外巡视的骑军,沉声道:“别忘了,还有黑翼的李裕将军!”
    ===============偶是熬夜的分界线==================
    开始安排小左和小澈出场了,呜呜,大家都把小澈忘了,幸好还有只虫记得!!感动~~~~
         贵客临门
作者有话要说:有帅哥出场了  转眼进入冬季,来往的商队渐渐少了,但客栈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商队的减少而清淡,相反许多在雪季前带着商品进入云山的商人几乎是一直住在客栈内,而客栈的声名远播让来往的客商们已经将平安作为住宿云山的首选之地。    莫雅又想出新点子,教酒楼的师傅们学习做火锅,北方盛产牛羊,冬天酒楼推出的羊肉汤锅虽然不是她理想中地道的作法,但古代优质的真正纯天然的原材料却使其味道更加鲜美,新花样的推出立刻风靡了云山城,酒楼天天都座无虚席,许多人都慕名从附近的城市赶来品尝。
    在云山站稳了脚跟后,莫雅开始计划向其他的城市扩张,当初参加特训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具有相当从商的经验,并且在经过这些日子跟随她的锻炼学习,不但已经接受了她从现代而来的经营手段,而且已经能独立操作。她从十二人中只留下吴明和顾全在云山城,其他人则分别派往诸侯国的各大城市,包括歧国都城晖蓟城已经宁国的上饶。让天璇的势力在最短的时间内遍及天耀各地。
    虽然即将来临的雪季让许多商人望而却步,但一些实力较大的商号仍会组织队伍前来,锦绣便是其中之一。    莫雅下了严令不允许锦绣的商队下榻在平安客栈,锦绣商队之人怒不可言,一时间云山议论纷纷,莫雅使人放出话来,只说与锦绣有旧仇,旗下所有客栈均不接待锦绣的商人。这当然是她与东方律早就计划好的一步,故意营造双方敌对的假象。    妍月秘密前去与领队之人见面,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东方律和莫愁的信函。
    这段时间莫雅吃住都在客栈内,几乎没有离开,最先是因为准备开业,后来则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对十二人进行指导,让他们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学会更多的东西。    妍月带着一个大包裹来到客栈后院的一个独立的房间内,莫雅正抱着吴明送来的账本在房内仔细翻看,妍月见状道:“姑娘,别一天到晚都摆弄这些账本什么的,天气这么冷,多多休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子。”    莫雅从账本中抬起头,道:“好了,你每天都煮那么多补品,又不让我外出,难道让我天天躺着,我哪里有那么娇弱!”    妍月把手中包裹打开,抖落出一件雪白的狐皮披风,四面用银丝锦线滚边,数十颗同样大小,色泽明亮的珍珠均匀的镶嵌在领口、襟口之上,华美之极。莫雅一怔,问道:“哪来的这东西?”
    妍月喜滋滋的将它披在莫雅身上,笑道:“这可是公子特意让人给姑娘你带来的,瞧,多漂亮!”退了一步,摇头晃脑的打量着,一边观察她的表情。莫雅扯下披风道:“好了,你家公子有带什么话吗?”妍月与锦绣的人自有一套联系的办法,现在她和锦绣的联系基本上都是通过妍月进行,前几次妍月带来了赵爷的口信,而东方律却一直没有音信,这次突然出现他的礼物,自然也会着人带话给她。    妍月失望地翘着小嘴,拿出信函,递给她道:“这是公子和莫二姑娘的信!”
    莫雅笑着接过信函,两封信递到手上,她迟疑了一下,先打开了莫愁的信,边看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连写信都这么唠叨,满满的写着自她走后发生的点点滴滴的事情,像是在看她写的日记一样,连末尾提醒她天气太凉注意身体的字都写了大半张纸。信函中也有契青给她的话语,除了一如往常般简洁的关心,还暗自提醒她注意不要泄漏自己的身份。莫雅细细看完,心中满满的暖意,这是她在这世上的亲人啊!    打开东方律的信,偌大的绢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几句诗词:“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莫雅脸色微红,心中一丝微甜,甜腻之中却有淡淡的惆怅,说不出什么感觉。沉思间,只听妍月细声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好一首凤求凰……”莫雅回过神来,忙把信函收起,啐道:“死丫头,再念就让你到车马行去!”    妍月故作恐慌,连连摆手道:“别,别,姑娘,小的知错了,可别让我去那车马行,唉,受不了那味!”说着,偷笑着溜出房门,留她一人静静感受东方律缠绵悱恻的情诗。
    莫雅折好绢纸,心中百转千折,对东方律明白表示的情谊,她并非无动于衷,只是感情来得太突然,她渴望那有人关爱的温情,但过往的阴影让她举足不前,害怕失望和受伤。
    握着绢纸在手,她看到莫愁的信,想起当初她坚定的守在契青身边的神情,想起她那句刚毅而又柔情百转的话语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莫雅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莫雅啊,莫雅,你自诩聪明,自以为是个现代的新女性,却不如一个古代的小女子看得透澈,人生短短数十年,反复无常,何必为了受过的一点挫折而让自己失去可能会得到的幸福,自己在经商中常说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不能再站起来,现在为何在情感上如此瞻前顾后,原来自己也是个看不透的人。    这样一想,她心中释然了不少,莫雅本是聪明之极的人,或有迷茫之时也是人之常情。当下,她铺开纸提笔回了一首鹤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提笔写完,看了看,又觉得有点露骨,抬手想重新再换几句,却不禁暗笑,竟然已经决定接受东方律的情意,又何必扭捏作态呢!    又给莫愁回了封信,将两封信封好后,出了房门到前厅,唤了个小二让他将跑到不知哪去妍月找来,自已则在平日喜欢的那间临街雅间等她过来。    店小二端上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听见楼下一阵车马声,莫雅微微一怔,现在不过刚到申时,怎么会有客人这么早就到酒楼来了?    起身走到窗前,微打开窗向外看去。    酒楼大门前一辆马车正在喝停,前后八匹骏马护卫,自从坐过东方律的高档马车后,莫雅对马车也多了点认识,眼前这辆马车竟和东方律送她那辆十分相似,妍月曾经自豪的说过,这种马车全天耀不过五辆,而眼前这辆驾车的马匹竟全是纯黑剽悍的塞外良驹,再看护卫的随从,个个目露精光,身手矫健,想必都是些高手,这样的阵势究竟来的是什么贵人呢?    马车稳稳停住,护卫的八人立刻跳下马来,分散在四周,隐约有隔开其他人,谨慎的护卫着,驾车那人低声向车内说了句话,厚厚的羊皮车帘掀开,车内走出一个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举手投足之间一派优雅,但那深邃的眼睛却透着冰冷的寒气,周身上下都弥漫着残忍冷酷的气息,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会撕裂敌人的胸膛,纵使他相貌英俊挺拔,却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下了马车,冷冷地看了酒楼一眼,向身边的一名护卫吩咐了几句,那人点头行礼后,转身上门飞驰而去。    待那护卫离去后,男子才转身向着马车。这时,车帘掀动,车内又出来一人,这人与方才那男子年纪相仿,一身锦袍,身量修长,面目俊朗,笑容灿烂中带着说不出的慵懒,一双丹凤眼更显出几分轻佻。如此风格迥异的两人并列而站却给人一种光影般和谐。    那贵公子抬眼打量了酒楼几眼,微微点点头,这时,吴明已经奔了出来,笑脸迎了上去,两人这才随他踱步进了酒楼。    自客栈开张以来,来往的顾客多如牛毛,其中不凡身份尊贵之人,有些富豪官吏排场比这两人是只大不小,可不知为何莫雅见这两人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只怕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她寻思着,走到房门想退回后院回避一下,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吴明恭敬的声音也随着传了过来:“两位爷,请往这边,水云间是鄙店最好的雅间了!”    莫雅忙退回房内,水云间是她亲自设计的雅间之一,格调以崇尚自然山水的气息为主,室内多以终年常绿的植物装饰,用餐之时如在山林之中,悠然轻松,令人心旷神怡。她所在这间听雨轩距离水云间颇有些距离,大约吴明知道她爱呆在这,特意把来人安排得远了些。    等了一会,外面没了声音,莫雅这才出了房门,楼道转角处却站着一个护卫警惕的盯着她,看服饰正是那两人的随从之一,莫雅不去理会她,自顾自地走下楼去,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妍月。
    拉了妍月回到后院,莫雅将写好的书信交给她:“妍月,我知道你自有和锦绣联系的法子,这两封信请帮我转给庄主和我妹妹!”    妍月接了信,笑道:“姑娘放心,保准平安送到!”说着,举手看了看信件,偷笑道:“姑娘怎么回的那首凤求凰呢?”    莫雅大窘,怒嗔道:“小丫头,不准偷看!”    妍月见她恼怒,心中猜着几分,笑着飞快的跑开。    莫雅注视着她离去,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回到房里。    刚回到房里坐下,拿了账本继续查看,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吴明略有些紧张的声音在外面道:“夫人,夫人!”    莫雅忙起身开门,吴明站在门外,面色颇有些为难,她奇怪道:“怎么了,吴掌柜?什么事把八面玲珑的你都给难住了!”    吴明苦笑道:“夫人莫要取笑小的了,唉,方才来了两位客人,不知怎地非要见您不可。”
    莫雅越发奇怪,她是客栈老板的身份,不曾刻意隐瞒,云山知道的人自是大有人在,城守大人前来之时,她也曾以老板身份拜见过,只是,若非特殊情况她从不轻易出面,吴明知她性子,几乎所有求见都婉言谢绝,替她挡了不少人,眼下,这两人进店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怎么回想起见她呢?
    吴明见她不语,只当她心中不悦,忙道:“夫人,小人也想回绝,只是不知怎的,那人一发话,小人连话都不敢回……”莫雅眉头一皱,想起那气质冷凝的男子,哼了一声道:“来者不善啊,走吧!让我去会会他们!”    走到水云间门前,八名护卫,其中一人已经离去,其余几人分散在雅间四周警戒,莫雅让吴明离去,自已走上前去,守在房门前一人喝道:“什么人?”    莫雅笑道:“小妇人是本店的老板,你家主子不是要见我吗?”那人轻敲房门禀报道:“公子,店主求见!”    房内应了一声,那护卫这才推开房门侧身让她进去。莫雅跨进房内,偌大的房间只坐了两人,桌上摆着几色糕点,两盏香茶,糕点整整齐齐的摆着,不曾动过,莫雅心中警惕,这两人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屈身行了个礼,莫雅恭声道:“妾身便是本店店主,不知两位公子有何赐教?”
    那贵公子听她在房外说话,声音清柔,只道是为丽色佳人,不想进来一看却是个平庸至极的妇人,若非双眼极有神采,实在不敢相信她就是这短短数月便名震歧国的平安客栈的老板。
    “你就是店主?”贵公子显然大失所望,懒洋洋的问道,这男子一身白衣锦缎,金带束发,面目俊秀,也是一表人材,只可惜丹凤眼眸光不定,举止略显轻浮,看样子倒像是个富家豪门的纨绔子弟。    莫雅抬头不亢不卑地直视他,回道:“正是妾身!”心中却想起同样爱着白衣的东方律那与之天壤之别的丰神俊朗。    贵公子毫不客气的又问道:“不知夫人仙乡何处?”    “妾身夫家姓陈,本是中山国固岚山人士,先夫早忘,奴家不为族中宗亲所容,流落至此,经营一间小店,业以为生!”莫雅将早就准备好的身世道出。    那贵公子笑道:“夫人真是客气,你的小店可是名传歧国,今日,本公子慕名而来,能否劳烦夫人亲自为我们准备几道佳肴!”他言语虽然客气,语气间却自然的带着种命令的意味。
    莫雅闻言再施一礼,婉言道:“还请两位公子恕罪,妾身却是不善厨艺,待我吩咐过去让膳房给二位准备些小店特色佳肴!”    “外间传言此间酒肆所有佳肴均系夫人亲自指点而成,如今夫人自言不善厨艺,不知是传言有误,还是夫人有意推托!”冷冷的声音,坐在贵公子身旁那男子说话一如他表情般冰冷。
    莫雅微转过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心头一阵寒意,这人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压力,脸上那仿佛猛兽玩弄猎物般的残酷神情,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危险。    莫雅稳住心神,片刻间便恢复常态,对他微微一笑道:“身为店主自然要在每一种菜肴呈送顾客之前亲自尝试,所谓指点大约如此,外间传言未免过于美化妾身,公子大可不必深究!”好歹她也在单胤烆身边锻炼了半年之久,一般的威胁还不放在眼里。    那贵公子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一转,道:“如此,有劳夫人了!”
    莫雅施礼告退,关上房门来到一楼后面的膳房,吩咐掌厨师傅亲自做了些特色菜肴,大部分是她根据现代演变而来,不消多大会,八道精致的菜肴便热气腾腾的出来了。    莫雅唤了个伶俐的小二,吩咐他送到水云间,刚说完,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便带了端菜的小二往楼上走,穿过大厅,门外几声马嘶,快步走进两人,莫雅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八名护卫中离去那人,却见他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间颇有风霜之色,身形高大威猛,步履矫健,典型的北方男儿模样。    两人形色匆忙,向楼上奔去,莫雅本已经走到楼梯口,见他二来过来,侧身让他俩先上去,自己才带了小二不慢不紧的跟在后面。    那汉子走到雅间门前,正要出声,方才与莫雅问话那人忙止住他,对房内禀了一声:“公子,李爷来了!”稍等了会,待房内出声才微微推开房门让汉子走了进去。    待他进房,莫雅才慢慢走到门前,让护卫通报,才带着小二进到雅间中,一进门,就见方才那汉子坐在冰男的下首,神色有些紧张,很不自然。莫雅不去理会,让小二将托盘放在桌上,将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一一解说道:“本店的几道招牌菜,“金玉满堂”、“国色天香”、“青龙卧雪”、“比翼双飞”、“直上青云”、“鱼跃龙门”、“千丝万缕”、最后这道菜可是本店极品,北国难得吃到的“霸王举鼎”!”    八道颜色各异,装点精致的菜肴上桌,顿时房内溢满了浓郁的菜香,令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都是莫雅以现代的菜肴改进而来,在这时代是只此一家绝无仅有的美味佳肴,换了以往的顾客早就赞不绝口,一尝美味了,可今天这三位客人却泰然自若,仿佛面前不过是些寻常菜肴。
    贵公子指着清蒸螃蟹问道:“这到奇怪了,螃蟹为何叫“霸王举鼎”?”
    莫雅笑道:“此物身着铠甲,横行无忌,岂不是个霸王,双夹向天,不是举鼎之势吗?”
    贵公子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果然是个霸王!”说着,举筷尝了一口,对另外两人道:“不错,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大家都尝尝。”    三人这才开始吃将起来,莫雅心下松了口气,低声吩咐小二退了出去,自己亲留下房内听候差遣,其实她既是店主大可无需亲自服务,只是对这两人的身份,她心中隐隐觉得关系重大,客栈刚起步,无论如何不能树立强敌,她自然是不能怠慢。    小尝几口,贵公子放下筷,又问道:“方才进店之时,见堂上挂一幅联子“和气生财”,意境不同寻常啊!”    莫雅端来美酒,为他斟了一杯,笑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商人行商只为求财,万事以和为贵,尤其是像妾身开这客栈,南来北往什么客人都有,自然要十分在意,万分小心。”
    冰男却冷笑一声,道:“可是听闻夫人最近却做了件不和气的事,岂不是有违夫人此意。”
    莫雅心下一凛,暗道果然是有因而来,她心思急转,兵行险招,把酒壶往桌上“碰”的一放,厉声道:“尔等原来是锦绣的奸贼!”    突然生变,三人一时间相顾愕然,莫雅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喝道:“我的平安客栈绝不允许锦绣之人踏进一步,请你们马上离开!”门外护卫两人呆了片刻,忙挡在她面前,一左一右将她困住。    贵公子回过神来,大笑道:“夫人误会了!”挥手对两护卫道:“下去吧!”两人行礼拉上门退了出去。    莫雅仍然站在门前动也不动,只冷冷地盯着他们。冰男仍也是冷冷的对上她的眼,似乎对她突然而来的愤怒无动于衷,好像忘了自己就是那个挑起战火的人,反倒他身边后来那汉子神情紧张,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双方僵持半响,贵公子起身略一施礼道:“冒犯夫人,请夫人见谅!”莫雅回他一礼,心中嘀咕,看这些人行事,这贵公子应是主子,怎么那冰男的架子比他主子还要大。    “先夫因锦绣而亡,妾身虽无能为先夫讨回公道,却也容不了锦绣之人在我店中放肆。”莫雅说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她的身份是由东方律精心准备的,中山国固岚山陈氏家族在当地经营药材,被奸商冒充锦绣之名欺骗进购了一批假药,不但赔了钱还医出了人命,陈家主事气急之下竟然一病不起,送了性命,陈家衰落,宗亲们迁怒之下,将主事妻女赶出了陈家,自此音讯不明。其实真正的陈家家眷已经被东方收留在别地,母女俩都是谦顺之人,谨守女训,深居简出,识得的人倒不多,莫雅冒充陈氏遗孀倒也不怕被人识破。    这时,冰男才起身抱拳道:“在下无礼,请夫人见谅!”    贵公子笑道:“一场误会,我等也只是好奇,不想似夫人这般弱女子竟如此刚烈,恩怨分明令人佩服!”    莫雅这才松了口气,又一施礼道:“妾身无状,还请先行告退!”说着,不待回话,缓步退到房门,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贵公子的声音:“鄙人在晖蓟颇有些人缘,若是夫人愿意不防到晖蓟开店,在下也能就近品尝人间美味。”莫雅回头淡淡道:“多谢公子美意!”关上门停也不停地走了。    ================偶是分界线====================
    终于四大男配都出场了,各有特色啊!  现在各位大大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类型了!
         此情可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多新人物出场!!  派往晖蓟的江东传回消息,他到晖蓟后四处查看情况,选址招工,幸运的是晖蓟有名的富升商号竟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江东不敢擅自作主遣人送来信函询问她的意思。    莫雅接到这个消息,不由愣住,富升不就是获得歧王重用来打击锦绣的那家歧国本土商号吗,怎么回主动找上他们,虽然天璇目前名声在外,但说到底却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兴商号,怎么会招来富升这样实力强大的官商。    不过话有说回来与富升合作对他们而言是利大于弊,毕竟晖蓟是歧国王都,没有深厚的背景,外地商号很难在此地立足,何况富升与歧国王室关系密切,又是锦绣的对手,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对刚起步的天璇的确是件好事,无论如何大家表面的敌人都只有一个。    提笔回了一封信给江东,让他放心与富升合作,待她安排完云山之事后,不日便会亲自到晖蓟。
    莫雅打定主意后,开始安排云山的诸多事项,待客栈稳定后便即刻启程到晖蓟,她本想让顾全一起前往晖蓟,但考虑再三还是让他留在云山别院,因为她要把云山别院改成天璇的培训中心,为将来逐渐扩大的经营提供人才,而顾全跟她数月已经很能接受她的一些理念,这人又是读书人出身,教书训人比在店铺更适合他。    转眼快到腊月,新年将至,这个时空的节气倒和她所熟知的一样,云山的家家户户都开始为新年而忙活起来。    江东再次传来消息,有了富升的加入,新店的准备在晖蓟格外的顺利,他已计划在大年之前开业,请莫雅尽快赶到晖蓟。    云山的客栈一切都已经进入正轨,莫雅召集众人仔细吩咐些事情,并嘱咐吴明按月将经营情况的书简送到晖蓟,经过多月相处,众人对她早已是心悦诚服,加之莫雅提倡的“以人为本”,天璇员工的福利远远胜过国内任何一家商号,做起事来自然格外卖力。    妍月早就将一切准备妥当,安排好诸多事情后,挑了一个晴天,莫雅带了妍月,付成军等人离开云山向歧国国都晖蓟进发。    由于已经是北方最严寒的冬季,虽然这段时间都没有下雪,但行走起来比较艰难,有些地方的积雪一直都没有融化,不敢让马匹放开了跑,一路小心翼翼,安全第一。好在妍月心细带了不少干粮和取暖的木炭,一路上倒也不缺什么,难怪出发时,莫雅一直纳闷怎么会跟着三辆马车,原来整整一辆都被妍月用来装路上使用的什物了。    路途之上倒也没什么外人,赶车的都是付成军等护卫兼职,只留一人单骑轮流在前边领路。莫雅自然不用在辛苦的伪装成陈夫人了,终于让自己的面放松几天了,到了晖蓟,只怕要更加小心才行,晖蓟的豪门贵族众多,不似云山的土豪财主们,这些人交游广阔,说不定在宁国或是渭国见过沐纤瑶的样子,尤其是在宁国大婚时,诸侯各国的使臣都在大殿上,又发生了刺杀事件,只怕不少人都记忆忧新。    一路上经过三个城镇,各个城市都管理得井井有条,歧国号称北方第一大国,隐约领袖诸侯各国,的确非比寻常,若不是单胤珩闪电灭渭,威慑各国,又迎娶天耀皇女,一派皇朝正统的模样与之相抗,这歧国应该是最有实力问鼎天下的国家了。不过歧国争天下最大的问题并不在天耀国内,而是背后的塞外游牧民族-浑屠的威胁。    莫雅有趣的想到,似乎在中国历史上,游牧民族时刻都威胁着中原,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连这个时空也不例外。    不过,歧国出了一位绝世名将,三年前,他不过弱冠之年仅以五万之军击败浑屠二十万骑兵,迫使浑屠王撤离边境二百余里,退守大漠,不敢轻易来犯。此后歧国将重心转向天耀国内,几次大战打的周边诸国叫苦不迭,三年内,周边小国如中山国,吴国等均已投向歧国,国力之盛诸侯各国望其项背。    莫雅沿途所见,歧国国内还算太平,政治清明,战神左苍溟铁腕治军,军纪严明,的确是单胤珩的劲敌。    一行人行到第八日上,总算快到晖蓟城,一路上小心谨慎,大家终于也放下心来,离晖蓟尚有五里距离时,莫雅让车马寻了个人少的路段,停了下来,开始又准备“画妆”。
    妍月知她谨慎,拿出色料,正准备为她装扮,这时,官道上蹄声飞响,莫雅心中警惕,忙让妍月将工具收了起来,果不其然,车外来者在车队前停下,只听一人大喝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付成军正驾着莫雅两人所乘的马车,恭敬回道:“军爷,我们是中山国的行商,向往晖蓟城的!”    “可有关文?”来人追问道。    付成军从随身包裹中拿出文书递了上去道:“军爷,您请过目,我们都是正经商人,在云山也做了很长时间生意了。”    来人翻看了一下,又问道:“车上是什么?”    “一些行李!”付成军微觉不妙,忙笑道。    “都是行李?”来人作势要掀开车帘。    “军爷,这车上都是女眷,不太方便!”付成军情急之下,忙挡住他。    来人冷笑道:“我看你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倒像是个练武的,本官奉命巡视,你敢阻拦吗?车上究竟是什么?”    付成军正待回话,车内传出清脆的声音:“付大哥,别让军爷为难了!”话语间,车帘一挑,走出一位绝色少女,但见她肤若美瓷 唇若红樱,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美目流盼更显出万千风情,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顿时看得都呆住了。    莫雅跳下马车,已把四周情况看了明白,方才说话那人身着将官服色,年纪不大,一脸英气,身后是数十名彪悍的骑兵,看来身份不低,不是易与之辈。她心中暗自计划,脸上却笑颜动人,走到那将官面前盈盈一拜道:“小女失礼了,这马车是小女与家母共乘,只是近日天气寒冷,家母旅途劳顿,不想着了风寒,正在病中不便行动,请将军勿怪!”说着,将车帘微微掀起,车内卧着一妇人,盖着厚厚的锦被,不待他看清,莫雅放下车帘,道:“其他车辆都是我们的行李,将军可一一查看!”
    那将官先见她天仙之姿,说话又这般温婉可人,双目波光盈盈,动人之极,只觉方才过于冒失唐突佳人,此时见车内并无异样,忙温言道:“下官冒犯了,姑娘请上路吧!”
    “多谢!”莫雅甜甜一笑,看得众人又闪了神,转身便上了车。直到目送车马远去,这队人才纵马离开。    妍月待来人远去,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嗔道:“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呢?见算让他看见咱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雅叹了口气道:“我何曾想暴露自己,只是,若是两个年轻女子在车内多少有些古怪,何况,歧国城禁颇严,我们一路过来,每次入城都有记载,若是将来我以陈夫人的身份出现,被有心人一查,多少会怀疑,不若扮作母女装病入城,如此将来询问起也有个说法。”    妍月想了想,道:姑娘考虑得到周全,怎么不让我扮作女儿呢!姑娘的绝色姿容很容易引起注意呢!”    莫雅苦恼道:“你以为我想吗?只是你在云山时常在我身边出入,很容易被人拆穿,所以我只好自己扮自己的女儿了,你赶快画一下妆,暂时扮作陈夫人吧!”    妍月笑道:“好,我也来过过当阁主的瘾,呵,呵,还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儿!”
    莫雅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打,却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又响起,忙止住声,车外传来方才那将官声音:“姑娘,在下大司马旗下飞翼将军宫翱,素才惊扰姑娘,深感不安,大年将至,这路上巡视的队伍颇多,只怕再次叨扰姑娘,不若在下亲自护送姑娘至晖蓟,以保平安。”    莫雅看了眼妍月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无奈道:“有劳将军了!”
    妍月躲在车内仔细装扮起来,不一会就化作陈夫人的样子,盖上锦被装病,偶尔咳嗽两声。莫雅一边假作服侍她,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车外宫翱热情的问话,心中暗叹,红颜祸水啊,怎么一到晖蓟就刹到这个愣头小子,看他年纪尚轻就已是将军,大概也是歧国贵族子弟,头痛啊,这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    一行人在众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进了晖蓟城,来到江东早就准备好的院子,莫雅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扶着“病弱”的陈夫人进了院子,这才摆脱大献殷勤的宫翱。    一进屋内,妍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莫雅冷道:“再笑,再笑你就画成我的样子去应付他吧!”    妍月止住笑,表情古怪道:“姑娘,我只会画这一种妆,其他的还没学会!”
    莫雅上下打量她,看得妍月心里发毛,半响,才哼了一声道:“那你就抽空扮陈夫人吧,免得引人怀疑。这院子里不要留侍女服侍,以免事情泄漏出去。”    妍月忙正色点了点头,忙把妆洗去,给莫雅重新画上,莫雅又化作陈夫人招来江东仔细询问开店的情况,确认后才吩咐说身体不适,先休息两日暂时不见外客,有什么事情均交给江东处理。
    转眼到了正月,客栈开业已经迫在眉睫,江东每日都向她汇报进展情况,富升派来协作的人叫林峰,见过几次面,是个经商的老手,给平安的条件也很优惠,虽说大家都有利可图,但莫雅总觉得疑惑,毕竟作为地头蛇的富升本应该从中获取更大的利润才对,目前的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感觉像是在扶持他们一般。    开业前,莫雅到新建的客栈去看了看,装饰上多以云山店为参照,只是比起云山的客栈用料和摆设的物件上更加富丽了许多,少了些云山客栈的清雅,多了几分华贵,应该更适合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口味。    有了富升的鼎力相助,再加上云山客栈打出的名气,晖蓟许多豪门都对平安的开业翘首以待,所有的工作都进行得一帆风顺。不过,莫雅头痛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自从在城外让宫翱一见倾心后,这小子天天到别院来报到,每天嘘寒问暖,不是送补药,就是请医生,借口给陈夫人看病,趁机追求陈家的美貌女儿,莫雅只好每次都让妍月装扮成陈夫人,自己去打发这位太过殷勤的追求者,到最后连一直想看好戏,惟恐天下不乱的妍月都大呼受不了。    偏偏正如莫雅所料的一样,宫翱出身歧国豪门世家宫家,是宫家宗主的最小的儿子,长兄是歧国御史大夫,三姐入宫为妃,而歧国另一位权贵丞相苏行之却是宫家的大女婿,是歧国头等的豪门贵族。宫翱自小好武,跟随左苍溟征战几次小有战功,又有家族庇荫,年纪轻轻便封了将军,也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当红才俊。如今他天天往别院跑,整个晖蓟盛传宫家小儿迷上商人家的女子,惹得晖蓟无数待嫁闺中的少女伤透了心,也让莫雅头痛不已,早知今日,当天就算冒着日后的风险也不出来,悔之晚矣啊。    在城内一片平安客栈的传奇和店主美貌女儿的谣言中,平安客栈在歧国的第二家店开业了。
    开业当日盛况空前,比起云山开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晖蓟的市场潜力的确比云山大得多,城中贵族富豪尽皆前来,连歧国王族中人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这个新年晖蓟最大的话题。    莫雅依然扮作陈夫人的模样坐镇店中,这次江东是经历过云山客栈开业的人,许多事情处理的恰如其分,还有富升的林峰也是在晖蓟城中经商多年,交游广阔,替客栈挡住了不少麻烦事。
    因为害怕宫翱借“陈夫人”不在之机到别院私会美人,只好把妍月被留在别院,不过,临近除夕这十来天,宫翱都没有出现,约莫是谣言传得太厉害,被家中长辈管教起来,其实以宫翱的家世和才干就算要作歧国驸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世家子弟的婚事哪里是自己能作主的,一时的情迷总归要在现实下低头的。    莫雅心里猜测着,若是如此,她也就松了口气,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这愣小子给她惹出祸来。
    站在雅间的窗前,看着大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明天便是除夕,转眼她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年了,她也渐渐融入到这个时空之中,有了亲人,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似乎又和二十一世纪是一样了,只是心底为什么这么寂寞呢?东方律,自从离开云山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那首缠绵的凤求凰静静想念,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是感情的大敌,他们这份刚刚发芽的爱情经得起这样的距离吗?    幽幽叹了口气,莫雅走出雅间,戌时将尽,已经没有多少客人再上门了,交待一下江东明天的事情,她也早点回别院吧。    走在过道上,两边的雅间隐隐传来谈笑之声,莫雅加快脚步不想被人看见,否则又要寒暄老长的时间。    正这样想着,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宫翱,正跟她一个照面。    宫翱身边都是些年轻人,个个锦衣华服,看来都是些贵族世家子弟。迎面见到莫雅,宫翱恭声道:“原来是夫人!”    莫雅心中暗叫霉气,却仍然笑脸相迎,施了一礼道:“将军好雅兴,菜肴可还满意!”这小子也是爱屋及乌,否则以他的身份怎会对她这样一个商妇如此恭敬。    宫翱忙道:“真是人间美味,只恨不能天天品尝!”    莫雅听他话中有话,淡淡笑道:“如此,将军天天来小店便是!”说着又是一礼道:“妾身告退!”也不看他表情,便翩然而去。    身后响起几声笑声,大约是几个同伴见宫翱吃瘪,调笑出声,其中隐约听到一人道:“母亲长成这样,想必女儿也美不到哪去……”宫翱恶狠狠的嚷了句:“闭嘴!”急急追了上来,唤住莫雅道:“夫人,每次到贵府上去,小姐都不肯见我,可是宫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
    莫雅叹了口气,歧国地处北方于男女之防并不甚看重,城中富家子弟的少男少女相约出游也是常事,颇有点二十一世纪的自由恋爱的架式,似莫雅这般时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倒是少见,更何况她又拒绝的是晖蓟城中最有身价的男儿之一呢。    “将军!”莫雅看着他一脸女婿见丈母娘的恭顺,忍不住又想叹气:“妾身母女毕竟是中山国人于贵地之风土并不习惯,而小女又是自幼怯人,得罪之处还请将军不要见怪!”
    宫翱咧嘴一笑,豪气道:“怎么见怪,是在下唐突了!”说着,话锋一转,表情颇有些扭捏道:“初三在篱山有赏花会,我想邀请小姐一同前去,不知可否!”    莫雅止住想揉头的冲动,无奈道:“那要看小女的意思了!”宫翱见她并不反对,喜笑颜开的道谢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莫雅长长的叹一口气,揉着发疼的头飞快的离开了。
    除夕,新旧交替的一天。    这是第三个除夕了,第一个除夕是和契青在逃离芷阳路途上度过的,那是如惊弓之鸟,根本就没有想起是过年。第二个除夕的时候莫愁已经来到望山村,他们三人如一家人般简单而温馨的度过,而这一次,莫愁和契青却远在千里之外。    妍月早就备好了丰富的晚饭,加上付成军五人坐了一桌子,妍月笑语如珠冲淡了淡淡的思愁,高兴之余,莫雅也喝了点酒,这酒是妍月自己酿造的,不似北方的酒辛辣得难以入口,甜甜的味道令莫雅想起过去喝过的米酒。    吃完一顿饭下来,莫雅已经微微有些醉意。妍月已经准备了外出的衣物道:“姑娘,今晚街上可热闹了,每年都有各地献上的彩车游行,歧王也会出宫到祖庙祭祀,去看看吧!”
    莫雅微微有些头痛,摇摇头道:“些许是刚才喝多你的桂花酒,现在头痛的紧,想回房睡觉,唉,你和成军他们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    妍月也不勉强,关心道:“或许是最近累着了,方才有贪杯,那就不去了,我送您回房吧!”
    莫雅摆摆手道:“你去吧,我回去睡觉了,难得过年,别守着我睡觉,去玩玩吧,记得早些回来!”也不管她答应,自己往内院走去,边走边给她挥手道:“玩得高兴点,有什么新鲜玩意给我带点回来!”    进了内院,隐约听见妍月和付成军交谈的声音,留了两人下来护卫安全,其他几人都上街去看彩车游行去了。    内院的庭院里种了几株梅树,或许是梅花喜寒的缘故,北方的梅花开得特别的繁盛,清幽的庭院里徘徊着淡淡的香气。    莫雅驻足在庭院中静静品味这难得的冷香之美,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温暖的厚实的披风披上她的肩头将她从迷漫的思绪中惊醒。    “妍月,不是让你去……”转过头,声音却嘎然而止。东方律丰神如玉般的容易眺入眼中,正含着笑温柔的注视着她:“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天气这么冷还呆在院子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伸手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语气中溢满着关心和柔情。    “律!”她怔怔的呼唤,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是你吗?”    东方律黝黑的眸子透出惊喜,伸手将她拥如怀中:“雅儿!”他的雅儿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唤他的名。收到她的回信,他激动得难以自己,只恨不能马上来到她身边,但她那句“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让他硬生生止住了飞扬的心,克制内心的冲动,动用锦绣的暗线,只为天天能有她的消息,直到此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莫雅靠在他胸前,看似单薄的东方律身体却意外的厚实,并非她想象中的弱不禁风,也许是已经放开心接纳他,又或许是太久的等待,还是时时萦绕于心的寂寞,她不想去探究什么,她只知道此刻这个男人的出现撼动了她的心,她已不想再去害怕受到伤害,讳疾忌医,爱就爱了,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此刻她是如此幸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略冻寒的粉颊,带着一阵温暖的气流悠游在她的周身,半响,莫雅才从这温馨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咱们进屋子吧,你身体不好,不要冻着了!”
    莫雅退开他怀抱,瞥见他眼中的失望,微微一笑,牵住他的手往前走去,东方律会心一笑,也紧紧回握着她。    房内早已然起炭火,温暖如春,莫雅褪去披风,将铜壶放在小火炉上,刚转过身已经再次被东方律紧紧抱住。    “你……”没来由地,在他那一双眸子的深情凝视之下。她感觉自己丝毫移动不了身体。直到他小心的吻上她的唇,唇舌如火炽般热情的舔吮着她的双唇,似乎迫切的想让她感受到他炙热的情感,莫雅心底微微颤动,律,在你的心里还是无法确定我的感情吗?她回以同样的热情,与他唇舌纠缠着,深深的长吻。    良久,东方律微微放开紧拥的怀抱,静静平复难抑的激情,双眸仍然痴痴的锁住她,声音带着沙哑,喃喃道:“雅儿。”爱怜的轻吻她的秀发,用唇描绘她的眼鼻,若得莫雅发痒的轻笑出声:“好了,律,我又不会跑掉!”    东方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雅儿,我们成亲吧!”    “好!”莫雅没有迟疑的回答,微笑着看着他的表情从惊讶变为狂喜。一阵铺天盖地的狂吻,几乎让她窒息。    “我们立刻回万春!”他一刻也不想等待。    “不好!”莫雅摇摇头:“我的天璇还没真正壮大起来呢,你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马上找人把你换回来!”东方律干脆道。    “不许,这是我的心血,律,等天璇壮大后,再找合适的人把我换下,我会回万春和你在一起,但现在不行。”在莫雅的心中回报锦绣的恩情和接受东方律的感情是两回事。
    东方律一脸的懊恼,当初让莫雅接手天璇只是为了找一个留住她的借口,没想到现在成了他的绊脚石,悔啊!    莫雅好笑的看着他一脸的沮丧,温言道:“律,不会太久,而且我不回万春不代表你不可以来找我啊!只要别被人发现你的踪迹就好。”    再次伸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馨香的颈边,闷闷道:“好吧,我等你!”
    =============================偶是分界线==================
    响应大家的要求,不让律这么早就把女主吃了,再考察他一段时间吧!    
         篱山花会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最近比较忙!  新年第一天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棂洒在房内。张开眼就迎上东方律凝视的双眼,心里溢满了甜蜜与幸福,莫雅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却被他捉住放在嘴边轻吻着,痒痒的,惹得她一阵轻笑。
    昨夜的同床共枕,让他们的关系却更加亲密,东方律在最后克制了冲动,天知道,他多渴望真正与她身心相映,但他更重视莫雅的情感,即使出于对莫雅的尊重,也是他深情的承诺。
    东方律爱恋的吻着她,放开心的莫雅热情的回应几乎让他快把持不住自己奔腾的情感。
    房门一声响动,妍月轻快的声音传来:“姑娘,大年初一可不要荒废了,擎天门可有狮子龙灯……”声音在注视到床上香艳一幕时嘎然而止,东方律无奈的望向打扰他谈情说爱的得力属下:“妍月,怎么连门都不敲一下!”    妍月回过神来,忍住笑,连连告饶道:“奴婢知罪,竟然打扰公子偷香窃玉的壮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说着,忙退出房,细心的把门关好,笑出声来,公子的痴恋终于得尝所愿,可喜可贺啊!    看见莫雅害羞的将脸盖住,东方律笑出声来,揭开被子,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几乎忍不住又要色心大起,却被莫雅一把推开,嗔道:“都是你害的,不准笑!”    东方律俯身轻啄她嫣红的小嘴,道:“妍月这丫头,从小跟着我,没大没小惯了,不必理会她,何况你早晚是我娘子,还怕什么?”    莫雅推开他,哼道:“妍月那手画技是你教的吧!”    东方律嘿嘿干笑两声,讨好道:“不是挺能帮上忙嘛!”    莫雅冷哼一声道:“她画那模样是陈夫人本人的样子吧,我就奇怪了怎么画来画去只会画一个样子,怕是你专门让她学了这个来帮我掩饰身份吧!”    “只是为了让你行事更加方便罢了!”开玩笑,他怎么能让雅儿顶着这绝美的容颜去经商,安排寡妇的身份和易容当然是为了断了他人的绮念,只不过这心事可不能让雅儿知道了。
    莫雅斜了他一眼,你那点心思还以为瞒得过我?算你歪打正着帮了我的忙,不和你计较了。转而一想,他也是一庄之主,自己这点小生意尚且如此繁忙,何况他的天下第一庄,却花费这么多时间为她安排种种,自己又何必锱铢必较呢。看着他一脸小心的表情,淡然一笑不再追问。
    东方律见她神色无异,这才松了口气,莫雅却又问道:“什么时候走?”以他的身份,恐怕很难这样无所顾忌的陪在她身边。    “明日一早,初五要赶到御都!”东方律闷闷道。    “御都?不是回万春吗?”莫雅奇怪道,大过年跑到御都做什么?    东方律在她脸颊上偷个香,惹来莫雅一阵好打,半响才道:“家族中的一些事情,祭祀什么的!”    莫雅沉默片刻,并不询问他家族的事情,东方律眼中有失望之色随即就被笑着掩去:“有什么事情写信给我,交给妍月,她自有传递的办法!”接着,靠在她肩上,沉声道:“小心富升!”
    莫雅愕然道:“怎么?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问题,但月前到云山客栈的两人,应该就是歧王和左苍溟!”锦绣的势力遍布天下,何况他又下了令特别注意莫雅周遭的动静,两人到客栈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什么?”,莫雅惊得坐了起来,直盯着东方律道:“可是,他们怎么回到我的小店来呢?”
    “小店?”东方律笑着伸手将她垂在脸颊边的情丝挽了上去:“雅儿还不知道吧,你的平安客栈可是声名远播,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哪里是个小店?”    “富升背后的主人应该是歧王的人,其实锦绣虽然势大,但平素都很注重与各国交好,歧王却摆明了对付锦绣,我看他并不是忌惮锦绣势大,而是想让富升取而代之掌控天下财富,歧王,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今日歧国朝政,世人都道是权臣当政,我看他这是均衡有道,韬光养晦啊!”东方律仔细为她解释。    “让代表军方的左苍溟和文官势力的丞相苏行之互相牵制吗?”莫雅问道。
    “苏行之背后是有以宫家为主的三大世家支持他。”东方律冷静的分析:“三大世家在歧国根深蒂固,歧王虽左苍溟支持但要想拔出世家的势力也非一朝一夕之力,所以他放任世家把持朝政,却安排左苍溟掌控军队节制世家的发展,自己有把心思动在商会上,对外却做出一幅贪图享乐的样子,此人深藏不露乃是当世枭雄啊!”    看来歧王倒是个很有跨时代头脑的人,居然这么早就明晓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道理,搬动世家必然牵连广大,如果能过通过大商会的经济力量稳定百姓,即使将整个朝廷都大洗牌也不会动摇歧国的根本。    想起那有着如猎豹般冷残气质的男人,莫雅疑惑道:“歧王为何如此信任左苍溟,我看那左苍溟桀骜不驯,对歧王也殊无敬意,他怎能放心将数十万大军交与他统管。”    东方律略叹了口气道:“左苍溟是先王胞妹的儿子,是歧王的亲表弟。”
    莫雅奇怪道:“那么富升应是受了歧王之命而来,歧王居然会看重我这妇道人家的经营,还真是奇怪!”    东方律失笑道:“你那套从商的手法,天耀闻所未闻,偏又出奇的管用,歧王是识货之人,自然要拉拢你,何况陈夫人爱恨分明,一道禁入令让天下人感慨,还有人说夫人此举可比渭国瑶公主灵堂弑仇之贞烈。那歧王如何能不好奇呢?”    莫雅暮然听到他说起瑶公主,身体轻轻一颤,东方律以为她担心,爱怜的搂着她坚定道:“别担心,我在晖蓟有些暗地的布置,你可通过妍月调用他们,不要老想着天璇的事情,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律!”莫雅幽幽唤道,东方律说出这话无疑是在她和锦绣之间做出了选择,律,你待我如此情深,让我该如何回应呢。    房内一片沉寂,却奇异的弥漫着温情,久久不散。    对东方律表明了感情后,莫雅心境豁然开朗,原来真正的爱情和思念竟是如此让人迷醉,似乎一想起他来心里就甜丝丝的,像初次念爱的少女般,回忆起临别时的缠绵难舍让妍月等人都羞红了脸,莫雅低头轻笑,来到这时空后,第一次有了归属感,等到天璇成事后,回万春,和律还有莫愁、契青他们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姑娘!”妍月跨进屋来,手中握着一张锦帖,诧异道:“宫翱着人送来一张帖子邀你明日去篱山赏花。”    莫雅一怔,想起那天在酒楼宫翱曾出言相询,东方律来后,她都把这事给忘了,本来打算装病的,不知道现在装还来得及吗?    接过帖子,龙飞凤舞的文字,铿锵有力,想是宫翱亲笔所写,世家弟子果然不同寻常人,莫雅看罢,皱眉道:“宫翱邀我去篱山赏花,明日辰时亲自来接我!”    妍月笑道:“宫将军这般殷勤许是怕姑娘不愿意去吧!”    莫雅头痛道:“想个什么法子能避开他,唉,又不能冒然开罪他!”    妍月戏言道:“谁叫姑娘天人之姿,实在太过惹人注目了!”    莫雅听她说话,横了她一眼,正要笑骂几句,突然灵机一动道:“对啊,似宫翱这样的人品家世想要与他结亲的人趋之若鹜,他对我这个商人女子如此感兴趣,或许是先前我一直拒绝他,让他起来驯服之心,才会这样穷追不舍!倘若我一幅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商贩家女子的样子,也许就会让他生厌,断了念头!”    妍月看她一脸兴奋,忍不住打击她道:“姑娘那么做未免有些刻意,何况前后反差太大,宫翱年纪尚轻已是身居要职,固然有家族的力量,但他本人也不是易与之辈,岂会看不出来?”
    “唉,那就装病吧!”莫雅头痛不已。妍月见她苦恼,笑道:“姑娘平素如此机灵,怎么遇到这事偏就没办法呢?”    莫雅叹道:“投鼠忌器啊!”既不能开罪宫翱,又要断绝他的念想,以他这样天之骄子的身世,想必甚少被人拒绝,现在他痴念正浓自然可以由着她使性子,若一昧推拒,只怕会激怒他。以宫家的势力足可以毁掉她辛苦在歧国的经营,二来事情太过惹眼了,万一暴露自己身份恐怕会连累更多的人。所以她才会左右为难。    走到窗前,远眺篱山,此前对宫翱的多方回避反而在晖蓟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也引起了不少世家子弟们对她其人好奇心高涨。明天的赏花会一定得去了,若是不去,扫了宫翱的面子,怕是会惹恼他,再则,也免得传言太过反倒引起别人对她的好奇心。    妍月见她沉思良久,忍不住问道:“姑娘,那明日还去不去,宫翱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去,当然去!”莫雅沉声道,只好再冒一次险了。    初三清晨,宫翱如约来到陈家别院,院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车辕已经套好,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他心下一喜,翻身下马将鞭绳交给身后的小厮,门房也早被告知,自然让他直直进了院子。来到厅堂上,宫翱止住脚步,捡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对堂上伺候的婢女问道:“小姐何时出来?”
    婢女低头奉上热茶,回道:“小姐一大早就起身妆扮,请将军稍候片刻。”
    宫翱挥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却起身走到玄关处徘徊着,前些日子佳人甚是冷淡,他来了几次均是不冷不热的,现在竟肯与他同去篱山花会,不由令他心中雀跃不已。想他即是宫家爱子,又是朝中大将,晖蓟城中贵家子弟隐隐以他为首,如此放下身段苦苦追求难道还不能打动佳人芳心么?不过家中长辈对他的行为颇有不满,父亲明言已替他选好妻子,却是三大世家中薛家的小女儿薛如玉,若是陈家小姐进门只能为妾不能做正妻。这样的安排倘若是寻常女子倒也是高攀了,只是这陈家小姐却如天人一般,每每与她相见,恭谨之中却带着高贵之气,不是能屈居人下的模样,而自己对她又喜爱得紧,只怕难以如父母之愿。    正在他思绪万千时,莫雅已经来到大厅,向他略一施礼道:“小女无状,累将军久候了!”
    宫翱忙上前相扶,靠近一看,虽然素妍简妆,却是清丽脱俗,气韵天成,令人见之心旷神怡,顿生亲近之意,他心下喜爱,借着寒暄之际又好好欣赏了一番,说话间,两人来到院门前,莫雅怕被人看出破绽,不敢带妍月同行,只带着外院伺候的一个小丫鬟一起上了马车,马车也是在晖蓟重新让人定做的,不再使用东方赠送的那辆豪华马车。    别院至篱山不过七、八里路,是晖蓟城内的一座小山,因山间遍地的梅花闻名,每年冬天达官贵人,文人骚客们都要在此地举行大大小小几十次赏花会,诗会。而宫翱带她所去的,则是以晖蓟城中以三大世家宫、薛、傅三家为主的年轻贵族子女们的聚会,大凡出仕的豪门子弟多半不会再参加此类聚会。莫雅之所以同意前去,也是鉴于此,不用担心其中会有人认识瑶公主的。
    车马走得缓慢,宫翱也不心急,慢慢陪在车旁不时与她搭话,反倒盼着越慢越好。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篱山脚下。    篱山梅花果然名不虚传,山虽不大,却是一片芳香的洁白,远远望去如层层云雾缭绕,美不胜收。    宫翱领着莫雅顺着石阶往上行,至到半山腰时,往林子深处走去,只听林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寻声而去,山路一转,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开阔地,大大小小的放着数十把舒适的软椅,其间摆放的红木桌上放着精致的糕点、水果什么的,倒是很像现代的茶话会,二十来个青年男女们谈笑风声,见他们来到,不少人立时起身招呼起来。    “宫兄,等了你好久了!”一位青衣长衫的年轻人笑着迎了上来,言语间似乎与宫翱颇为熟悉。
    宫翱笑着招呼道:“静言,没想到你会来!”    来人一脸苦笑:“还不是我那妹子把我硬拉来的。”他身后一个身披红色皮裘的少女轻盈而来,娇声笑道:“五哥又在抱怨如玉么?”说话间,少女已经来到跟前,但见她眉目如画,容色秀丽,气质出众,一袭红装更衬得她艳光四射,好一个俏佳人。    宫翱面色一僵,道:“原来如玉也来了。”原本是为了讨好佳人而举办的赏花会,只叫了几个熟悉的朋友过来,没想到薛家兄妹居然也来了,他偷眼看了看莫雅,见她神色平淡,才稍微放下心来,好在她并不知道薛如玉与他的关系,否则这次赏花会非得不欢而散。    他哪里知道,莫雅透过锦绣的暗线早已摸透了晖蓟城中许多关系,这两人前后几句话,她已知道其身份,薛静言,薛家第五子,官居长史为丞相幕僚之长,其人素有才智,善谋略,在薛家既非长子,也不是正室嫡子,却能得到家主器重,委以重任,乃是薛家少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薛如玉是他同母妹妹,也是晖蓟城中出名的美人之一,现下正是宫翱父母钦定的准儿媳妇。
    薛如玉甜甜的唤了声:“翱哥哥,你从潼关回来后就没有再邀如玉骑马游玩,如玉只好拉着五哥陪我来赏花了!”薛如玉话语亲昵,丝毫也不提起莫雅,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宫翱尴尬一笑:“宫翱奉命维护皇城安危,又值新年大典,事务繁忙,改日再登门谢罪!”心中暗怒,他明明是秘密举办的赏花会,究竟是谁把消息泄漏给薛家知道。    莫雅心底偷笑,看宫翱的神情几分尴尬,又几分恼怒,将花会泄漏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遣人而为,有了锦绣的暗线行事果然方便。    宫翱唯恐冷落了莫雅,转头低声询问道:“可是累着了,我带你到那边歇一会吧。”
    莫雅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打量薛家兄妹的表情,薛如玉脸色不悦,眼中掠过一抹嫉恨的神情。薛静言却依然微笑着,丝毫不以为意,莫雅心下凛然,薛家智囊,果然与众不同,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帮你妹妹。    待众人坐定后,宫翱一一为她介绍众人,态度亲昵,丝毫不顾薛家兄妹在场,看得薛如玉面色紧绷,恼怒非常,薛静言却平常对之,莫雅心中感叹,此子年纪轻轻竟能有这样的自控力,日后必有大作为。听说薛家这些年没有出什么出众的人才,在三大世家中势力最弱,若非如此,宫翱言行可能会更谨慎一些。    正在思想时,薛如玉耐不住性子,口气不善道:“不知道姑娘是那家贵戚的千金,怎么如玉从来没有见过。”    莫雅微微一笑,这薛家小姐倒是挺直率:“小女陈灵素,本是中山国人,随同家母来到晖蓟行商,哪是什么千金小姐,薛小姐自然不曾识得小女。”    薛如玉讥讽一笑,正要开口,薛静言却抢在她前面道:“久闻中山国地灵人杰,静言心之向往,改日还要向小姐多多探问。”    莫雅客气笑道:“薛大人言重了!”我在中山国前后住了两年,倒有大半时间在山沟里,不知道能给你讲些什么?炸熊吗?    薛如玉被他这一卡,神情也冷静下来,不再咄咄逼人,冷着一张脸坐着,也不和人搭话,大伙心知肚明谁也不敢去招惹她。闲聊了半响,有人提议对诗,众人起声叫好,莫雅只想翻白眼,古人聚在一起都这么无聊吗,想想以前朋友聚会好像不是泡吧就是去唱歌,要不就是却压马路,花样多着呢!唉,古代的娱乐生活实在太乏味了。    宫翱见她神色淡然,问道:“灵素似有些疲惫,可是天气太凉了。”    莫雅淡淡道:“我不太会那些诗词歌赋什么的,觉得有些乏味!”    众人闻言,表情各异,薛如玉满脸讥笑之色,其他人都有些不以为然,只觉此女未免持宠而骄,太过放肆。    宫翱也是脸色尴尬,却仍笑道:“那就不对诗了,再想想别的。”    莫雅微微叹气,却道:“既是赏花,不若到林子里四处走走,看看景色吧!”
    “好!”宫翱欣然同意,众人只得随了他的意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山间行去。
    山路险滑,宫翱本想扶着莫雅而行,但薛如玉却守在他身边,坚持同行,无奈之下,只好两人都不搀扶。    行了一会,山间梨花遍开,景色迷人,众人似乎也淡忘了方才的不悦,气氛又热闹起来。
    莫雅站在山坳上的小平台上休息,薛静言正与宫翱言谈甚欢,莫雅瞥见薛如玉正满怀敌意的看着她,故意对她挑衅一笑,弯腰伸手轻轻抚柔脚腕,宫翱见状忙扶着她关切道:“怎么了?”
    莫雅看了薛如玉一眼,果然见她脸色大变。对宫翱歉意一笑道:“可能爬山太累了,脚腕有点疼!”宫翱吩咐仆从拿来锦垫,扶她坐在山石上休息。    众人只得在平台上休息片刻,直到莫雅说无恙后,才继续前行,走了不到半里路,只听一声娇呼,薛如玉脚下一滑,跌倒在山路上,顿时啼哭起来,呜咽道:“翱哥哥,如玉的脚扭到了,好疼啊!”    宫翱忙俯身查看,薛如玉也不避嫌,褪下鞋袜,脚腕处果然红肿得厉害。薛静言皱眉道:“宫兄,如玉伤得厉害,还是赶快送下山医治吧!”    宫翱点点头,伸手要扶她,薛如玉却痛得厉害,连站也站不起来,无奈,宫翱歉然对莫雅道:“如玉伤得厉害,我先送她下山救治!”莫雅默不作声,宫翱无奈对薛静言道:“劳烦静言替我送灵素小姐回府!”薛静言点头应诺,他这才抱了薛如玉往山下飞奔而去。    莫雅故作嫉恨的看着他离去,心中却道,薛如玉这苦肉计用得倒不错,不枉费我好心提点她,男女授受不亲,这下子宫翱想甩开她都难了。不过,瞧他也不算犹豫,想来两家联姻已成定局,宫翱,既是如此,你又何苦招惹我呢!    她起身待要下山,回头却见薛静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微一施礼道:“小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便径直往山下走去。    刚走几步,薛静言追上道:“宫兄既托我照顾小姐,还请小姐让薛某送一程。”
    莫雅也不阻拦,任由他随同而行,直到行至山脚下,看见自己的马车,才施礼谢道:“多谢薛大人相送!”    薛静言道:“薛某送小姐回府吧!”    莫雅微笑道:“怎敢劳大人远送,请大人留步!”    薛静言似乎并不想相送,也没有多做坚持,回了一礼道:“如此,请小姐路上小心!”
    “多谢大人!”莫雅欠身一礼,上车离开了篱山。    =============偶是预告分界线===================
    下章“似是故人来”有老朋友出场哦,大人们不防猜一下,是谁?
         似是故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紧张气氛哦!  马车缓缓穿过街道向前行进,从篱山赶到城中已经是下午,原本以为会在山上用膳,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好在妍月给她准备了糕点在车上。那薛家兄妹的确不是善于之辈,一点机会也不会浪费,看来宫翱很快就会被套牢,她的苦恼也就结束了。    莫雅轻轻吐了口气,她的确也不想去伤害宫翱,毕竟他对她也是一片热情,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小姐,前面是集市,行人太多,马车不好过,可否往集市后街绕道而行!”驾车的是随行的护卫赵义,马车行进缓慢,他向莫雅请示改走小道。    “好吧!绕过去吧!”莫雅点头,她也不愿意接近人群,况且此处离别院也不太远了。
    马车改驶向另一条行人极少的街道,集市喧闹的声音渐渐变弱,只有几个行人步行的脚步声。
    莫雅这才轻掀起窗帘向外看去,却见街道边上一个卖面人的老头坐在石阶上瑟瑟发抖,连叫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下怜悯,动了恻隐之心,对身边的小丫头道:“去把那老人家的面人都卖了吧,这么冷的。”    小丫头应了声,唤住马车,跳了下去,朝那老头走去。    莫雅放下帘子道:“把马车驾到路边上等等,不要挡在路中间了。”    赵义立刻将马车赶到路边的小巷口上,刚驶到巷口,就听他一声低呼:“什么人?”几声兵刃相交的声音,车帘被人“呼”的一声拉开,没等莫雅反应过来,一把雪亮的短刀已经架在她纤细的颈项上。    “马上架车到北郊去,不然我就杀了她!”来人对着赵义恶狠狠的威胁道。
    莫雅浑身一震,惊讶失声:“聂臻!”    来人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她,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几乎连手上的刀也掉下去。
    就在他片刻失神间,赵义一个反手将短刀打掉,两人立时在狭窄的车厢内扭打起来。
    “住手!”莫雅低声喝道,两人被她一喝同时停住了手,莫雅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听小丫头的声音传来:“小姐,面人都买回来了!”莫雅向赵义递个眼色,低声道:“支走她!”
    赵义点点头,立刻退了出去,莫雅拾起短刀交给聂臻,道:“藏在车里!”
    车外,赵义对小丫头笑道:“小红,小姐说要吃松子糖,你先去买两包回来,我先驾车送小姐回府了!”小丫头不疑有它欣然从命,将包好的面人递给赵义接了银子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莫雅待她离开才道:“先回府去。”聂臻面色一紧,张嘴想说什么,莫雅已开口问道:“你的人呢?”    聂臻一震,神色悲戚,虎目含泪:“有人泄了我们的行踪,他们拼死让我逃了出来。”
    莫雅叹道:“既是如此,你此刻冒然去北郊岂不危险!”顿一了顿,又道:“我先随我回去,再想办法离开。”    “多谢公主!”聂臻俯身一拜,莫雅忙伸手扶他,突听赵义一声惊呼,马车陡然停住,莫雅啐不及防险些撞上车壁,幸好聂臻及时拽住她。    “官爷,这是做什么,何故拦阻小人的马车?”赵义故意大声质问。    莫雅透过车帘缝隙望去,马车前一队服饰鲜明的禁军阻挡在车前,还未等赵义说完,已经马车团团围住。    聂臻拔出短刀,打算拼死一搏,却被莫雅伸手按住。正在此时,围着马车的人马让出一条道路来,一名禁军统领服饰的武将纵马上前。    赵义慌道:“大人,这是怎么啦?”来者不善,小姐车上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若是有什么状况唯有拼死带小姐杀出去。    那统领不理会他,看着车帘紧闭的马车,冷冷道:“搜车!”立刻几名禁军领命跳下马来向马车逼近。    “住手,这车里是我家小姐,岂能随意搜查!”赵义急忙挡在车帘前。    “混帐,我等捉拿敌国奸细,明明见他跑进这条小巷,偏偏你的马车又停在这里,莫不是那奸细的接应。”统领怒声喝问道。    赵义忙道:“大人,这里面是平安客栈陈夫人府上的千金,决不是什么奸细,请大人明查!”
    旁边的一名副手笑道:“原来车里是陈家小姐!”在那统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统领听罢,暧昧的笑了几声道:“即是你家小姐,本将也不便搜查,还请你家小姐自行下车让我们查看查看!”
    赵义听他言语轻佻,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恼之极,手中紧握马鞭几乎忍不住要发作,众人见他形容知他愤怒,收起戏弄之心想要强行搜查,却见车帘挑动,一个淡蓝长裙的少女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冷声道:“久闻歧国治军严苛,军法严明,凡伤民扰民者斩立决!不知道堂堂皇城禁军天子脚下侮辱良家女子又该如何论罪?”    统领心中一寒,歧国以武力威慑各国,治军极其严格,尤其左苍溟治军之下,军法极为严苛,凡违令者不论是普通军旅还是世家子弟一律依法查办,禁军虽直接隶属歧王,但在法令上仍然受到司马府的管制,况且此女与军方重臣关系暧昧,今日若是落下把柄难免惹出事端来,当下,收起戏虐之心,正色道:“本将奉命而行,还请小姐行个方便!”    莫雅淡淡道:“小女也不是无理之辈,大人请自行查看吧,只是莫要弄乱了我的东西!”
    两名禁军爬上车,挑开帘子,车厢内颇为简单,一目了然,只有一把软椅,一个小柜均是不可能藏人的地方,两人打量再三,退下车去,来到统领跟前禀报道:“大人,车内没有人!”
    统领一怔,旋即笑道:“一场误会,惊扰小姐,还请小姐海涵!”    莫雅略一施礼道:“哪里的话,大人也是职责所在!”    统领见她不卑不亢,气度雍然,心里也是一赞,此女果然不是寻常人物,难怪能让宫翱迷恋至此。他一声令下,一队人马迅速撤离,号令齐整,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皇都禁军。
    待他们走远,赵义回过头来道:“小姐……!”话未说完,莫雅飞快的递了一个眼色道:“赵义,民不与官斗,回府后不要将此事向夫人提起免得她担心!”赵义一怔,立刻了然,恭谨道:“是,小姐!”    莫雅微微一笑笑,点头道:“回府吧!”    马车驶到别院前,妍月迎了出来,将莫雅搀扶进了内院。    赵义架着马车赶向后院马厩,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对着马车小声唤道:“公子,公子,可以出来了。“    马车底部一阵响动掉下一块木板,随即落下一人,正是聂臻,赵义忙上前扶起他,道:“小姐在后院等你,随我一起去。”    聂臻迟疑了一下,赵义见他模样冷笑道:“我家小姐舍命救你,若是还要怀疑什么,请你即刻离去,莫要连累我家小姐!”    聂臻叹道:“在下就是怕连累小姐所以才不敢久留此地。”    赵义听他言辞恳切,这才容色稍好,道:“恐怕府外已有人监视,现在离去反而危险,不如见过小姐问问她的意思再行定夺吧!”    聂臻知道莫雅才智,眼下他四面楚歌也只能让莫雅帮忙了,更何况莫雅死而复生的事更让他心底疑惑。随赵义步入后院,进行暖洋洋的厢房内,莫雅坐在桌前,桌上已准备的几道精致的小菜,赵义领他进房,行礼后退出并小心的将门合上。    “先吃点东西吧!”莫雅招呼他坐下。聂臻也不客气,打斗逃亡了一天连水也没喝上一口,早就饥肠辘辘了。    莫雅看着聂臻,两年不见,聂臻成熟了不少,原来的咄咄逼人的锐气已经变为内敛气质,不再像以前一般喜形于色,张扬外露,想来这些年来也受了不少磨练吧。她一直将聂臻当作弟弟一般,自芷阳诈死逃亡后,就没想过能有重逢的一天,如今在歧国却意外相遇,心底隐隐欣喜。
    聂臻飞速的吃完,抬头迎上莫雅关切的双眼,心中一热,几乎要掉下泪来,两年前,亲眼见她跳下悬崖,事后受到责罚的苦痛却比不上对她逝去的悲伤,他在心底对这个女子有深深的眷慕之情,如今异国他乡重逢的喜悦几乎冲淡了他正在遭受的磨难。    “公主!”聂臻想问当年她如何在躲开重重的搜索离开芷阳,但他开口却只是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知道莫雅心底必是极不愿意回忆起当年的事。    莫雅见他神情,知他心底疑惑,叹了口气,柔声问道:“我仍然活着的事,你会告诉宁王吗?”
    聂臻浑身一震,奔逃的紧张和乍见莫雅的惊喜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是宁王的臣子,他也知道在单胤烆心中的眷恋,如今佳人仍然活在世上的消息是否要告诉大王呢?说,对不起莫雅那是不义,不说,对不起主上那是不忠,左右为难的望进莫雅清幽的眼底却是全然的信任,他叹道:“不,我不会告诉大王,就算回报公主的救命之恩吧!”    莫雅微微一笑,伸手抚平他额上的乱发,柔声道:“禁军可能还是会怀疑我,府外也许会有人监视着,你暂且在这住上几天,等到确定无事后,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城。”停了一下,又道:“就住在内院,不要出去,我会派信任的人照料你,千万不要鲁莽行事,知道了吗?”
    聂臻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等他回过神来,却懊恼的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她牵着走了,莫雅看他古怪的脸色,轻笑出声,聂臻还是没有变,在她心里还是如以往一般是个率真的小弟弟。笑归笑,她仍然正色道:“聂臻,我府里十七人命都在你一念之间,非常时刻,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聂臻一凛,肃然道:“聂臻明白!”    莫雅微笑点头,早在去云山的道路上她就似曾相识见到聂臻的行踪,虽然疑惑聂臻来到晖蓟的用意,但她却不想发问,因为宁国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再关心了。    经历那场大变后,她变得更加恬淡,以前的她冷漠而孤傲,现在却已被温润的气韵所替代,虽然不知道这两年来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但聂臻却明白的感到这才是真正的她,他心底一阵苦涩,他崇拜尊敬的主公,他喜爱眷慕的女性,却如水火般难以相容,宁国若是有她想必更有取得天下的把握吧,只是她这样的女子怕是谁也掌控不了的。    莫雅好笑的看着聂臻突然炙热的眼神,这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亲眼看见你跳下悬崖,数千人在凤鸣山搜索了近十天的时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聂臻忍不住心中疑惑。    莫雅淡淡道:“没什么,运气好,没有摔下去,掉在崖石上,保住了性命。”
    聂臻迟疑了一下,缓缓道:“你坠崖之后,大王像疯了一样,调动大军在山下搜索,当搜寻未果,回来禀报的人几乎被他处死,我从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候。班师回朝的时候,我随侍在他身边,他时常从梦中惊醒,然后看着唯一找到的你的绣鞋整夜发呆,大王心里一定很悔恨。”
    幽幽叹口气,莫雅淡然道:“聂臻,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时我若是不逃走,只怕现在早已葬身黄泉。我现在很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平淡而愉快。时间能冲淡一切,他现在娶了皇上的爱女,已经是名义上天耀的正统继承人,可以名正言顺的举兵统一天下,意气风发,有什么可遗憾的。”    聂臻喃喃道:“怎么可能忘掉?大王这两年招了不少女子入后宫,即使迎娶了琳玥公主……”
    莫雅嘲弄一笑,道:“不是很好吗?一方霸主,娇妻美妾,哪个男人能有这样的际遇!”
    聂臻怔怔望向她,神色古怪,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莫雅笑道:“到底想说什么?”    聂臻神色怪异道:“大王虽然收了许多女子,可那些妃妾不管出身来历,身分高低,容貌品行,却都有一个特点,她们或多或少都像一个人,你!”    莫雅一怔,旋即冷笑道:“真是独特的掉念方式!难道我应该感动他的痴情吗?无聊之极!”
    聂臻长长叹了口气,有句话却没说出来,宁王宠冠后宫的玉妃几乎是莫雅的翻版,只是再说这样的话,只会让这个女子更瞧不起大王的作为吧,这样爱恨都极端的女子一旦错过了,她永远都不会回头。    聂臻的事只有妍月、付成军、赵义等几个自锦绣追随她的亲信之人才知情。莫雅让妍月照料聂臻的起居,好在一直都没有让仆佣在内院出入,而妍月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行事也十分小心谨慎,倒也没什么难看出异样来。    莫雅依然时常化装成陈夫人模样到客栈查看,江东的确是个经商的人才,再加上富升的有意扶持,客栈的生意顺风顺水,全然不需要她多操心,莫雅大方的放权给江东,让他放手而为,自己也乐得清闲,退到幕后操作。    不过让人头痛的是,自篱山花会后,宫翱几次三番登门想和她解释当天的事情,都被莫雅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莫雅明显的拒绝使得宫翱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    转眼一月过去,晖蓟城中一如往常般平静,付成军连续数日观察确定府外监视的暗桩已经全部撤走。聂臻欣喜万分恨不得立刻回到上饶,莫雅却坚持不让他走:“暗桩已经撤走,只能说明他们不再怀疑我,但并不表示对你的追捕减弱,何况现下歧国大雪初停,路滑难行,且不能纵马奔跑,实在不利于潜逃,你暂且等上个把月,待雪融后再走吧!”    “不行!”聂臻焦急起来:“歧王要联合楚、梁、恒三国在圣祭大典之时逼皇上退位,必须要将此事禀报大王。”    莫雅沉思,一旦皇帝罢黜,天耀就算是真正的灭亡了,势必直接打击自诩是皇朝正统,与天耀皇室关系密切的单胤烆,现在离圣祭大典不到两个月,难怪聂臻无论如何也要赶去报信,只是这样未免太危险了。    聂臻凝视她片刻,突然跪倒在地,莫雅惊道:“聂臻,你这是做什么?”
    聂臻恳求道:“我知道公主素来多智,此次事关重大,无论如何请公主助我离开晖蓟!”
    “起来说话吧!”莫雅皱眉道:“我可不是你的大王,受不起将军你的大礼!”
    聂臻抬头见她并无怒容,索性赖道:“公主不答应,聂臻就长跪不起。”
    莫雅冷哼一声,微怒道:“那就跪着吧!”跨出门去,不再理会他。    用过晚膳,莫雅没有回书房,在卧室燃了炉火,看起书来,过了一会,妍月送来热茶,莫雅才问道:“书房那边怎么样了?”    妍月回道:“还跪着呢,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莫雅叹了口气,放下书,真不知该拿这倔小子怎么办才好。    妍月笑道:“姑娘终归还是心软吧!”    莫雅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又把书拿起来靠着椅被故作专心的看了起来。
    “其实,送他出城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妍月拉长声音。    “什么办法?”莫雅关心的问,却迎上妍月笑嘻嘻的眼神,嗔道:“死丫头,耍我呢!”
    妍月笑道:“新年过后,几个大商号的商队便要重新出发前往中山国采买货物,而且富升的商队还需要采购歧国王宫所需的一些东西,要是能混进商队就可以离开晖蓟,一但离开守卫森严的晖蓟再过其他的城市就容易多了。”    莫雅点点头:“只是富升的商恐怕不易进入,而且如何才能不让商队的其他人起疑心呢?”
    妍月道:“这个姑娘放心,自富升与锦绣作对以来,我们就遣人安插在富升内部,要安排一个伙计倒不是什么难事。”    “太好了!”莫雅喜道:“不过聂臻不能扮作伙计,他对行商的事一窍不通,就扮作脚夫吧,最好你再给他画上几笔,让别人认不出他的模样来。”    “这个好办!”妍月点头道,姑娘为此人担了这么多要命的干系,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知道莫雅不说,她也聪明的不问。    莫雅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她也不假装看书了,拉了妍月,仔仔细细的把事情安排就绪后,才慢慢踱步去了书房。    冷清的房间,聂臻仍然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莫雅长长叹口气。    聂臻也不和她说话,坚持跪在地上,倒有点像赌气的小孩子。莫雅无奈道:“我会想办法尽快安排你出城!”    聂臻惊喜的抬头望着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莫雅没好气的嚷道:“起来啊,还跪着干嘛,我可没红包给你!也不怕着凉!”    聂臻咧嘴一笑,忙站了起来,疲赖道:“不怕,小时候给我爹罚跪惯了!”
    莫雅微微失笑,心底感触,聂臻,你这性子宦海之中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头。
    妍月依照计划着手安排,富升毕竟是个商号,锦绣的暗线轻易便为聂臻找了个脚夫的活计,加上妍月给他装扮,聂臻看上去就算一个三十来岁老实的伙计,没有人会把他和宁国大将联系起来,为了配合商队出行,聂臻提前到了富升商队的住地,虽然莫雅不太放心,但好在商队中还有锦绣的暗线可以加以照料,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临近商队出行的日子,妍月随时将富升的动向向她汇报,一切都如预计般发展,看来聂臻应该能够安全离开晖蓟。    “姑娘!”妍月急匆匆的跑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各个城门突然增加了守卫,还拿了聂公子的画像,来往的每一个人都要盘查!”    “什么?”莫雅惊声站起,该死,难道泄漏了风声!  
         红颜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看到长评了!
其实偶一直像要长评呢,只是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啦!
多谢山鬼大大,分析很精辟,很深刻,偶都看得叹服啊!
感谢各位大人一如既往的支持,渺渺会努力更新的,但也不要太催了,毕竟还是要保质保量嘛!
各位大人可以讨论一下,是每天更新2000字左右,还是两三天更新一章6000字左右的?
莫打我,莫扔砖头啊!!  “怎么办才好呢?”妍月焦急道,她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一旦被歧人发现,势必会牵连出许多人来,不但锦绣的暗线会暴露,连天璇和锦绣的关系也会被歧人发现,她思绪混乱,无论如何要保住姑娘,公子临行之时曾再三叮嘱护卫姑娘的安全,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向公子交待。
    莫雅稳住心神,让妍月在椅上坐定,仔细询问她,妍月定了定神,这才将细细说了起来。
    自从妍月知道聂臻是歧国欲抓捕之人后,虽然不理解莫雅为何如此维护此人,但她也时刻留心起来,严令锦绣的暗线在各处查探消息,所以才能在莫雅为送聂臻出城之事犯难之际,提出借富升商队出城之机送走他。这几日小心布局,眼看商队就要出行,她也在暗地里松了口气,此人早些离开晖蓟,姑娘也更加安全一些。    这几日,晖蓟驻军突然加强了城防,增派了各城门的守军,妍月心中隐隐担忧,但她并不确定增加城防的原因,直到今晨锦绣暗线送来密报,称各城门守军都秘藏有聂臻的影图,凡出入城门者均要逐个查验才能放行,她这才慌手脚急忙与莫雅禀报此事。    莫雅问清原委,沉思起来,见莫雅不说话,妍月道:“姑娘,不如先让聂公子回来,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虽然我给聂公子装扮了一下,可他的身形体格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容易被人怀疑,何况现在护军又有了他的影图,只怕难以轻易离开。”    莫雅摇摇头道:“不行,妍月,现在让聂臻回来反而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何况,以聂臻的性子,让他再等下去,难免他会铤而走险,反倒更易出事。”    妍月急道:“这也不行,哪也不行,该怎么办?”    莫雅伸手拍了拍妍月示意她平静下来,冷静分析道:“加强护军,影图查人,歧人已经知道了聂臻的身份来历,并且还很确信他仍然藏在晖蓟,不公开发布影图通缉拿人,只是严厉盘查出城的人,说明歧人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追捕聂臻。”    妍月嘟囔几句,终于忍不住问道:“姑娘,那个聂臻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晖蓟上下动这么大的干戈来捉拿他?”    莫雅倾身靠近妍月,低声道:“他是宁王御前的将军,宁国大将军聂远程的儿子!”
    “什么?”妍月惊呼道,莫雅急忙示意她噤声,看着她狐疑的眼神,叹道:“多年前,聂将军曾有恩于我,此次他落难,我必须得救他!”竟然妍月已经置身其中,还是应该让她知晓,莫雅说明聂臻的身份,只是避开谈及自己的过去。    妍月难以置信道:“天啊!我以为他只是个逃犯,难怪歧人大动干戈的捉他又不能张扬出去,要是明明白白的缉拿,恐怕会直接导致歧、宁两大强国的战火。”    歧王在没有铲除世家的威胁时,是绝对不愿意树立起像单胤烆这样的强敌,如果两国开战,势必将左苍溟钳制在战场上,一旦世家作乱,形势将会对歧王非常不利。莫雅点点头:“不错,他们只能秘密缉拿他,所以形势对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礼。”    妍月不解道:“姑娘,我倒看不出哪里对我们是有利?”    莫雅看着妍月一脸的迷惑,轻声道:“歧人不敢公开抓捕聂臻,只要聂臻身份不暴露,在晖蓟城中就没有危险,加强城防,说明歧人并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眼下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聂臻混出城就行。”    妍月泄气道:“这个我也知道,问题是现在出城很危险,连王族世家出入城门都要严格的盘查,何况一个小小的商队。”没想到事情牵连如此巨大,一个不小心,恐怕难以保全姑娘。
  莫雅道:“妍月,现在城防是怎样情形,你说得详细一些。”    妍月把她能收集到的所有消息一一述说,听得莫雅大皱眉头,歧人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对每一个通过城门的行人车辆全面仔细的盘查,几乎是滴水不漏,难怪妍月不愿意聂臻去冒险,聂臻如果在富升的商队被发现,必然会牵扯出一大批人。妍月见莫雅皱眉,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负责监管城防的大将还是你的熟人呢!”    莫雅一怔,妍月没好气道:“就是那个宫翱啊!他是护卫歧都安全的骁骑营统领嘛,我还见他亲自镇守在东直门。难怪他最近都不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他想通了呢,原来是没办法来!”顿了顿,突发奇想道:“姑娘,我们若是找他帮忙……”    “想都别想!”莫雅毫不客气的打断她,不管宫翱多迷恋她,都不可能为她做这样的事,何况歧王有心打压世家,宫翱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受人以把柄,累及家族。    但是,莫雅沉思起来,如果是宫翱的话,的确有可趁之机,她脑海里寻思出一条计策,考虑再三,才下定决心道:“有一个办法,很危险,但我们只能冒险而行了。”    东直门是晖蓟主城门,每日进出的人数不下万人,只是最近进出的人数减少了许多,不知为何各城门的防守突然变得更加森严,进出的行人都要被守城的护军一一盘问后才可放行,倒霉点的,还会被关押起来,直到有保人证明身份前来领取。    城中百姓们偷偷流传有的说是出了杀人越货江洋大盗,有的说王宫珍宝失窃,正在搜查,还有更离奇的说是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小妾和人私奔。不管怎样,出城是不大方便了,许多人若没有紧要的事情也不大愿意走上着一遭,要是被当成大盗或是小偷抓起来可得不偿失了。尽管如此,晖蓟毕竟是歧国的王都,每日仍然有大量的人流出入。    作为护城军统领的宫翱奉命缉拿要犯,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亲自坐镇人流数量最大的东直门,督促守军严格盘查,可一连数日,除了几个被误抓的倒霉鬼外,一无所获,莫非上饶回来的情报有误,那人恐怕早已经潜回宁国,不管如何,这样严密的防守必须要坚持到御都圣祭大典开始才行。
    见鬼,现在离圣祭大典还有两个月,等到两个月后,他和薛如玉的婚事就成定局了。前些日子,他几乎天天到陈府上想向她解释篱山花会的事情,可灵素这次是铁了心不见他,原来到她府上去,虽然有时冷淡点,但起码不像现在这般明白的拒绝,昨天他遣人送去的礼物又被退了回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身为宫家家主幼子,人人都对他千依百顺,就算仕途上,他的上司也对他是客客气气,从来都没有人待他如此轻慢。    宫翱面色阴沉的在城楼上巡视,这几天他的火气特别大,护军中稍有差次者轻则叱责处罚,重则送至司马府问罪,东直门的护军见了他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撩虎须惹恼他。
    正是巳时繁旺之时,进出城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道上远远来了一队人马,车马众多,领头的马车上飘着行商的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富升”二字,却是富升出城的商队。
    城门前负责的校尉瞧这商队人马众多,向一旁的兵士吩咐了几句,又调配了十来人至城门口。
    富升的领队来到城门前将御令的文书交与校尉,拱手道:“军爷,你看,我们人马众多,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尽快出城。”    那校尉查看着文书,头也不抬道:“待一一盘查,没有问题,自然放你们通行!”
    领队不悦道:“我们是富升的商队,有大王御指颁发的文书。可不是什么寻常的贩夫走卒!”
    校尉冷笑道:“便是大王的车驾车城也要盘查,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商队!”
    领队无奈道:“那就请快吧,莫误了我等的路程。”    校尉向城楼上努努嘴道:“瞧见没,护城将军亲自督察,谁敢马虎!”    正说着,增加的兵士赶到城门前,开始逐个对商队人员进行盘查,又将马车货物一一检察,丝毫不放松,校尉也不再理会那领队,自顾自的守着兵士们查看去了。    宫翱在城楼上停住,富升商队人马众多,将东直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后来的人群又挤在商队后,人马越聚越多。    宫翱皱皱眉,吩咐身边的校官道:“将底下人手分为两队,同时检查,商队单独遣人查看,和其他进出的人分开盘查,这么多人都挤在一起,谨防有人混水摸鱼潜逃出去。”
    校官领命而去,不到一会,门前就分成了两列,一队守军专门负责仔细查看商队的人员车马,另一队人则疏通堵挤在后面的人群,让他们在另一边接受盘查,很快城门前的秩序便井然有序。
    宫翱冷眼注视着城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他双眸一亮,目光紧紧锁在大道上一辆正向城门驶来的马车,驾车的那人正是当初在晖蓟城外为陈灵素驾车的男子,莫非,车上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佳人!    马车渐渐驶近城门,守城的护军照例将马车拦下,等候盘查,这时车帘掀起,下来一个身着绿衣的俊俏丫鬟,宫翱心中一喜,这不是灵素的贴身丫鬟吗?他在陈府见过他多次,毫无疑问车上坐的正是陈家美丽的小姐。他大喜过望,陈灵素自篱山花会后便不肯见他,今天却碰上她出城,如此良机怎么能坐失。    宫翱三步并着两步,飞快的奔下城楼。    城门前众人见那马车上先下来一个绿衣丫鬟,模样生得十分俊俏,一双极有神采的丹凤眼,笑起来露出淡淡的酒窝印子,格外的娇俏。人群中,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谁家的小娘子这般俊俏!”
    俏丫鬟跳下马车,环顾四周,皱眉道:“怎么出个城这么麻烦?”转头对一名护军问道:“难道我家小姐也得下车让你们盘查不成!”    “大王御旨,任何人出城都必须接受盘查!”护军也不含糊,硬生生的道。开玩笑,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因为查的时候不够仔细被宫将军发现后都以军法处置了,虽然美人当前,可谁没胆子放水。
    丫鬟嘀咕几句,对着马车恭声道:“小姐,您瞧这,咱们还是改日再去吧!”
    车内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算了,妍月,就让他们查查吧!”    丫鬟急道:“小姐,这可怎么行,唉,这些护军也太无礼了!怎么连姑娘家的车驾也要查看,真讨厌!”    车内幽幽叹了口气:“若不是有约在先,倒也罢了,别人也是尽职尽责,让他们查查也无妨。”
    说着,车帘晃动,从车内出来一位白衣似雪的绝色女子,城门前本就聚集了不少行人,人声嘈杂,却在她出现之时安静了不少,不少人都仰颈而望,争着一堵这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姿态优雅恍如神女降世,美目秋水流盼,莹莹生辉,尽显无边丽色,身披一件华贵至极的白狐皮披风,雍容典雅,青丝轻轻挽在头上,留下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更衬托出她白瓷般娇嫩肌肤,显出一番别样的妩媚风情,至叫众人看的魂飞天外,久久不能忘怀。    宫翱此时已来到马车前,见了莫雅这般天人之姿,不禁也呆立当场,他虽与莫雅相见多次,但她都是素颜简妆,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风姿。    莫雅美目一顾,秀眉微频,轻声吩咐道:“让他们查查,赶快走吧!”    妍月看了眼尤自发呆的护军,微怒道:“发什么呆啊,还不快查查,别误了我家小姐的事。”
    那名护军这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问了句:“查什么?”    妍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弄的那人一阵发窘。    “退下!”宫翱一声低喝,走上前来,迎向莫雅意外的神色,欢喜道:“灵素可是要出城。”
    莫雅冷淡道:“先父祭日将至,小女要去城外天露寺去焚香祭拜!”    宫翱靠近她,轻声问道:“这些时日为何不肯见我,莫非还是为花会那事生气。薛家的婚事是家父所订,我并未同意……”    “将军何需向小女提及自家私事!”莫雅冷冷打断他的话语。    “灵素!”宫翱愕然地看着她美丽却冷漠的神情,心底一阵慌乱,低声道:“这不是我的私事,只要你一句话,我拼命也要退了薛家的婚事,你莫再要和我呕气了!”    莫雅眉头轻挑,失笑道:“将军此言诧异,你与薛家小姐门当户对,乃是天作之合,小女对两位美事,只有恭喜二字,将军说什么拼命的话实在折杀小女了。”    宫翱望进她清冷异常的眸子,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    莫雅冷笑道:“本来就没有期望过,有何来在乎之心!”    宫翱一震,只觉胸口一闷,气血上涌,他自小倍受宠爱,人生一帆风顺,年少得意,自打晖蓟城外遇见莫雅,一见倾心,痴心相恋,不想却受尽冷落,受尽了二十年来都没有尝过的挫折,宁愿顶着家族的压力退婚迎娶佳人,却被她视若敝屣,毫不留情的践踏他的一片的真心。
    莫雅心中痛恨自己,虽然她并不爱宫翱,但宫翱自始自终对她都是真诚相待,以他宫家的权势要逼迫一个异国弱女子轻而易举,他却对她处处迁就,事实讨好,真真是一片痴心,自己却要如此利用践踏他的感情。对不起,宫翱,她默默叹息一声,狠心道:“将军对小女的厚爱实在令小女困扰,将军若是成亲,小女必定厚礼以贺。”    说完转身便要上车,手腕一痛,已被宫翱紧紧拽住,莫雅回头,却见宫翱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火来,莫雅冷声道:“将军请自重!”    “自重?”宫翱几乎想要捏碎她的手,他心里的愤怒,已经分不清对这个女子是爱是恨:“为什么这么对我!”    望着她不发一语,冰冷的神情,他狂怒的大喝:“说啊!”    城门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莫雅忍住痛,冷笑道:“将军,这是城门,你要发火也该看看场合!”    宫翱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望向他俩,连检查的护军都在不停的偷看,更是怒火大作,暴吼道:“还不快查,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众人一寒,不敢再看,守军们忙匆匆检查放行,莫雅望着富升商队离去的身影,长长的松了口气。    回头迎向宫翱的怒火,莫雅淡然道:“将军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与家族为敌,何况小女的心并不在将军身上。将军,既然无缘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宫翱惨然一笑,松开对她的钳制:“原来是我一直在逼你!”    莫雅冷冷看了他一眼,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府吧,改日再去!”    付成军长鞭一扬,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偶是分界线================
    对小宫好坏哦,偶是后妈啊!    周末出差,周一更新!
         冷血杀神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小左出场了!  妍月担忧的看着眼前神色木然的女子,从城门前回来到现在,她就像要惩罚自己一般,不言不语的独坐在房里。连妍月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回失控成今天这个样子,原本只是计划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力,好让聂臻能够顺利通过盘查,虽然姑娘激怒宫翱,成功利用了众人猎奇心理让聂臻通过盘查离开晖蓟,但如此一来,姑娘这些日子对宫翱的隐忍全部付诸东流,天璇无疑是在歧国树立起宫家这样一个强大的敌手,将来会遭到宫家怎样的报复,她简直不能想象,即便是宫翱仍有顾念,但事情闹这么大,宫家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叹了口气,妍月心里清楚,姑娘是个爱恨分明,知恩重义的人,平素虽然觉得宫翱麻烦,但毕竟也是一片诚意,如今这样利用他,姑娘心里也很愧疚,尤其今日之事势必闹得满城风雨,众人皆知,姑娘素来行事低调,只怕日后也难有清静的日子了。    “妍月,不要在那晃来晃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吧!”莫雅打断妍月的胡思乱想,迎上妍月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妍月迟疑片刻,点点头,退出房去,细心地替她关上房门。    莫雅长长地一声叹息,她曾经真心的希望不要伤害宫翱,最终她却仍然狠狠伤害了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终究是欠宫翱一份情。    使用这种方法也是迫不得已,城门的防卫比她想象的要严格得多,若是故技重施让聂臻躲在车下避开检查出城,即使利用宫翱的爱护之心逃出城外,将来追查起来,势必会怀疑到她,她虽无谓,但别院上下十七条人命,还有她对东方律承诺的天璇都会被牵连进去,牺牲太大,最后她冒险的采用这种方法,虽然成功让聂臻脱困,但今日之事已经将她推倒了前台,这下要掩饰身份就更加困难了,只能闭门谢客远远的避上一段时间,待到流言平淡下来再做打算。    此后的事情正如莫雅所担心的一样,由于城门前的众多观众,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有说陈家小姐心高气傲不愿做小,有嘲笑宫翱天之骄子却被商贾之女玩弄股掌之间的,说什么的都有,大家对这个毁誉交加的陈家小姐充满了好奇心,传言说陈千金绝美如天女一般,令人见之难忘,当日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总要感叹几句,佳人如玉,这不免又在城中多添了一件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事,不少无聊之人甚至在别院外围观等待一睹佳人风采,弄得付成军等人天天都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防不胜防,竟让一个无赖小子假扮仆从溜进了内院,幸好当日莫雅扮作陈夫人去了客栈,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妍月担心之下还是提议暂时到称外隐蔽的居所避避风头,莫雅也烦恼之极,吩咐妍月着手准备,过了五日,妍月在城外沐风岭寻了一处清幽的处所,收拾了东西,莫雅带了妍月,付成军等人秘密从南门出了城。
    沐风岭风光秀丽,离晖蓟城不过二十里路,连接歧国有名的肇微山,不少京师的达官贵人都在此处建有庄院游玩行猎,放在现代的话又是一个度假村云集的休闲胜地。    妍月寻的这地方是晖蓟城外沐风岭的一处小庄院,原是某位朝官的别院,因为喜好在沐风岭一带狩猎而专门修建的,后来此人在一次狩猎时从受惊的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后,便不再到此处来,遂将此地贱价卖与了莫雅。    搬到此处后,莫雅深居简出,随行的尽皆是亲信之人,行事也稳重,不露声色,加之此地人烟的确也不多,住了月余,倒也清静。    莫雅也渐渐放宽了心,静静等待风声平静。每日,她除了审阅晖蓟和其他地方送达的书简,考虑商号的事情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庄院四周散步,享受这难得的大自然的美景。
    冬天慢慢过去,山下的雪已经融化,只有山尖上还有点点白色顽固的不肯离去。丛林中也热闹起来,树木吐露出些许绿意,躲藏了一个冬天的动物们也逐渐活跃起来,别院里时常都能发现几只在花园里打洞的野兔,弄得整个花园都乱糟糟的。    这天,莫雅如往常般查看江东着人送来的本月的帐簿,妍月兴奋异常的蹦跳起来,欢喜道:“姑娘,公子来信了!”    莫雅闻言抬起头来,自从初一离开后,东方律便一直没有音信,古代通讯落后,一封信函要辗转许多时日才能送达,时间和空间是对感情最残酷的考验。东方律的信无疑是这个时候对她最好的抚慰。    欣喜的接过信函,打开后却是满满的文字,一点一滴都是述说离去后的思念,一字一句日常生活的描述中透出对她的思念和爱恋,莫雅边看边笑出声来,律现在写信少了原来的洒脱,却变得更加细腻温柔。他并没有提在晖蓟发生的事情,只是在最后包含怒气的告诉她,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算拼了天璇不要,他也要把她绑回万春。    莫雅笑道:“律现在怎么和莫愁一般絮絮叨叨!”心里却甜甜的,一扫连日来的阴郁。
    妍月见她露出笑容,怪道:“不知道公子爷的信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姑娘一看就开心了,枉我担了整个月心。”    莫雅见妍月笑容背后是明显的放松,心中歉意,为了自己的事让妍月他们担心太多了,她现在并不是刚到这个时空般孤身一人,她已经有了亲人,有了恋人 ,还有了这样真诚的朋友,是啊,不能让这些人再为她担心了。    “谢谢你,妍月!”莫雅真诚的感谢。    妍月听她突然道谢,先是一怔,明白她的意思知她已放开心结,心中欣慰嘴上却戏言道:“姑娘这么开心,要谢也得谢公子爷啊,唉!什么时候能改口叫夫人呢?”    莫雅笑道:“你不是一直在叫夫人吗!”    妍月笑嗔道:“那不算,我要唤的可是“东方夫人”呢!”    莫雅失笑,她与东方律的一年之约并未告诉他人,在她心底仍然想把天璇建立起来,不论她与东方律最后会走到哪一步,他对她的恩情却是她必须要偿还的,而在下一个新年到来之际一切又会变成怎样呢?    三月,春天降临在歧国大地,沐风岭的积雪已经完全消融,似乎一夜之间,山野遍地披上嫩嫩的绿色新装,格外的招人喜爱,这个时候到沐风岭、肇微山一带踏青,游猎的人也逐渐增多,附近的几处院落也多了人进进出出。一年之际在于春,对于穷人们来说熬过了苦寒的冬天,春天就意味着新一年的耕种和期待,对于沐风岭游玩的富家官宦而言,憋闷了整个冬天,正是享受玩乐的好时机。
    随着人群的增加,莫雅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只是会在日落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到附近的丛林小溪边漫步放松一会,但这几日,她忙得连散步的时间也没有了。    城门事件后,据锦绣暗线送至的消息,宫家上下都十分震怒,虽然他们并不愿意她进入宫家的大门,但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竟公然侮辱宫家爱子,却令他们难以忍受,尤其宫翱自此以后如变了个人般阴郁消沉,让心疼爱子的宫夫人着实怨恨,连已经贵为德妃的宫家二女都惊动了。于是乎,在宫家的授意下,部分竞争商号开始对平安客栈的生意进行打压,更有一些趋炎附势之徒为了讨好宫家时常上门滋扰寻事,导致客栈、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江东急得头发都白了大半,不断的来往晖蓟和沐风岭之间和莫雅商讨对策。莫雅设计了几个方案搞了些现代的打折促销等,变着花样的为客栈吸引人气,江东对她陈出不穷的古怪经营手法叹为观止,依计而行,果然吸引了大批的客人前来,暂时缓解了客栈的危机,但没有几天,借故滋事的人又来到客栈捣乱,将酒楼华丽的大堂砸得面目全非,还将几个伙计暴打了一顿,晖蓟府的差人将几个行凶滋事的人抓回衙门赔了些小钱又放了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官匪勾结,晖蓟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富贵之家的人谁也不敢再到平安客栈去,深怕得罪了歧国第一世家,受到宫家的报复。
    事情发生后,江东急忙赶到沐风岭向莫雅禀报此事。    听完江东的述说,莫雅叹了口气道:“江掌柜,你支些银两给受伤的伙计们让他们好好医治吧!”    “小人斗胆,已经让账房给他们每人一百两。”江东起身回道。    莫雅点点头,江东行事慎密,这些日子全靠他多方周旋,只是得罪了当权者,一个小小的商贾的确没办法与国家机器抗衡,她略一沉思,问道:“富升那边有什么反应?”    江东为难道:“夫人,自从出事后,富升不闻不问,昨日闹事后没多久,富升的林峰过来说要与我们核对账目,不再与我们合伙。”    莫雅一怔,看来歧王并不愿意现在和世家对抗上,打算牺牲他们来安抚宫家,至少在圣祭之前不会和世家撕破脸,连这些暗中的操作都在回避宫家,难怪要自身事外。    “真是无耻!”妍月闻言怒道:“往日我们赚钱的时候可没少过他们一两银子,现在咱们落难了,竟然要和我们拆伙,落井下石,无耻之极!”    莫雅冷冷道:“这世上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明哲保身怨不了他们!”这些事情她在商场多年见得太多了,所以她并不惊讶,危机公关,她也经历过,只是这次的对手并非是单纯的竞争对手,而是把持朝政的世家豪门,要与他们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不如保存实力另做打算。    “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江东也是一筹莫展。    莫雅并未答话,厅内一片寂静,半响,她才道:“先把客栈关了,让账房结算后,发些钱给伙计们,告诉他们,客栈暂时避避风头,等到合适的时机还会再开业。”    “夫人!”妍月惊讶道:“这怎么行呢?这个客栈花费了大家多少心血啊!”
    江东沉思片刻,露出了然的神情,恭敬道:“夫人壮士断腕,果断决然令人佩服。”
    莫雅轻轻一笑,无奈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此强敌,只能避其锋芒,等待时机东山在起了。”既然现在连歧王都不想阻止宫家,她又何必非要与强敌硬碰硬呢,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圣祭大典后,歧王对世家必然会有所动作,只有到那时再见机而行了。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她的政治经济学一向都不错,搞商业的,尤其是想做大的就一定要关注政治动向,这是商界的真理。    江东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样了,好在云山的平安客栈并没有受到波及依然兴旺,他们还有足够的财力应对晖蓟的危机。    莫雅看了江东一眼,叹道:“江掌柜,眼下我们会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你是个人才,我并不忍心让你随我们一起枯等那可能会出现的机遇,如果你要离开,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江东闻言一震,起身来到莫雅跟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礼,道:“当初在下身陷囚笼,承蒙夫人不弃,让江东追随,再造之恩,永世难忘,除非夫人撵走江东,江东此生都会追随夫人。”
    莫雅宽慰道:“既然如此,我将晖蓟城内的院子交给你打理,暂时委屈你先做一段时间的管家吧。”    江东欣然从命:“多谢夫人!”    曾经盛极一时的平安客栈终于人去楼空,大门紧锁,人迹冷落,莫雅让江东打理晖蓟城中的院子,自己仍然留在沐风山等待时局的变化。    三月十六日圣祭大典如期在御都举行,各诸侯国的君主都前往御都参加祭典,同时也是向名义上的共主天耀的皇帝陛下朝觐。单胤珩在朝觐上协同宋国、郑国和越国国君向皇帝上书表示忠心,并增加了四国向皇都的贡赋。天耀帝龙颜大悦,下旨褒奖四国,如此一来,歧国想要逼迫天耀帝退位就无疑是宣布要与四国大战。单胤珩此一招不仅化解了退位的危机,挽救了天耀皇室,同时也抬高了皇室地位,“尊王攘夷”无形间也提高了自己的身份,真是精明。    但歧王也非善与之辈,竟以北方浑屠欲卷土重来,挥兵天耀为由,逼迫天耀帝下旨将愿属于吴国的两处物产丰富的城镇划给了歧国,其实此两地早已经被歧王所占,只是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归属于歧国。    这一场圣祭大典真是明争暗斗,你来我往好不精彩,两大强国各得其所,各自满意而归,牺牲的不过是弱国的利益。自此以后,天耀皇朝的局势已趋明朗,以歧、宁两国各自为首的两大阵营成明显的对立势态,天下之争一触即发。    然而,御都发生的政治风雨所带来的影响,似乎都被晖蓟城的一场豪门婚礼所冲淡,宫、薛两大世家联姻,宫家幼子宫翱将迎娶薛家六女薛如玉,而宫翱的母亲,宫家主母本就是傅家家主的亲姐,三大世家血脉相连,唇齿相依,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歧国朝野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令歧王也要忌讳几分。    莫雅听到妍月带来的消息,微不可闻的叹息,歧王怎么会容忍三大世家在他眼皮下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组织朋党,公然与王权对抗,三大世家走得越进,联系越紧密,只会加速歧王对付他们的步伐,世家之中不乏善于权谋之人,恐怕都以为歧王是个昏庸享乐的君王,若不是这样,怎么如此胆大妄为,毫无顾忌的行事。    传说歧王此人喜好玩乐,他以垂髫之年继承王位,正是一般孩童年幼无知之时,他却整日骑马斗鸡,不思进取,束发之年便已姬妾成群,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任用一同长大的表弟左苍溟为帅击退浑屠,解除了浑屠多年来对歧国的威胁,此后他更是不顾劝阻,一昧的宠信这个亲表弟,加官晋爵,荣宠之极。    在莫雅看来,歧王故作昏庸麻痹掌控朝政大权的世家,又扶持英勇善战的左苍溟对抗世家,实为精明之举,这个歧王竟然能伪装这么多年,简直可怕的之极。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是能与单胤珩一较高低吧!这天耀的花花江山将来会落到谁的手上呢?
    “姑娘!”妍月踏进房来,打断她的沉思:“宫翱大婚,我们该准备什么样的贺礼?”
    莫雅一怔,讶道:“我们要送贺礼吗?”    妍月古怪道:“不是姑娘自己说得要厚礼以贺吗?”    莫雅这才想起当日城门前激怒宫翱的那句话,她哑然失笑道:“你不会当真吧!现在好不容易让宫家的怒火平息下来,你还想去刺激他们啊!”    妍月嘟着嘴,不满道:“我就是气不过他们仗势欺人嘛!”    “算了!”莫雅道:“我对宫翱也是有愧于心,怎好打扰他新婚之仪呢!”
    妍月不满地嘀咕了几句,莫雅笑了笑不再理会她,径直出了房门,和往常一般到院子后方的小树林散步。    妍月跟了上来,莫雅摆摆手道:“我一会就回来,不用跟着了。”    往日莫雅也常常独自到附近转悠,不让别人跟着,妍月迟疑了一下,便没有坚持跟上去。
    莫雅沿着丛林间若隐若现的小路慢慢向后山那边开阔的青草地走去,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处地方,可以躺在草地上什么也不想,让自己和大自然亲密接触,从尘世间种种纷扰中释放出来,所以每当她想去那的时候,都不愿意让人跟着,只想一个人尽情的放松。    小路的尽头一转,眼见豁然开朗,一片嫩绿的草地格外的喜人,莫雅深深吸了口充满了青草香味的空气,心境逐渐平和。    正当她准备走上草地时,丛林中一声异响,一阵浓浓的血腥味道伴随风吹来,莫雅猛得回首,顿时吓得直冒冷汗。    从稀疏的树木群中窜出一只遍体金黄花纹的猛兽,莫雅呆立当场,老天,她运气真好,居然碰到一只俗称山猫,学名金钱豹的家伙,瞧它身上还有断箭和血痕,想来是从游猎的人围捕中奔逃出来的。    好歹有对付大黑熊的经验,莫雅并没有惊惶失措的逃走,对于这种受伤的猛兽,任何过于剧烈的动作都会被它毫无理性的攻击,她屏住呼吸,慢慢的往后退去。    然而豹子似乎已经被人攻击得失去理性,不顾自身的伤势,发出阵阵嘶吼声,向莫雅猛得扑了上来。    莫雅迅速拾起地上的石块,准备拼死一搏,浓重的腥风扑面而来,豹子的利爪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裙,莫雅一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将手中的石块向它猛砸去,豹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吼声,跌倒在她面前的地上,伤口迸发出的鲜血飞溅到她的绣鞋上,不停的抽搐,呜咽着,已经没有力气再发起进攻了。    莫雅呆呆的看着垂死挣扎的豹子,在它的咽喉后部一支黑色羽箭深深的射在上面,刺穿了豹子的整个咽喉。    这时,莫雅才听到丛林中响起的马蹄声,没等她回过神来,一人一马已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莫雅知道来人定是追捕豹子的人,她心中恼怒至极,毫不客气的抬头迎上去,却愕然对上一双饶有兴味的黑眸。    是他!?    莫雅飞快的认出来人,竟然是去年在云山客栈出现的神秘客人,歧王御前的第一红人,歧国军方神话般的人物,左苍溟!    空气意外的紧张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莫雅镇静的对上他审视的眼神,许久,他才低低地笑出声来:“好个胆大的女人!”    “好个没道义的猎人!”莫雅反唇相讥道。    “哦!”左苍溟挑起英挺的眉:“怎么个没道义了?”    “你明知这沐风岭是人居之所,还将猎物追赶至此,岂不是无义之举!”莫雅冷冷道,若是他没赶到及时补上那一箭,自己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虽然肇微山常有人游猎,但谁也不会在沐风岭附近打猎,一个堂堂的大将军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这战神之名是怎么得来的。
    左苍溟尚未答话,丛林中马蹄声纷响,十来骑从林中奔跑而来,迅速围聚到他俩周围,见此情此景,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人跳下马,俯身在地,颤声道:“属下冒失,险些闯出祸来,请大将军责罚!”    莫雅一怔,却听左苍溟冷声道:“贪功冒进!自己去领四十军棍,让你牢牢记住今天的教训!”
    那人俯首领命,跳上马飞快的离去,四周众人纹丝不动,神情坦然,莫雅此刻方知怪错了人,顿时双颊一片绯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响,她才轻咳一声,细声道:“小女无礼,误怪将军,还请将军恕罪!”迎上左苍溟是笑非笑的神情,她心中发恼,话锋一转又道:“所谓兵不教将之过也,大将军自己难道就没错吗?”    “大胆!”    “放肆!”    周边的众人惊怒之下,纷纷出声呵斥,莫雅注视左苍溟黑眸从兴味转为深沉的幽暗,心中一凛,暗自后悔,真是祸从口出,左苍溟不但以其神鬼莫测的用兵之术闻名于世,更因其冷残的性情而令世人胆寒,当年在击退浑屠一战中曾在阵前斩杀十万浑屠精骑,令浑屠人闻其名而栗,歧人尊他“漠北战神”而被他征伐过的地方都称他为“冷血杀神”,唉,这样的煞星,自己怎么逞一时口舌之快去得罪他呢!    ===============================偶是兴奋的分界线===============
    庆祝一下,终于让小左出场了!  大大们留言支持小左的太多了,害得偶写小左时都好有压力啊!  小左别样英雄就美出场,希望大人们满意,多多散花!!亲个~~~~~~~~~~
         危险的挑衅
作者有话要说:唉,小左的性情真难把握!  眼见视为神砥的大将军被人出言诋毁,众人一阵怒喝,左苍溟右手一抬,呵斥之声嘎然而止,林子里突然怪异的静寂下来,气氛变得莫名的尴尬。    莫雅查看四周,见他随行的众人个个身姿矫健,气度不凡,想必都是统领精兵的将领们,此时虽然在左苍溟的制止下都禁了声,却依然对她怒目以视,莫雅轻哼一声,高傲的扬起头,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左苍溟突然纵马向前,俯下身来,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臂一紧,身体腾空而起,伴随她一声惊呼,已经被他拉上马背,侧坐在他身前,左苍溟放声大笑道:“本将的确也有过错,不若让在下送姑娘一程,以示歉意。”说着,紧抱住佳人柔软动人的娇躯,左手长鞭一挥,对随行众人抛下一句:“不必跟来!”便放马而去。    他突兀的拉扯动作,让莫雅一阵晕眩,等她回过神来不停的挣扎,却惹来他更紧迫的钳制,迫使她更亲密的靠近他,雄健的男性气息紧密的围绕在她四周,莫雅又羞又气,急怒之下张口狠狠咬在他紧抱自己的手腕上,直到他停下奔跑时,她嘴里已经尝到了鲜血的腥味。    左苍溟止住奔跑的马,盯着身前这桀骜不驯的女子,清丽如画的容貌,娇弱得惹人怜爱,却有着与外貌决不相称的傲气,他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血迹,毫不在意受伤的手腕鲜血直流:“你家在哪?”
    莫雅诧异的看着他平和的样子,她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毕竟他是人人畏惧的“冷血杀神”,而有那么一瞬间,他阴骛的表情,让她怀疑自己能完好无损的回到别院,令她意外的是他却没有发怒,还算温和的询问她的住处,难到他真的只是要送她回家?    “沐风岭东头,离这已经很近了!”她低声道,左苍溟再次驱马前行,莫雅盯着他仍然流血的手腕,歉意的拿出随身的绢帕细心的给他包扎上。    不多时,别院朱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左苍溟停马在大门前,俯首询问的看向她,莫雅点点头,正准备从马背上跳下,环在腰间的铁臂一动,他已抱着她跳下马来。    脚一着地,莫雅手忙脚乱的要推开他,却被他双臂一环,拥抱得更紧。莫雅怒喝道:“放开!”
    左苍溟欣赏她冷静神情中的一丝慌乱,戏虐道:“本将不但救了你,又好心将你送回,你不感激倒也罢了,却还将我咬伤,依你之举当可治你不敬之罪。”    莫雅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望进他眼中的戏虐,露出娇美的笑容,柔声道:“大将军好娇弱哦,奴家咬疼你了吗?”    左苍溟黑眸更加幽暗:“那就好好补偿一下本将吧!”不等她醒悟,猛然吻上她嫣红的双唇,强悍的闯入她檀口之中,吸吮着她的芬芳。莫雅拼命的抗拒,但男人强劲的力量却让她难以撼动分毫,慌乱之中,她屈起膝盖猛然用力狠狠地撞向他两腿之间高亢的男性欲望之地。
    左苍溟一声闷哼,突如其来的重创,令他松开了对她紧密的钳制,莫雅飞快的跑向大门使劲的叩响门环,大门很快被打开,她侧身闪进门内,娇笑道:“多谢大将军救命之恩,礼尚往来,这下咱俩算扯平了,后会无期了,大将军!”说完,无视他的怒火,关上了门。    左苍溟深深吸气,仰起头忍住那重创的痛楚,这桀骜野性的女人,先是咬伤他,又重创他的要害,他堂堂歧国军队统帅,竟被一个女人弄得如此狼狈不堪!他该狂怒报复的,但是,左苍溟低笑出声,他想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小路上飞奔来两骑,正是他的随身亲卫。看着两人跳下马恭敬行礼,他冷声道:“立刻调集本将的卫队,包围这宅子!”一名亲卫领命飞驰而去,左苍溟注视紧闭的朱红大门,低喃道:“小野猫,你逃不掉的!”    很快,随他出猎的一百亲卫迅速到来,闪电般地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亲卫叩开大门,闯进院子,院子的主人忙走了出来,惊惶失措的问道:“大人,这……这是做什么?”    主人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虽然天气仍然有些许凉意,但此刻他却是满头大汗,惊恐的看着院子周围的精兵,不知为何天降横祸。    “那个女子呢?让她出来!”左苍溟冷道,这个形貌猥琐的男子和那绝美少女究竟是什么关系?看年纪和模样不像是父女,难道是妻妾?这个猜测让他表情更加阴冷起来。    男子错愕道:“什么女子?大人,小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大胆!”身边的亲随一身怒喝,刷的一声,抽出佩刀,吓得那男子当场瘫到在地,颤声对身后的家仆道:“让府里的女眷都出来吧!”    从院内出来十来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空气里一下多了许多呛人的脂粉味,左苍溟皱起眉头,鹰目扫视一圈,并没有见到那娇美的身影,他心沉了下来,隐隐觉得不对劲,喝问道:“半个时辰前,从这大门进去的那个女子到哪去了!”    男子哭丧着脸道:“大人,小民的家眷今日都没有出去过啊!又哪有女子进来的!”
    左苍溟一声冷哼,亲卫们动作一致,整齐的一声,齐齐抽出佩刀,顿时一片雪亮。吓得府院的众人慌忙跪伏在地。    这时男子身后一个家仆浑身颤抖道:“大人恕罪,方才是有个女子进来,说是路过此地,进来讨口水喝,小人不知道她是大人要找人啊!小人不知,求大人开恩啦。”    “她人在何处?”左苍溟危险的眯起眼追问道。    “已经……已经从后门走了多时了!”    左苍溟看着无声敞开的朱红大门,仿佛见到她嘲弄的笑容,抚着缠绕在手腕上尤带着她清香的绢帕,玩味的笑了起来,原来你不是野猫,是只狡猾的狐狸,很好,让本将好好的陪你玩一场狩猎的游戏。    从后门溜出来,莫雅沿着山林的小路奔跑,她可不想再惹上麻烦人物,他的眼神不但危险而且带有浓重的侵略性,这种男人属于自我意识极端强烈的人,一旦被他盯上,那可不像摆脱宫翱般容易,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左苍溟绝比宫翱可怕得多。    一阵没命的狂奔,终于回到别院,正在门前的付成军就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惊讶的迎上来,送她进入院子。    莫雅缓了口气,吩咐道:“嘱咐一下大家,若是有人问起院子里的情况,就算天璇的陈夫人在此休养,千万不要提起是陈家小姐住在这里!”    付成军没有迟疑道:“是,我立刻去办!”    莫雅点点头,看他离去,自己转身向内院走去,让妍月迅速给自己变妆为陈夫人,确定一切无误后,才松了口气,在书房休息。    果不其然,她回到别院后半个时辰,一队黑甲精骑便来到别院前,借口流匪逃窜,将别院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又向院中众人一一询问盘查后才离去。    待他们走后,莫雅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暂时混过去了,左苍溟果然不打算放过自己,居然调动精兵来查询,看来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一回头,就见到妍月神情古怪的笑容,打趣说道:“姑娘,什么时候成了逃匪了?”
    莫雅尴尬笑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又惹到了得罪不起的人物了,只好躲起来了!”
    妍月调笑的神情转为担忧:“姑娘,我看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护军,你究竟惹到什么人了?”
    莫雅无奈道:“还有谁,不就是那个战神左苍溟吗?”    妍月吃了一惊,神情凝重道:“姑娘,这可不是玩笑,不若我们先回万春吧!再呆在这晖蓟城,我看早晚会出事!何况,我们的客栈在其他褚国都陆续开起来了,您也不必长期留在晖蓟。”
    莫雅沉吟片刻,摇头道:“不行,当初建立天璇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歧王的打压,如今我们没有能在晖蓟立足,即使在他国如何兴旺也是失败,再等等,如果我料想不错的话,歧王应该很快就要对世家下手了,到时,我们就能抓住机会东山再起。”停了一下,她见妍月担心的神情,又安慰道:“不要担心,等晖蓟的客栈一建好,我就交给江东打理,立刻回到万春。”
    妍月知道难以劝说她,只得叮嘱道:“即使如此,姑娘就要更加小心才好,恩,也尽量不要外出,若是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莫雅点头道:“以后还是都用陈夫人的身份出入吧,免得再惹上事端来!”
    妍月大大的松了口气,道:“早就该如此了!”    莫雅摇头苦笑,看来自己在妍月的心里已经成了麻烦精了!    “大司马大将军觐见!”    左苍溟踏进歧王略显得有些凌乱的御书房内时,歧王正拿着一件奇怪的弓箭模样的东西出神的冥思,对他的到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反应。他微微一愣,提高声音道:“参见大王!”
    歧王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见他到来,笑道:“苍溟,你来得正好,来,过来看看这东西!”说着将手中的物件举起递了过去。    左苍溟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不消多时,他便发现其中的奥妙,惊奇道:“这是何人所为?看似简单却又极其巧妙。”    歧王点头赞同道:“不错,用此物射箭,射程和准头都比弓箭要厉害得多,这便是两年前宁国在围攻睢城时所使用的利器!”    左苍溟一怔,道:“当初宁人攻打睢城一战,不但战术奇妙,竟然还有此等厉害的器具,莫非其中有什么玄机?”    歧王赞许道:“的确是另有玄机!”    对上左苍溟询问的眼神,歧王继续道:“当年宁人睢城之战,用兵之术的确匪夷所思,寡人曾让潜伏在上饶的暗线伺机查探。谁料宁人对睢城一战忌讳甚深,我们费尽心思竟然一无所获,可越是如此,这其中就越有文章!”    歧王步下石阶,在大殿中走动几步,又道:“寡人一直让上饶暗线留心此事,直到昨天,他们才将此物送回,为了这东西,还折损了寡人好几名暗线!”    左苍溟皱眉道:“宁人为何如此着紧此事!”    “若非上饶送回的消息出至宁国军方上层之口,只怕寡人也不敢相信!”歧王神情间有几分疑惑,怔怔道:“寡人真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智谋,难怪单胤烆会如此悔恨。”
    “什么?”左苍溟对他的话语茫然不解:“大王何出此言!”    歧王伸手拿过弩弓,叹道:“如此利器,如此计谋,竟然是出至妇人之手,寡人万万料想不到,也难怪宁人对此事如此讳疾莫深!”    “妇人之手!大王说这一切都是妇人所为,究竟是何人?”左苍溟闻言吃惊不小。
    歧王笑道:“这个女子你也应该听说过,正是渭王遣至宁国的义女瑶公主,正是这位渭国公主为宁人献计献策攻攻破渭国,逼死了渭王,亲手毁掉了自家的家国。”    “竟然是她!”左苍溟讶道:“听说她在国丧大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手刃仇敌,最后不愿侍奉仇敌宁王而跳崖自尽,世人皆道她是当世第一烈性女子!没想到,她原本就背叛了自己的家国。竟是如此,为何她又与宁人决裂,乃至身死呢?”    歧王也很疑惑:“时过境迁,恐怕除了宁王等几人没有人会知道其中的缘故,不过,幸好她已经死了,否则宁人势必如虎添翼,歧国就危险了。”说着,又颇有些遗憾道:“听说那瑶公主是个绝色尤物,真是可惜,可惜啊!单胤烆真是个不解风情之人,若是寡人又怎舍得让她香消玉殒呢!”
    “请大王将这弓交与臣下,臣命人仿效赶制,以壮我军威!”左苍溟并不理会歧王的遗憾。
    歧王点头道:“寡人也正有此意。此事就交与你督办!”说完,饶有兴趣道:“听说最近你在晖蓟城内外四处寻找一个女子?”    “此乃臣的私事!”左苍溟冷冷的语气却让歧王眼睛一亮,惊讶道:“真有此事?寡人还以为是道听途说,竟然会让你动用卫队寻找!以往寡人赐给你的女人,便是再美丽的,你都无动于衷,连看也不看一眼。不是扔在府里不闻不问,就是送给手下的将领,寡人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女子让你如此痴迷呢?”    “只是一个不知深浅的丫头,大王不会感兴趣的!”左苍溟简单带过话题,脸色上却带着一丝意外的兴味。    歧王提醒道:“只要你知道深浅就好,别忘了,你是歧国大军的表率,可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招人诋毁。”    左苍溟冷冷笑道:“我迷恋女人,不正遂了他们的意吗?”连续多日的搜寻竟如石沉大海般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来,他倒小看了这狡猾如狐的女人,在他眼皮底下溜走,还能隐藏得这般秘密。
    歧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记住你的身份!”    左苍溟并未答话,隔着衣衫触到那方绢帕,竟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不露痕迹的隐藏自己,棋逢对手,让他如何舍得放手呢!    **** **** **** **** **** **** **** **** **** **** **** **** **** ****
    一连十来天,莫雅耐着性子安静地待在别院里,除了审阅各地送来的书简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房内,几乎是足不出户,这出人意料的乖巧倒让妍月感到一阵不安。    锦绣的暗线依然每日将晖蓟发生的事件传递到沐风岭来,妍月会将这些送来的消息精心整理后再向莫雅汇报,但他们所期待的歧王与世家的争斗并没有出现,晖蓟城内一片安宁祥和。
    书桌上摆满了各地送来的书简,天璇的客栈在天耀各大城市都如火如荼的兴建起来,云山培养出来的精英们如星星火种般在各地燃起了火焰,送到晖蓟的书简也就越来越多,莫雅现在也能体会到东方律管理如此庞大的一个锦绣庄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想起东方律,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他的信函了,不知道他从御都回到万春没有?他的身体现在还好吗?为了除夕专程来看自己,不知道他要来回奔波多少的路,以他大病初愈的身体必然是件非常劳累又危险的事,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莫雅掩上书简,哑然失笑,她在生活上向来是不拘小节,可思念竟会让一个人变得这般细腻,原来这就是爱情,原来过去的三十多年她自以为的爱情竟是如此苍白,原来真正把心放下后会将这个人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关心起来。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妍月如往常般前来向她禀报晖蓟的消息,莫雅调整好情绪唤她进来。
    “晖蓟那边急送过来的消息,是今晨从王宫庭议后传出来的消息!”妍月展开手中加急送来的情报,道:“歧王今日又封赏了宫家,又让宫翱进了司马府,对其他世家也有所封赏,看样子像是要倚重世家,并不像姑娘推测的要与世家夺权啊!”    莫雅沉思片刻,缓缓道:“欲先夺之,必先予之。歧王不断的恩赏世家反倒让我觉得可疑,他这样做是想要麻痹世家呢?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我们再静静等候一下吧,还有其他紧要的事情吗?”
    妍月又道:“还有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后宫盈夫人怀了身孕,歧王已册立她为盈妃,又多有赏赐,还让她住进了离自己寝宫最近的宫殿,恩宠愈加!这下世家就更得意了!”
    “为什么说世家会更得意呢?”莫雅不解道。    妍月解释道:“这个盈妃娘娘可是傅家的女子,现在又有了身孕,将来产下皇子,恐怕世家的势力会更大。”    莫雅疑惑道:“歧王后宫佳丽三千,应该有很多皇子皇女,多一个儿子也不一定就有机会立为太子,世家未免高兴得太早了点吧!”    妍月摇摇头道:“姑娘,您有所不知,歧王好色,后宫美女如云,民间选的,各国送的,应有尽有,可真正出身高贵的又是歧人的就没几个,歧王现在有三子二女,可其母都是地位低下的宫人,哪有问鼎太子宝座的资格,如今盈妃出身歧国名门,子以母贵,自然是太子宝座最有力的人选!”
    “是吗?”莫雅不以为然道:“宫翱的姐姐不是个贵妃吗?她要是也生下皇子,那世家不就会有分歧吗?起码傅家不会愿意宫家的孩子继承王位,两家不会有所争夺吗?”    妍月喃喃道:“最奇怪的是,这个宫贵妃进宫足有三年了居然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民间都传说这位娘娘不能生育啊!”    莫雅一怔,摇头道:“怎么会?凡进宫的女子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行,除非歧王不碰她,或者她服有避孕的汤药,否则怎么会三年都没有孩子!”    妍月脸色微红,低声道:“听说歧王对宫贵妃还是很宠爱的,她自己也不可能会服汤药,所以宫里宫外都有许多这样的流言。”    “这么说,如果盈妃生下的是个男孩,世家必然会全力支持这孩子登上太子之位。其实,现在也不必操心这些,盈妃的孩子未必就是个皇子”莫雅道。    妍月点头表示赞同:“这是当然!到时世家就等于掌控了下一代的歧王,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扶持这孩子,不过,听宫里的太医秘密透露盈妃十有八九怀上的是个男孩,所以歧王才会这般恩宠!”
    也许古代的医生也有自己判别的孕身的办法,但是让莫雅疑惑的是,歧王若想要对付世家就不应该搞出这种麻烦来,这个歧王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是自己高看他了?难道他并不想要对付世家?她越想越糊涂,莫非自己真的猜测错误了?    =============================偶是分界线===================
    小左的戏份会增多起来,满足各位左迷们!  小单暂时不会出场,小律会时有消息!  小澈还没到和女主再次见面的时候!  
         宫闱迷雾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朋友从远方回来,有道是:有朋至远方来,不亦悦乎“多年不见,这些日子都和她叙旧去了,怠慢了各位亲亲大人,见谅,更新基本恢复,莫怪,莫怪!
  歧王寝宫龙翔殿西边那座富丽华贵的宫殿是历代歧王后居住的鸾凤殿,然而当今歧王陛下虽风流成性,后宫佳丽无数,其后位却一直空悬。这座华美的鸾凤殿自前代歧王后成为太后居住到东紫殿后,近二十来年就无人居住。而这些时日来,鸾凤殿却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热闹非凡,后宫新贵盈夫人身怀龙钟,不但晋级为妃,还得歧王下旨赐居鸾凤殿,如此恩宠令后宫震动,朝野哗然。歧王此举无疑是在召告世人,一旦盈妃诞下皇子,就极有可能被立为后,这后宫中人人梦寐以求的际遇,此刻却令人眼红的落在普入宫不到一年的傅氏身上。    然而朝野上下更加关心的却是盈妃一旦晋升为后,她所出的皇子便是嫡皇子,身份尊贵,那是册立太子的不二人选啊,如此看来,未来的歧国必是傅氏的天下。眼前的人似乎都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不少趋炎附势之徒,见风使舵纷纷向傅家示好,连同为三大世家的宫、薛两家亦有不少门客投奔到了傅氏门下,不过两月时间,傅家的门客激增到二千多人,甚至超过了一直以来世家之首自居的宫家。    这一切的变化使得晖蓟城内的气氛格外的怪异,向来联系紧密的宫、傅两家出现了不少龌龊,两家的矛盾随着利益的变化逐渐激烈。    而此时宫外的斗争似乎丝毫不影响鸾凤殿内表现亲昵的两人。    “恭喜了,妹妹!”宫贵妃装扮精致的脸上是过于热情的笑容。    “多谢姐姐了!”盈妃笑着道谢,虽然同为世家女子,但论起姿色宫贵妃号称是歧国第一美人,才貌出众,又是太后亲自为歧王选配的妃子,由于歧王后位空悬,她已是后宫品阶最高的妃子,隐隐是后宫之主,若非多年不孕,后位早已是她囊中之物。可是,盈妃心底的喜悦是难以掩饰的,宫家女子在后宫一手遮天的时代即将过去,这天下女人最至高无上的位置最终是属于她的。
    宫贵妃状似羡慕道:“方才遇到王太医,看样子他现在可是妹妹宫里的常客啊!”
    盈妃笑得更加灿烂:“我的身子也没什么,是陛下太过着紧,倒让姐姐笑话了!”盈妃的故作娇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宫氏当权时,她可没少受过这位宫贵妃的气。
    宫贵妃招手让随行的侍女将手中的锦盒托上前来,在盈妃面前打开,一株婴儿手臂般粗壮的老参现了出来,其形态如同一个手脚具全的婴孩般乖巧的躺在锦缎之上,一看便知是参中的极品。
    宫贵妃含笑看着盈妃惊讶的表情道:“这株千年参王是家父以千金购得,普天之下不出五株,我一直舍不得用它,今日妹妹大喜,特意送给妹妹补补气血,也算是做姐姐的一番心意。”
    盈妃心中冷笑,昔日你如何待我,今天一株人参就能恕罪么?她假意推辞道:“姐姐如此厚礼,妹妹怎么受得起!还是留着姐姐生产时用吧!”    宫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口中却叹道:“我哪有那个福份啊!”    “姐姐哪里的话,大王对姐姐也是恩宠有加,生儿育女也是迟早的事情嘛!”盈妃轻笑着,得意的看到宫贵妃神情变得僵硬,心里一阵恶意的快感,自她怀上身孕后,歧王就未曾去过宫贵妃殿中,这也使得她更加得意。    “唉,哪里比得上妹妹好命啊!”宫贵妃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将锦盒接过放在桌上。见盈妃扭动着已逐渐笨重的身子道:“叨扰多时了,妹妹还是好生休息吧,明日我再来与妹妹闲聊吧!”
    盈妃让侍女扶起从榻上站起道:“妹妹身子不爽利,就不远送了!”    宫贵妃笑着起身往殿外走:“哪里的话,自家姐妹,不要如此见外!”    盈妃目送她离去,半响,才冷哼一声,坐回绣榻道:“今日你倒知道来讨好我了,往日你可是如何待我的!”    那侍女是她亲信,知她心事,附和道:“可不是嘛,现在瞧着娘娘受大王宠信,就赶着过来巴结,也难怪陛下不喜欢她,进宫四年都没给大王生个一男半女的,还是娘娘您福份大!”
    盈妃得意洋洋的看着华贵的鸾凤殿,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是这宫殿名正言顺的主人了。
    侍女瞧见桌上的锦盒,小心问道:“娘娘,您瞧这参怎么办?”    盈妃拿起锦盒打开仔细瞧了瞧这难得一见的宝物,道:“人虽讨厌,东西却是实在的好东西,拿下去,吩咐他们好生熬些参汤吧!”    侍女答应了一声,捧着锦盒退了出去。    第二日,宫贵妃并未如她所言到鸾凤宫,只是遣人送来不少礼物,盈妃也不客气一一接了,收在鸾凤殿中。    晚间歧王照常来到鸾凤殿,召来王太医询问盈妃的情况,嘱咐了几句,又陪了盈妃个把时辰才到其他殿中去。按例后宫嫔妃坏了身孕就不能在帝王身边伺奉,盈妃虽然得宠也不能让歧王在此间留宿。    歧王走后,侍女奉上参汤与她服用后,便早早的休息了。    睡至夜半,突然腹中绞痛,盈妃从梦中惊醒,只觉一股股热流从两腿之间不断涌出,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大声呼喊,霎时间,鸾凤殿内外一阵惊慌的奔走,惊动了整个后宫。    待到歧王赶到到时,内室外众多侍女内侍们来回奔走着,鸾凤殿里一阵兵荒马乱,盈妃在极度惊惧下已经昏厥,太医们正在极力对她进行救治,歧王又惊又怒,喝道:“若是寡人的爱妃和皇儿有什么闪失,寡人要你们人头落地!”太医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慌乱了半个时辰,盈妃的胎儿终于没有保住,太医将白缎覆盖的小小尸身送至歧王面前伏地请罪,歧王伸手微微颤抖的揭开白缎,躺着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孩,但已浑身青紫,早就没有了生息。歧王怒极,一声大吼:“来人啊!把这些庸医都给寡人砍了!”    禁军应声冲进室内,拉起不短磕头求饶的五位太医就往外拖,禁军们如狼似虎般,哪会让他们拖延,不一会已将五人拖出了内室。这时,负责照看盈妃的王太医见求饶无望,发出一声厉喊:“大王饶命啊,盈妃娘娘滑胎是有人暗害,不是下官等失职啊!”    歧王面色铁青的走出内室,喝问道:“你说有人暗害寡人的皇子,给寡人从实说来!”
    禁军放开对太医的钳制,太医们跪伏在地,王太医颤声道:“娘娘身体一直安康,晚膳后臣还给娘娘把过脉,一切无恙,可晚上突然出事,臣诊治之时发现娘娘滑胎并非寻常,乃是外物所至!请大王让臣下检查娘娘起居、饮食,彻查此事!”    “好大的胆子,竟敢暗害寡人的皇子!”歧王闻言冷声道:“传侍女长来问话!”
    战战兢兢的侍女长跪在歧王面前,结巴道:“奴婢们一直都照太医们的吩咐起居,饮食,不敢有半点马虎,所有的食物都是验过毒,奴婢们试吃过才敢让娘娘服用的!”    歧王冷冷看了眼王太医,王太医额头冷汗直冒,追问她道:“娘娘可曾吃过或是接触过未经太医院过目的东西?”    侍女长一震,道:“娘娘睡前服用过参汤,人参却不是从太医院领出来的!”
    歧王怒喝道:“从何得来的人参?”    侍女长吓得瘫到在地,面无人色,半天才结巴道:“是……,是……宫贵妃送来的!”
    ****** ******** ******* ******** *******
    宫贵妃花容惨淡的跪在鸾凤殿内,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那支千金难求的参王会闯下如此大祸,谋害皇嗣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她岂会如此不智,用自己所送之物暗害盈妃,但此刻她百口莫辩,只能跪地请罪。    御史冯莘奉召而来,连夜彻查此事,鸾凤殿内所有伺候盈妃的侍女、内侍和太医院的涉及此事的太医们全部被集中起来接受询问,另外而来的太医同时对鸾凤殿内盈妃的一切食物,饮水进行检查。
    歧王并未回宫休息,依然面色铁青的坐镇鸾凤殿亲自督察众人行事。冯莘急得满头是汗,这宫闱之中关系复杂,涉案的宫贵妃是宫家女子背景深厚,一旦查出此事与她有关,这歧国朝廷上下必是一番惊天巨变,他小心打量歧王神情,心里揣摩这歧王究竟想要如何查办此事。
    奉命检查毒物的太医监手捧银盏前来复命道:“启禀大王,盈妃娘娘所用之物全部都没有毒,这支人参,臣亲自检查,又熬煮成汤再次查验,的确无毒!”    跪在下首的宫贵妃闻言心中一喜,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陛下,臣妾冤枉啊!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歧王冷冷道:“等查验明白,寡人自会公道处置!”    冯莘上前对太医监道:“张大人,下官已命人将这些日子,各宫送来的礼物都集中在此,请大人查验一下!”    大殿中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太医监将这各色礼物一一检查,过了近一个时辰,才摇头道:“这些物件都没有毒,不可能会致使娘娘滑胎!”    歧王道:“那么王太医是胡言乱语妄图逃脱罪责了!”    太医监回道:“王太医所言也不无根据,臣查看娘娘病情,娘娘滑胎时出血过多,且血色发黑,分明是中毒的表现,只是不知娘娘是如何中毒的!”    歧王怒道:“即使如此,又为何查不出来!”    太医监慌忙跪伏在地:“请大王恕罪!”    歧王心烦意乱的挥手道:“一群庸医,都给寡人滚下去!”    太医监忙半起身往后退下,慌乱之中撞上大殿上放置礼物的桌子,哗啦一声,东西散落一地,太医监吓得又伏倒在地,还没开口请罪,他却诧异盯着眼见从桌上跌落的一个锦盒,锦盒从桌上摔下已经裂开了老大的口子,太医监拾起锦盒紧张问道:“此盒是盛放何种事物的?”
    冯莘一愣,转头示意身后的禁军带来内室伺候的侍女询问,其中一个侍女怯怯道:“这是宫贵妃送来装人参的盒子!”    太医监向歧王一叩头道:“请大王允臣查验此物!”    歧王点头,随行而来的其他太医忙送上什物让太医监对锦盒摆弄起来,不多时,太医监禀道:“大王,盈妃娘娘滑胎可能与此物有关!”    歧王不解道:“此话怎讲?”    太医监道:“此盒乃是用极品檀香木所制,这种檀香香气幽暗,时间持久,非常稀少!此类檀香虽然无毒,但对孕妇却是大忌,会令其气血淤积,对胎儿是极有害之物,加之盈妃娘娘服用极品参王,两者药性相互冲撞,因而致使盈妃娘娘龙胎不保!”    歧王冷冷看向宫贵妃,轻声道:“爱妃,你好深的心机!”    宫贵妃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泣道:“大王,臣妾不知道啊,臣妾真的没有想要谋害皇子啊!这人参购下时便是用此盒盛装,臣妾哪里知道会害了盈妃妹妹啊!”    歧王面无表情,冷淡道:“将宫妃打入上阳宫,任何人都不能见她!”    “陛下!”宫贵妃凄声喊叫:“臣妾无罪,臣妾并不知道啊!”禁军将疯狂挣扎叫喊的宫贵妃毫不留情的拖出了鸾凤宫送到后宫女人最悲惨的归属冷宫—上阳宫。    宫贵妃凄厉的喊叫声尚在鸾凤殿内回响,殿内众人尽皆跪伏在地,不敢直面其王的怒气。
  沉默片刻,歧王又冷冷的下了第二道御旨:“宫家教女不严,祸乱宫闱,谋害皇嗣,其罪当诛,但念宫家多年辅政,劳苦功高,免宫氏死罪废为庶人,凡宫家为官着均降三级以示惩戒!”
    冯莘跪在地上,心中思量,看来大王对宫家还是留有情面,否则以宫妃之罪当灭其九族,大王竟然一人未杀,只是以废妃,降级作为惩戒,宫家算是逃过一劫,不知道傅家美梦破碎后,又会如何反应呢?    禁宫中发生的一连串变故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晖蓟城各处,莫雅也在第二日清晨接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宫贵妃行事未免太歹毒了!竟然谋害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妍月啧啧道:“这宫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雅沉吟片刻,道:“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宫贵妃把持后宫多年,想要谋害盈妃也不需要自己出面吧!”    妍月问道:“可盈妃没了皇子,后宫还是以宫妃为尊,最大的受益人不就是宫妃嘛?她本来就是最有嫌疑的人啊!”    莫雅冷笑道:“事情没有败露的话,对宫妃的确有利,可现在事情演变成这样,你觉得谁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呢?”    妍月苦想了一会,道:“傅家肯定最受伤害的,宫家也受了处罚,薛家现下和宫家关系密切,宫家失势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我想不到谁会在这样的事情中得到益处!”    莫雅神情凝重,缓缓道:“有一个人是这一切事情背后最大的赢家!”    “到底是谁!”妍月紧张问道。    “正是歧王!”    “什么?”妍月失声惊叫:“怎么会是歧王?”    莫雅冷静分析道:“此事一出,宫、傅两家关心必然破裂,三大世家合力垄断朝政的局面将不复存在,而且借此机会有可以削弱宫家在朝中的势力,又将宫家伸到后宫的势力连根拔出,一举三得,实在很高明!”    妍月难以置信道:“可是,那是他的皇子啊!是他的血脉啊!”    “无情最是帝王家啊,何况,帝王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莫雅冷冷道,历史上多少骨肉相残的故事,圣明如唐太宗不也是杀死自己的兄弟登上帝位的吗,几千年来帝王之家父杀子的事情多不甚举,死在父亲手上的皇子皇女们还少吗?不过,若不是有单胤烆的教训,若非早就猜测到歧王对付世家的心思,还有锦绣暗线传递的消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以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去推测整个事情的发展。    妍月从惊讶中回复,还是有些疑惑:“若是如姑娘所言,此事乃是歧王对付世家的布局,那么歧王本可将宫家满门抄斩,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宫家呢?”    莫雅点头道:“的确,直接问罪宫家也在法理之内。可是,妍月,你要明白“狗急跳墙”,一旦宫家觉得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必然会冒死反扑。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宫家多年苦心经营,根深蒂固,若是闹起事来,歧国必糟重创,歧王将来又如何与天下诸侯争斗呢?”    “所以……”妍月恍然大悟道:“歧王是想慢慢削弱宫家,分化世家关系,让他们鹤蚌相争,自己好坐收渔人之利!”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溃,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歧王这么多年都忍了,不会忍不了这一时半刻。这人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当真可怕之极!”莫雅神情复杂,感慨的道。
    妍月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看,半响,才叹道:“我觉得姑娘你比歧王更可怕,居然能将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彻!”    莫雅笑道:“小丫头,我要可怕也不会被人查得不敢见人吧!好了,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回晖蓟别院去。不久之后,晖蓟城必会有一场风云突变,我们可要瞅准了机会,要让平安客栈再一次出现在晖蓟。”    ===============偶是分界线====================
  重新回到风暴中心!!  喜欢小左的大大可以期待了!!    
         强 援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  清晨,一行车马轻车简从,悄然驶出了沐风岭,向晖蓟城行去。城门事件后,时隔三月,莫雅重新返回晖蓟城。    此时,莫雅坐在车内,心绪起伏,其实,最保险的做法是等到歧王与世家的争斗更白热化的情况下再回到晖蓟找准时机东山再起,自己却在这争端初始之时回到晖蓟似乎有些不妥,但江东近日送来的几封信函让她很是担忧,令她不得不改变初衷,提前回到晖蓟。    自盈妃有孕受宠之后,傅家在晖蓟的势力大涨,在很多事情上已经不再唯宫家是瞻,两家暗里的争斗也逐渐多了起来,滑胎事件的出现,更使得两家的矛盾急速激化,许多暗里斗争都摆到了台面上。而出乎莫雅意料的是,傅家遣人与江东联系表示要支持天璇重新在晖蓟建立产业,江东不敢擅自作主,将消息送到别院,请莫雅定夺。    就莫雅的想法而言,并不想再与世家扯上关系,毕竟她根本就不认为歧王会在与世家的斗争中落败,只突眼前利益将来难免会惹火烧身。但她已经开罪了宫家倘若现在又惹恼了傅家于天璇会更加不利。她左右为难,遂决定回到晖蓟亲自与傅家谈判。    圣祭大典后,城门前紧密的封锁已经解除,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便进了城,马不停蹄的赶往晖蓟的府院,到达府院时,江东已经侯在门前,莫雅下车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匆匆进了屋。
    府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书房如她走时一样,依然干净整洁,莫雅满意的坐下开始向江东询问傅家接触的具体情况。    “就在三天前,傅家遣门人与我接洽,许诺支持天璇阁重新在晖蓟开设客栈,目前晖蓟形势混乱,属下不敢擅做主张,这才无奈惊动夫人。”江东道。    莫雅沉声问道:“傅家提了什么要求!”    江东回道:“傅家要客栈的三成年利!”    莫雅冷笑道:“好大的胃口!”平安客栈在晖蓟开业的两月间可谓是日进斗金,每日均有近千两白银的收益,傅家张口就要了客栈三成的年利那就是上百万两的银子,以朝廷给傅家的俸禄来算,抵得上傅家十年的俸禄 。    江东正色道:“傅家虽贪,但客栈如不能再开,我们连一文钱的收益也没有!”
    莫雅并不反驳他的话,的确,从纯粹商人的角度而言,没有这笔投资他们连一文的利润也没有,但是把天璇在歧国的未来和傅家绑在一起,就如何抱着定时炸弹睡觉一样,随时都有危险。
    “江总管,依你看来,傅家为何会主动向我们示好呢?”莫雅突然发问,使得江东一愣,喃喃道:“依属下愚见,一则咱们的客栈利益惊人,傅家也想从中谋利,二来,咱们也一直受到宫家的打压,扶持客栈也可公然令宫家难堪,一举两得,傅家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近来,天璇旗下的客栈在许多诸侯国都建立起来,发展迅猛,大有后来居上,极有可能成为天耀的又一大商会,傅家也是想借机拉拢咱们!”    莫雅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傅家不用分文即可坐享客栈三成年利,又能借机挑衅宫家,的确互惠互利,只是傅家这条船危险得很,随时都可能沉船,我的天璇可不能成为它的陪葬品。其实,最稳固的还是歧王的船,可是,歧王已经弃车保卒把她从船上踢了下去。    莫雅思考着,顿时有了主意,又问江东道:“你和富升还在联系没有?”
    “没有,自富升撤走后,属下便不再和他们来往了!”江东显然对富升当初背信弃义的行为极为不满。    莫雅笑道:“那么,江总管,麻烦你再和富升重新恢复联系,你去与富升协商,就说傅家愿意保护我们对抗宫家的迫害,请他们继续与我们合作,我们还是照往常一般分给他们四成年利!”
    “什么?”江东惊讶之极,失声道:“夫人,为何如此,这样我们反倒是收益最少的,这………”    莫雅微微一笑,幸好,妍月不在一旁,不然她会叫得比江东还厉害,待江东恢复平静,莫雅又丢下一句更惊人的话语:“若是富升应许了,咱们就答应傅家,若是富升不愿意,就回绝傅家吧!我的这个意思,你要清楚的转达给富升的大总管,你明白吗?”    江东表情更加古怪,简直闹不懂她为何如此重视富升,但见莫雅神情坚定,终于压下了满腹的疑惑,拱手道:“属下立刻去办!”    莫雅目送江东退出书房,心道,眼下我们吃点亏不要紧,只要让天璇在晖蓟站稳脚跟,日后还怕赚不到钱吗?给富升递话其实是间接的告诉歧王,傅家要利用天璇来打击宫家,对歧王而言,他是恨不得世家的斗争越烈越好,当然要明里暗里的挑起事端,何况此事只要他点头,不但能激化两家的矛盾,还能得到一大笔钱财,也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放在她来说,只要抓住富升,就等于得到了歧王这样一个强大的后援,就能巧妙的让天璇处身漩涡中而不会在将来随世家一起遭受颠覆的命运,即使歧王最后选择灭掉傅家。    正如莫雅所料的一般,富升在收到江东送到的信息后的第二日便遣林峰过来拜见陈夫人,坦言当初撤出合作,也是被宫家所逼,迫于无奈,今后将继续支持天璇在晖蓟发展产业云云,莫雅也做足表面功夫,声泪俱下的怒斥宫家迫害良民,对富升愿意继续支持大为感激等等。待林峰离去之时,又备上了几份厚礼送与富升几位管事。    确定了富升的态度后,莫雅让江东回复傅家,同意以三年年利的代价让傅家做天璇在晖蓟的保护伞,同时也给傅家家主带上了一份厚礼—白银十万两,算是付给傅家的头利。
    江东带着这份厚礼去了傅家,回来时给莫雅带来了两件事物,一是傅家回送的一株一米来高的名贵珊瑚树,另一物则是一封信函,莫雅拆开一看,信函上只写有“五月初二”四字。
    江东接过莫雅递来的信函,一怔道:“傅家这是什么意思?”    莫雅道:“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傅家为平安客栈重张选的吉日啊!”    江东这才醒悟,道:“原来如此,那么,夫人您的意思呢?”    莫雅没有回答江东,转向妍月问道:“五月初二是什么日子?”    妍月想了一下,摇头道:“这日子没有什么特别啊!”    “是吗?”莫雅疑惑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傅家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现在距五月还有半月,但准备重张时间还很紧迫,傅家为什么要指定这天呢?沉思片刻,莫雅果断道:“江总管,暂时就定在这天,你开始着手准备吧,还有,往日那些个不错的伙计,愿意回来的咱们给他们付双倍的工钱!尽量把他们都召集回来吧!”    “是,夫人!”江东并未多想,立即领命而去。    待江东离去后,莫雅才对妍月道:“我总觉得傅家行事有些古怪,你去打听打听,五月初二这天有些什么名堂,另外,再打听一下宫家的近况和朝庭的一些动作!”    妍月不解道:“姑娘,怎么了?莫非傅家在玩什么花样?”    莫雅凝神道:“傅家要钱倒无所谓,天璇各地的收益都不错,而且我们背后还有锦绣的秘密支持,我害怕的是傅家不是诚心合作,让我们陪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天璇再次在晖蓟受挫,以后想要爬起来就难了!”    妍月闻言也思索起来,毕竟傅家对他们做的是无本生意,食之有味,弃之也不可惜,若天璇再次受挫,以后就很难在晖蓟立足了。她表情凝重,沉声道:“姑娘放心,我立刻着人去查!”
    莫雅点点头,她从不与锦绣暗线接触,所有事宜都是通过妍月进行,但从以往的多次事情看来,锦绣在晖蓟拥有相当庞大的地下网络,甚至可以说它在天耀都有不少布置,她心里隐隐觉得锦绣不仅仅是个商号那么简单,但她从不询问锦绣暗面的事情,东方律愿意让锦绣暗处的势力为她所用,那就是对她的信任,所以她从不主动询问妍月这方面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处在一片繁忙之中,府院内剩余不多的人都投入倒客栈重新开张的准备中,江东忙得团团转,连莫雅都无法置身事外,时时在府院客栈两地跑,好在,有不少往日的伙计又回来效力,轻车熟路,这才让莫雅稍微松了口气。    而锦绣的暗线也很快将她调查的信息送到了,傅家果然用心不良,五月初二正是宫家家主,宫翱之父的五十四岁寿辰。    莫雅将妍月送来的纸条紧捏在手,冷冷道:“好个傅家,居心叵测!”    妍月怒道:“这傅家也太歹毒了,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拿了钱还要让我们去送死!”
    莫雅叹道:“是我轻视了傅家,以为他们贪图的不过些银钱,没想到,他们对宫家的怨恨已经如此之深,我原本想让他们出面与宫家斗,可没想到他们却拿我们当枪使!”    妍月问道:“那我们就将傅家一军,把日子改了,和宫家的寿辰错开,看傅家怎么办?”
    莫雅摇摇头道:“这样一来不又得罪傅家了吗?到时,我们就更加举步为艰了!”
    妍月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让傅家利用吗?”    莫雅神情变得阴沉,冷冷笑道:“想利用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要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平安客栈重张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晖蓟城的大街小巷,对怀念客栈美食的人而言这当然是个好消息,而不少的人却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观望着,不知道这次宫家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但更多的人却对传说中挑起宫家怒火的红颜祸水陈家千金倍感兴趣,不管怎么,平安客栈又一次成为了晖蓟城人谈论的话题。    然而一连十来天,看热闹的人失望的发现,宫家并未如众人所料的一般刁难平安客栈,自滑胎事件后,宫家明显的收敛了许多,就连马上就要来到的宫家家主的寿诞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准备。
    莫雅明白傅家设计利用平安客栈来激怒宫家,无非是想借题发挥,进一步的打压宫家,以取代宫家在朝中的地位,即使宫家眼下能忍住火气不予人话柄,傅家也会想尽办法招惹他们,而她所要做的事就是避免自己成为两家争斗的焦点。    临到开业前天,莫雅着人送去一份厚礼并书信一封给傅家,只道开业前请人算过,需得贵人坐镇方可保生意和顺,冒昧相邀,并为尊主备下一间清幽的雅房,烦请尊主移驾亲临。
  傅家遣人送来回函,表示必会着人亲来致贺。    莫雅收到信函,微微一笑,命江东按照预定的时辰开业。    五月初二当天,平安客栈重新开业在莫雅的精心策划下果然热闹非凡,客栈门口的舞狮表演引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表演结束后,江东宣布开业三天所有酒菜一律三折更是引起了轰动,把客栈酒楼坐得满满的,客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    而傅家致贺之人却早就坐在楼上清静的雅间。    莫雅笑盈盈的端酒敬道:“多谢二公子赏脸光临小店,妾身薄酒一杯聊表谢意!”
    坐在上首的男子三十来许,面目极为平常,行动间却充满了盛气临人高傲之气。此人正是傅家二儿子傅延,名为致贺,却无半分恭谦之意。    傅延回了她一杯酒道:“在下还要祝贺夫人的客栈重张大喜,财源广进啊!”
    “承公子吉言了!”莫雅笑着与他碰杯:“妾身能有今日还要多谢府上,请公子代妾身向尊主问候!”    傅延笑道:“此话必为夫人带到!”    又喝了几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好在,莫雅原来也时常参与这样的应酬,她妙语如珠,举止殷勤,虽然只是二人之宴,倒也不至于冷场。    傅延又道:“瞧夫人这生意倒是红火得紧,你这店子关上那些日子,这晖蓟城里不少人都想念得紧,总算有能品尝这人间美味了!”    莫雅道:“公子缪赞了!公子是皇亲国戚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是些三流九道的营生。”
    “哈,哈”傅延放声笑道:“夫人太客气了,你的客栈在诸侯各国都开得红火着呢,想来不出几年必成天耀的首屈一指的大商会。到时夫人富甲一方,可是什么皇亲国戚也比不上哦!”
    “唉,妾身哪里有如此鸿运,何况妾身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哪有那样的宏图大志,若非蒙贵府仗义相助几乎连这间小店也保不住了,贵府于妾之恩请必然是铭记在心!”莫雅听出傅延话中有话,四两拨千斤的说道。    傅延见她言语恭谦,大是受用,莫雅做出对傅家感激涕零的样子,不停的感谢恭维傅氏,上等的美酒更是一杯接一杯的劝着,一顿饭,菜没吃多少,酒倒喝了不少。    傅延此时已有几分醉意,摆摆手回绝了莫雅殷勤的劝酒,寒暄了几句,便要离去。傅延的随从忙上前扶着他,莫雅忙连声挽留,傅延却已经推门走了出去。莫雅跟了上去,嘴上说着些招待不周之类的客气话,暗中却向早就等候在走廊上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迅速离去。    雅间都修建在后院,相对前厅非常的清静,但今日不知道是否客人太多,前厅喧闹之声连后院都能听见。    随从扶着傅延径直朝连接前厅走道旁边的一个侧门走去,这酒楼有两个侧门,平素都是店里的伙计和为客栈运送货的商贩们通行,偶尔也有些行踪隐秘的达官贵人们在此处进出。傅延刚走了没有几步,只听见前厅有人几声大叫,忽的一声从走道尽头窜出一个男子,走路摇摇晃晃,满身的酒气,看也不看的就直直撞到了傅延身上。    傅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莫雅一声惊呼忙上去扶着他,他那随从见主人被人冲撞,怒喝道:“什么人?怎么如此无礼!”    那醉汉满口酒气,也毫不客气大声喝道:“你们什么人,怎么挡……挡大爷的道?”说着伸手就要推搡傅延,随从一怒,一个反手将醉汉手扭住,这一下如捅了马蜂窝一般,醉汉杀猪样的叫了起来,把整个酒楼都惊动了,不但前厅的客人都闻声而来,连不少雅间的客人都探出头来张望。
    莫雅怒极,对赶来的几名伙计喝道:“还不快把这人带走,不要惊扰了我的贵客!”
    几个伙计上前抓手抬脚连拉带拖的把那醉汉弄了出去,此时,后院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莫雅歉意对众人道:“这人吃醉了酒惊扰了诸位,妾身在这给大家伙赔个不是了!”转头对闻讯而来的江东道:“给每桌再送上一壶上等的雪山纯酿,算我给大家赔礼!”众人一阵喝彩,纷纷散了去。
    莫雅这才转身向傅延施礼道:“让公子爷受惊了!可有伤着?”    傅延酒也醒了大半,面有不悦之色:“夫人此等雅致之地,怎让这些粗鄙不文之人出入!”
    莫雅欠身道:“公子爷教训得是,是妾身疏忽了!”    傅延哼了一声快步跨出侧门,莫雅送将出去,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命人关了侧门,自己则匆匆转向酒楼后面的客房,走到进角落边上一处僻静的房间,敲门进去。    房内点着油灯,妍月笑着迎了上来:“姑娘,怎么样?我找那人扮的可像如何?”
    “很好!”莫雅点头道:“连我都看不出破绽来,那人呢?”    “给了银子,已经打发走了!”妍月道。    莫雅不再追问,她知道妍月找来那人必定不是寻常之人,多半也锦绣旗下的能人,否则哪有这么专业的表演技巧。    “姑娘,您这么做有用吗?我瞧今天宫家没有什么动静啊!犯得着您这么委曲求全去陪着那傅家的人吗?”妍月弄不明白莫雅的用意,虽然冲撞了宫家家主的寿诞,但宫家并没有借机滋事,恐怕最近宫家受到的打压短时间都不能恢复。    莫雅道:“其实,宫家对我们不过是意气之争,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过对于他把持朝政多年世家权威而言,是绝对不会给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即使今天宫家势头被打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宫家此次并不算伤筋动骨,保不齐以后他们会有所动作,所以对于宫家是不得不防。”
    “我之所以要演今天这出戏,为的就是要打破傅家的如意算盘,让客栈和傅家的关系暴露出来,把傅家推到前面去,把宫家的矛头引向傅家,我们就好好躲在傅家后面,做我们的生意!”莫雅为妍月解释她行为的用意。    妍月又道:“姑娘难道不怕弄巧成拙,让宫家对付我们来打击傅家吗?”
    “不会!”莫雅摇摇头:“宫家才吃了大亏,不会冒然行事,我将客栈与傅家的关系透出,宫家自然知道傅家在利用我们,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上当,而且在朝廷上歧王必定会处处引导两家的矛盾,宫家前后受敌,自顾不暇,又怎会有精神来对付我们!”    妍月明白过来,笑道:“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两家争斗中安然度过,姑娘考虑得真周全。傅家这次可没在您手上讨着便宜!”    莫雅微微一笑道:“我的钱有那么好拿的吗?”    =================偶是繁忙的分界线================
    唉,年底事情太多,大大们多体谅!!  抱歉,情节需要本章没有出现小左,各位左的粉丝见谅!  
         又遇凶神
作者有话要说:写过渡章节最痛苦了!  晖蓟城流传着平安客栈与傅家关系的种种猜测,掌控歧国朝政的几大势力的动向历来就是世人关心的话题,尤其是不少人都亲眼目睹开业当天,傅家二公子出现在酒楼的后院雅间并且是有客栈的大老板陈夫人亲自陪同,于是乎,大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客栈敢顶着宫家的打压再次开门迎业,甚至开业的时间还选在与宫家家主寿诞的同一天,原来是因为有了傅家这样强硬的保护伞。不管怎样,客栈难得的美味佳肴仍然让人趋之若鹜,生意一如以往般红火。    转眼已经是初夏,情势如莫雅所估计的一样,傅、宫两家已经公开决裂,在朝廷上几乎处处与宫家针锋相对,而宫家在滑胎事件中遭受到最严重的损失不仅是贵妃被废失去了对后宫的控制,而是歧王御旨的凡宫家为官着均降三级的惩罚让宫家失去了包括丞相在内的一些重要权位,使得宫家明显的处在下风。在这之间,一些后起之秀得到了提拔,掌握了许多重要的职位,这些人都非世家出身,没有派系门阀的的关系,只对歧王效忠,他们很快便成为了朝廷中新兴的中坚力量。
    多变的朝政局势并未影响到客栈的生意,实际上,宫、傅两家都不得不去应付朝廷上越来越艰难的局势,根本就没有精力再顾及到平安客栈,莫雅也乐得清静,抓紧时机逐步亏大在晖蓟的影响力,她看准了朝中歧王栽培的新兴势力,便别出心裁的在客栈举办各种诗会,书会,画会等等,邀请这些未来歧国的栋梁们参与,很快她不惜本钱的举动得到了回报,这些新贵的时常来访不但让客栈更加稳固,还带来了更多的生意,这也给了她更多摆脱傅家的资本。    当然,歧国庙堂上的消息每天仍然会按时的经由妍月交到莫雅手上,看来歧王不愧是个玩弄权术的高手,世家的权利正在被他逐步吞食,如果世家还不醒悟,将来的结局已经可以想象,这个连自己亲身孩子都能狠下毒手的君王绝不会容许手下的贰心之臣。    初夏的北方并不十分炎热,但逐渐到来夏季却让莫雅的精心的装扮受到了严峻的考验,妍月使用的画料毕竟不是传说中神奇的易容术,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防水唇膏,夏日的汗水很容易让她露出破绽,随着天气慢慢变热,莫雅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尽可能的隐身在内院。    不过,这几个月来,左苍溟的势力并未像那半月般对她进行紧密的搜查,一则歧国军法严格,不得任意扰民,左苍溟权利虽大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在城中搜查。二来,左苍溟两月前已奉歧王御旨前往燕洲巡视并不在晖蓟,因而对她的搜查也就停滞下来。    客栈在晖蓟站稳了脚跟,也不再担心左苍溟的搜查,莫雅也逐渐放松了心情,开始考虑将晖蓟的生意交给江东打理,打算提前几月回到万春给东方律一个惊喜,妍月对她的打算自然是万分支持,只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回万春,日日催促着早日成行,莫雅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晖蓟的产业,但也明白妍月的担忧,自己在晖蓟已经惹了太多的麻烦,再呆下去,万一暴露身份,会连累太多的人。
    在举办了又一场诗会后,莫雅秘密召来江东,正式将晖蓟的产业交与他打理,并直言告诉他目前晖蓟的形势,要他保持和世家的距离,把稳富升和朝廷中的这批新贵们,才能保障客栈的太平生意。江东是个聪明人,早就从莫雅的种种布局中看出些端倪来,此时,才算完全知道莫雅的用意,惊讶之余是满心的佩服。    待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后,莫雅让妍月收拾了行李仍带着付成军等人轻车简从沿着来时的路途经由云山返回中山国。    晖蓟城高大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莫雅凝视这北方最宏伟的都城,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长长吐了口气,她坐回马车中,终于要回万春了,不知道莫愁和契青好不好,这次回去一定要把他俩的婚事办了,也算了解了她的一个心愿。律现在在万春吗?最近一次收到律的来信还是在一月之前,半年不见,不知道他又怎样?    “姑娘!”妍月关切的声音打断莫雅满腹的心事:“怎么心事重重,要回家了,应该高兴才对嘛!”    莫雅一怔,家,万春是她的家吗?有亲人和爱人在的地方怎么不是家呢?莫雅浅浅笑着,是啊,那是她在这个时空的家啊。    妍月看着她露出笑容,放下心来,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强硬,有时难免会对自己过于严苛,所幸,姑娘也是个聪明人,不会把自己困住。    夏季行路远比当初在寒冬赶路要好得多,以往行了一周多的路程,现在只需花上五日便可到达。
    到第四日上,过了永安城,已经离云山不远了。    虽然这次的行程比上次去晖蓟要便利得多,但对莫雅而言却要难受许多,为了避免过于招摇,她前往晖蓟时并未乘坐东方赠送的豪华马车,当时路滑难行,马车行驶非常缓慢,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可是现在的情形又让她回到了最初坐马车的状态,而连续几日的行路已经让她疲惫到极点,眼见就要到云山了,她却加倍晕起车来。    妍月见她实在难受得紧,只能让马车走走停停,尽量让她休息,如此几次,天色已渐暗,莫雅用手按压头顶的穴位,努力保持清醒,道:“还是加快速度赶路吧,天黑之前最好能够到前面的村落。”    妍月虽然担心她的身体,但也害怕错过可以停留的村落,云山一带,山贼、流匪尤其多,专门劫杀来往的客商,歧王为了保证商道的安全,特地派遣了黑翼精锐驻扎在云山,但仍然会有一些极恶之徒借着附近山川险要的地势盘踞此处与官军对抗,继续危害一方。    马车加快了前行的速度,莫雅掀开窗帘,呼吸车外纯净的空气,努力压制一阵阵的反胃的感觉。
    灰蒙蒙的天色渐渐变黑,驾车得付成军不得不扬鞭再次加快速度,马车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不停颠簸着,“碰”的一声巨响,在这荒寂的地方显得格外惊人,伴随着响动,马车向右一歪,莫雅和妍月啐不及防跌倒在车内,显些被甩了出去。    “什么人?”车外付成军一声大喝。同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呼唤之声。    莫雅微掀起车帘,车外火光顿起,光影中一群面目狰狞手持利刃的男子已将车队团团围住。莫雅心里咯噔一下,苦道,真是倒霉,怕什么就来什么!    “妍月,照看好姑娘!”付成军回头喊了一句,抽出暗藏在驾座下的钢刀,挡在前面。而赵义等人也动作迅速,拿出武器,围站在马车几方主要位置警戒的看着这群山贼。    此时,妍月和莫雅才从坠入山贼陷马坑而被损坏的马车中爬了出来,借着高举的火把看清四周的情形。二十来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匪徒早有预谋,可能是从他们出永安城就跟上了他们,在此处设下陷阱等他们落网,看这些人布局周密,行动整齐,是一群相当老到的匪徒,难怪能在精锐的黑翼军围剿下逃脱。    莫雅打量四周,心逐渐下沉,敌强我弱,该如何是好?这时,付成军挥刀在横在胸前,喝道:“兄弟们,誓死保护姑娘!”赵义等人齐声应喝,拿刀当前,毫无畏惧。    山贼中间一彪悍的中年男子,伸出手来,赞了一声:“好汉子,可惜我虎爷手下从不留活口!”
    莫雅心中一寒,竟遇上云山最凶狠的山贼霸虎,此人心狠手辣,劫杀之后还要赶尽杀绝,不留活口,她在云山时就听人提起过此人如何凶恶,黑翼军曾攻破了他的山寨杀了其不少党羽,没想到此人逃了出来又纠结匪众继续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当真是死性不改。    霸虎大喝一声,匪众们凶悍的扑了上来,付成军等人立刻迎了上去,打斗起来,他们武功出众,匪徒虽多却丝毫不慌乱,迎敌之时仍然能保持队形,将莫雅两人围在中间,不让一人靠近。
    刀光剑影,莫雅看得直冒冷汗,她经历过血战,那时却是在千军万马护卫之下,却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凶险的场面。    “姑娘,不要担心,付大哥他们都是万中挑一的高手,这些个跳梁小丑怎会是他们的对手!”妍月信心十足的出言抚慰她。    莫雅摇摇头,她并非担心自己,只是不愿意再看到有人为她而死了。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她似乎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苦笑一下,她收敛心神,专心注意周遭的情形,这一看,倒真让她吃了一惊,付成军五人对付那二十来个山贼居然游刃有余,五、六个山贼被打伤在地,连声呼叫。
    莫雅暗暗惊讶,没想到付成军等人竟有这般好的身手,毫不逊色于契青那样的剑客,她曾在军中度过月余,知道现在诸侯国战乱连年,各国大都崇尚武功敬畏侠客,似他们这样的人物如在军中必有所成,怎么会隐姓埋名屈身为奴呢?    一声怒吼惊醒了她的沉思,霸虎见手下奈何不了他们,怒喝一声,亲自下阵与付成军打斗起来。这霸虎在云山横行多年,除了手段毒辣外,倒也有些本事,一时间竟和付成军打了个不相上下。
    霸虎的一众手下见付成军被缠住,立刻精神起来,如狼似虎的向居中的莫雅两人扑来,赵义等人忙上前阻挡,顿时,场面一时变得凶险起来,妍月拉着莫雅急急往后退去,这当头,突然身后窜出一人,一道白光袭来,来人举刀对着妍月便砍,莫雅连呼叫也来不及,电光火石间,猛然撞开妍月,只觉肩上一凉,落下那刀已狠狠砍过她的右肩胛。    “姑娘!”妍月凄厉的呼声令奋战中的付成军等人心中一震,离她们最近的赵义奋力逼退缠斗着他的两个山贼,回首一望,见莫雅俯面躺在地上,背上鲜血直流,动也不动,生死不明。他又惊又怒,大吼一声:“纳命来!”挥刀向那行凶之人猛扑过去,刀势凌厉直欲取他性命,那山贼忙举刀迎战,几个回合,被打得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赵义铁了心要他性命,下手狠辣之极,刀刀致命,那山贼左支右挡,已是险象环生,多处负伤,不禁惊惧交加,后悔不迭。    付成军心急之下,不再与霸虎缠斗,剑走偏锋,假意卖了个破绽,霸虎久战不下,又损兵折将,急怒之下不急细想,冒然出手,被付成军一刀卸下半边膀子,倒在地上不住哀嚎,众匪徒见头领失势,哪敢再战,纷纷向四处逃窜。    付成军大喝一声:“穷寇莫追,救姑娘要紧!”,当下四人迅速向赵义围拢,那山贼见头领重伤,同伙尽皆逃窜而去,更是万分惊惧,慌乱之下,赵义一刀挥去,山贼难以招架,慌忙中往地上一滚,抓起一把沙土,铺天盖地的向赵义散去,赵义啐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竟让那山贼窜到妍月身边,猛的一把推开妍月,拉起正在被妍月包扎伤口的莫雅,横刀架在她纤细的颈项上,令由后而至的付成军等人硬生生的止住脚步。    赵义恨怒交加,直想上前结果这狡猾的山贼,付成军忙拦住他,对那山贼喝道:“放下她,饶你不死!”    那山贼知道抓住了他们的罩门,丝毫不肯放松,把刀往莫雅颈上一勒,血丝顺着刀锋流下,喝道:“退后,不然大爷就杀了她!”    付成军等人又惊又怒,不得不慢慢退后,山贼见他们依命退后,忙架着莫雅退向道边,方才打斗之时,赵义等人的马匹并不惊慌逃窜,仍在路边徘徊,那人扯过一匹黑马,把莫雅甩到马背上,又跟着跳上去,纵马狂奔而去。    付成军留下一人照看妍月,领了众人骑马追上去,那山贼一路纵马向山林深处奔去,他所骑之马本是赵义的坐骑,赵义口中响起呼哨,那马儿听到主人召唤,便要往回奔,那人也是个亡命之徒,手中钢刀猛向马尾后扎去,马匹吃痛,嘶叫一声,窜起一人多高,疯了一般向前奔去。
    发狂的马将付成军等人远远抛向,剧烈的颠簸却让神智逐渐模糊的短暂的清醒起来,山贼不停的咒骂和方才模糊的点点记忆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狠狠咬住嘴唇让疼痛刺激自己避免再次陷入昏迷,用还能运动的左手静静沿着马鞍边摸索,她知道赵义等人习惯在马鞍旁的褡裢里放置一些诸如飞刀之类的能在马上使用的便利武器,那是她脱身唯一的机会。    山贼兀自狂奔逃命中,完全不曾理会马鞍前这已经半死的女人,突然一把雪亮的匕首插进腹胸之间,毫无防备之下竟被莫雅刺个正着,山贼狂怒之下,举刀便砍,莫雅紧抓住缰绳,使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撞将松开缰绳正欲行凶的山贼撞下马背,那马匹背上一轻,飞也似的奔了起来,片刻便不见踪影。    这激烈的举动扯动她的伤口,鲜血染透了大半衣衫,严重失血和摆脱恶贼的放松让莫雅意识逐渐模糊,朦胧间,眼前一片火光,人影晃动,她低声呼救,当有人将她从马上抱下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云山郡卫府    李裕奉命驻守云山剿灭山贼流匪,肃清官道以保证通往晖蓟的这条主要商路的畅通。李裕是黑翼军中极为善战的几位将领之一,深得主帅左苍溟的信任,他一到云山便对云山周边的山林进行肃整,抓捕了大批为害一方的山贼流匪,很快便使云山一带的治安得到了改善。    然而就在李裕感觉即日便可回京复命之时,却遇到棘手的难题。云山一带的匪众主要是两类,一者是各地的逃犯流匪聚集在此劫杀过往客商,抢夺财物。另一类却是当地的一些无赖之徒组成,他们熟悉云山附近的所有山川河湖,又了解各处人事,每次围剿总与官军迂回游动,非常狡猾,令官军头痛万分。    李裕也是位良将,他一边抓紧对云山一带的巡查,护送来往商队,一边对附近村落进行监视,掌握这些山贼的行踪,双管齐下,接连捕杀了几伙山贼,但独独跑了云山一带最为凶残狡猾的霸虎一伙,此人天性狠毒,不但劫杀过往客商还时常洗劫附近村落,自黑翼军到后,此人行踪更加诡秘,加之云山一带村落的人极其畏惧他,因为害怕报复,根本不敢向官军透露其行踪,几次围剿失败,令李裕是焦头烂额。而黑翼军意外的不利更惊动了歧国军队头号人物,黑翼军的统帅大司马大将军左苍溟。
    左苍溟奉歧王御旨巡视边郡,在视察了与浑屠人的漠北草原接壤的歧国北方重镇燕洲后,左大将军火速赶往云山,亲自督军,以严刑重金诱其失风的属下说出霸虎藏身之所,经过周密的布局,准备一举歼灭这伙狡猾的山贼,不料却扑了一个空,只抓住几个小喽罗,山寨中并无霸虎的踪迹,严刑逼问下才知霸虎摔众又去劫杀商队,左苍溟让众将士潜伏在山寨中等候霸虎返回,不想等候多时,却只等到一匹疯马和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    此时,无功而返的左大将军脸色不悦的坐在郡卫府的大殿上,随行的军医官正向他禀报:“其伤在右肩胛上,乃为刀刃所伤,伤口并不深,下官已为其上药包扎应无性命之忧!”
    左苍溟不耐烦道:“本将想知道的是她什么时候能醒,若是醒过来就遣人审讯,她为何负伤出现在山寨,与那些个山贼又是什么关系?”    军医官为难道:“她虽伤得不深,但却失血过度,恐怕得三、五天时间才能苏醒!”
    左苍溟转向李裕问道:“昨夜可有遇劫的旅人或是客商?”    李裕起身回道:“回大将军,并无人至府衙来报,末将令人沿途搜寻亦未发现有人遇劫的痕迹!”    左苍溟闻言冷笑道:“如此说来,此女极有可能是霸虎同伙之人!”    李裕问道:“那,是否将此女收押?”    左苍溟道:“等她醒了,遣人审讯,追查霸虎的下落。”    “是!”李裕拱手领命。这时,李裕副将领着一个丫鬟手捧托盘,托着几件什物进内,低首行礼道:“这是那女子身上的什物,请大将军查看!”    左苍溟步下主座,李裕紧随他身后,两人来到丫鬟跪托在头顶的托盘前,仔细查看起来。
    李裕见那盘中什物不过是些玉簪、耳坠、绢帕,汗巾等寻常女子所有之物,物件的质地都是上品,式样却很简单,也不见有何奇特之处,他正欲说话,却见主帅目光异常的看着放置在托盘边上的一方绢帕,他心中一凛,也更仔细的查看,那绢帕是上等南国绢丝织成,右下角绣着一枝寒梅,花样极其简单,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李裕正在纳闷,左苍溟已伸手拿起绢帕展开,绢帕上沾染了不少血迹,此时都已经干黑,很是污脏,他轻嗅绢帕,浓重的血腥味中夹着着一丝淡淡的馨香,若有似无,却令他无比熟悉,应和他怀中珍藏的那张绢帕是同一人所有,他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容,向那副将喝问道:“那女子现在何处!”
    副将一怔,立刻回道:“在右院的厢房!”    左苍溟拽紧手中的满是血污的绢帕道:“带路!”    副将忙领着左苍溟向郡府右边的厢房而去,李裕满头雾水的跟在身后,不明白大将军为何突然紧张起来,竟要屈尊降贵亲自探视一个怀疑与山贼有关的女子。    来到厢房门前,正遇上丫鬟端着一盆红黑难分的脏水退出房内,见大将军亲临,吓得跪倒在地,左苍溟并不理会她,径直推开房门,朝里走去,撩开床前层层轻纱,露出一张苍白娇弱的丽颜。
    ==================偶是分界线=================
    终于让小左出来了,每次小左出来都让我死好多脑细胞,真想虐他!  PS:明天好友生日,可能不会有时间更新,请大大见谅!!
         狐女斗修罗
作者有话要说:小左和小雅的故事!!  为了恢复体力,莫雅勉强自己吞下丫鬟喂给她的味道又浓又涩的药膳,当她醒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好运,便很不幸的发现她倒霉的撞到了自己急欲逃避的左苍溟的手上,不知道这个冷血杀神会怎么对她这个胆敢戏弄他的女人。    莫雅记得自己是画了妆的,昏迷的时候她感觉血水流到脸上,可能已经把妆给弄花了,不知道左苍溟发现她的秘密没有,在她醒来后,从丫鬟对她“姑娘”的称呼中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她心里突突的跳,若是身份泄漏不知道会给天璇带来多大的麻烦。    “姑娘,再多吃一点!”丫鬟见她停下进食,好言劝道。    莫雅想起这个叫红红的小丫鬟从她醒来便一直在身边照料,她小心的开口询问道:“红红,我身上的衣服是你为我换下的吗?”    小丫鬟红红奇怪道:“当然是奴婢为姑娘换的,这郡卫府没有丫鬟,奴婢是李将军命人从城守大人府上调来帮忙的!”    莫雅又问道:“那么帮我梳洗净身的也是你?”    “是啊!”红红点头道:“姑娘你一身都是血,怪吓人的,医官大人给你诊治之后是红红打水给你净身更衣的!”    “我满身都是血,脸上也是吗?”莫雅小心翼翼的问道。    红红道:“恩,那时姑娘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土,红的黑的黄的,有点奇怪,红红给你梳洗后才发现原来姑娘是这样一个大美人,比咱们城守大人新纳的如夫人还要美!”    莫雅见她天真烂漫不像作伪,又问道:“大将军来的时候,我还是那么糟糕吗?”
    红红以为她担心左苍溟看到自己不雅的一面,忙道:“姑娘不必担心,大将军来的时候,奴婢给你梳洗完毕了,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莫雅这才松了口气,不幸中的大幸,左苍溟似乎没有发现她的伪装,待伤势好转,再找机会离开这里去和妍月他们会合,不知道妍月他们怎么样了,她昏迷了三天,以锦绣的势力应该已经发现她落入左苍溟手中,妍月知道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她也不敢冒昧前来相认,只能通过其他的办法来救她。莫雅微微叹气,希望妍月不要过于冲动行事,不能被左苍溟发现我和天璇的关系。
    “哎呀,姑娘,光说话了,粥都凉了!”红红懊恼道:“奴婢再去给你盛一碗热的来!”说着,收拾了摊开的碗碟退出房门。    莫雅半立着身子靠在床头,想躺下去,手上却使不出力气,她试移动身体却扯得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这时,房门被推开,走入一个巨大的身影。    左苍溟!莫雅看清楚进屋的人后,心头一紧。    左苍溟身影停在床沿,双手横胸,仔细地打量她。莫雅忍住背部的疼痛昂起头毫不相让的直视他的眸光。    他出人意料的坐在床沿,伸手抚向娇美的脸颊,轻声笑道:“你这狐女,我在晖蓟布下天罗地网都没抓到你,没想到你还是撞到我手上了。”    莫雅恼怒的别开脸,躲避他亲昵的碰触:“多谢大将军两度救命之恩,小女一定为大将军供个长生牌,日夜为您祈福。”    左苍溟扳回她别开的脸,迫她正视自己:“你报恩的办法本将敬谢不敏!”
    莫雅想起当日对他毫不客气的攻击,脸上一红,一时摸不透他想做什么,只能放低姿态,低声道:“大将军您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这弱质女流一般见识,小女无知冒犯将军,还请将军海涵!”    左苍溟有趣的看着她,如此柔顺的模样真令人难以相信自己还险些在她手上吃了大亏,但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教训,这个女人有多么狡猾,他可亲自体会过。不理会她柔声示弱,他逼问道:“你叫什么?”    莫雅看向他兴味的双眸,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只得无奈道:“莫雅,我的名字叫莫雅!”    “莫雅,莫雅!”他低声反复吟念她的名字,看着莫雅紧绷的脸色,他知道,这次她没有欺骗他。    “姑娘!”红红捧着碗跨进房内,一见坐在床边的左苍溟顿时吓得不知该进还是该出,左苍溟起身接过她手中碗碟,让她退下,小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出房去。    左苍溟舀起一勺药膳粥递到她唇边,莫雅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吃了下去,两人不再说话一个喂一个吃,气氛突然变得平和,自到莫雅吃完最后一口,左苍溟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细细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莫雅眼见的发现这张绢帕竟是当日自己为他裹住手腕伤口所用,她所用的绢帕上都有妍月为她绣的一枝寒梅,式样很简单,一望便知。她心中微微发颤,没想到左苍溟居然会把这张绢帕贴身携带,想来对当日之事并不像他现在的举动这般云淡风轻,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她这个胆敢冒犯虎威的女子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疑惑不定,左苍溟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下,让她躺好,又伸手为她盖上锦被,凝视她略带警惕的娇颜,俯下身子,整个上半身隔着薄薄的一层锦被紧靠着她,莫雅倒吸了一口气,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炙热,他的脸贴近她,男性阳刚的气息回旋在她唇边,极度的暧昧。
    当她想再次别开脸,避开这令她尴尬的气氛,他的唇霸道的落了下来,莫雅想挣扎逃开,却被他庞大的身躯钳制住,牵动背部伤口再次剧烈的疼痛起来,感觉到她的疼痛,他才放开对她的钳制,微微抬起头,望进她充满怒气的双眸,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我不管你过去有怎样的身份背景,从今天开始,乖乖的呆在我身边!”    ***** ****** ****** ****** ******* ******
    自那日以后,左苍溟正如他说言一般,一句也不提她的身份背景,不但他不询问,似乎连他属下的几位大将也得了严令,大家对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表现得泰然自若,虽然免去了莫雅不知道如何掩饰身份的烦恼,但却让她度过了恐怕是此生最难熬的一段修养时间,除了左苍溟过于亲密的态度让她不得不时刻提高警惕外,郡卫府众人看她的暧昧眼神也让她百口莫辩。    背部的伤势影响了她右手的行动,现在很多生活琐事都必须在红红的协助下进行,这让一向独立惯了的她感到很不自在,好在伤在背后,她行走并未受到影响,在床上躺了几天后便可以在红红的陪同下四处走走活动一下。    云山的郡卫府只是李裕暂居的地方,府院虽大,陈设却极其简单,厢房前的偌大庭院只有几株不知名的树木,空荡荡的。谢绝了红红的搀扶,莫雅在庭院走了几圈活动活动身体,但毕竟伤口还未愈合,身体虚弱,不大一会便出起冷汗,只得扶着一棵大树休息。    红红见她疲惫忙上来扶着,嘴里嘀咕着:“这郡卫府也太简陋了,院子里不种花草便算了,连个凉亭,石椅什么的也没有,我们大人府上可比这漂亮多了!”    莫雅听她抱怨,笑道:“小丫头,这院子原本就是习武的场所,又不是花园,哪里来的什么凉亭、花草?”    “习武?”红红诧异道:“我打进来就没见过有人在这练武的,姑娘你会怎么知道?”
    莫雅扶着身边大树树干上累累的痕迹道:“这树上有多许刀剑的痕迹,新的,久的,可见应是有人时常在此处练习武艺留下的,何况堂堂郡卫府,便是修得再简单,也不可能让庭院这么空着,所以我才说院子原就是为习武而修建的。”    红红看看树上的痕迹,叹服道:“还是姑娘心细,红红只是奇怪,这习武的院子怎么和居住的厢房建在一起呢?”    莫雅道:“古人有云‘闻鸡起舞’,此间主人也是如此,只为勤于练武,所以才会把习武之地和居住之地修建在一起,既省去奔波之苦又时刻提醒自己不可荒于嬉!”    红红了悟的点点头,却又不解的问道:“姑娘,闻鸡起舞是什么意思!”
    莫雅哑然失笑道:“就是早早起来,刻苦练习技艺的意思。”    红红笑道:“是这个意思啊,姑娘说话真有趣。”    莫雅摇头轻笑,正待开口,却见红红脸上一变,惊慌的屈身行礼,她侧身看去,左苍溟正立在庭院的玄关处,身后是一名穿着青衣的年轻男子。    莫雅一怔,微微欠身行礼,起身之间,左苍溟已来到她跟前:“能出来行走,看来你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    莫雅道:“有劳大将军挂心了,小女的伤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左苍溟眼神一变,伸手猛然将她横抱起,笑道:“既然如此,就随本将一起去吧!”
    莫雅啐不及防被他抱入怀中,拼命挣扎着想摆脱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口中气恼叫道:“快放我下来!”    左苍溟手臂用力将她紧紧嵌入怀抱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本将是不会放手的,小心你背后的伤口裂开,还是你想再多躺几天?”    莫雅气恼的停住挣扎,咬紧嘴唇,不再与他顽抗,左苍溟满意的看着她安静的依偎在他怀中,抱着她快步走向府门前,并对一直紧跟在身后的青衣男子吩咐道:“左剑,备马!”
    “是!”青衣男子简短有力的回道后,迅速奔到前面。    他抱她出了府门,一匹高大的黑马已被牵到门前,青衣男子-左剑为他系好披风后,他抱着她依然轻松一跨,跃上马背,一手紧抱她,一手扯动缰绳。    “爷?”身后左剑迟疑出声。    左苍溟挥手阻止他的跟随,策马向云山城外奔去。    莫雅忍住询问他的欲望,这个男人任性而为,根本不能阻止他。黑马飞奔而行,出来阵阵凉风,虽然是夏季,莫雅受伤未愈的身体却轻轻颤抖。    似乎感觉到她的不适,左苍溟拉过披风盖住她的身体,左手收紧迫她不得不靠向他温暖的怀抱。
    约莫进行了一柱香的时间,马已停下奔驰,左苍溟抱她下马,扯开盖在身上的披风,莫雅看到眼前是一处美丽的景致,碧绿的草地上点缀着夏季盛开的五颜六色的野花,山林清爽的风带来香甜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左苍溟抱她坐在草地与树林接壤的一处绿荫浓密的树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的背紧靠在他胸前,他炙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令她浑身都不自在,强制忍耐着不理会他。
    “这地方怎样?”左苍溟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吹拂过她脸颊,莫雅身体一阵僵硬,半响才回答道:“景色很美!不过,你要是放开,让我自已走动欣赏,我会觉得更好!”
    他低笑出声,让莫雅感觉到他身体的震动,抱她起来,扶着她立在草地上:“你在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冷静吗?”    莫雅松了口气,趁机挣开他的手,毫不客气道:“那是因为我不喜欢承受冲动带来的恶果。”
    “哦!”左苍溟双眉一挑,执行她垂在脸颊边的青丝,道:“你是在指责本将吗?”
    “小女怎么敢轻言大将军的是非!”莫雅笑得灿烂,缓步走向草地道:“大将军真不像是有这份闲情雅志游玩赏景的人。”    左苍溟看她漫步在花草之中,若有所思道:“我幼年是在云山度过,小时常到此处玩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冲动的带她到这儿来,也许是在听到她在庭院中的一席话,触动了他对幼时的记忆。
    莫雅惊讶的回头,他是公主之子,王族贵戚,怎么会在远离王都偏僻的云山度过童年。
    他继续道:“那时我住在郡卫府,就是你现在住的厢房!”    莫雅一怔,那么,当年在庭院习武练剑的人就是他吗?难怪,树上有些痕迹留在很矮的地方,原来那是他孩童时期所留下的印记。    左苍溟没有再开口,他的眼神透过她望向开阔的草地,似乎陷入过往的回忆之中。莫雅转身看向阳光明媚,蝴蝶飞舞,一片蓬勃生气的草地,如此怡人的景色却让他露出那样深沉的表情,看来名震天下的战神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人的一生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苦难,它并不只属于某一个人,而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成长!”    左苍溟虎躯微震,冷然道:“为何这么说?”    莫雅转头对视他冰冷的眼神,这个男人的防备心真重,方才卸去冷酷之后,真情流露的样子,才她突然发现眼前这飞扬骄傲的男人其实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伸手抚上他额头:“你的眉头的皱那么紧,如果是因为我,那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你语气虽然平淡,眼神中却有太多的不堪,是什么样的过往让你这样坚强的男子也难以释怀?    受伤后身体越发的虚弱,即便是在这夏日的天气,她的手仍然是一片冰凉,抚上他的额头,将他从往昔的回忆中惊醒,他不悦的拉下她冒失的手,懊恼自己的失言,他忘了眼前这个女子是多么敏锐,轻易就能从他的言行中发现他急欲掩饰的痕迹。    放下她的手,他冷冷道:“你以为自己知道什么?”    莫雅淡淡一笑,他还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对她表现出深情一片,却不肯让她靠近他内心的深处,这个左苍溟像极了过去的她,在渴望与恐惧中挣扎,始终放不下过往的心结。
    她抬头远眺,心神已远远离去,律,我是否也像曾经他一样抗拒你的热情,令你万分头痛,感谢你从未放弃我,终于将我带出旧日的梦魇。律,我想回到你身边,一刻也不愿等待。
    左苍溟看着她的沉默无语,她的眼光停在远处,缥渺而疏离,却含着一丝温柔的情愫。但他知道那绝不是为他所展现的,他心中一怒,伸手将她拽入怀抱中,狠狠道:“不许想其他男人!”
    莫雅轻轻叹息,左苍溟,你未必是真心爱我,又何苦将两人牵扯在一起呢!
    ===============偶是分界线====================
    实在对不住各位大人,年度事情太多了,简直忙不过来,连猫的爪子都想拿来用!
  马上又要出差,估计要三天后才能更新了!  见谅啊,各位大人!!  
         狐女斗修罗2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一个字“忙”啊!!  从云山郊外之游回到郡卫府后,莫雅见到左苍溟的次数少了许多,似乎在有意回避与她见面,虽然红红的眼神带着格外的同情,莫雅心底却暗自高兴,只要左苍溟减少对她的注意,她就能想办法离开郡卫府,郡卫府虽有精兵守卫,但又怎比得上渭宫的防卫森严,芷阳城的铜墙铁壁。
    然而莫雅没有高兴多久便发现,暗设在身边的监视一点也没有减少,而她的刀伤经过近一月的调养,已逐渐愈合,但她依然被限制在郡卫府内,每一次试图外出都被护卫客客气气的请了回来。莫雅无法与外界联系,只能寄希望妍月能想办法联系上她,很快,她再次失望了,郡卫府内除了她和红红两个女眷,清一色的大男人,并且都是黑翼的军士,连大夫都是随行的军医官,妍月等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混进来。    虽然左苍溟不再像以往般时刻在厢房出现,以戏弄她为乐趣,但对她的照料并未减弱,相反只要她提的要求,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满足她。一次,红红说起去年给城守大人祝寿献艺的杂耍班子演出的节目特别有意思时,莫雅随口说了一句“是吗?有机会真想看看!”,没想到,三天后,在郡卫府院内,这个杂耍班热热闹闹的演出了一场,观众只有她和红红,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此后,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不管是有意或是无心的,都会在最短的时间为她实现,只除了让她离开。    时间已经到了盛夏,云山的气候不算太过炎热,但当头的烈日依然让人能感觉到夏日的威力。
    “我想吃红玉香泉鱼!”莫雅盯着眼前几道精致美食,一筷未动,面无表情的说了这句话,便起身回到内室。    一炷香之后,红红端着一个通体碧绿精巧的盘子进来,莫雅揭开一看,香气扑鼻,绿色盘子将鲤鱼衬托得更加红艳,真是色香味俱全。    莫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皱眉道:“凉了!”放下筷子挥手让红红端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红红又端进了一盘尤带热气的红玉香泉鱼来,莫雅也只尝了一点:“凉的!”
    半炷香后,又一份红玉香泉鱼送到她面前,莫雅依然浅尝则止,摇头道:“还是凉的!”红红神色惶恐的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热气腾腾的鱼再次被送到她面前,莫雅尝了一口,眉头微皱,再尝了一口,摇头道:“味道不对!”    红红面色苍白,退了出去,片刻后,左苍溟神情阴冷的走了进来:“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莫雅道:“说这句话的该是小女吧,大将军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左苍溟玩味的笑着:“你是在怪本将冷落了你吗?”    这家伙的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莫雅冷笑道:“小女究竟范了什么王法,要被大将军软禁在此!”    “所以你用这种方法来抗议?”左苍溟收起笑脸道:“糟蹋本将的一番好意?”
    好意?莫雅心底嗤笑,却并不申辩:“这道菜是用热辣的红油浇烫而成,红油易凉,第一次送来的鱼已经凉了,第二次将军遣人骑马送来,第三次是将军亲自前去的吧?只有将军的神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    左苍溟沉默片刻道:“不错,是本将亲自去的!”    莫雅点头道:“最后一次,您把酒肆的厨子给请来,是在府里的厨房做出来吧!”
    左苍溟神情更加不悦:“你既然已经猜到,还有什么不满意?”    莫雅笑道:“非是我故意刁难,只是这厨子突然被军士们请到郡卫府上来做菜,心惊胆战,做出来的菜连平日一半的味道都没有。”    左苍溟盯着她,淡淡道:“说吧!你想怎样?”    莫雅甜甜一笑:“我想将军陪我到酒肆一起品尝这道美味,不知道大将军肯不肯赏光?”
    左苍溟一怔,转身走出房,跨出门前抛下一句:“走!”    马车停在莫雅阔别多日的平安客栈前,走下马车,莫雅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得厉害,希望妍月他们还留在云山,否则这一番做作可就要白费了。    刚一下地,就见留守云山的掌柜吴明快步迎了出来,冲着左苍溟热情招呼道:“这位爷,里面请,里面请!”莫雅看着他胖胖的脸上满是殷勤的笑容,几乎连眼睛都眯成缝了,若在平日她多半会笑出声来,此时见了只觉得亲切万分,一点也不觉得滑稽。    随行的左剑挡住吴明过于热情的靠近,吩咐道:“要一个清静的雅间!”
    “这边请,这边请!”吴明笑着将他们领上二楼,上到楼上的走道,回头询问道:“爷,还是要先前那间吗?”    左苍溟一怔,大约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吴明仍然记得他,不由看了一眼这相貌憨厚的掌柜,点点头,由着他殷勤的领着走进了当初莫雅以陈夫人身份招待他和微服私访的歧王的雅间。
    莫雅在左苍溟身边坐下,似笑非笑道:“原来爷是这儿常客啊!”    “年前来过一次,不想掌柜还记得。”左苍溟道。    吴明满面笑容道:“似爷这般风采过人,小的怎会忘记!上回是鄙上亲自为爷布的菜,这次是爷亲自点菜还是小的为您准备?”    左苍溟看向莫雅道:“既是你想来,便由你做主吧!”    莫雅对吴明笑道:“你店里的几味菜红玉香泉鱼、碧水珍珠、千丝万缕、软香江瑶柱都是我喜欢的,最近还有什么新的菜肴吗?”    吴明赞道:“夫人点的都是小店的招牌,小店这些时日没有特别的新菜肴,不过从南方的楚地引入了一种糕点,名叫金玉百合糕,云山许多的夫人小姐都很喜欢!”    莫雅点头:“好吧,就拿上来试试吧!”    吴明欠身退了出去,莫雅端起桌前的香茗喝了几口,漫不经心之中,小心打量房间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客栈,竟也有这些不凡之人!”左苍溟淡淡说了一句,让莫雅心神一凛,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    莫雅收敛心神,故作惊讶道:“大将军何出此言?”    立在左苍溟身后的左剑出言道:“爷说的莫非是那掌柜?此人在爷这般威严之下,尤能谈笑自如,八面玲珑,倒也有几分胆色!”    左苍溟若有所思道:“此间主人也非寻常人物,胆识过人。”    左剑道:“听闻这陈夫人有个国色天香的女儿待嫁闺中,还在晖蓟城惹出了不少事端来,因此得罪了宫家,被迫关了店子,这妇人倒很有些手段,攀上了傅家,又重新把店开了起来。”
    莫雅瞥了左剑一眼,暗道,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一脸酷像居然会有和街头巷尾的那些七姑八大姨一样的爱好,嚼舌根。    正在这会,吴明敲门近来,身后跟着一个伙计,托着菜肴,莫雅见他心中一喜,这伙计不是别人正是赵义所扮。    两人来到桌前,吴明拿起菜盘放在桌上,道:“这道千丝万缕,最适合主膳之前品尝,请尝尝看!”    左苍溟并不动筷,莫雅微微一笑,举手抬筷尝了一口,脆香回甜,是上等的开胃菜,不过北地之人不喜甜食,呵,呵,上次为歧王布菜时她就发现左苍溟的喜好,所以这次她点的菜均以甜味为主,小小的报复一下。    不多时,几道主菜一一上来,左苍溟浅尝了一些,便放了筷,莫雅心底偷笑,自顾自的吃起来,一面思索怎样才能和赵义传递消息,但在左苍溟鹰般锐利的眼神下,哪里敢做什么小动作,稍有不慎还会连累客栈,暴露身份,这是她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吴明将最后一道菜红玉香泉鱼端了上来,介绍道:“这是本店招牌菜,活杀鲜鱼以沸油浇烫而成,这菜易凉,得趁热吃!”    莫雅见菜已上完,心里不由着急,这时,吴明挥手让赵义假扮的伙计端上一壶酒来,道:“小店采集天山雪水辅以独门秘方酿造的雪山佳酿,既纯且香,请二位品尝品尝!”说着,亲自拿起那洁白如玉的精巧的小酒壶,往托盘上两只青白相间细腰圆底的玉杯中注入。    莫雅注视他举动,吴明恭恭敬敬将一杯酒放在左苍溟面前,另一杯则送到莫雅跟前,道:“这酒甜香怡人,后劲也不大,夫人可放心饮用!”    莫雅未等他放下杯,抬手接了过来,道:“多谢掌柜美酒!”转过身,对左苍溟笑道:“借花献佛敬爷一杯,多谢爷的两度救命之恩!”    左苍溟微微一愣,举杯仰头饮下,莫雅含笑望着他,托着酒杯的手轻轻将杯底粘着的什物挖了下来,举手饮酒之时,不露痕迹的将什物放入衣袖之中。    用过膳食,从客栈出来,吴明仍是殷勤备至的将他们送出大门,莫雅坐上马车,随着左剑扬鞭声起,离开了平安客栈。    “这次总该满意了吧!”左苍溟看向她微微笑意的娇颜道。    莫雅摇头道:“不满意,我还要去集市转转!”    左苍溟不语,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莫雅一撇嘴,道:“不去就不去!”方正已经和妍月他们联系上了,此时,她反倒迫不及待的想回郡卫府,看看吴明给她的究竟是什么?可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若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就麻烦了。    马车驶回郡卫府,莫雅故作不悦,进了府门,理也不理他,就径直回了厢房,惹来府前迎接的众人都对她怒目以示。    回到厢房,莫雅忍住急切的心情,若无其事的和红红讲起在酒肆发生的事情,一直到熬入夜,早早就了寝,待红红离去后,才将白日里在客栈得到的什物拿出,是紧紧裹成一团的薄纸,莫雅走到窗前,借着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夏夜明亮的月光,小心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三个小字“锦织坊”。
    莫雅一怔,妍月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锦织坊是锦绣遍及各地的绣庄,眼下她的衣箱里就又好几件出自锦织坊,莫非,妍月是想透过锦织坊和她联系,这倒是个好办法,左苍溟不可能在绣娘为她量尺寸的时候还派人监视她吧,只是怎样才能让锦织坊的人进到这郡卫府呢?    妍月的三个字让莫雅愁了几天,虽说女人做衣服是常事,可她一来不能指定要锦织坊的衣服,二来,她现在的衣物都是红红量好了尺寸到外面订做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锦织坊的人接触。
    没过两天,左苍溟让人传话,半月后随他启程返回晖蓟,莫雅以此为由要红红为她再定制一些衣物,又特意交待了衣物的式样,花式等等,指定要几款所谓晖蓟城中大家闺秀们流行的着装。
    红红被她说得似懂非懂,打起十二分小心的督促绣娘们缝制,等到第八日上将衣服送过来,莫雅大皱眉头,百般挑剔,没有一件让她满意的。    “姑娘,这已经是云山最好的绣娘缝制的了!”红红小声出言道,她看这些衣服姑娘穿哪件都那么美丽。    莫雅皱眉道:“我并不是说这绣功不好,只是,这些花式和我想要的差太多了,晖蓟可是都城,我这次既是随大将军同去,若是失了礼数,岂不是让大将军颜面扫地!”    红红点点头,姑娘说得也有道理:“那该怎么办,现在重新去做怕是赶不上了。”
    莫雅无奈道:“既然如此,你让绣娘来,我亲自给她交待,让她把这些衣服都改一下!”
    红红怔了怔,磨蹭着不知该不该听她的吩咐。    莫雅见她犯难,秀眉一挑,道:“算了,若是你为难就不必去了!”    红红忙道:“奴婢去和将军说说吧!”    莫雅点点头,看她离去,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能不能见到锦织坊的人。    没过多大一会,红红领着个三十来岁面目清秀的妇人过来,那妇人向她行了个礼,道:“小妇人是锦织坊的刘氏,这衣服姑娘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吩咐让小妇人修改便是!”
    莫雅执起手边淡绿的衣裙,道:“要在雪纺纱上绣这些花样也难为你们了,只是,既然做了,就要仔仔细细的做好,你们锦织坊也是多年的老店了,这些道理想来比我更明白才是!”
    刘氏又施一礼,道:“姑娘说的极是,这雪纺纱极为轻薄,要在其上刺绣花式,的确不容易,不过,这雪纺纱乃是锦织坊所出,天下再无第二家有这样的手艺了。”    莫雅将手中衣裙递了过去,让刘氏靠近将裙边绣花处展开,指着裙边围绕着的碧荷花纹道:“这花式绣得太过粗糙,可惜了这上好的料子!”    刘氏看了看,这裙边的花式刺绣式样较为简洁,她陪着笑道:“这一来雪纺纱不好着针,二来府上催促得急了,作坊里的绣娘难免简略了些,待小妇人回去给姑娘再好好弄一下!”
    莫雅摆摆手,道:“七日后我便要启程去晖蓟,务必要在这之前把它改好!”
    刘氏欠身道:“姑娘放心,小妇人记住了!”    莫雅扭头对一旁伺候着的红红道:“行了,快些去吧,红红送刘大娘出去吧!”
    红红走上前去,领着刘氏出了房门,刘氏行了礼,跟在红红身后出了门,临出门之际,回头对莫雅意味深长的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又是一副恭谨的模样随着红红离去。    莫雅皱着眉,红红寸步不离的跟着,如今锦织坊的人也来了,却没有办法传递什么消息,方才在言语之中,她已经暗示了左苍溟会在七日后带她离开云山前往晖蓟,瞧刘氏离去时给她的表情应该知道她的意思,妍月他们应该明白一旦回到晖蓟她的身份很容易曝光,只有在她尚在云山之时设法施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几天,莫雅心情彷徨的等待着妍月的回音,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锦织坊迟迟没有消息送来,莫雅紧绷着心,好在这些日子左苍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极少见到他,她也不用随时小心翼翼深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临到出发的前两天,红红才带着刘氏过来。    刘氏展开手中的衣裙,笑道:“姑娘,这次包管您满意!”刘氏手中的衣衫全部重新刺绣了一遍,将原先单调的碧荷花纹改成了一幅碧荷连天映水图,刺绣精美之极,仿佛衣衫上画着的一幅典雅的画卷,饶是莫雅心里是醉翁之意不再酒,看了也不禁一赞。    莫雅伸手接过衣衫,仔细观看,刘氏又道:“这可是集中了锦织坊手艺最好的五位绣娘精心而成,这衣服是用上等云丝线绣成,您瞧这花色,多纯啊!”    莫雅抚摸这衣衫,赞道:“比先前的模样好了许多!”    刘氏又道:“这腰上的锦带也是雪纺纱制成的,对了,腰带上有个小袋,还可以放些姑娘家的小玩意。我们云山锦织坊给不少夫人小姐们都做过衣服,就数这件做得最好!”
    莫雅微微一笑,爱不释手的看着:“的确难得!”    红红一旁开口道:“姑娘,不防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莫雅点点头,拿了衣服进了内室,迅速将衣衫搜查了一遍,摸到腰带处,果然有一个小袋,在浅浅的袋内,几针线简单的缝制了一下,莫雅手上用力,扯掉内线,摸到里面藏着一张小纸条。她急忙将小纸条拿出展开,匆忙看了一遍,将它藏在床榻之下,匆匆套上衣服出了房门。
    刘氏盯着她看了又看,啧啧赞道:“哎呀呀,这真真是个仙女啊!”    莫雅笑道:“刘大娘可真会说话,行了,这衣服我挺满意,收下了!回去啊,好好赏赏那些出力的绣娘们,这花式很别致,我喜欢!”    莫雅让红红领了她去拿工钱,刘氏笑得嘴也合不拢,满口不住得道谢,高高兴兴的离去了。
    莫雅摸着腰上的小袋,想起妍月传递在其中的信息,暗自吸了口气,妍月很聪明,这是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能否逃脱就在明晚了。    =================偶是分界线===================
    不好意思!终于更新了!让大人们久等了!  过几天忙完了,就可以恢复正常更新了!
         技高一筹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都在加班的渺渺  郡卫府并未因为大将军左苍溟即将启程回到晖蓟而显得忙碌,府院内外都一如往常般平静。
    红红受命陪同莫雅一起到晖蓟,小丫头第一次离开云山城,特别兴奋,里里外外拾缀着,忙前忙后,整日都没有清静的时候。    “姑娘,这沉香咱们带上吗?”红红的第一百零一次发问,终于让莫雅结束了简单的“恩”,“好”的回答,看着房内大大小小的包裹,莫雅揉揉额头道:“红红,云山有的东西,晖蓟一定有,云山没有的东西,晖蓟也有,你不用把什么东西都带上!”    红红万般不舍的放下那大包上好的沉香道:“这郡卫府里又没有女眷,这些东西留下也是浪费了,真可惜!”    莫雅道:“这些东西,李将军自会让人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红红点点头,又疑惑道:“奇怪,大将军明日便要启程了,怎么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莫雅起身走出房门,郡卫府内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主人即将离去而忙乱,自从昨天收到妍月的消息后,她的心思都放在上面了,却没有注意到府内的动静。    “原来奴婢在城守府上时,曾经陪夫人回乡省亲,光给各家亲友的礼物都准备了三、四天呢!”红红嘀咕道:“方才见到大将军的亲卫,问起他怎么不准备一下,他却莫明其妙,还问我要准备什么?姑娘,您说这大将军出行怎么能这么马虎呢?”    莫雅淡淡一笑,心道,左苍溟是个真正的军人,军队拔营扎寨,雷厉风行,岂能用妇人出行来比较,你小小年纪又哪里知道这般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的行事才是真正的大将风范。
    左苍溟来到云山虽然并未声张,但一来他声名太盛,又因为莫雅的伤势而在云山停留了过长的时间,使得云山许多达官富豪们都风闻其行踪,临近要启程几日,拜帖礼单不断上门,平素冷清的郡卫府门前变得热闹非凡,但所有的求见厚礼都被左剑一一挡了回去。只有城守季行率领云山众官员递上的宴函送到了左苍溟的手上。    莫雅来到前厅的时候,正碰上左苍溟着了一身官服,吩咐左剑备马,李裕也是一身正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赴宴。    莫雅在他转头看到她之时,欠身行礼道:“快晚膳了,大将军还要外出吗?”
    左苍溟道:“城守季大人准备了一个送行的酒宴。”    左苍溟回答很简单,但莫雅明白他的意思,走近他身边,微微笑道:“听说这位季大人为官公正,善察民情,是位受百姓尊敬的父母官,小女对他敬仰已久,不知能否陪大将军一同前往,拜会一下这位季大人呢?”    左苍溟剑眉轻扬,有些意外她的请求,玩味的看着她道:“本将可从不带女人赴宴!”
    莫雅仰起头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含笑道:“不知道小女可有这个荣幸做大将军身边的第一人呢?”    左苍溟眸光一闪,大笑道:“有何不可!”    莫雅嫣然一笑,欠身施礼:“多谢大将军!”    城守季行早已候在府门前等候贵客,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快半个时辰了,莫非大将军改变了主意,但大将军一诺千金岂是出尔反尔之辈。早先他私人的拜帖已经被左帅亲随退了回来,此次邀请是他以云山众官为大将军饯行的名义而请,若非以云山百官之名又怎能请到这位倨傲的歧王宠臣,天耀第一名将。    正在他猜测之际,一辆马车在前后八骑的护卫下徐徐而来,他看清车驾之前那骑正是左苍溟先锋将军李裕,忙走出府门立在道边迎接。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驾车的左剑跳下马车掀起帘子,恭敬道:“大将军,已到城守府!”
    左苍溟从马车中走出,刚下马车,季行忙迎了上去,正要行礼,却见他转身向着车内,马车内又走出一女子来,扶着左苍溟伸出的手下车来,站在他身旁。但见她容色清丽,举动娴雅,一身绿色雪纺纱的长裙更显得轻裾随风,飘然出尘。    季行愣了一愣,没想到素来独行的左苍溟竟会携美前来,却见佳人对他微微一笑,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见礼,将两人迎进府来。    此时大厅之中,灯火通明,云山城内上品级的官员都早已簇立在堂前等候多时,季行请左苍溟坐了上席,莫雅在他左边入座,自己则在右首陪着。只因左苍溟突然带了女眷而来,为免失礼,他便着下人请了夫人前来陪同。    在莫雅看来,这古时官场的酒宴和二十一世纪的交际餐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左苍溟位高权重,众官员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自然不敢提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只捡些好听的说来,刚说了几句阿谀之话,便在左苍溟冷漠的眼神下禁了声,一时间,堂上只有季行还硬着头皮说几句场面话。
    这样的宴会实在无趣之极,不过城守大人请来的歌姬们倒是才艺出众,精彩的歌舞表演让众人免去了冷场的尴尬,舞到出彩之处,众人连声叫好,连一向冷口冷面的左苍溟也点头赞许。但再精彩的歌舞此时莫雅也无心观看,她一颗心悬得高高的,虽然成功让左苍溟带她来到酒宴上,但妍月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脱困呢?    一曲已毕,众人齐声喝彩,季行起身举起酒杯向左苍溟敬道:“云山盗匪猖狂,若非大将军遣黑翼精英前来相助,不知又有多少黎民受难,下官率云山众官员敬大将军水酒一杯,以表对大将军的感激之情!”    左苍溟淡淡一笑,举起面前的酒杯来,一旁伺候着的侍女忙上前为他斟上美酒,酒满之后,侍女走到莫雅身边,似也要为她斟酒,莫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酒杯准备让她斟上。大约是酒壶有些重量,那侍女又着实紧张,急走了几步,想过来为她斟酒,不料,脚下裙摆一绊,身体一个踉跄,大半壶酒洒了出来,从莫雅的肩上一直淋到胸前。    莫雅一声惊呼,堂上众人都愣住了,侍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跪倒在地,颤抖道:“奴婢该死!”    季行面色一怒,正要出声呵斥,莫雅忙道:“算了,一点小事,不要打搅了各位大人的雅兴!”
    季夫人此时走上前来,对侍女道:“还不快谢过姑娘!”    那侍女忙磕头道谢后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莫雅身上穿的正是从锦织坊定制的雪纺纱裙,这种纱料又薄又轻,被酒水打湿后,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莫雅脸色泛红,只得伸手环抱住胸前,挡住暧昧的春光。
    季夫人看出她的尴尬,忙道:“湿衣易凉,姑娘请随我到后院更换衣裳吧!”
    莫雅回望左苍溟一眼,见他点头示意,便道:“有劳夫人了!”    季夫人领着莫雅从侧门穿过,往后院走去,同时吩咐身边的侍女道:“去把锦织坊刚送来的衣物拿几套过来!”    两人来到后院一处清静的厢房,随行的侍女打开门,季夫人笑着对莫雅道:“姑娘先此稍等,我已让下人拿了几套衣物过来,您瞧着那件合适就先委屈一下吧!”    莫雅道:“夫人您太客气了!”    季夫人笑道:“我在前面外厢房等着,这丫头就留下来先伺候着吧!”    莫雅再次致谢:“多谢夫人!”    莫雅进房将湿透的衣服脱下,侍女又打来水给她细细擦拭,把身上浓厚的酒味去掉。不一会,季夫人的侍女又拿来几件衣物,莫雅一看都是全新上好的锦织坊的精品,她随意挑了一件素色的衣衫穿上。    一切打理好后,两个侍女领着她往外间的厢房去见季夫人,外厢其实是一处玄关,设有桌椅,可供休息和等候使用,两处不过百米之距,侍女先走进去,只见季夫人伏在桌上似在熟睡。
    莫雅颇有些奇怪,这季夫人举止得宜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会在此处熟睡,侍女走到季夫人身边,低声唤道:“夫人,夫人!”    唤了几声,季夫人也不回答,侍女正要伸手轻轻推搡,突然侧面窜出两个黑影,左右一动,闪电般将两名侍女制住,不待她们反应,几个手刀将两人打昏在地。    莫雅一怔,两人已来到跟前,其中一个扯下面罩,激动道:“姑娘!”正是付成军。
    莫雅惊道:“你们也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当成刺客该怎么办?”    付成军道:“姑娘请放心,城守府的守卫都集中在前厅宴会上,这后院的人早已被我们制服,姑娘快些随我们走吧!”    莫雅看了一眼季夫人,问道:“季夫人没有什么事吧?”    “无妨,只是一点迷香而已!”另一人出言道,莫雅听着声音陌生,疑惑的看向他,那人拱手道:“在下闵昊,是庄主的护卫!”    莫雅微愣一下,责问付成军道:“为何通知庄主!”    付成军道:“事关姑娘安危,成军等不敢隐瞒!”    莫雅叹道:“他身体一直不好,何必又让他担心呢!”    闵昊道:“庄主爱护姑娘之心正如姑娘对庄主之心一般,只有姑娘早日平安回到万春,庄主才能放心!”    莫雅点点头,道:“趁着宴会的人还没有发现,我们赶紧离开,左苍溟的黑翼军目前控制着云山的城防,千万要小心行事!”    两人护着莫雅到后院一处僻静地方,院墙上已经架好了绳梯,当莫雅从梯上下来时,赵义等人早已等候在外,来不及寒暄,跳上隐藏在路边的简朴的马车上,悄然无息的离去。
    莫雅坐上马车,闵昊靠在车帘前小声道:“妍月已在城外等候,属下冒昧,为姑娘画妆,以便能顺利通过城防!”    莫雅没有迟疑,点头道:“好!”    闵昊进入狭小的车厢内,熟练的拿起“颜料”为她装扮起来,不多时,一位面色蜡黄,略显病态的中年妇人已坐在车内,闵昊观看再三,确认没有破绽后,道:“车内还有一套衣物请姑娘尽快换上!”    莫雅伸手在座椅的暗格里摸出一套衣物来,匆忙换好,将脱下的季夫人的衣服递了出去,闵昊低声吩咐赵义将衣服处理掉,莫雅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闵昊心思周密,行事也如此小心谨慎,难怪她觉得妍月和她联系的方法太过慎密,不像是妍月行事的风格,原来是闵昊在幕后暗中筹划。
    马车行驶到城门前,刚一到门前,就听见守城军士的呼喝声:“什么人!停下!”
    云山是歧国与中山国交界之处最大的城市,是来往商旅的必经之路,中山国多年来便是歧国附庸,云山实为边境,但其防御作用已将减弱,加之,商旅来往频繁,以致于云山城门多年来都是早开晚闭。    马车停在门前,闵昊下车供供手道:“军爷,急着赶路呢!”    “再急也得盘查!”军士毫不客气道。    “咱们都是小田村的村民,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人!”闵昊陪笑道:“您只管查便是!”
    军士挑起车帘,见车中坐着一个病恹恹的妇人,闵昊忙道:“我娘身子不好,此次专程到云山找方大夫诊治的!”    军士仔细盘查,并无任何违禁之物,这几人面目敦厚,又带着个病妇,想来也不是什么流匪之类,打量再三,大手一挥道:“行了,走吧!”    闵昊道了声谢,跳上马车,高举扬鞭,穿过城门扬长而去。    马车一路疾驰,渐渐远离云山城。    莫雅叹了口气,不知道左苍溟知道她再次逃离后,会如何愤怒,会不会猜想到客栈和锦织坊在其中的作用?虽然已经成功离开云山,但为何她心底却有阵阵不安。她挑起车帘问道:“妍月呢?”
    付成军正驾着车,听她发问,回道:“妍月和其他人在前面的白云亭等着和我们会合!姑娘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要到白云亭了,离开白云亭再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中山国了。”
    莫雅按下心中的不安,努力对抗着颠簸的马车。马车又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只听闵昊低声道:“白云亭到了!”    莫雅揭起车帘,见远处隐约一座孤亭,停着一辆马车,车前挂着灯笼,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真切。    付成军回头对莫雅道:“姑娘,您看,很快我们就能让您平安回到公子身边了!”说摆,付成军大声吆喝扬鞭,向白云亭疾驰而去。    莫雅微微一笑,看着越来越近的白云亭,静静停在亭前的马车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突然,莫雅心中一震,大喝一声:“停下!不要靠近!”    付成军双手一勒,止住飞奔的马儿,两匹马前脚离地,一阵长嘶划破长空。
    闵昊、赵义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了出去,所幸他俩功夫深厚,勉强稳住身形,疑惑的望向莫雅。
    莫雅怔怔望向不远处依然平静的马车:“也许是我多虑,以妍月的性子,怎么会安安静静的待在车上等我们?”    众人皆是一震,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的话,那么刚才如此巨大的响动,白云亭处依然安静如昔,的确有问题。    闵昊当机立断,跳下马车道:“成军,你带姑娘从方才岔路离开,我去引开他们!”
    付成军还未答话,莫雅伸手拉住闵昊,看着远处,冷冷道:“来不及了,如果是左苍溟的布置,他绝不会留给我们任何逃生之路。”    话音未落,一声尖利的哨响,四周平静的路边突然人头涌动,他们早已被围困在其中。
    闵昊脸色大变,莫雅环顾四周,沉声道:“大家先不要冲动,等他们领头的人出来!”停了一下,又道:“闵昊,帮我把妆洗掉!”    闵昊一愣,立刻从车架上拿出水袋,莫雅就着自己的衣襟,将脸上的画妆一一擦去露出美丽的容颜。    围困四周的军士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首领的到来,白云亭处一骑向他们奔来,放声道:“莫姑娘,大将军让在下带话给姑娘,夜黑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左剑?莫雅自嘲一笑,原来她的一切举动都在左苍溟的掌握之中,难怪他如此放心的带她出席城守的酒宴。恐怕左剑在他们一进入城守府就已经领兵将妍月他们擒住,然后等他们自投罗网。
    付成军等人不待莫雅回话,已经抽出暗藏在车上的刀剑,准备拼死一搏,莫雅止住他们,跳下马车迎头向左剑走去:“辛苦你了,左大护卫,这么晚还让你如此奔波!”    左剑道:“姑娘若是体恤在下,就请回吧!”    莫雅笑道:“那小丫头呢?左护卫没有为难他们吧!”    左剑又道:“在下不曾为难他们,只是捆绑了一下,免得他们行为过激,伤了自己!”
    莫雅听得妍月等人平安,松了口气,笑道:“那么请左护卫放他们离去,我自会随你回去!”
    左剑微微一愣,笑道:“莫姑娘,您,左剑是一定得带回去的,而这些胆大妄为之人,左剑也不敢擅做主张,还得听从大将军发落!”    莫雅微微一笑,手腕一番,一把雪亮的匕首抵在她咽喉之上:“左护卫,看来你只能二选其一了,是把我活着带回去呢?还是带我的尸首回去?”    左剑面色大变,冷道:“莫姑娘,你给左剑出了个难题!”    莫雅嫣然一笑,手上用力,匕首划破了细嫩的肌肤,鲜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众人一阵惊呼,付成军等人几乎要冲了上来,却被明了莫雅意图的闵昊拦了下来。    莫雅吸了口气,忍住颈项上的疼痛,道:“左护卫,你决定怎么回答我了吗?”
    左剑面色阴沉,手臂一挥,身后的军士迅速让开一条道来,莫雅又道:“其他人麻烦左护卫一并归还吧!”    左剑冷着脸,让人将捆绑结实的妍月等四人推了出来,付成军等人急忙把他们接了过来,妍月松开钳制,焦急道:“姑娘……”    “走!”莫雅低喝一声打断她的话语,闵昊看了她一眼:“姑娘,千万小心!”一边拉着不断挣扎的妍月上了马车,一边又指挥付成军等人驾车离去。    莫雅看着他们穿过黑翼精英的包围圈,很快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心中长长叹气,律,我离你越来越远了!    ==============================告大人们====================
  实在对不起各位大人,春节到了,放假前必须把所有的工作完成,实在非常忙啊!
  前几天渺渺又很倒霉的重感冒了!一直咳嗽,头痛!根本没办法写作!  以上情况请各位大人一定见谅,每次看见大人们的留言渺都很羞愧!  渺渺会在15日放假,到时一定少耍多写,把欠下的补给各位大人!!            
第二卷 诱 魂
怒 情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住各位大人!直到今天才更新,过年回了老家,又遇到远方的好朋友结婚,长途跋涉参加她的婚礼,前几天正式开始上班又需要先把假期落下的事给做完。
另外,渺渺做的是家电行业的销售工作,全年无休,只有过年放假,请各位大人体谅!  重新回到郡卫府的厢房,一切如她离开时一样,红红却不像往常般在房内等待着她,不知道她的逃离是否会累及这小丫头。    现在回想起来,左苍溟在云山做如此长时间的停留,原来他一直在等待着她的行动,真不愧是惯于谋略的一代名将,莫雅无奈的叹息,颈上伤口的疼痛提醒着她,是她犯下了错误,她看轻了左苍溟,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如何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府外远远响起更鼓声,阵阵敲击令莫雅一阵心惊。她虽然不知道左苍溟会如何震怒,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必须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否则,将会殃及到客栈和锦织坊,还会把锦绣牵连在其中,这是她最害怕看到的结果。    莫雅思绪纷乱,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这一切。此时,房门一声轻响,莫雅一惊,转过身来却见左苍溟推门走进房内,他走得很慢,步履轻缓,闲庭漫步般的优雅。    莫雅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在她看来,他优雅举止是等待捕食的猛兽攻击前的片刻死亡宁静。
    左苍溟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莫雅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迎上他阴沉的目光,即使心中如何惊恐,她也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左苍溟太过刚硬而强势,一旦在与他的对决中处于下风,就只会受他摆布!    房间内的空气在两人毫不相让的对视中似乎都已经凝固,左苍溟眸光一闪,伸手抬起她姣好的下巴,冷冷道:“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不管你过去有怎样的身份背景,都得乖乖的呆在我身边!”
    “大将军说得每一句话,小女都记得清清楚楚!”莫雅淡淡道:“可是大将军似乎忘记了,小女并没有答应过将军这样的要求,不是吗?”    左苍溟手指轻抚她娇艳的红唇:“伶牙俐齿的小嘴!”    莫雅摇头避开他,道:“小女虽然曾经冒犯过大将军,但承蒙将军海量,不计前嫌,两度相救,小女本该竭尽全力回报大将军的恩情,只是大将军对小女过于防备,小女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左苍溟冷道:“你这张嘴从未对本将说过一句真话,让本将如何不防?”
    “小女确有无礼之处,只是,大将军难道不曾想过,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保全自己?大将军心胸广阔难得还会计较小女的无心之过吗?”莫雅恳切道。    “无心之过!”左苍溟嗤笑道:“本将还未追究你与云山匪首霸虎一伙的关系!”
    莫雅一怔:“霸虎!?这与小女何干?”    左苍溟道:“别忘了,本将可是在霸虎的山寨遇到你的!”    莫雅失笑道:“大将军误会什么了吗?小女与那山贼决无任何瓜葛!”    “既无关系,怎会在他的山寨出现,而且,直到今天霸虎也不见踪迹?”左苍溟并不相信她的言语。    莫雅闻言,冷笑道:“大将军这是欲加之罪,以将军的说法,那些从勾栏前经过的女子都是烟花女子么?”霸虎已被付成军杀死,他的一干手下没了首领,官府又追查得紧,自然四下逃走,隐姓埋名,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在霸虎没有被捉住之前,本将是不会冒险放走你的!”左苍溟不理会她的讽刺。
    莫雅嗤笑道:“这么说来,若是几十年都抓不到霸虎,那我岂不是会被囚禁一生?”
    左苍溟道:“若你肯说实话,只要本将证实属实,自然会放你离去!”    莫雅一怔,竟不能反驳,锦绣给自己的身份背景虽然详实,但以左苍溟之能,必然会查出蛛丝马迹来,若是让他发现她急欲掩盖的一切,后果更让她无法承担。    左苍溟见她不语,冷笑道:“若是光明磊落,如何又不敢启齿?”    莫雅冷道:“说与不说那是小女的私事,小女亦无作奸犯科之事,大将军强押小女,哪里又光明磊落了?”    “伶牙俐齿的丫头”左苍溟眸光一暗,冷冷道:“这话就留着到了晖蓟,本将查出你的底细再说吧!”    晖蓟!莫雅怔怔看着左苍溟离去,一旦回到晖蓟,左苍溟很快就能查到她的身份,到时她该怎么办?    ******************************************************************************
    第二日,护国大将军的骑队离开了云山,如期踏上了回往晖蓟的道路,只是与来时不同的是,在一群彪悍的马队中突兀的多了一辆精致的小马车,虽然驾车人手艺熟练,但仍然让骑队行进的速度慢上了许多。    莫雅端坐在车厢内,平静的外表下却掩饰着波涛起伏的心绪,此去晖蓟凶多吉少,她并不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毕竟一个叛国逃亡的公主不会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她的真实身份是个烫手的山芋,一旦暴露,对于歧人而言,将她扣押或者杀死都可能会激怒单胤珩,而将她押送回宁国交给单胤珩,对于势力划分越来越明显的两国来说,无疑是在向宁国示弱,无论怎么处置都难以两全。
    而令莫雅最害怕的就是将天璇与锦绣的关系暴露出来,引起歧王对锦绣的警惕,进而公然对付锦绣。    轻轻挑起窗帘的一角,只看到左苍溟亲卫黑色的铁骑,紧紧包围这马车。莫雅深深吸了口气, 她必须逃走,不能到晖蓟,晖蓟有不少人见过她,就算死在这深山之中也不能让左苍溟知道她是天璇的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黑夜来临,在一片山林间的开阔地,骑队开始熟练扎寨生火。
    莫雅背靠马车坐在火堆旁,左苍溟与她相对而坐,隔着燃烧的火焰,她仍能感觉到他注视着她的目光。    莫雅撇开脸,看向远处随着落日逐渐坠入黑暗的山林,古代的山林可不似现代般开放殆尽,这看似平静的山林中又潜藏着多少豺狼猛兽。    “姑娘!”左剑拿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和熟肉来到她面前,莫雅伸手接过,微笑道:“多谢!”
    左剑微微一怔,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她淡然的笑容,转身离去。    莫雅轻轻吹着尚有些发烫的米粥,待粥渐凉,才将熟肉撕成小快慢慢和着粥吃下。
    左苍溟此时坐在篝火前,在山中露营的时候总会令他想起军旅中的戎马生活,多年的征战让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即使回到了晖蓟,朝中那些令他厌恶的趋炎附势之徒,也使得他极少在晖蓟豪奢的官邸居住,而更多的时候在肇微山野营狩猎过着如同军旅一般纵马驰骋的日子。
    隔着篝火看向那个迷一样的女人,即使是坐在这样一群彪悍的男人中,她依然恬淡优雅,仿佛他们不过是随她出游的仆从而已。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对她是何种感情,最初的猎艳般的新奇之后,却发现这个女人远不是他形象般的那么简单,至少在他成年后就没有女人能在他的怒气下而毫不退让。    他看见她起身走向左剑,不知道向左剑说了些什么,左剑面色尴尬,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左剑见他到来松了一口气,道:“将军,莫姑娘想到附近的小溪更衣梳洗!”    左苍溟看向她,不置可否,莫雅冷笑道:“将军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派人跟着!”
    左苍溟自不去理会她的嘲讽:“这里方圆百里都是深山野林,即便是男人也不敢独身在山中行走,虽然本将不认为你会蠢得往山里跑,不过,竟然你愿意,” 他转头对左剑道:“那你就跟着她!”    莫雅到马车上拿了衣物,随着左剑向营地南面的山间溪水走去。    歧国多山,从云山到晖蓟之间绵延了数百里的山林,夏季的雨水常常会在山林间形成大小不一的溪流,眼前这条平静的小溪就是属于这种季节性的溪流,溪水并不深,只及人的腰间,月光透过树林零碎的洒在溪水上,像是一盘四处散落的珍珠。    左剑将她带至水边,便远远退开,转过身去。莫雅知道他既然能成为左苍溟的亲信,其身手绝非不能寻常人可比,自然,她也不认为这是自己逃跑的时机,她已经犯了太多的错误,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    莫雅褪去外衣,穿着兜衣、亵裤趟进水中,溪水冰凉刺骨,更本不能洗浴,她忍耐着用刚刚从里裙上撕下的布料沾了溪水擦洗身体,又将头发打湿,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足足洗弄了大半个时辰,等到上岸时,早已经浑身冰凉,手脚都冻得通红,莫雅苦笑了一下,好在是夏季,若是冬天,恐怕已经冻僵了。    来到左剑身边,莫雅唤了一声,他这才转过身来,看见她冻得发红的脸,愣了一下,道:“姑娘既已清洗完毕,就请回吧!”    “有劳了!”莫雅努力挤出笑容,举步朝营地走去,回到营地,莫雅仍然坐在原位,她忍住向篝火靠近的欲望,慢慢等待身体一点点恢复温暖。    隔着篝火,远远看见左剑正在向左苍溟复命,她低下头,靠着环抱双膝的手臂上,似乎很不甚疲劳,小心的避开了左苍溟的目光。    左苍溟行军式的旅程,即便是莫雅坐在马车上也有点吃不消,但随行的众人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每到夜间露营的时候,总会有一队人到营地附近狩猎,用猎到新鲜的野味烹饪来改善旅途单调的膳食。    莫雅照例靠着马车坐了,这两天来,她也常常在左剑的监视下解决女人的一些问题,但每次她都选择队伍休整和露营的时候提出要求,非常的配合队伍的行进,尽管如此,从侍卫们充沛的状态看来,队伍的不少次休整也是为了照顾她,原计划五天的行程似乎也要延长些时候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狩猎的几人热热闹闹的回来了,看来收获不错。负责料理食物的侍卫迎了上去,接过了这些倒霉的猎物,远远地到营地的一角烧水宰杀去了。    莫雅怔怔望着他们辛勤的身影,迟疑了片刻,终于起身朝着临时屠宰场走了过去,来到正忙着宰杀猎物的侍卫跟前。    营地里的侍卫虽然都经受过严格的训练才能成为歧国军队统帅的卫队,但是对这位美丽动人且又与左大将军关系又颇有些暧昧的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大多怀有人类天生的好奇心。只是莫雅从不与他们交谈,他们自然也不敢主动和她说话,此时,突然见到冰山美人有了不同以往的突兀举动,一时间营地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到了一起。    兼职临时屠夫的侍卫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愕然的看着美人娉婷而至,停在他面前,秋水般的双眸,波光盈盈的望着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美人纤纤玉手慢慢从宽大的袖子中伸了出来,樱唇微启:“这个……给我,好吗?”    啥?侍卫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中正拿着一只准备宰杀的野兔,此刻正在手中为活命而挣扎着。    “请不要杀它!”充满同情的请求让侍卫迅速将手中的野兔献了出来,看着美人将野兔抱在怀中,温柔的抚摸,突然觉得自己是只兔子该多好啊!    直到莫雅抱着小兔回到马车上,营地的众人才又继续起手中的事情,而方才美人怜悯救下兔子的情景还印在脑海中,原来在淡漠外表下的是如此温柔善良的女人,这样的女子将军怎么就认为她和凶恶的盗匪有关了,那一身雍容优雅的气质也绝不是一个山贼所该有的。    “大将军,”左剑迟疑片刻:“是否要……”    左苍溟摇摇头:“随她去吧!”    第二天的行程依然紧凑,与前几天不同的事,莫雅身边多了只宠物。莫雅把那只幸运从屠刀下逃生的野兔养在自己乘坐的马车上,每次休整的时候,她总不忘给小兔采些新鲜的草。这只小兔似乎排解了她不少路途的劳顿,莫雅减少了离开马车的时间,更多的时候是留在马车上逗弄自己的宠物。
    对于莫雅的新习惯,唯一感到庆幸的只有左剑,减少了陪同莫雅离开营地的次数,着实让他松了口气,虽然众侍卫都艳羡着他的这份“美差”,但却只有他自己清楚大将军看向他的眼神有多么的锐利。大将军和这位莫姑娘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连他这个贴身亲随都琢磨不透。
    行至安郡区域,已经是茂时,队伍依然选择了一个靠近水流的开阔地露营,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又忙活开了。    左剑指挥侍卫在围着营地中央搭起营帐,瞥见莫雅从马车上下来,在营地边上采摘着鲜嫩的草叶给她心爱的小兔喂食。她一身绿色长裙站在树从之间,与这草木山林浑然一体,娴静优雅仿若林中仙子一般。    左剑想起一会又要陪同莫雅去梳洗,心中一阵嘀咕,好在距离晖蓟已经不远,再有两天就到都城了,他也不用再面对这样的尴尬了。刚想到这里,就见莫雅向他走来,手里抱着一包更换的衣物。来到跟前,微微一施礼道:“有劳了!”    左剑点点头,如往常般领着她向营地附近的水流处走去,天色已经有经暗了下来,山间的溪水可不像一般的河流,在浓密山林的遮掩下,并不曾受到夏日阳光的照拂,溪水凉得连男人都受不了,她这样柔弱的女子却不得不在这样的溪水中净身,不知道大将军每日看在眼里,心里究竟又是怎么打算。    临到水边,左剑照样停了下来远远站在树下,莫雅走了几步,转过身来,欠身道:“多谢左护卫多日来的照拂,莫雅感激不尽,请受小女一拜!”    左剑一愣,道:“姑娘不必多礼,左剑也只是奉命行事!”莫雅依然坚持行了礼,才转身走向水边。    山林里如以往般平静,在山风吹拂着树叶发出的些许声响中溪水拨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左剑受过训练的耳目,警惕的关注的周遭的一切,尽职的守卫着,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静,防止丛林中的野兽护卫她的安全,当然他同时也要防备莫雅可能会借机逃走,虽然左剑并不认为她会冒着被野兽撕裂的危险在危机四伏的山林中逃匿。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山林中隐约响起了兽类的响动,左剑估算时间,往常这时候,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他凝神倾听,传来阵阵溪水拨动的声响,看来还没有清理好。左剑心里暗道,常听说女子爱美,只是没想到似莫姑娘这样的女子也会为了美丽去忍受那冰凉的溪水。    左剑点燃携带而来的火把,已经大半个时辰了,左剑听着溪边的水声,出声唤道:“姑娘,天色已暗,请快些上岸吧!”    溪水依然有规律的拨动着,莫雅并没有回话,左剑不敢贸然回头张望,只能继续耐心的等待,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莫雅似乎仍然没有回营的意思,左剑有些焦急,若是回去得晚了,不免又会有许多误会,他只得提高声音,又唤了几声,回答他的仍只有溪水响动的声音。    左剑心中犯疑,高声道:“莫姑娘,得罪了!”立刻转身向溪边走去,火光照亮了溪水,却空无一人,左剑一惊,高举火把,快步上前,只看见在莫雅往常入水之处,此时却伏着那只莫雅从屠刀下救出来的宠物小兔。兔子被撕裂的锦布捆着它的前后肢,一只前肢捆在溪边的树木上,一只后脚被缠着石头的锦布捆着,可怜的兔子正不停的用空着的一只前肢和后脚挣扎着试图摆脱困境,不断的挣扎拨动溪水发出阵阵响动,这声音正是左剑一直听着却误以为是莫雅梳洗发出的响动。
    左剑心中一凉,急忙从还中掏出响哨,尖利的哨声划破了山林的宁静。刚放下响哨,就听见营地方向传来回应的哨声,环顾四周,山林一片黑暗,左剑苦笑,这样的深林,即便是男人也不敢在夜间独行,莫姑娘,你一个弱女子,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    不多一会,左苍溟带着一队侍卫赶到溪边。    左苍溟并不理会站在一旁的左剑,快步来到溪边,看了一眼仍在挣扎的兔子,道:“这点小把戏就把你骗过去了?”    “大将军恕罪!”左剑单膝跪下道,“是属下失职!”    “多长时间?”左苍溟望向山林深处,冷冷问道。    “约莫一个时辰!”左剑听着兔子拨动溪水的声音,明白自己一开始听到的声音就是它制造出来的,莫雅应该是一来到溪边就布下了这个迷惑他的小机关,在天色尚未暗时就淌水离开。因为除了水声,自己并没有听到脚步声,看来今天的行动,她早有预谋,难怪今日她要向自己道谢,看来她不是想道谢而是因为会连累他而表示自己的歉意。    “在这密林之中,以一个女人的脚力,就算一个时辰,她也跑不了多远!”左苍溟冷笑道:“陆元、左剑,你们带十人以前方渚山为界各自从左右两侧包抄追寻,其他人则随本将沿河追查!”
    左苍溟快速下达命令,众侍卫齐声应答,迅速分好队列,整装待发,左苍溟环顾众人,冷道:“此女狡诈非常,要谨防她潜藏在某处,等待时机逃脱,留心搜寻,一定要抓住她!”
    ··········································
    回来了,认真更新中~~~~~
         守 护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新一些,国庆要到了,事情太多!请大人们多谅解!  黑夜的山林比任何事物都会让人觉得恐惧,这里充满了人类最害怕的一切,无尽的黑暗以及潜伏在黑暗中所有未知的危险。    尽管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但黑夜的原始丛林还是让莫雅胆颤心惊的走着每一步,她不敢放开脚步,惟恐惊扰了丛林中猛兽,也不敢使用费劲心机偷来的火石,虽然火光会让她害怕的猛兽不能靠近,但她更害怕会引起追捕的人的注意,所以她只能慢慢在丛林中高一脚低一脚的摸索。
    对于她而言,选择在黑夜中逃入山林,是莫雅这几天来反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虽然在白天路程上短暂的休整中,她也能找到逃走的机会。但莫雅清楚的知道对于擅长作战的左苍溟来说,她的逃走不过是给他提供一次追捕的乐趣而已。所以她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逃走。黑夜虽然可怕,但它能掩盖她所留下的痕迹,限制人的观察范围,这才是她唯一能逃出的机会。    自从云山上路开始,她就打定主意逃走,这一路的许多举动都是为了逃离而准备。以梳洗做借口为自己争取脱离群队的机会,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个出身高贵的女人对仪表的苛求,忍受着用冰冷的溪水清洗身体,这都是为了麻痹左苍溟,或者是只是欺骗了左剑。她不敢肯定左苍溟是否上当,那个男人太恐怖,他的身上找不到可以让她利用的弱点,即使当初在面对单胤珩时候,她也没有现在这样狼狈。    莫雅不停的向西走,这是前往晖稽的方向,往北是通向北漠的道路,歧国在北地有大量的驻军,去北方无疑是到左苍溟的地盘上去自投罗网,身为歧军最高统帅的他,在军中拥有如同君王般的声威。往东边回云山的路虽然格外的诱人,却是最危险的一条路,左苍溟清楚的知道她想离开歧国,必然会在云山一带布下天罗地网。虽然她也想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绕到左苍溟和黑骑军的后面,无奈左剑太尽责了,她没有把握能躲过左剑灵敏的耳目。眼下最安全的竟然还是晖稽,不过她并不打算回到晖稽城,只希望能找到附近的村落隐藏起来,等待安全的时机离开歧国。
    借着月光透过树木缝隙投射的点点光亮,莫雅艰难的行进着,同时也留意着周遭的环境,以她的体力脚力可能很快就会被左苍溟的侍卫追上,必须寻找一个好的藏匿之处,躲过左苍溟的追捕,等待时机逃脱。然而,莫雅苦笑,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怎么可能找到稳妥的藏匿之所,她也清楚的明白以左苍溟之智,自己能想到的他一定会想到,只能更加谨慎才行。    不知道行进了多远,已经到了山林的深处,莫雅停下脚步,她已经筋疲力尽,不能再这样盲目的奔跑了,这只会让她耗尽力气,天一亮她就会很容易的被左苍溟的人发现。    莫雅疲惫地往地上一坐,恢复体力的同时,思考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寂静的山林中清晰的听着自己的喘息声,从前经常上健身房锻炼的她自认为身体还不错,可这个身体却是娇贵得很,若不是在望山村一段时间的劳作,恐怕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夜晚的山林并非入想象般宁静,习惯于夜间出没的野兽在林间发出的声响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一路奔跑,紧张的逃亡,直到此刻莫雅才感觉到这古时山林的可怕。环抱着膝盖,莫雅静静坐着,尽可能放松自己让疲惫的身体得到恢复,以便应付接下来更加艰难的逃亡。    此时,山林奇异的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身边低低的虫鸣,莫雅抬起头望向远方无尽的黑暗,极目之处什么也不能看见,却隐隐听见左边的远处似乎传来潺潺流水之声,莫雅心中一动,立起身来,凝神倾听,判断出水声的方向,举步走去。她身形一动,惊起草丛中鸣叫的小昆虫四处逃窜,反倒把她吓了一跳。苦笑一下,女人是天生就害怕这些小虫子。突然,莫雅浑身一震,这山林中的宁静莫非也是有人惊动了它们?    看来,追兵已经不远了!    莫雅放开脚步向水声处奔去,流水的声音随着她的接近逐渐清晰起来,隐隐约约还传来阵阵奇怪的响声,莫雅加快了步伐,,眼前仍然是丛丛林木,但越来越巨大的水声告诉莫雅前面流淌的绝不是一条小溪。    拨开又一片灌木,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草木之味迎面扑来,眼前是一条奔腾的河流,虽然黯淡的月色不能看见河流的全貌,但它和一路上走来所见的山间流水是截然不同的,河岸边堆积的石头,湍急的河水,这是一条真正的河流。    莫雅摸索着顺着来到河岸,也许是夏季的雨水,河水似乎上涨了不少,两边只有窄窄的河岸,靠近河水,莫雅发现河水中还漂浮着一些树木,树根和树冠都完整的保留在树木上,看样子应该是河水上涨冲垮两边河岸带下来的。这些树木在水面漂流的速度很快,在黑暗的河面不时的传来树木碰撞发出的闷响。    莫雅沿着河岸前行,河水向西北方向流淌,虽说偏离了她最初计划的方向,但这条河流的发现,改变了她早先的打算。北地之人多不悉水性,沿河而行,若是逃不了,便是溺死在这河里,也不能落在左苍溟手里。    做了最坏的打算,莫雅心里反倒坦然,自从到了这个时空以后,似乎都在逃亡中度过,她忍不住苦笑。上天给予她这次奇遇,究竟有什么样的用意?    一声巨大的吼声,划破了山林短暂的平静,莫雅愕然回首,望向远处,紧接着又是几声吼叫,如同猛兽搏斗发出的声响,惊起林间群群飞鸟。    莫雅心中一紧,左苍溟已经迫近了。转念之间,吼叫声逐渐凄厉,看来,追兵已经清扫掉障碍,倾听声响之处,距离不过几里之遥,想必左苍溟亲随之中必有擅长追踪之人,自己也不会隐藏踪迹,左苍溟才会这么快的追上来。    怎么办?远处响声已经停止,莫雅转头望着河水,咬咬牙,跳入水中,向河中心游去。河水湍急,莫雅费力的游动,河流中浮动的树木在水流的冲击下重重的撞在她背上,虽然有河水的浮力,但上百斤的重量仍然撞得她双眼一阵发黑,莫雅忍住几欲晕厥的疼痛,伸手抱住树干,借助树木的浮力向下游漂浮,身体停止游动后才感觉到冰凉的河水如刺骨的钢针般刺得周身阵阵发疼,莫雅扯下束身的绢带,将自己的身体和树木捆在一起,顺着河水快速的向下漂流。    莫雅打起精神,让双腿保持游动,加快树木漂流的速度,也避免因为身体的过于寒冷而昏迷。同时,借助双脚的游动之力保持树木漂流的方向。    不过一刻时间,莫雅已经顺水漂流了近十里的路程,如果一直以这样的速度前行,再坚持上几个时辰,她很快就能将追兵的距离拉开,争取到寻找隐藏之处的时间。虽然她肩上的伤已经痊愈,但这样的长时间浸泡在寒水之中,对身体必然会有极大的损害,可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湮灭她的踪迹,躲开左苍溟麾下的追踪高手。    月光隐去,天色暗沉,莫雅伏在树木上,寒冷侵蚀着她的神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控制浮木的走向了,身体的知觉已经麻痹,感觉神经也逐渐麻木,莫雅神智恍惚,蒙蒙胧胧的枕在树木上,冰冷的河水冲刷在身上似乎也不觉寒冷,反倒越来越温暖,像是回到律温柔的怀抱之中“律……”
    “大将军,莫姑娘的踪迹到这就消失了!”说话的人正是侍卫中擅长追踪的那木,在追查到河流的一段时,突然失去了莫雅的踪迹,再三查看周遭的情形后,他只得向左苍溟复命。
  左苍溟冷冷道:“人不会凭空消失,再仔细查看!”    那木听命,来来回回反复查看几次,回道:“小人查看四周,莫姑娘的踪迹的确到这里就没有了,就好像,好像……”    “说!”左苍溟喝道。    那木道:“最后的鞋印留在河边,印迹前重后轻,就像是投水一般……”
    “你瞧着印迹,估算它是什么时候留下?”左苍溟问道。那木原是北地山上的最出色的猎手,擅长跟踪各种印迹,在北疆的战场上,曾经多次帮助大军追击狡猾的草原之狼浑屠族人。也正是借着那木高超的追踪技巧,才能一路追寻之此。    审视再三,那木道:“印迹虽尚未干透,但河边潮湿,以小人看来,留下印迹应该是两个时辰之前!”    左苍溟凝神望向湍急的河水,,虽然河流并不宽阔,但受上游山峰冰雪融化,河水极涨,水中又多是落木,又急又险而且冰寒刺骨,以她重伤初愈的身体,想借水潜逃,无疑是自找死路。他心中一窒,这个女人既然能连续数日甘愿忍受用冰凉的溪水梳洗来麻痹左剑和自己,难保她不会用这样苦肉计来逃脱。    思及此,他立刻下令:“左翼,你带几个识得水性的人过河,在对岸搜寻,其他的人随本将一起沿河而行!”顿了一顿,他沉下声,缓缓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沿河向下游行进,河岸边的土层受到河水经年累月的冲刷,已经便得松软不堪,众人在岸边纵马骑行,不时出现河岸垮塌,险些连人带马坠入激流之中,左苍溟命众人下马,留下三人在林间看马,自己则亲自带人徒步追踪。此时天色蒙蒙发亮,已经能看清楚河岸两边的情形。
    左苍溟所带的亲卫都是随他长年征战的将士,身手都是十分了得,尽管都已经追踪了一夜,此时又丢下战马,徒步前行,却丝毫不见疲态,依然行动敏捷,不多一会,已经走出十来里路。越往前行进,河水也越来越湍急,随行众人心中隐隐担忧,那天仙般的女子若真是在水中,只怕此刻也是凶多吉少,但见主帅神情冷凝,却是谁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此时,左苍溟脚下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早先因为莫雅逃离的愤怒已经化做满心的惧怕,既然费尽心机的逃离,定然不会轻易轻生,只是那女人性烈如火……    加快步伐,左苍溟不再去想种种可能,那像狐狸般狡猾的女人不会傻得选择轻生,必然是躲在暗处,企图愚弄他们。他心中忐忑,脚下却丝毫不敢马虎,飞快的向前奔走,直到……前方河面上出现一抹蓝色,在这山水间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让他安心。     铁钩索再一次从浮木上划了下来,浮木在水中上下沉浮,河水湍急,又要晚万分小心,不能伤到浮木上的女子,饶是左苍溟的武艺,一时间竟也不能将浮木,虽已让那木吹过了响哨,但分散在山林中的将士一时片刻也难以聚齐,自己是关心则乱,让几个会水的侍卫随左翼过河搜寻,眼下身边竟无人会浮水,眼见莫雅伏在浮木上,没有任何动静,只怕让她多在水中待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想到这里,左苍溟解开外袍,准备亲自下水救人,左右见他行动,阻拦道:“大将军,您也不会游水,冒然下河,太过危险了!”    “让开!”左苍溟喝道,自己虽不善游水,但毕竟还算是会一点又有多年的武功根底,便是下水也不会危及生命。    “大将军莫要亲身涉险,请让小人下去吧!”亲卫们固执地不肯让主帅涉险。
    此时,河水流得更急,前方隐约听到雷鸣般的轰响之声,那木大惊失色,也顾不上礼节,拉住左苍溟,急道:“前面是瀑布!”    左苍溟一把推开那木,纵身跳下河,一运气向浮木游去,浮木顺着水流,漂流的速度逐渐加快,向前方奔腾的水流浮去,左苍溟猛吸口气,扎进水里,水下的流度要比水面平缓许多,借着水流的速度,双腿用力划动,加速前游,终于抓住了莫雅漂浮在水中的裙摆。    爬上浮木,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身体比河水更加冰冷,脸冻得青紫,唇色惨白,左苍溟心中一紧,贴上冰冷的脸,直到感觉她鼻息间微弱的呼吸,他才松了口气。    岸上焦急的侍卫,眼见左苍溟抓住浮木,忙将手中的绳索向他仍去,想把他们拉上岸来,那木将绳索绑在身上让另外一名侍卫拉着,下水来接应他们。    轰鸣之声越来越大,前方已经隐约见到水流飞溅形成的白雾,河水也越加兴奋,疯狂的向前流动。    左苍溟一手抱着莫雅,一手费力的想抓住下属扔下来的绳索,无奈,河水流动太快,加之他水性太差,难以像在陆地上一样灵活,眼见前方瀑布渐近,雷鸣般咆哮响彻云霄,众人都急得直冒冷汗。
    “大将军!”那木费劲的靠近他们,手上拿着绳索,见左苍溟注意到他,大声喊到:“抓住绳索!”,说完,用力将绳索向他抛去,他离得最近,绳索扔去,左苍溟沉着气,稳住身形,伸手牢牢将绳索抓在手上,岸上众人一阵欢呼,忙一起用力拉起绳索,要把他们拉上岸来。此时离瀑布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当真是千钧一发。    左苍溟松了口气,由于距离瀑布太近,河水流动的速度加快,他只能借着众人拉动之力,抱着莫雅就要向岸上游,刚一动,就发现莫雅的身体已经被绢带紧紧缠在浮木上。他抱着莫雅的右手用力试图将绢带拉断,但那绢带本是上等的精细织品,又在水中长时间的浸泡,韧性十足,他此时浮在水中又是单手用力根本使不上劲来,水流的冲击和浮木的拉力,岸上众人虽然拼命拉动绳索,他们却仍然一点点滑向咆哮的瀑布。    眼见情势危急,仍漂在水中那木急红了眼,恳求道:“大将军,您松手吧,不然,连您也会有危险的!”    左苍溟望向瀑布,这瀑布足有三十来尺的高度,若下面是乱石,从此坠下,非死既伤,但眼下水势如此凶猛,便是合众人之力也难以将他们拉上岸,如此下去只怕连那木等人也会有危险。他突然松开手,放开了救命的绳索,将那蓝色的身影紧紧抱在胸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坠下涯。
    身体腾空而起,伴随着银龙般的流水冲下瀑布,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亲随们的呼叫,在坠落之时,左苍溟已经调整好身体的位置,将莫雅环抱在胸前,幸运的是瀑布的下方是个积水潭,而方才要命的浮木,此刻倒成了救命的工具,浮木一头先撞上水潭,大大减少了两人下坠的冲击,又在两人落水后,让他们得以漂浮在水面。    水潭的水流平缓了许多,左苍溟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那些要命的绢带,单手抱紧莫雅奋力向岸边游去,好在水潭里的水流速度比起瀑布上的河流要温柔许多,尽管如此,方才惊心动魄已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力,当他抱着莫雅上岸时已经筋疲力尽。    “大将军!”水潭旁边林子里几骑飞奔而来,正是听到响哨赶来的左剑,他本来在右侧山林搜查,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队人马,赶到河边之时正是左苍溟坠下瀑布的时候,左剑立刻率人绕道来到瀑布下方,一路纵马,正好赶上两人上岸。    左剑跳下马,解开外袍,为左苍溟披上,左苍溟扯下袍子把浑身冰凉的莫雅紧紧包起来,左剑一征,道:“莫姑娘怎么了?溺水吗?”    “河水太冷,她在水中浸泡太久,寒气攻心,赶快回营救治!”左苍溟道,“左剑,你留在这里,知会还在林子里搜查的人,让他们都回营!”    说话间,方才跟随的亲卫已经赶到,拿了他脱下的外袍,左苍溟匆忙披在身上,抱着佳人,纵身上马,大喝一声:“回营!”,放马而去。    左剑望着他飞奔的背影,呆站在岸边,心中又喜又忧!    当莫雅从昏迷中醒来已经置身于左苍溟在晖蓟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睁开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床顶垂坠而下的华美锦缎,眼睛非常疲惫,微微张眼的动作似乎已耗费全身的力气,她轻声呻吟,闭上眼睛,向无边的黑暗慢慢沉去。    “醒醒!”谁的声音沙哑又粗鲁,温暖但粗糙的手毫不怜惜的拍打着她的脸颊,硬生生将她从沉睡的边缘拉了回去,强硬的要唤回她的意识。    莫雅低低的呻吟,身边的人却执意要唤醒她,清明一点点回归到她的意识,直到她清晰的看见周遭的一切以及那个固执地打扰她沉睡的人—左苍溟。    原来自己还是没能逃离这一切。    “很可惜,你没能逃走!”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听起来有点像是感冒的症状,却很恶劣的嘲笑她的失败。    莫雅闭上眼,不去理会他的言语。房间内一阵寂静,她了无生气的模样,似乎让左苍溟失去了戏耍的乐趣:“这里是本将在晖蓟的府邸,护卫森严,你若是再想逃走,只是自取欺辱罢了!”冷冷的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留一下她一人,仍然倔强的紧闭双眼。    不一会,只听见房门轻声响动,来人缓步走进来,房间的空气中霎时弥漫开浓郁药味。
    “小姐!小姐!”来人轻声唤道,把药放在桌上,俯身就要扶起她,莫雅费力地挣开她的手,拒绝她善意的扶持。    侍女伶俐地端起药来到床前,旋即,又道:“是啦,小姐,您才苏醒,一定是有点饿,您先把药喝了,奴婢一会让膳房给您熬点粥来!”    莫雅睁开双眼,冷冷道:“把药拿走,什么也不必弄了,我什么都不想吃!”瞥开脸,静静的躺着,不去看她。    侍女有点不只所措,这被大将军亲自抱进府的女子,她可不敢怠慢,仍是温言道:“小姐,大将军请了宫里的太医来为您诊治,太医说您受了寒,倘若不好生调理,日后怕是会留下病根,小姐纵使生那天大的气,也犯不着和自个的身子过不去啊!”    莫雅闭着眼,任她好言劝慰,仍毫无动静,似乎不胜疲惫已经沉沉睡去。
    那侍女见她毫不所动,也不再言语,仍是把汤药留在床前的矮榻上,退出房去,匆忙而去。
    听完侍女的回报,左剑忍不住的皱眉,将军这会在宫里觐见歧王,若是将军回来知道此事,不知又会如何恼怒。跟随左苍溟多年,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素来冷情,却对这位莫姑娘一再破例,若是换了别的女子不知会怎样的感激涕零,偏偏遇上了这更绝情的女人。    他摇摇头,向莫雅休息的厢房走去,来到房门外,他犹豫片刻,屏退侍女,独自进行房内,背对床榻站在桌旁,就如同他前几天陪同莫雅梳洗时一般情景,“莫姑娘,请恕左剑无礼!”
    房内寂静,仿佛床榻上之人,早已经沉睡。左剑微微叹息,又道:“莫姑娘这般不吃不喝只会弄垮自己的身子,若是让那些关心姑娘的人知道,岂不是让他们担心吗?”    “左剑并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来历,但当日前来营救之人个个身手不凡,想必姑娘也是非凡之人,其实在渚山之时,左剑非常敬佩姑娘智谋和胆识,可眼下,左剑却不明白姑娘为何如此轻贱自身!”床榻微微响动,左剑不再言语,许久,才听她幽幽叹息,尤带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若是我的存在会累及身边的人,又何必苦苦偷生!”    左剑沉声道:“姑娘这般有情有义,左剑佩服,只是姑娘未免太小看了大将军,若是姑娘病危的消息传出,不知道是否也会有人舍命相救?”    莫雅睁开双眼,望着左剑沉稳的背影,她太过于着紧锦绣众人的安危,逃跑失败后宁可选择轻生也不愿连累到他,只是这一次她的对手是左苍溟,她应该比任何时候都要万分小心的对付才是。
    左剑听到身后的响动,似她这般聪明的女人,本就应该明白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选择这样的抗争方式只是一时意气之争,他无需太多言语,她自然能想清楚。    夜幕降临,偌大的府邸一片沉静。    当左苍溟来到厢房前,徘徊犹豫,终于放下手,也许她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
    转身离开,若不是因为她,他应该会在城外的别院,而不是在都城中,疲于应付那些试图讨好拉拢他的官员。最近,傅家的气势愈来愈大,澈在想什么?是想挑起世家内部的争斗吗?在他看来除去傅源等几人,傅家少有几个能支持门面的人才,与根深蒂固的宫家斗,似乎弱了些,今日傅家家主傅薛荣来访,言语间无不想拉拢他,看来傅、宫两家之争已经愈演愈烈。    “大将军请留步!”轻轻一句声音却宁他立时止步,猛一回头,纤弱的身影靠在门旁,晚风微微吹起她白色的外衫,垂在脸颊两边的黑发衬着她苍白的脸色,愈发显出她的孱弱。
    他忍住想把她扔回床榻上的冲动,看着她缓缓走到面前,“小女斗胆,请问大将军如何处置小女?”    “怎么,迫不及待地想到牢狱之中吗?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刑部的牢房中多一具死尸!”他厌恶看到她随时划清立场的模样,就像是现在。    莫雅淡淡道:“大将军应该清楚小女和那些盗匪没有什么关系!”    左苍溟扬眉冷笑道:“那么,那些闯入城守府将你救走的人又是什么来历?”
    “他们不是盗匪,更不会威胁到歧国或是大将军的安全,他们是我的家人!”莫雅道:“当日他们进入城守府中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他们只是担心我!”    “若是清白之人,怎么不上门讨人,反而要做这种偷摸之事!”他不以为然。
    “他们不能,也不敢上门讨人!”莫雅对视他,一字一句道:“因为大将军不会放人!”
    他眸光瞬间变得阴谲,莫雅迎着他,冷然道:“大将军要强留一个弱女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畏他越见阴沉的申请,说出她的目的:“小女斗胆请大将军放弃追查!”
    左苍溟不怒反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本将会答应你!”    莫雅浅浅一笑,云淡风轻:“凭小女的命!”    
         情 字
  歧国王都晖蓟。    为了安稳痛失爱子盈妃,歧王不但将盈妃册封为贵妃,更格外恩准她长住在鸾凤殿之中,宫贵妃被废后,盈妃无疑已是后宫第一人,差的只是一个皇后的名分而已。    盈贵妃的荣宠也给傅家带来许多的恩赐,贵妃的父亲傅家家主傅誉荣不但封了公侯,兄弟傅延、傅源等人都得到了提升,傅家的风头不但没有因为皇子的逝去而消退,反倒越来越火了。比较起傅家的风头,宫家似乎沉寂了许多,连身为丞相的苏行之都变得深居简出起来。    尽管如此,宫家做为世家之首毕竟多年经营,根深蒂固,岂是傅家一朝得势就能替代的,傅家也拉拢了不少人,虽然偶有摩擦,但也不敢轻易向宫家动手,宫闱之变后,两家也进入一个相对平衡的对峙之中。    左苍溟回到晖蓟似乎打破了这样一个短暂的平衡,虽然都知道大司马大将军向来独行独往,难以亲近,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往常回王都左大将军都是在肇微山的别院野营狩猎,除非歧王召见,极少在晖蓟的官邸居住。而这一次,他一反常态的居住在晖蓟的府邸,引得人人都在猜测这位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会对晖蓟的政局带来何样的变化。    “那是兵部司马杜大人,主管军需!”大将军府邸前厅两侧是假山花园,夏季缤纷盛开的花丛中不时传来小声的低语。    “很精明的样子,应该很会算账!”莫雅拔开面前的花朵,偷偷打量来人,给出评价。
    在她身旁的同犯却是一贯沉稳的左剑,此刻左大护卫还要负责给莫小姐讲解来人的身份背景。
    “好了,莫姑娘!”左剑无奈的道:“别躲在这里偷看了!”    莫雅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语,笑道:“好,好,这就走!”这几日歧王停了上朝,左苍溟留在府邸之中,虽然拒绝了各式各样的酒宴邀请,却不能将殷勤来访的人拒之门外。
    相比较来访的达官贵人们,让莫雅更好奇的是一向冷口冷面的左苍溟是如何应对这些急欲拉拢他的各派别的官员呢?一时性起,拉了左剑躲在花园内偷看那些来往的达官贵人。
    拍拍裙摆边沾上的泥土,莫雅正准备起身离去,门房一声呼喊:“靖海侯傅大人到!”停止了举动,莫雅向前门望去,此时晖蓟城中风头正键的傅家家主正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傅誉荣身材高大,是典型的北地男子的模样,一身简洁的褐色长袍,显得很随意,脸上和蔼的笑容,让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意。    来访之人是当朝的国丈,左苍溟也亲自到前厅迎接,傅誉荣倒是没有一点骄横的样子,笑呵呵的开口道:“叨扰大将军了!”    左苍溟微微一笑,道:“哪里,侯爷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一侧身将傅誉荣迎进了前厅。
    看着两人寒暄着相携走入厅中,莫雅这时才拉了左剑溜出花丛,回到后院,才啧啧道:“没想到左大将军打起官腔来也不含糊啊!”    左剑笑道:“大将军出身皇族,多的是繁文缛节,虽然不屑于官场的种种,但毕竟还是有一些必须得应付的人!”    莫雅点点头,左苍溟虽我行我素,为人冷傲,但其皇族的气度,倒也让人信服,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就像一头优雅的黑豹,危险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不是他那名震诸国“威名”,恐怕也是一位令无数少女趋之若鹜的良人吧!     念头一转,莫雅笑道:“今日倒是见到了晖蓟第一风云人物傅家家主,不过,现在我倒很好奇,宠冠后宫的盈贵妃是什么模样?应该不会太像她父亲吧?”    左剑一征,不禁哑然失笑,傅薛荣个高体宽,身材魁梧,若是盈贵妃长得似他,岂不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贵妃。    莫雅见他失笑,知道他也在想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脚步轻快,转眼来到后院,跟左剑挥挥手,飘然而去。    左剑停在院门前,望着莫雅轻盈而去的身影,心里隐隐的担忧,当初莫雅的拼死逃离,获救后毫无生念的模样与现在这般活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那日他前往劝解,寥寥数语,他并不认为自己劝告了什么,只是她聪明的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当大将军下令取消对她的一切调查时,他才吃惊的发现这个小女子将自己完全的劣势又拉回到对峙的局面。    刀伤之后孱弱的身体又遭遇重创,修养了月余,她才逐渐恢复,恬然自得的在将军府内来去,而大将军也不去干涉她的行动,只是又调入一队亲兵,加强了府邸的防卫,又把自己派到她身边护卫、监视或是探查,只是现在他却像个嬷嬷般陪着她四处打闹,但他知道,在她看似愉悦的情绪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秘密。    仰望高高的院墙,左剑深深吸了口气,莫姑娘,大将军虽已不再追查你的身份,但若你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掌握,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试图激怒沉寂的猛兽。    巡察过府邸的护卫后,已经入夜,左剑一如往常,径直来到主院的书房。
    房门半掩着,左剑举手轻敲门框。“进来!”左苍溟沉稳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左剑进了书房,小心关上房门,略一施礼:“大将军!”    左苍溟坐在书案前,似在思考什么,直到他走进跟前,才道:“傅誉荣方才来过,想必你也已经看见他了吧!”    “是!”想起蹲在花丛中偷窥的行径,左剑脸上发热:“属下失礼了,请大将军恕罪!”
    左苍溟没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在意,半响,问道:“你知道傅誉荣亲自前来拜访是何用意吗?”    左剑疑惑道:“莫非他还是想拉拢大将军?次此回京,傅家声势大涨,听说,朝廷中不少官员都投靠到了傅家,年前盈妃曾向大王请旨要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大将军,大王没准,难道他又想……”
    左苍溟冷哼一声,“他倒没有提起那件事情,这次前来,他是送喜帖的!”
    “喜帖!”左剑一怔。    “傅家的小女儿嫁给了薛家的五子薛静言,傅誉荣亲自过来送喜帖,邀请我到傅家府邸喝喜酒!”左苍溟道。    左剑啧啧道:“傅家要与薛家联手么,傅家靠着女儿可得了不少好处!”半响,他又奇怪道:“这薛家的立场倒是很奇怪,不久之前才把女儿嫁到了宫家,现在又要娶傅家的女儿。”薛如玉嫁到宫家时办的婚事声势浩大,举国皆知,若没有宫翱婚前那一段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流韵事,两人郎才女貌倒也是段佳话。    “如今宫傅两家之争愈演愈烈,薛家这么做是想左右逢源,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继续保持三大家之间的平衡?”左剑问道。    左苍溟沉思道:“薛家的女儿和傅家的女儿都一样,不过是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不过,薛静言是薛家第三代中最受器重的,传说他是薛彦栽培的薛家下代家主,对于薛家而言,他的婚娶可比薛如玉出嫁重要多了。”左剑疑惑道:“莫非薛家真想联合傅家扳倒宫家?”
    “也不对,薛家家主薛彦是出了名的谨慎之人,在朝堂之上,向来是进退有度,朝野之中颇有美誉,而且在世家之中,薛家历来坚守平衡之道,只是现在宫傅两家之争已经越演越烈,便是薛家想在两家之间调谐,眼下只怕也难以回复两家之间的关系,何况傅家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飞扬跋扈,而傅誉荣也是极有野心之人,既有机会成为三家之主又岂会轻言放弃?”左剑对三家的关系了如指掌,细细对眼前的局势进行分析。    “薛彦那老贼向来谨小慎微,如此布置必然有他的目的,你让那边的暗线全力探查薛家的动静,不过,不管薛家如何想,他都不会如愿!”左苍溟冷笑道:“既然傅誉荣如此盛情邀请,我也却之不恭,就让我就给他壮壮底气,让他彻底跟宫家撕破脸!”    “左剑,“左苍溟吩咐道:“备上一份厚礼,到时,我会亲自前去祝贺!”
    “是!”左剑领命,见左苍溟不再言语,便施礼准备离去。左苍溟抬手止住他,迟疑片刻,才轻声问道:“她,还好吗?”    左剑道,“莫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这些时日常在府院内走动,看来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御医说她身子太过娇弱,连续两次受伤,虽然细心调理,但多少对身体有些损害,所以,又给姑娘开了不少调理的药方,每日都在给她服着!”    左苍溟点点头:“让御医每天都来看看,在河水里浸泡了那么长,不要留下什么病根!府里原来也收藏了不少药材,看哪些用得上的就给用了。”停了一下,又道:“在府里不必限制她的行动,但不能让她出府!”    “是!”左剑回道。    “好了!左苍溟挥挥手,让他退下:“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左剑动动嘴,想要说什么,终于忍不住道:“将军若是担心莫姑娘,为何不亲自去探望她呢。” 说完,默默退出书房让他独自思量。    探望?左苍溟一怔,摇摇头,她不会希望看到自己,那夜的谈判,她微笑着告诉他,以她的生命为筹码,第一次有人胆敢如此要胁他。然而他的震怒比不过她冰冷言语,“你可以轻易的取走任何人的性命,但你却无法让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活着,人的生命太脆弱,一点点的伤害都会失去生命,你根本防不了!”愤怒、恐惧、无奈到妥协,渚山那晚,她了无声息的样子让他心惊,五百里狂奔,他疯了般往晖蓟跑,那时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她死。什么时候?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她已经进入心底,或许更早的时候在肇微山上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当他察觉时,却已经陷入。    在云山,他强行留下了她,近乎软禁,云山盗匪不过是个借口,他唯一可以留下的她的借口,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始料不及,据左剑所言那些营救之人行事爽利、身手不凡,况且能在城守府邸中按插内应的绝不会是简单之人,这一切似乎都让她仿若在迷雾之中,令人琢磨不透,他曾经怀疑她是某个诸侯国的奸细,而她对他疑惑嗤之以鼻,她坦言自己绝不会是歧国的敌人,但她宁死也不愿意他探寻她的背景,他知道她只有一个目的,为了维护她背后的某人。    左苍溟神情逐渐冷凝,即使他承诺不去探寻她的一切,但那些人一定还会再来救她,迟早他会一层层揭开她神秘的面纱,让她逃无可逃。    房间内一股淡淡的药香,若有似无,内室之中白纱低垂,轻轻掩住华美的床榻,朦胧中透出玲珑的身影。    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除掉一切的伪装,流露出对他的思念,不知道妍月他们是否已经平安回到万春,律知道她的情况后,会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担忧而影响他的身体?重重的思虑令她辗转难眠,在将军府度过的每一天都如同在热锅中煎熬着,有谁知道她看似轻松平静的伪装下是难以抑制的焦躁。    对于左苍溟,她不是不清楚他的那丝情愫,若非如此,像他这般长年征战的男人岂会为她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弱女子所胁迫。正是利用这一点,她定下两人的约定,虽然厌恶这样的手段,但此时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她不知道他会隐忍到何时。    莫雅也很清楚像左苍溟这样的战将必然不会长期留在晖蓟,她必须耐心的等待,直到他领兵出征的时候,才能找到逃离的机会。但是,她更清楚的是,她再也不能犯任何错误了,她以生命为筹码换得这短暂的平和,只要行错一步必将万劫不复。    一声低低的叹息,泪水轻轻从脸颊划落,慢慢湿透绣枕,无论她如何坚强,在面对如此多的变故之后,在孤独的面对这一切磨难之时,在顽强争斗的背后,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恐慌和无助迷漫心底,使得她格外的脆弱。    律,你在哪里?一次次无声的呼喊着爱人的名字,在这危机之地,她连呼唤他的权利也没有,因为,只要她有一点点的疏忽,都会为他带来灾难。她只能在梦中回味他们的点点滴滴。
    夜色浓重,沉寂的夜晚,只有阵阵更声,时隐时现。    将军府邸中,负责夜间巡逻的一队护卫手提着灯笼有规律的巡视着,一丝不苟的守卫府邸的安全。    “谁!”领头的护卫突然一声呵斥,齐齐一声响,几个佩刀同时出鞘,刀身在火光的映射下,折出点点银光。    淡淡的月光照射着,在迂回曲折的长廊之上划出了灰暗的界限,幽暗的回廊中缓缓走出高大的身影,众人一惊,忙行礼道:“大将军!”    “不必多礼,继续巡视吧!”左苍溟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视他们整齐的离开后信步在庭院走动,不知不觉漫步莫雅居住的院落,停滞片刻,缓步来到禁闭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望着禁闭的房门,伸手抚上闭合处,内力轻吐,将栓子震开,房门缓缓打开,轻声走进房内,内室中隐隐有着光亮,房间内弥漫着的药味让他眉头微微皱起,她究竟服了多少药才会在房间里留下这些味道久久不能散,莫非左剑隐瞒了他,她的病情比他所知道的更加严重么?
    几步快走,跨进内室,桌上已经快燃烧到尽头的蜡烛闪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即将熄灭,绣榻上白纱中朦胧的身影在灯光中若隐若现引他步步靠近,轻轻揭起白纱,不愿意惊动她,只想看她一眼,什么时候他也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个女人,左苍溟不禁苦笑。    恍惚的灯光中,她苍白的脸上仍然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伸手轻轻拭去,什么人让你如此牵挂?连梦里都会流泪?他神情变得冷然,将那滴小小的泪珠放在唇间,淡淡的酸涩在口中散开。
    *****************************************************************************
    绝艳讨论群公布:    群一:36038848“绝艳皇朝”(已满)  群二:6938401 “人生若是初相间”  群三:48213541 “绝艳皇朝之诱魂”    渺最近准备结婚了,虽然很忙,但有时间就多写点!辛苦各位等文的大人了!渺渺请大家吃喜糖哈!    郁闷~~~~~~~~~~~~~~刚结婚就跟老公冷战,相爱容易相处难啊!
    虽然没有道歉,但是老公买根棒棒糖(心形的)给我(对他来说是变相的道歉啦),很开心,又觉得很丢脸,被棒棒糖哄了!呵,呵!
         红 枫
  在将军府里呆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她有些记不清楚究竟是多长的时间,每天重复着相同的生活,服药、用膳和散步,周而复始。她可以到府里的每一天角落,包括左苍溟办公的书房,那藏着岐国最高军事机密的重地,但她绝不能离开府邸半步。侍女们为她准备了华美的衣饰,她即不欢喜也不拒绝,如同被圈养这的小鸟,虽然精心喂养,却依然向往蓝天。    御医已经不用每天都来为她复诊,却仍然每隔上两天就回来上一次,根据她身体的情况调整用药。    相对于其他诸侯国,地处北方的晖蓟夏季并不炎热,又或许是习惯了现代温室效应影响下动辄40度高温的气氛,,虽然是在夏日,莫雅仍然会在午觉之后到庭院里漫步。    靠在临水的亭台的栏杆,望着水中追逐嬉戏的鱼儿,夏日微风轻轻吹拂,凉爽而舒适,懒洋洋的,让人直想瞌睡,在过去的三十年的时间里,她从来不曾想像自己也会有这样浪费生命的时候。
    “大人!”身后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走进。莫雅并不回头,直到水中映出左剑沉稳的身影。    “莫姑娘!”左剑的声音很沉静,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莫雅这才抬起头,微微笑道:“左大护卫,怎么这么清闲,有空来陪小女赏花观鱼么!”
    左剑笑道:“这亭子水气太重,姑娘别在这里坐得太久了!”    “什么时候?”莫雅嗤笑道:“左大护卫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左剑微微一笑,不以为许,话锋一转,道:“我为你带来一个人,你一定会想见她!”莫雅笑了笑,不置可否,她可不愿意在左苍溟的府邸见到她想见到的人。    左剑说着,回头向着亭外唤道:“过来吧!”    “姑娘!”熟悉的声音令莫雅一震,诧异地转过身,亭外走进的竟是云山照料她的小侍女红红。
    “红红?”莫雅的脸上从惊讶到欣喜,看到红红,知道左苍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逃离而迁怒于她。    红红快步走进亭内,俯身行礼,刚一起身,不等莫雅开口,哽咽道:“真没想到,红红还能有机会伺候姑娘!前些日子,左大人派人到云山将奴婢带来晖蓟,这才见到姑娘!”
    莫雅歉意一笑,当初自己可是被押送到晖蓟的,哪里还能带什么侍女,见小女孩眼睛有些发红,忙笑道:“那你就要多谢左大人了,你可是一直想到晖蓟来的!”    红红闻言,身子一转对着左剑施了一礼,诚恳道:“多谢左大人!”左剑也不推辞,含笑受了她一礼。    红红的到来冲淡了沉闷的气氛,这略显天真的小丫头,许多日不曾见她,此时也包不住话,一个劲的说个不停,莫雅难得的好心情,笑着听她述说,说到兴头,也忍不住逗她几句。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府中的侍女端来汤药,用膳之前服药,莫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律,自然地接过药盅,慢慢喝了下去。红红奇怪道:“姑娘的身子已经大好,怎么又喝上药了?”
    莫雅淡淡道:“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    红红面带忧色,略带埋怨道:“方才就觉得姑娘的脸色不太好,您的那么重的伤,刚才好了没多久,怎么又生病?”    莫雅也不生气,微微笑着,红红的唠叨令她想起莫愁来,这样的熟悉使她在这孤寂的深院中找到了一丝亲切。    红红唠叨了一会,又是埋怨又是自责,最后安慰道:“姑娘,你快些好起来吧,然后就可以带红红到晖蓟四处游玩!”    莫雅顿时啼笑皆非,这丫头,原来还是想着去玩,忍不住戏虐道:“好啊,等到花开时,带你去篱山赏花吧!”    红红大喜,忙不迭的点头,一脸的向往。    莫雅浑身一震,看向沉默在一旁的左剑,见他面带微笑似乎觉得红红的活泼颇为有趣,莫雅心中忐忑,一时失言,不知道是否引起左剑的怀疑,当初在晖蓟虽然深居简出,但为了应付宫翱,她也曾抛头露面过几次,晖蓟城中识得她的人虽不多,却足以致命。    “姑娘,天色已晚,还是回房用膳,早些休息吧!左剑出声提醒道,红红忙责怪道:“都是红红的错,姑娘身子不好,实不该如此劳累,请回房用膳吧!”    莫雅点点头,起身回房,她留心注意左剑的神情,见他神色如常,并不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领着红红和随行的侍女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左剑照例送到院门前,不再入内,莫雅微微一施礼:“多谢!”左剑明白她指的是红红,一语双关道:“左剑无功,岂敢担姑娘这个谢字!”莫雅一愣,立刻明白他的意识,不再言语,径直向院内走去。左剑目送她渐行渐远,直到进入房间,方才离开。    红红的到来给莫雅枯燥的生活带来一丝乐趣,她的陪伴让莫雅减轻重重的思念,少了那许多的精神负担,身体也日渐好转,到了这几日里,御医要十天才会上门复诊一次,药量也逐渐减少。
    夏日已进尾声,北地的气候早晚温差很大,白日里日照强烈,穿上纱裙即可,可一到了晚上,就非得穿棉裙不可。    奇怪的是,自那夜谈判之后,她再没有见到左苍溟,即使有几次远远的望见,她固然下意识的回避他,而他似乎也有意避开她,这让莫雅着实松了口气,枯燥的等待虽然无聊,但也好过天天绞尽脑汁的与左苍溟斗智斗勇。    转眼间,到歧国快一年了,莫雅回想去年从万春出发前往云山的情景,感觉就像前生发生的事情一般。从最初的绝望的思念到现在平淡的等待,她将一切真实的情绪掩盖的内心的深处,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让思念的泪水尽情流淌,宣泄她的忧虑与恐惧。而每次从梦魇中惊醒时,眼角的泪水却早已没有了痕迹。    ******************************************************************************
    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几天,这样的雨天在北方难得见到,等到雨过天睛时,天气在这短短几天中已经转凉,庭院的池水中,荷花凋零,几片败色的花瓣仍然纠缠着莲蓬,显出几分令人伤感的美丽。    一早醒来,庭院里面败落的花朵已经无影无踪,转眼间全换上了各种的菊花,绿叶丛中已经能见到点点颜色,而大部分都还挂着讨人喜爱的花骨朵儿在秋风中轻轻摇动。    莫雅对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只是在这府邸里能看些花草树木总也好过整日呆在房间里面吧。看到这许多各式品种的菊花布满院落,虽然不像红红一样大呼小叫的欣喜,但也着实有几分喜爱。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身体已经康复,每日需要服用的汤药分量也逐渐减少,在府里这段时间,红红已经察觉到莫雅近似软禁的处境,也再没有提起过游玩的想法。    “这是凤凰振羽,这是金龙滚珠,”红红对菊花颇为了解,不停地在园子里为莫雅解说:“花开的时候,那花瓣白里黄条……”    红红的父亲是云山城守府的花匠,种得一手好花,红红自小耳儒目染对各种花都十分熟悉。莫雅微笑着看她指这指那,不停歇的说着,若是在千年之后,红红也许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园艺师。
    “姑娘,这是绿菊!”红红喜悦的惊呼道。    莫雅对花并无太多的研究,在她眼里这满园的尚未盛开的菊花几乎都是一般模样,哪里分得出哪种是绿的,哪种是黄色,红红的惊奇引得她驻足观看那株并不起眼的菊花。    “唉,这府里的人可真不爱惜,这种珍品怎么随便栽种在院子里?”红红皱起眉头,很受不了别人暴殄天物:“原来季大人有两株这种菊花,都是种在专门的花房之中免受风霜侵袭,一般人可见不了,每年盛开之时,才会邀请一些至交好友人前来品茗赏花。”    莫雅听她不满,笑道:“这花在没有被人发现以前不也是在山林之中生长吗?人们因为它的珍贵而将它置放在华屋之中精心种植,反倒让它们变得娇弱,难以生存。况且,菊花本性喜寒,迎霜而开,却偏偏要把它放在温暖之处,便是开得再美,少了那份屹立风霜之中的傲气,也不过是朵平常之花罢了。”    莫雅的一番大论,红红颇有几分不服气,“既然是珍贵,本就要精心种植,怎么又会害了它呢?”    莫雅道:“因为对它们不需要人们认为最好的照料,只需要给它们最适合的培育,否则长此以往,只会让这珍稀的品种越来越少,最后因为人们的喜爱而消亡!”    红红听得似懂非懂,莫雅也不再说,慢慢向水上回廊走去,嘴里轻轻念着:“秋菊能傲霜,风霜恶重重。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    红红怔怔发呆,半响,才急忙唤道:“等等,姑娘,等等。” 拔腿追了上去,紧跟在她身后。
    庭院深处,望着远处她的身影,左苍溟细细品味着她吟念的诗句,这诗里说得是菊花,可暗里指的又是什么呢?    他知道她喜欢在庭院漫步,便让人将庭院里都换上了菊花,因为这花像她,生得娇弱,开得傲气。他本希望能看到她美丽的笑颜,却听到她的那番话,她不想要最好的,只要最适合的,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她究竟想要什么?这又是否是她每晚梦中流泪的原因?    每晚他都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去看她,看她在梦中无声的哭泣,泪水打湿了锦枕,紧闭的小嘴几乎咬破嫣红的双唇,如此痛苦!每每他为她拭去泪水,那冰冷的泪水却如同炙火烫得他发痛。
    “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他反反复复回味着她留下的诗句,你的风霜是我么?我若是风霜,又岂会煞费苦心将你养在温室之中,只为等到有一天你淡忘一切,能与我真诚相对。
    无声的苦笑,慢慢踱回书房,心底几分无奈,只是你心底是恨着我的,否则,你不会每晚如此痛苦的流泪。左苍溟抬起右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眼泪,她的泪水炙痛他的心,她紧咬的小嘴如同咬在他的身上。每晚那伤心的一幕深深的烙在他的记忆中,如此醒目。    突然,他握紧了手,猛然醒悟,该死的女人,她咬自己的唇不是害怕哭泣出声,而是害怕自己在哭泣中说出某人的名字!他的脸色瞬间冰寒,究竟是谁,让你如此维护,连睡梦中也不忘保护他?
    满园的菊花盛开时,素雅的庭院陡然间变得缤纷艳丽,朵朵怒放的菊花在秋风中吐露着芬芳,黄如金,白若玉,红似火,万紫千红,争奇斗艳,庭院里处处迷漫着菊花的清香,使人流连忘返。
    不同于红红穿梭在花丛的喜悦,虽然院中许多现代已经绝迹的珍稀品种,但让莫雅感到惊奇的却是这满园的清香,现代人为了延长花朵开放的周期,人为地在培育过程中除去了花朵的芳香,从前曾经附庸风雅的参加过许多国际性大型花展,也见过不少异彩缤纷的异国名花,可赏花的时尚女性们那随风四散的香水味盖过了花朵的一点点可怜的香味,让人感觉像是在看一场花展般,虽然美丽却没有生气。    闻闻看看,红红好像是回到了云山的城守府邸之中,从小在城守府中长大的她最爱在父亲辛勤培育的花园中玩耍,因为那每一朵娇艳的花朵都凝聚着父亲的心血,莫雅微笑着看着红红有模有样的打理着花草,这样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让她陪着自己软禁在这府邸中,她心里微微愧疚,再过些时日还是寻个借口让左剑把她送走吧,左苍溟性格冷硬残酷,自己倒是无所畏惧,却不愿意再累及无辜之人。    秋冬季的北方雨水稀少,好在歧国境内河流甚多,地下水源也极其丰富,因此歧国的寒季并不像莫雅过去对北方的印象那样总是干旱和风沙。这几日里天气也非常的晴朗,太阳没有了夏季的炙热,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秋高气爽,正是赏菊的好时光。    红红手里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原打算观赏过菊花后,便可以直接到池水边的亭子里休息。在花丛中流连了好一会,过了那股兴奋劲的红红回过神来发现不见莫雅的踪影,忙四处张望,却见她停在庭院角落的一片菊花丛前,怔怔望着菊花中的某处,她的神情格外的温柔,仿佛在凝视心目中最珍爱的东西一般。那一身素色的长裙,站在艳色缤纷的花丛之中,竟比绚丽的花朵更要引人注明。
    红红心里奇怪,轻唤了两声仍不见她答话,忙向她走去,刚走了几步,陡然停住,左苍溟正从院门处过来,步步向莫雅走去,莫雅浑然不觉,仍自望着花丛,红红心中焦急,犹豫片刻,毅然向前走去,刚走了几步,手腕一紧,已被人突然使劲拽住,红红一惊,回过头去,左剑松开拉着她的手,温和道:“赶快去准备你的点心吧!”红红又惊又怕,咬咬唇,低头越过左剑,向亭子方向走去。
    莫雅出神的望着花丛中独立在一角的一株白菊,花朵半开着,洁白的花瓣修长的垂在一侧,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飘然出尘,淡雅如同她心中深深铭记的男子般,触动了她深埋在心底那刻骨的思念。面对这无助的困境,她即盼望他来救她,又害怕他来。盼他,日夜的思念,困境的无助,衍生出她对恋人的期盼。怕,更害怕他落入左苍溟的计谋之中。情这一字最难懂,饶是莫雅这般冷静理性的女子也难免会左右彷徨,一颗心百转千折,无所适从。    身边的响动惊醒了沉浸在无边思绪中的莫雅,猛然回头,左苍溟已站在身侧,看着她凝视过的花丛,当他目光转向她,与她眼神交错时,莫雅瞬间有种错觉仿佛他已经从她的举动中看出了端倪。
    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莫雅低身向他行礼,许久不见的两人,此情此景,竟相对无语。    对左苍溟而言,这些日子似乎是第一次在阳光下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或许是大病初愈,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似乎更白了许多,近乎透明感觉,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仿如梦幻般的朦胧,好像一眨眼间,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左苍溟的心底渗出一种恐惧,他似乎永远也抓不住这个女人,尽管她就在眼前,这种深深的挫败感比战场上的失败来得更加强烈,令他几欲发狂。    莫雅疑惑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微微惊讶地发现他瘦了一些,神情间也少了许多初次见他时的那种凌厉的煞气,难道这段时间里意气风发的左大帅受到了什么磨难么?    “是哪一朵花能有幸得到你的青睐呢?”左苍溟开口打破两人的沉默,眼神离开让他心悸的女人,落到这片五彩缤纷的花朵上。    莫雅伸手抚摸花丛中一朵怒放的金龙滚珠,黄白相间十分惹眼:“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满园艳色,美不胜收,将军种的这一院子的菊花,朵朵都惹人喜爱!哪里分得出什么高下?”
    左苍溟道:“我向来就不管这院子,由着他们去种些什么,原来种了许多的牡丹,只开了一季便没有踪影,入冬的时候全又换成了梅花也不奇怪!”    莫雅微微笑道:“将军身负军国重任,国事繁忙,自然是不会留意这方寸之地。”
    左苍溟道:“北国是苦寒之地,南方的花卉很难在这里生长,倒是这些梅、菊之花在这里开得最好!”    “是啊!”莫雅点点头:“不同的花卉都有它生长差异,橘生于南则为橘,生于北则为枳,枝叶虽相似,其味不同,南国花朵娇弱勉强移植到苦寒之地,也开不出原本的风情,倒不如仔细栽培适合北方生长的花卉。”    左苍溟看向她透白的脸色,她的外表像是南国娇嫩的花朵,骨子里却比顽石还要坚硬。,不再在继续方才的话题,话锋一转,问道:“身体可好,是否都已经康复!” 虽然每天左剑都会向他禀报她的情况,但他仍然忍不住出言询问。    莫雅再次施礼,感谢道:“承蒙将军照料,小女的身体已经大好。”    左苍溟听着她温文有礼的回答,看似恭谦的态度,带着浓浓的疏离,令他回想起初见之时那狡诘,云山时两人相处间短暂的和谐,如果他没有采用强硬的手段,是否就不会有今天两人的对峙,他在心底暗暗猜想,不,如果当初没有留下她,或许他永远都没有再次见到她的机会,就算是让她恨他,他也不愿意错过两人的交集。    “既然身体已无大碍,趁着这几日天气晴朗,不妨出去走走!”左苍溟说出此行的目的:“这个时节正是城南枫山红枫最艳的时节,枫山红叶,篱山花海,琉河莲灯,堪称是晖蓟三大胜景,不可不看,回头让左剑准备一下,明日一同枫去山游玩,如何?”    莫雅一怔,旋即,笑道:“将军雅兴,小女荣幸之至!”    -----------------------------------------------------------------------------
    感谢各位亲们的支持,最近已经收假,回公司上班了,虽然事情仍然很多,但是渺渺会抽出更多的时间来更新,预计以后每日一更(大家可以看到渺渺更新上传的时间就知道渺渺很勤奋了,呵,呵,虽然会有很多大人忍不住想仍砖头)。  关于最后雅花落谁家,渺渺也没有确定下来,不知道大人们更喜爱哪位呢?
   作者有话要说:收假了!
         意料中的偶遇
  “秋到塞北晚,红满枫山艳。”    一位青衣文士摇头晃脑的吟念着诗句,陶醉在满山的红艳之中,一旁同行的几个年轻文人齐声喝彩,青衣文士忙连连拱手,谦虚道:“满口胡言,有碍清听!”说着,拉过站在身边一名年轻人,道:“子文兄文采出众,胜我十倍,诸位请子文兄为美景吟上几句吧!”众人齐声道好,那年轻人推辞不过,往前站了一步,望向山路两旁满山的红艳,心中沉思,便有了几句佳作,清清嗓子,正要吟念出来,这是山路转角出一阵马嘶,打断了兴致,众人顿觉大煞风景,颇有些恼怒的向转角处看去。
    这时山路转角之处赫然两匹骏马,此处是枫山后山,这里山路可比不得游人最多的前山修的是六骑大道,两骑一前一后慢慢骑行着通过山路最狭窄的转角处,当前的玄衣男子相貌俊美,但眉目间却是一派威严森冷的气质,一看之下令人不寒而栗。众人心中一寒,原本要抱怨的话谁也没敢出口。
    当男子转过狭窄的转角,放慢了速度,让身后一骑上前,与他并驾而行,众人顿时眼前一亮,骑在马上的冷傲男子的同伴却是一位绝色佳人。    黛眉弯弯,一双晶莹的眼睛在观赏美景的左顾右盼中流露出一股动人的妩媚。乌黑的秀发挽成了云状发髻,用一根白玉簪轻轻绾住,发尾柔柔垂在两侧,随着微分轻轻抚摸着脸颊,那是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而她的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众人顿时感叹,原来吹弹可破是指的这般。
    她放马上前与男子并驾而行,这两人一个冷傲,一个柔美,并驾同行,女子的娇美似乎冲淡了男子一身凌厉的煞气,使得男子冷傲之中多了一份难得的温柔。这样的一双璧人令众人止不住的盯着两人看,浑然不举自己举止失礼。    佳人与男子同行在山路上,从众人面前骑行而过,这时众人才看见他们身后还跟着四骑,似乎是随行的侍从,忙着避难在路边,将山路让出一条通道,让几骑顺利通过,随行四骑中一名面容温和的男子在马上对他们拱手行礼,表示谢意,待到众人回过神来,一行人已渐行渐远。
    “纤腰舞秋风,靥笑红霞飞。莲步欲行间,艳色无双处。”子文心底诵咏红枫的诗篇化作对几句喃喃自语吟颂而出,众人听他诗作,不禁回味,如此佳人当真是艳色无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失了游性,子文吟诵的诗句,更使得这几位自命风分流的才子诗人对佳人充满了好奇,忍不住纷纷讨论,众人不少也是晖蓟城里达官富豪子弟,见多识广,如此绝色究竟是谁家女眷,怎么晖蓟城中闻所未闻。领头的青衣文士笑道:“今日,为兄邀诸位游山当真是不虚此行,不但有美景,还有美人。”    “如此佳人,应该是名声在外,怎么我等从未见过?若是此女出现,今年的春杨节上也不会选上傅家的二小姐!”另一人仍然很疑惑的问道。    歧国民风开放,对妇女并无诸多禁止,甚至还有些为女性举办的活动,如春杨节等等,晖蓟城中无聊的文人还对城里数位大家名媛的样貌一一评点,选出晖蓟五美等等出色的佳人,民间更有这些美女们的画像流传出售,而这些女子的亲眷们也乐得有人追捧,正可从中挑选中意的女婿,若是能选入宫中为妃更是举家富贵,因此每年的春杨女儿节倒成了众女争奇斗艳的选美大会一般。
    这人发问,众人均感心有戚戚焉,又议论起佳人的来历来,当中一直沉默的一人听得众人讨论,突然出声道:“那女子是何人诸位大可不必讨论,那同行的男子,我可识得,正是我歧国的大司马大将军左苍溟!”    众人顿时失声,半响,才有人道:“曾听闻大将军府邸有一位绝色丽人,前些日子,还传说左帅为她搜罗珍品菊花以博红颜一笑,当时听了,还笑人胡言乱语,左帅何等人物,岂会耽于女色之中,今日一见,才知传闻非虚,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此绝色怎能不让英雄也成绕指柔!”
    此言一出,议论更加激烈,自古以来,美人英雄本就是一段佳话,何况这绯闻的主角还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自然也会引起人们更多的好奇心。    这时,吟诵诗句后仍处于混沌中的子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笑中似带哭,是欢喜又似悲伤,反复吟念着:“纤腰舞秋风,靥笑红霞飞。莲步欲行间,艳色无双处……”径自扬长而去。
    “子文兄?”青衣文士忙上前欲要拦下他,却被旁人拉住:“由他去吧,他已入情障,是悲是喜任他所选!”    青衣文士望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而此刻始作俑者已经登上了枫山顶峰正居高临下的欣赏着满山火红的枫叶,浑然不觉自己已在不经意中触动了一颗懵懂的少年之心。不同于左苍溟的心有旁焉,莫雅对这时代的每一处景色都是由衷的赞美,没有了烦嚣的现代都市的影响,这里的一切流淌着自然而纯净的美,令人心旷神怡。
    从山顶望下,绵延数十里的山林一片红艳。秋风吹过,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惊心夺目。
    莫雅从地面拾起一片红叶,红色的枫叶一如多年前的模样,相同的事物让她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恍惚间仿佛回到香山观赏漫天的红叶时的时候,现代是她的家,虽令她伤心,却还有她用心经营的事业,但她已再也不能回去,而这个时代却格格不入,难以归属,微不可闻的叹息,天地之大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女子!    凝视她,感觉她心情的起伏,看着她的神情从最初的沉醉、恍惚到最后难掩的落寞。这样的景色让她想起了什么?左苍溟没有打扰她思绪,只是看着她默默的拾起片片枫叶,挑出其中最美的叶子郑重的收藏起来。    秋风虽不太冷,但山顶的风大,刮得人周身发凉,下马片刻便感觉到丝丝凉意,站了不一会儿,莫雅下意识的拉紧了襟口,刚一放下手,一件黑色的披风盖在身上,莫雅呆了一呆,看着左苍溟突兀的举动,他一贯冷硬的脸色隐约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多谢大人!”莫雅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欠身道谢。    “山顶风大,早该提醒你带御寒的衣服!”左苍溟不自然的别开脸:“若是再病倒了,岂不麻烦!”    莫雅轻轻笑道:“是,大人,小女疏忽了!多谢大人提醒!”明明是关心却非要弄得像是在责备一般,威名远播的左大战神这时候的样子像个别扭的小孩,不知道让敬畏他的人看见这一幕会怎样?
    “回去吧!”左苍溟回头对跟随而来的侍卫道,山顶太冷,若是再生病,她的身体可能会经受不住。    侍卫拉过马让莫雅骑上去,调转马头准备回府,左剑走在众人之前,指着一条小径道:“将军,此去可通往北山山腰的红枫寺,既然出来游玩,不若去那里看看!”    左苍溟点点头,道:“既然已经出来,去转转也无妨!”出来游玩似乎让她的心情愉悦,既然如此多走走看看也好。    左剑纵马上前,领着众人顺着小径行进,山路弯弯曲曲,并不适合骑马,众人放慢了速度小心行走,也可观赏沿途的风景。    约莫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小径嘎然而止,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道路笔直的通向前方,枫林丛中,露出黄色的飞檐一角,清越的钟声忽远忽近,红枫寺隐约在山林间。    莫雅停在青石路前,跳下马,慢步沿着石路向红枫寺走去。左苍溟也下了马与她并肩而行。亲随们也不再骑行,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    “信佛吗?”左苍溟突然发问。    莫雅一怔,道:“信,也不信?”    “何谓信,何谓不信?”左苍溟轻轻皱眉,疑惑她的回答。    “有时候相信,有时候不相信!”莫雅的笑容中带着微微的苦涩:“神灵是崇高的信念,无望的寄托!”    左苍溟冷冷道:“我既不信神,也不信佛!”他的神情中有藐视众生的傲慢:“我征战沙场,杀人无数,若是世间真有神灵早该让我坠入炼狱之中,可被我杀死的人却恰恰神灵虔诚的信徒!”
    当一个人能取走了另一个人的生命,他开始轻视生命;当一个人能轻易夺走很多人的性命,他开始藐视神灵,当一个人能毫无理由的杀戮时,他认为自己就是神灵。莫雅心里想着,还好,左大将军还只是第二阶段而已,尚未入魔。杀场上下来的人只有两种,虔诚的忏悔者和疯狂的凶徒,她能理解他的想法。    “当我快乐时我相信天上所有的神灵,当我遭受磨难时我只相信自己!”莫雅轻声说道,这是她一贯的信念:“人在幸福的时候要学会感激,人在苦难的时候要学会战斗!”
    左苍溟怔怔听着她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样的历程磨练出这样顽强的女子,坚韧之下却依然保持着感激之心。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爽朗之气,让远处的众人愕然止步。原来,这就是他如此着迷于她的原因,柔弱的外表下却有如磐石般坚毅心志,淡漠的表情后是洞察世间的明朗,正是这样的气质让她的美丽熠熠生辉,令人一见难忘!    莫雅恼怒的看着左苍溟,他以为自己是在讲笑话吗?哼了一声,莫雅转身向寺庙走去,不去理会那突然举止怪异的男人。快走了几步,身后没了声响,莫雅疑惑地回过头,左苍溟紧跟在他身后,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这让他的整个人似乎充满了阳光的气息,淡化他一身冷残,莫雅心底突然感慨,不管左苍溟如何的威名赫赫,冷酷的外表下仍然是个少年。    听到左苍溟的笑声,远远看着两人并肩而行,左剑微微露出笑容。    红枫寺应坐落在重重枫林中而闻名,很多寺庙都在风景秀丽的山林,这也许是因为远离烦嚣能更利于修行。红枫寺并不大,除了枫叶转红的一段时间里,有许多路经此地的游人,其他的时候这里的香客并不多。    这会是秋游的好时节,踏进寺庙的大门,竟然也有不少的游人香客。古往今来的寺庙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似曾相识的建筑让莫雅充满了亲切感,随着香客进入到大殿,那些神灵虔诚的信徒在菩萨面前许下最诚挚的心愿,莫雅轻轻跪在蒲团之上,默默祷告。    左苍溟站在莫雅身后,看着她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她?她在祈祷什么?恐怕是希望菩萨能早日助她逃离自己吧,那她一定会失望,即使是神也不能抢走他要的人。
    他凝视她的侧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因为害怕看到她眼里的憎恨,直到今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会用上一生的时间等待她的原谅,他也绝不放手。
    圣洁的表情,优美的身姿,跪在蒲团上的佳人比端坐在神龛上的神灵更要引入注目,不多一会,大殿里便多了不少醉翁之意的香客,有意无意地往这方看来,若非碍着站在她身后的左苍溟,恐怕已有人上来搭讪。    不悦地皱眉,左苍溟冷凝的脸色让狂蜂浪蝶们不敢上前,直到莫雅从蒲团上起身,走回到他的身边。    “不是不信佛吗?”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可能是跪下后突然的起身有关。
    莫雅笑了笑,道:“无关乎信与不信,这是一种尊重!”对信仰的尊重,也寄托了她的希望。第一次,她在佛前许下了虔诚的希望,希望她的律能永远的健康平安。    脸颊上的点点红晕让她的笑容多了几分妩媚,让他不愿意将目光移开。两人一个俊朗,一个娇美,如同一幅美景,令周遭之人频频回顾,暗暗赞叹。    “小娘子!”突然一声油腔滑调打断了这幅美景。    莫雅疑惑的看着跟前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油腔滑调叫她小娘子的正是当头这个男子,此人身着绿色棉缎袍子,头戴纶巾,手持玉扇,獐头鼠目,色迷迷的眼光正在上上下下打量着莫雅。
    经典,一看之下莫雅差点没笑出声,这位蟀男的现象实在很经典,除了长得经典以外,搭配也很出彩,居然会在风这么大的山上拿扇子,放在现代的演艺圈绝对比帅哥红得快。
    蟀男见莫雅的笑容,心中一喜,上前一步,就要伸出狼抓,刚一抬手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杀猪声。    莫雅被他媲美女高音的嗓音惊得往后一退,左苍溟见她身形晃动,忙伸手拉住她。
    “你,你,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本少爷!”蟀男一阵怒吼,他身后的随从(小弟?)忙跟着涌了上来,要救主于水火之中顺便教训那不开眼的家伙。    莫雅这才定住神,看见左剑正拦在跟前,抓住狼抓的正是左苍溟随行中的一人,此刻他正手抓住蟀男的狼抓,在六人的围攻中混战。混战中传来惨叫和倒底声,还不时听到蟀男的哀号:“哎哟!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打到少爷我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蟀男的随从全都躺到了地上,抱头抱脚的连声呼号,引得香客们都围观了上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蟀男被猛的放开摔在了地上,兴许是摔着了混战中被打伤的地方,疼得他雌牙露嘴,恼羞成怒地大喊出声。    “这不是高府的高公子吗?”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可不是,瞧他幅模样,可丢尽了高家的脸哦!”有人幸灾乐祸的嘲笑着。
    高府?莫雅一怔,莫非是城南吏部行走高扬的独子,高扬一子一女,女儿正是傅家的傅源的正室夫人,此人难道是傅源的妻弟?    左剑小声在左苍溟耳边道出此人的来历,左苍溟冷哼一声:“高扬教出的好儿子!”
    蟀男见有人认出他来,大为得意,大呼小叫,活像被人达成了重伤一般。左苍溟见莫雅神色发怔,脸颊苍白,担心她受到惊吓,厌恶地看了一眼仍赖在地上的高公子,道:“走!回府!”
    刚要离开,只听得一声大喝:“何人在此喧哗!”    围观的人群闪开一条通向大门的路径,一名白衣秀士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蓝衣少妇和几名随从,莫雅仔细一看来人,顿时惊得直冒冷汗,薛静言!他怎么会在这里?    “姐夫,姐夫!”蟀男如见救星,忙叫唤得更厉害了:“姐夫,这个几个凶徒快把我给打死了!哎哟!哎哟!”    薛静言上前仔细察看他的伤口,只有些瘀伤,并无大碍,这才转向左剑等人道:“你等何人,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逞凶?” 莫雅趁着他察看伤口的功夫轻抚着头,,故作受惊的模样娇弱地侧身靠在左苍溟的胸前,左苍溟微微一怔,拉紧她的手,让她紧紧靠在自己胸前。
    左剑上前一步,拱手道:“此人素行无礼,竟敢当众调戏民女并意图行凶,请薛大人明查!”
    薛静言一愣,仔细一看,顿时一惊,忙着要附身行礼,左剑上前伸手一托,道:“薛大人,此人如此败德无礼,可要好生查问管教!”    薛静言恭敬道:“是!无礼之徒必要严加管教!”    赖在地上的高蟀男一听两人对话可不乐意了,不是来给自己撑腰的吗?怎么反倒要管教起自己来了,他心里一急,忙又呼喊起来:“姐夫,姐夫,可是他们先动手的啊!你看我这一身伤啊!”
    薛静言听他呼喊,神情变得颇为尴尬,这个亲戚素来行为放浪,是晖蓟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带着随从四处游荡,恶名远播。多半是他见人家女眷生得美貌,意图调戏,谁知却惹上了左苍溟这个煞神,偏偏他又是高扬的独子,他又不得不保住他。    “姐姐,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辱吗?”高蟀男见薛静言不再言语,忙转向他身后的蓝衣女子。薛夫人眉头一皱,她向来讨厌这个亲戚,如今见他如此形状,更是令她十分厌恶。
    薛静言见他撒泼耍混,如同市井无赖般,怕他惹怒了左苍溟,忙对随从道:“还不快带人去疗伤!”    随从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架着高蟀男,蟀男的几个随从见形式不妙,也忙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了出去。    围观的众人见此情景无不偷笑,看来高蟀男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薛静言颇为难堪,上前对左苍溟低声道:“大将军息怒,小子无状,待静言禀明叔父,比较严加管教!”    左苍溟冷冷一笑,道:“傅、薛两家久负盛名,可不要一些无赖之徒败坏了名声!”说完,扶着莫雅慢慢离去。    薛夫人,傅家二小姐这才看到左苍溟,芳心一怔,对于这个传奇人物,她曾经一心倾慕,也曾经守在城门前观看他凯旋回京的威望,爱慕他的英武和冷傲,当得知父亲打算要把她许配于他时,她是如此快乐,能嫁给心目中的英雄是多少女人的梦想,但他拒绝了她,拒绝了晖蓟第一美人,她的美貌是连姐姐盈妃都不能相比的女子,这样的屈辱让自小受尽宠爱的她,第一次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他搂在胸前的女人究竟是谁?为何对她如此温柔?难道他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拒绝自己的吗?傅小姐的心里充满了不甘的怨恨,牢牢地盯着这个令她嫉妒的女子,这个胸膛,这份温柔,本该属于她。    她忍不住移动脚步想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左苍溟究竟是为了怎样的女人才拒绝她!
    来到寺院大门前,莫雅送了一口气,所幸没有被薛静言看到,否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连她也不能预料。寺庙大门横着高高的门槛,离开左苍溟环抱,准备跨过门槛,抬头却迎接一双怨恨的眼睛,莫雅一呆,看着香炉旁站着的美丽蓝衣少妇,她是谁?她认识我吗?为何如会有敌视的神情?短短的对视间,她已经被左苍溟拉出了庙门。    “怎么?吓着了吗?”左苍溟低声询问道。    莫雅摇摇头,拽紧了披在身上的披风,宽大的黑色披风将她包裹起来,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经过刚才一幕,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也没有了初上山时的好兴致,看来方才对那小子教训得轻了点,左苍溟心中微微懊悔。    走到山路边,随从已经将马牵来,左苍溟接过缰绳,一跃而上,熟练地控住马,俯下身来,向莫雅伸出手来。莫雅一愣,缓缓把手交给他。左苍溟露出笑容,手上用力,轻轻将她拉上马背,让她横坐在怀前,为她整理好披风,柔声道:“靠着我,小心摔着!”    莫雅柔顺的点点头,偎在他怀中,小脸紧紧靠在他胸前,微闭上眼睛,似乎不甚疲惫。左苍溟轻声一喝,马儿飞快奔起来,朝着晖蓟城的将军府邸而去。    ******************************************************************************
    突然发现大人都在猜测遇到了谁,渺渺狂汗,难道是交待不清楚么,雅遇到的是薛静言和他的新婚夫人傅家二小姐。  薛静言在47章篱山花会中出过场,他的妹妹薛如玉后来嫁给了宫翱!  傅家二小姐在前面有提过,傅家家主本想把他嫁给小左,托大女儿盈妃向歧王求赐婚,被歧王和小左拒绝。  各位大人这样是否清楚,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自己作的打油诗,实在不好意思啊!让大人们见笑了!
         身 份
  一路绝尘,通往晖蓟官道上驰来几骑骏马,奔在最前的一骑黑马,神骏非凡,奔跑起来又快又稳,眨眼功夫便来到城门前,守在城门前的护军见来人气势非凡,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正要大声喝斥命来人下马,定睛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伏地行礼:“大将军!”
    城门前横着一道栅栏,左苍溟微微拉住马,停在城门前。这时,左剑等人才陆续跟了上来,见此情景,左剑驾马上前,亮出歧王御赐的令牌,可以任意出入歧国各地城市,护军行了礼,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确认无伪后,恭敬地退换给了左剑,又匆忙退了回去,拉开栅栏让众人通行。
    “见过大将军!”一句平常的见礼却如惊雷在莫雅耳边响起来,惊得她几乎要睁开眼睛,偷偷借着马匹摆动,不露痕迹的将脸埋更深。    左苍溟看着眼前行礼的男子,微微抬手道:“宫将军免礼!”    一身戎装的男子抬起头,平视着这位歧国的传奇人物,自己的顶头上司,对上他森冷的眼光,接受他的审视,一直以来他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对手,他敬仰他,崇拜他,但他更渴望超越他,顶着家族的光环,他拒绝了父亲早就为他安排好的仕途,投身军旅,不愿意接受家族的蔽阴,希望能如同一个真正的男人般在战场上获得荣耀。    宫翱,左苍溟审视着这位少年将军,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时候的稚嫩,少年的脸上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男人的成熟。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士卒做起,直到今天的地位,虽然有其家族的协助,但他的才华也是难能可贵的,多加磨练,假以时日,也能成为独挡一方的大将。
    “为何城门戒备如此森严?”左苍溟指着搬开的栅栏问道,“早上本将出城时可不见如此防卫!”    宫翱回道:“卯时的时候接到大王谕旨,钦天监的应天使大人应大王的邀约,不日便会到达晖蓟,大王命我等加强城防,严管治安,不可有损我泱泱大国的风采!”    左苍溟点点头,原来是钦天监派人来朝,自主管钦天监的国师墨狄隐退之后,他的弟子作为他的信使也时常出访各国。只是五行宿命之说,歧王从不相信,为何会突然邀请钦天监做客晖蓟?
    勉励了宫翱几句,拉动坐驾,左苍溟拽了拽微微松散开的披风,莫雅闭着眼,安静地躺在怀里,似乎已经沉睡,但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她睡得并不安稳。看来她今天的确很累,左苍溟怜惜地用披风包裹着她,害怕奔跑中风太大会让她受凉,得赶快回府,让她好好休息才行。
    宫翱惊讶地看着一贯冷凝的左苍溟如此细心的照料着怀抱着的女子,刚才看到冷面将军抱着一个女子时,他还能压住惊讶,镇定的回话,但此刻左苍溟细致的举动和毫不避讳流露出温柔,令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大大的吃惊。    看着左苍溟驾马而去,黑色披风包裹处露出点点红色衫裙,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寒冰融化?宫翱怔怔看着那抹远去的红色慢慢淡去消失在视野之中,突然间,一种莫名的心痛迷漫在心底。
    一路控制着马匹奔跑的速度,害怕颠簸惊醒了她,她如此柔顺地安睡在他的怀里,这样的情景,让他心里充满了柔情,这样的心情比任何战场上的胜利都令他愉悦。回府的路却如此短暂,不多一会,他们一行人便回到了将军府邸。    这时的将军府前早已站着几人,左苍溟抱着莫雅跳下马来,虽然他已经尽力地放轻了动作,却仍让浅眠中莫雅惊醒,慌忙离开了他的怀抱。    “大将军!”等候在门前之人急忙迎了上来    左苍溟眉头一邹,转向来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高蟀男的父亲吏部行走高扬。
    “高大人!”左苍溟淡淡道:“大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府等候,何如站在门前,莫要让本将失了礼数!”    高扬拱手道:“下官是为赔罪而来,怎敢登堂入室,入府打扰!”    左苍溟双眉一挑,奇怪道:“高大人何罪之有?”    高扬额头直冒冷汗,慌忙道:“下官教子无方,犬子无礼,惊扰了大人和……”顿了一顿,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莫雅,“和夫人,请大将军恕罪!”    左苍溟冷笑道:“高大人不必赔罪,令郎举止不端,大人虽工事繁忙,但也要多多管教,可不要传出去坏了大人的清誉。“    “是!是!大将军教训得是!”高扬原本正为儿子的受伤而大发雷霆,得到薛静如的通知后,才直到儿子竟然惹到左苍溟的头上,胆大包天地当着左苍溟的面调戏他的侍妾,正是不知死活。但生气归生气,自己就这一个独子,也只能登门道歉,免得将来被左苍溟给惦记上了。
    左苍溟不再言语,对于一个如此溺爱儿子的父亲,岂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他也不愿意再和他说些什么,拉起莫雅径直走进府邸。    高扬不敢再跟进府邸,只能在左苍溟身后说着道歉的话,表示今后一定要对逆子严加管教云云。莫雅听他为了儿子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当年瑾夫人也是这般苦苦哀求,希望渭王能放过她唯一的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回头看一眼这位高大人,此时的他全然没有当初在平安客栈请客布宴的气派,只是一个为儿子操心的老人。    高扬停在门前石狮边,目送左苍溟进入府邸,自己如此这般低声下气,以左苍溟的身份和高傲必然也不会为难儿子,他有些埋怨的看着左苍溟身边的女子,却看见她转头一瞥,绝美的容颜一恍而过,如同夜空中突然闪烁的明星。顿时,高扬心里涌出几个字来,红颜祸水!    “高大人,请回吧!”左剑客气的打断高扬的思索,让当朝官员站在门前也不像样,“大将军也不会过于责怪贵公子,请大人放心吧!”    高扬招手让随从上前,指着手捧的各式礼物道:“有劳大人呈递给大将军及夫人,算是下官的一点敬意!”    左剑也不推辞,笑道:“高大人的心意,末将一定会转达给大将军的!”
    高扬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让随从将礼物送到了府内,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将军府邸。
    左苍溟一路将莫雅送到房门前,目睹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进入房间后仍然立在门前,片刻,等到侍女从房间内退出,才问道:“睡了吗?”    侍女低下头,恭敬回道:“禀大将军,已经服侍小姐就寝了。”    左苍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吩咐道:“等她醒了,立刻前来禀报!”    房间外非常安静,左苍溟为了让她更好的休息,撤走了守在房门外的侍女。莫雅睁开眼睛,彻底地送了口气,终于,今天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晖蓟城这么大,怎么一出门就会碰上熟人。
    宫翱,快半年没有见到了他了,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听他谈吐语气似乎成熟了不少,看样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而受到太大的打击,这样的想法让莫雅愧疚的情绪减少了许多,一直以来,她对宫翱总有许多亏欠,最开始的偶遇后并没有果断的拒绝他,或许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能借世家的力量在晖蓟站稳脚跟,正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才会让宫翱越陷越深,如果这些都只能算是自己无意间的行为,那么城门前的争执则有计划的利用,利用了宫翱的情意,甚至让他成为了晖蓟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轻轻的叹气,来到这个时空后,总是身不由己的做一些从前自己所不能想像的事情,冥冥中仿佛被牵引着,无法逃离这纷乱的世间。    莫雅想不明白左苍溟为何态度突变,毫不避讳的带她出游,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莫雅满心的疑惑,若是说他想利用自己引出想救自己的人或者想探寻自己的身份?他就应该带着自己到大街上转一圈,而不是到人烟教少枫山,今日的枫山之旅对她而言倒是非常惊险,但无论如何这些也都不会是左苍溟安排的,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也许大病初愈后这样的旅行的确令人疲惫,莫雅一直沉睡到天明,普一睁开眼,御医就已经等候在外,待红红服侍过她梳洗之后,御医便忙着给她诊脉,确认无事后,叮嘱了几句,开了写张滋补的药方,这才匆匆离去。    莫雅奇怪道:“怎么?石太医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还没有到复诊的时间吗?”
    红红布上早点,给她盛了一碗热粥,道:“姑娘昨天回来精神不大好,可能是登山太过劳累,又害怕引发了原来的病,今儿一早,就让石太医过来了,大将军又不让你吵醒你,合着就在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呢!”    莫雅一怔,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左苍溟突如其来的示好令她十分不安,他的礼遇比起之前的漠视更让她害怕,或许她在利用左苍溟对她的情愫保全自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措,但是她更害怕左苍溟确定他的感情,他这样的男人,一旦决定,势必不会轻易放手,岂是当初应对宫翱的小小手段可以欺骗的。    “姑娘?”红红打断了莫雅的思索,疑惑的看着她道:“怎么呢?姑娘?”
    莫雅摇摇头,微笑道:“来,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说着,走到梳妆台前取出放在小屉里面的事物,几片鲜红的枫叶。    红红一愣,高兴地接过枫叶,连声道谢。    “没有办法带你一起去,只好拾了几片漂亮的叶子给你带回来!”对于红红,这么天真烂漫的女孩随她一起囚禁在这深宅之中是她的过错,不能带她一起出游,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她一些小小的安慰。    红红满心欢喜,好奇拿着枫叶,仔细看了又看,道:“这红色的枫叶是只有我歧国的枫山才有,别的地方可看不到呢 !以往常听父亲说起,只说是红花绿叶,原来也有红叶绿花的!”
    莫雅微微一笑,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人类即使多少年也不能一一探知,“这也不奇怪,还有黑色的花!”    “黑色?”红红歪着头,怎么也想像不出来,“黑色的花朵,那可不怎么好看!”
    “黑色的花其实也是很美丽的,神秘又高贵!“莫雅想起曾经价值千金的黑色郁金香花,那又是另外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丽。    “黑色,神秘、高贵?”红红突然道:“就像大将军一样吗?”    莫雅呆了呆,用花来比喻左苍溟,轻笑出声,这座府邸之中也只有红红这个小丫头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花,莫雅眺望远处,想起她与律在晖蓟共赏梅花的时光,而如今,梅花盛开的季节要快要到了,律,你在哪里?    歧王宫,毓庆殿。    “黑子!”歧王露出笑容,落下手中的棋子,这是今天第四次胜利,以往和左苍溟下棋是各有输赢,他可从不因为自己是君王而放水。今天手气却意外的好,若不是察觉出他心不在焉,他还以为这家伙转性了,也会给自己弄虚作假了。    左苍溟毫不在意道:“大王当然知道,苍溟专程进宫,可不是来下棋的!”
    侍从端开棋盘,立刻送来香茗,歧王轻轻吹了吹,慢慢品着味道,半响,才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许久没有见到你这样了,究竟什么事竟然会令寡人的三军统帅如此失魂落魄?”
    “我想娶亲!”私底下,左苍溟对这个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堂哥是很随性的,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觐见的目的。    “好啊!”歧王笑道:“你终于开窍了!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入了大将军的法眼?”
    “不是大家闺秀!”    “哦,是宗亲女子?”    “也不是!”    “若是平民女子,家世清白的也可以!”    “都不是!”左苍溟打断歧王的猜想,正色道:“大王不会不清楚我所说的人是谁吧?”
    歧王收敛笑容,严肃地看向他的双眼,缓缓道:“她,不行!”    左苍溟没有回话,半响,歧王头痛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堂堂歧国大将,寡人的亲堂第,怎么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甚至连这个女人是哪一国的人都不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她是我想要的女人就够了!”左苍溟反驳道。    “当然不够!”歧王怒道:“若是她是敌国的探子呢?若是她是想要你命的杀手呢?”
    “陛下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若她是探子或是杀手就不会宁死也要逃离我!”左苍溟冷冷道出事实:“是我强求了她!”    歧王怔怔道:“她既不情愿,你又何苦如此?”    “澈!”左苍溟低低呼出两人小时候最亲近的称呼,“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我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歧王无奈地叹息,自长公主死后,这个堂弟便在宫中寄养和他一起长大,多少年了,两人相依为伴,共同面对了多少困难,他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无欲而刚,对任何事情都无欲无求,作为一名战将,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但是第一次,他有了渴求的东西,无论是作为一名君王,还是他的兄弟,他似乎都没有理由拒绝他。    摆摆手,歧王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如此要求”顿了顿,又商量道:“若是让她做你的正室未免引人非议,若是做你的侍妾倒也无妨!”    “多谢大王为臣下考虑如此周详,不过,臣已经决定娶她为妻!”左苍溟拒绝了歧王折中的办法,傲然道:“若是何人有异议,便让他直接到将军府来当面告知!”    歧王一怔,这小子居然要恐吓朝中诸臣,看来他心意已决:“罢了,罢了,若是你真的喜欢得紧,就随你吧!到时候把名字报到礼部,由他们替你安排婚事吧!”    左苍溟立刻俯身行礼,诚心道:“谢陛下!”    命人送走左苍溟,歧王不解地摇摇头,看来有机会还要去拜会一下那位连左苍溟都会动心的女子,究竟是怎样性情的女子能折服向来冷情的男子,真是让人好奇!    离开内宫院,左剑静立开阔在广场上等候他,见到左苍溟面带微笑的走出来,左剑也松了口气:“大王已经答应了?”    左苍溟点点头,道:“此事暂时还不要泄漏出去!”    “怎么?”左剑奇怪道:“这是喜事啊!应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左苍溟微微叹气:“莫雅的性格,你也很清楚,若是让她知晓此事难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可不想再一次见到她濒死的样子。”    左剑回想起到初在渚山,莫雅危险的逃亡方式,不由得心中一寒:“可是,这件事情到最后肯定是隐瞒不住的,若是让莫姑娘最后知道岂不是更令她恼怒。”诚然,欺骗比强迫能令人难以忍受,莫姑娘的性格如此倔强,定然不会轻易原谅欺骗她的人。    左苍溟怅然道:“我何尝不了解她的脾气,她心中有人,若是要一直等待着等她交心与我,那可要等到不知道何年何月,我宁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等待她的原谅,也不愿意将来因为她在别人的怀中而后悔!”顿了顿,他思考片刻,道:“婚事可以在暗中准备,不必急着上报给礼部进行,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她!”    左剑注视着他,此时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战场上令敌人威风丧胆的冷血杀神,没有了冷残果断的煞气,也不再使用凶狠决绝的手段,剩下的只有对爱的无奈和渴望,为了痴心爱恋的女子,他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难的情路。    这些日子对于莫雅而言特别的难熬,枫山之行后,左苍溟不再对她有所回避,而是频繁的与她见面,算一算时间,好像除了不得不去的陪王伴驾之外,似乎其它的时间都会见到她,让她没有办法避开,除了天天躺在房间里睡觉,更令她诧异的是,府邸里面一切事务的安排处理都会来请示她,哪怕只需要她说一句,别来问我!    每天的用餐从独自一人变成了和左苍溟同桌用膳,连每日的菜谱都要一一呈送给她过目点头才能烹饪,连左剑见到她也不再如以往一般随意,而是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才与她交谈。一切的改变让莫雅隐隐感觉有什么样的变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发生着。    秋意渐浓,天气也越渐冷了。    庭院里面的菊花已经又盛开了许多,有些花期稍早的花朵已经凋谢了,虽然仆从已经将庭院的落花打扫干净,但残留在花枝上的点点枯萎的花瓣仍然显示这里曾经盛开过一朵娇艳的花朵。
    这些日子的天气非常的好,阳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非常的舒服。在花园中搭上桌椅,莫雅捧着书本在阳光下品读。    悠闲宁静的时刻,一位不速之客却找上门来。    左剑对于宫翱的来访显得有些意外,虽然大司马大将军是三军统帅,但宫翱统帅的骁骑营隶属于禁军护卫,作为兵部司马府只是名义上的上级,并不对其有直接管理的业务,而在宫家全面收缩的时期,宫翱突然来访又是为了什么呢?虽然对宫翱的来意非常好奇,左剑还是对他的到来表现出应尽的热情。    侍女奉过茶,左剑微笑道:“宫将军来得不是时候,大将军进宫见驾尚未回来!”
    宫翱摆弄着茶盖,并没有接左剑的话,而是看了一眼伺候在一旁的侍女道:“我倒并非特意前来拜见大将军的,说来不怕你笑话,此次前来叨扰贵府为得府上的那株“绿珠”!”
    左剑一怔,绿珠?那是什么?    宫翱见他不明白,忙道:“家母喜爱菊花,她生辰将近,原本想找一株极品的绿菊作为寿礼送给家母,但寻访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后来才知道大将军收藏有这菊中珍品,所以斗胆请大将军割爱让我一株!”    左剑这才明白他的意识,笑道:“宫将军真是至孝之人,只是大将军现在宫中,尚未回府,等大将军回府,末将一定禀告大将军,必然会给宫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宫翱大为失望,无奈道:“既然如此,可否让我亲眼看看这株奇花?”    “这……”左剑十分为难,府邸内院怎么好让男子入内,但宫翱一番孝心,若是拒绝也难免会落人口实。    宫翱恳切道:“在下的请求确实有些唐突,但翱也是一番孝心,为人子女者,不过是希望老人家能高兴一下,若是这花确是家母所喜爱的品种,在下原以重金请大将军割爱,倘若不是,也免得翱失礼于将军!”    左剑思索再三,的确不好拒绝宫翱这简单的请求,便道:“如此,请宫将军跟末将前去查看吧!”    宫翱大喜:“多谢!”立时起身,似要左剑立刻带他前去查看。    左剑向侍女低声吩咐几句,便领着宫翱走向内院。种植菊花的庭院是将军府的后半部分,即使内院的庭院,穿过中庭,踏上回廊,凉亭水榭,庭院的修建是北方少见的园林式的建筑,带着南风浓厚的秀美的风格,格外的精致。    左剑带路,走在前方,对宫翱道:“末将对花草并无研究,并不想宫将军竟也精于此到!”
    “哪里!”宫翱客气道:“家母所好,耳孺目染,有所了解而已!”    走过回廊,眼前突然一亮,一片种满菊花的园地,点点颜色点缀着,花丛中一位绿衣佳人斜靠在椅子上捧着书卷认真品味着,鲜花佳人,勾画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方才在大厅奉茶的侍女匆匆而来,俯身对绿衣佳人说了些什么,佳人无奈地收起书卷起身,回眸间迎上宫翱牢牢注视的目光。    当侍女告诉她,有外客来参观庭院请她回避的时候,莫雅很配合的起身准备回到房间,当她转过身,隐约见到回廊处站着两人,此时正是下午,阳光西斜,迎着耀眼的阳光晃得她看不分明,微闭上眼睛,别过脸,不去深究来访的究竟是何人,不想满足谁的好奇心,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灵素!”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令她愕然止步,这声音,这名字,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呼唤她。
    左剑微皱起眉头,这侍女的动作未免太慢了,方才离开大厅时,他已经吩咐过她,让她请莫雅先行回房,虽然岐国于男女之防并不看重,但莫雅毕竟是大将军还未过门的妻子,内院之中见到陌生男子也大为不妥。左剑一边暗自责怪那名侍女办事不力,一边想着怎样把宫翱拖上一拖让莫雅能从容避开。    “宫将军!”左剑寻思着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宫翱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平和谦逊,惊喜、苦涩、愤怒的神情在他年轻的脸上交织着,所有的情绪在最后见到莫雅冷淡地转身准备离开时化作一声怒吼。    莫雅惊愕地回头,回廊下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宫翱。莫雅浑身一颤,他怎么回在这里?莫雅思绪繁杂,突然其来的状况令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的看着宫翱向她狂奔而来。
    “灵素!灵素!”宫翱的脸上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沌在心中令他几欲疯狂,只想要抓住眼前的女人,已经完全不去理会自己会惹下什么样的麻烦。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也太令人惊讶,便是一向冷静果断的左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惊诧地看着宫翱向同样震惊的莫雅狂奔而去,踏碎了一路盛开的菊花,残破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猛然抓住她的香肩,强猛的力道令她痛得皱起了眉头,宫翱强迫她看向自己,有力的双手抓住她,不再让她逃离开:“灵素,果然是你!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会这里?”    莫雅拼命想挣开他的钳制,却被他牢牢抓住,不能动弹:“宫翱,放手!”
    “不放!”宫翱吼道:“再也不会放手了!”    “一旦我放手,你就会躲起来!”他的神情变得狂热,不再是以往那个温和得有些腼腆的年轻人,莫雅痛苦的表情令他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放松了手,却依然没有松开钳制。
    此时,左剑已经追了上来,恼怒道:“宫将军,你太放肆了!”说着拔出佩剑,毫不犹豫的指向宫翱。    宫翱避也不避,只是直视莫雅,道:“灵素,跟我走,离开这里!”    莫雅惊恐的摇着头,这样的宫翱令她害怕。    莫雅明显的恐惧令宫翱心中一窒,更令他情绪激动,用力摇动着她的肩,要她回答自己。
    银光一闪,只觉手上一凉,一阵剧痛迫使他放开了对莫雅的钳制,鲜血涌出,宫翱捂着伤口愤怒地看着深爱的女子被一身朝服的左苍溟拥入怀中。    “宫翱,好大的胆子!” 剑上滴落着鲜血,左苍溟冷冷看着眼前几近疯狂的男子:“竟敢侮辱本将的夫人!”    “夫人?”宫翱一怔,冷笑道:“分明是你强行软禁了她,灵素,跟我走!”
    左苍溟利剑一挥指向宫翱的咽喉:“ 宫翱,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他的声音如同寒冰,充满了杀气。    宫翱只是看着被左苍溟一手环抱着的女子,轻声道:“灵素,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跟我离开好吗?”莫雅沉默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见莫雅无语,左苍溟冷笑一声,举起利剑,“不要!”莫雅看穿他的意图,再也顾不了许多,抱住左苍溟执剑之手,对左右高度警戒的侍卫喊道:“来人,快把他拿下!”    左剑和着一人忙上前,架住宫翱,虽然宫翱武艺高强,但此时他神智已乱,竟被两人牢牢架住,挣扎着不停呼喊着莫雅的名字。    “还不快把宫将军带出去!”莫雅恳求的看了左剑一眼,左剑明白她的意思,她想保护宫翱,否则,盛怒中的左苍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即使他是朝中大将,世家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对于左剑而言,他更担心,贸然处置宫翱会来到的诸多麻烦,因此他不等左苍溟命令,架着宫翱使劲把他拖出了庭院之中。    远远的仍能听到宫翱的呼叫一声,莫雅心情沉重,她并不想伤害宫翱,无奈伤害已经造成,而眼前,她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姑娘!”混乱之中被叫喊声引来的红红,这时候才战战兢兢地走到莫雅身边。
    莫雅转过头来,面对左苍溟,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要来到晖蓟,她的身份迟早都会暴露,只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激烈的方式被发现。    左苍溟此时已没有了盛怒的神情,平静地对红红道:“带姑娘回房!”    红红惶恐地点点头,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再看她,害怕自己会在盛怒之下伤害她,左苍溟快步离开庭院。    =========================================
    呵,呵,小左要结婚了!  小宫再次见到小雅!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不少人很喜欢小宫,呵呵,偶尔也让小宫出出场吧!
         婚 事
  拒绝了红红的陪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思绪从刚才的混乱中清理出来。宫翱的突然出现令她措手不及,拜他所赐,她在晖蓟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以左苍溟之能应该会很快查出她在晖蓟的底细。莫雅思绪混乱,当真是一个谎话要用一百个谎话来弥补,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    然而左苍溟并没有像她想像中的一样向她兴师问罪,一直到晚膳的时候,她依然坐在侧厅和左苍溟一起用膳,相对于莫雅的忐忑,左苍溟却如平常一样,就好像下午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左苍溟的平淡加剧了莫雅的担忧,左苍溟并非善与之辈,他并不急欲发作,只不过是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行处置。    夜已深沉,莫雅却辗转难眠,她不敢左苍溟会发现什么 ,她也不敢去想他能发现多少,她身后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有些事情连东方律也不曾告诉,只因为那是她已经埋藏的过去,当初在凤鸣山那个背负了太多仇恨的女子已经逝去,属于沐纤瑶的命运也已经结束,如今的她只想以莫雅的身份平淡的活下去,和所爱的人安静地走完人生,难道,这也是奢望吗?上天给了她再一次的生命,却让她经历这许多的磨难,老天,你对我究竟是要救我,还是要折磨我?    难以忍受这纷杂的思绪,莫雅起身穿好衣裙,不去召唤在侧室沉睡的红红,也没有点灯,披上一件披风,轻轻推开房门,静静走到庭院,日间发生的一幕历历可见,她的辗转不仅是担心自己的身世曝光,也是因为宫翱,他的悲伤,他的痴狂,都让她心疼,在她心底,宫翱和聂臻一样,不过还是个大男孩。    从前虽然头痛他的追求,但却并不讨厌他,因为自始至终宫翱都以礼相待,并不以权势相迫,始终是真心真意的在追求自己所爱慕的女子,在这个强权置上的年代,这样的性情和人品都难能可贵,这也是为什么莫雅一直未曾狠心拒绝宫翱的原因,她从不曾想过去伤害他,但却是伤他最深的人。他被左剑架走时那绝望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无声地坠落在寂静的菊花丛中。只为对宫翱深深的愧疚和一生都无法偿还的情意。    月光蒙蒙照射在庭院之中,小径上映出硕长的身影,冷冷看着正低低轻泣的女子。
    “谁!”莫雅从悲伤中惊醒,惊愕地看见左苍溟站在她的面前。    “看见他的样子,你就这么难过吗?”他慢慢走进她视线之中,神情冰冷,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的点点阴影令他的表情更加的阴冷可怖,轻声的询问却仿若情人间的低语。    左苍溟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怔怔道:“这些泪,都是你为他而流的!”
    莫雅注视着他,突然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般憎恨他,毫不迟疑地,她大声回道:“是!是!我心疼他,我为他难过!”她疯狂地大喊,再也不愿忍受:“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左苍溟,你这个混账,我要是山匪就把我送到大牢里去!你凭什么禁锢我?”    她突然的疯狂让他短暂地失神,旋即,他抓住她,狠狠道:“你为了他什么都不管了吗?为什么死也不让我追查你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他?你就这么爱他吗?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乳臭未干?”莫雅一声冷笑:“左苍溟,幼稚的人是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一个好看的玩偶么?只因为你喜欢,就可以毫不顾及我的感受随意玩耍吗?”    “玩偶!?”他受伤地吼道:“有谁会费尽心思去讨好一个玩偶,有谁会为了娶一个玩偶为妻而不惜得罪满朝的文武百官!”    他的话语吓坏了她,短暂的沉默,他道出一直隐瞒着她的事实:“我已经请旨大王赐婚要娶你为妻!”    莫雅错愕地看着他,摇摇头,难以置信:“你疯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要娶我?”
    “莫雅还是陈灵素?”他嘲弄的口气,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是啊!我要娶一个来历不明满嘴谎言的女人,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疯子!”如此鲁莽的举动,莫说别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会是他做出的事情。    莫雅绝望地哭泣,低低地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来不及了!”他的冷冷地笑:“婚事已经报道礼部昭告天下,下月初九你我就要完婚,无论你是谁,你都逃不了!”    “我恨你,左苍溟,我恨你!”她哭泣着,声嘶力竭地喊出满腔的怨恨。
    “既然不能让你爱我,那就恨吧!”左苍溟笑容中带着无奈的苦涩:“至少,恨和爱都一样的强烈!”    来到书房,左剑迟疑了片刻不知道是否应该现在将调查到的情况汇报给左苍溟,昨天将宫翱架出内院后,该怎么处理宫翱成了一件头痛的事情,他不能将宫翱赶出府也不能贸然送他回宫家。宫翱的情绪几近崩溃,左剑担心他又闹出事端来,只得将他送到府邸中偏远的别院,待他情绪平静后才将赐婚之事告诉他,出乎他意料的是,宫翱平易地接受了现实,甚至在他离开将军府的时候还能平静向他道别。宫翱超乎的冷静令左剑隐隐感到不安。    当左苍溟神色阴冷地从内院走出来时,只对左剑下了一个命令,查清楚莫雅的身份,随后他独自到书房中直到现在。    宫翱疯狂的举动令所有人惊诧也令莫姑娘的身份昭然若揭,有了这条线索清查莫雅的身份就不会太困难。顺着宫翱的方向查探下去,莫雅的身份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    “进来!”就在左剑迟疑的时候,左苍溟声音响起。    “大将军?”左苍溟靠在书桌前,他的头发略有些凌乱,神色带着有几分苦楚,左剑不由一愣。
    左苍溟低声道:“说吧,都查到些什么?”既然已经要娶她,不管她是身份都不能阻止他的决心,派左剑探查她的身份只是不希望继续被她欺骗,至少,他需要知道这个他一心想娶的女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左剑靠近几步,将手中拿着的画卷打开,一位飘然出尘的绝色少女跃然于纸上,瞧面目竟是莫雅的模样,她眉目含笑,神情妩媚动人,站立在一片枫树林中,竟是人比红枫更娇艳。画像之人功底深厚,将莫雅的一颦一笑都画得唯妙动人,是一幅极品的美人图。    画卷上题了一首小诗“纤腰舞秋风,靥笑红霞飞。莲步欲行间,艳色无双处”左下落名是“枫山失魂人”。    “此画从何而来?”左苍溟不悦地问道,这诗句,这落名分明是一个爱慕之人所做。
    左剑收起画卷道:“大将军可曾记得,前年,大王在紫金殿举行崇文学宴,广召歧国士人才子比试学问,其中有一个人叫张子文,他才识过人,吟诗做赋,文采十分出众,大王当时还封赏了他,若不是此人持才傲物,不愿入朝为官,恐怕也早就站在朝堂之上了。”    左苍溟仔细回想,疑惑道:“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记得他好像是先朝帝师张太傅的孙子,很有才气!此事与他有何干系?”    “大有关系,因为画这幅画像的人正是他!”左剑道:“大将军还记得半月前到枫山的一次出游?”    “当然记得,怎么?”当日莫雅表现得格外地依赖他,正是一点点的温情,让他对他们的将来充满了美好的期望。    “在上枫山山顶之时,我们在小路上碰到一群文人,其中就有这个张子文,他对莫姑娘一见倾心,不能自拔,回到家中之后便画了这幅画像,整日里痴痴傻傻对着画像又哭又笑。他的家人见他如此痴狂,便拿了画像着人在晖蓟城中寻找画中女子,这才被宫翱看到,闹到府中来!”
    “她……”左苍溟听到这里,迟疑地开口问道:“她与宫翱究竟是什么关系?”
    左剑道:“她便是曾经和宫翱闹得满城风雨的女子,平安客栈老板娘陈夫人的掌上明,陈灵素!”    “难怪在云山的时候她非要尝什么红玉香泉鱼,原来不过是想通知旁人自己的下落。”回想起莫雅的种种举动,此刻都有了解释,没想到她就是那位奇女子陈夫人的女儿,母女俩虽然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那高傲地脾气倒是一模一样。    “大将军,您看此事?”左剑迟疑地问道,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备上一份厚礼送到陈府!”左苍溟吩咐道:“告诉他们,过几日我会亲自去拜见陈夫人!”既然查清楚了莫雅的身份,那就应该堂堂正正地上门提亲。    “是!”左剑明白他的意思,见到左苍溟并没有迁怒于莫雅,这让他着实松了口气,在他心里两人极为相配的一对,实在不愿意看到两人相处得和仇人一般。    等到左剑退出书房后,左苍溟才长长地一声叹息,苦涩地低语:“你果然在骗我,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    宫翱,张子文,有多少人拜倒在你的裙下,为什么要如此决绝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是为了保护宫翱吗?若是你早就坦言和他的关系,我又岂会纠缠不休以致到不能自拔。你一直要想逃离我是为了回到宫翱的身边吗?既然如此,昨日见到他为什么又这么冷静,却在夜深人静之时暗自落泪,你的心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此刻对于莫雅却是分外的难熬,她不知道左苍溟会查到什么,陈灵素的身份肯定已经暴露,只是她曾经有过太多与这身份不相符合的举动,不知道左苍溟是否会怀疑到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被套在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中,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越是挣扎就把自己困得越紧,几乎令她窒息却无法逃脱。
    左苍溟会怎么对待平安客栈的人呢,会不会也会利用他们来要胁自己,可她怎么能嫁给他,律,律,我该怎么办?    晖蓟城北 陈府别院    平安客栈的老板陈夫人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女人,先不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开起了平安客栈这么大的一家酒楼并成为整个晖蓟城中富绅名士御用的聚会场所,还有她和她那美貌女儿在晖蓟城中惹出来的满城风雨,都使她成为晖蓟城中的话题人物。    左剑对于陈家的种种流言蜚语也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莫雅竟然会是陈家的女儿,当初在云山平安客栈的雅间里自己还说了不少她的风言风语,左剑一个寒颤,难怪当时她的眼神那么会奇怪。不过,若传言中的女子是她的话,也不难想像宫翱为何会如此痴心了。    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陈府,左剑敲开朱红的大门,礼貌地向门房递上了拜帖和礼单,道:“有劳通传夫人,左大将军府上来人拜见,还请夫人赐见!”    左剑说话十分谦逊有礼,那门人却在听到左大将军府时就给吓了一跳,又见门外一字排开站了一大队人马,手里拿着,提着各式物件,一时摸不清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战战兢兢道:“这位军爷,我家夫人已经离开晖蓟半年有余,小人如何为军爷禀报啊!”    左剑一怔,陈夫人早就离开了晖蓟?难道这位陈夫人对女儿的下落一点也不关心么?
    “既然夫人不在,那么我等将这里聘礼留下,待夫人回府请转告夫人!”左剑微微一笑,压下心中的满腹疑虑,不管陈氏在或不在,这聘礼是一定要送到的。    门房苦着脸道:“军爷,将军,这如何使得,如今夫人不在府里,府里就留了几个看门的人,这许多贵重东西往这里一放,怎么看管得过来哟!要是掉上一两件,小人可担不起这干系。将军,您老人家还是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    左剑怔了怔,他原想着这差事定然不轻松,可没想到连陈府一个门房居然也如此棘手,略加思索,他也不和那门房争吵,客客气气道:“如此,也就不为难你了,待陈夫人回来了,再亲自呈送给夫人也好!”    门房呆了呆,没想到他如此干脆,一时间想好的那些百般推脱的话也没说口就见左剑一挥手,前队变后队,送礼的队伍又整整齐齐地往回走。    门房目送着送礼的队伍远去,半响,从院门走出一人,道:“如何?”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门房摇摇头道:“小姐这次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怕是晖蓟辛苦打下来的基业保不住了!”    那人笑道:“区区小利,何足挂齿,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小姐脱身!”    门房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担忧。    听完左剑的禀报,左苍溟沉默不语,莫雅的身份被揭穿后,围绕在她身边的迷雾反倒越来越重,更让他看不清事情的真相。陈府之人对她的消息如此淡漠,如果不是陈府的人,那么当时冒险来救她的人又是什么来历呢?    “左剑,派人盯着陈府和平安客栈!”左苍溟冷淡道:“这些人到底在隐藏什么?”
    “是!”左剑领命道:“属下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那么婚宴之事是否遣人通知陈夫人!”
    “不必了,该来的总回来的!”左苍溟道,他知道这位未来的岳母决不是个简单的人,恐怕莫雅的行踪早就在她掌握之中,不知道她会有何打算,竟然到这个时候也不露面。
    左剑点点头,左苍溟曾经对陈夫人颇有赞誉,相必这也是个厉害的女人。
    而莫雅此刻正默默呆在房间中,这两天她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庭院散步,红红怕她是受了惊吓,请了太医给她诊治,确定身体无恙后,她才放下心来。见莫雅情绪低落,红红体贴地离开房间,留给她一片宁静,收拾自己的情绪。    莫雅平静的情绪下掩藏着深深的恐惧,她不知道左苍溟调查到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否会因此连累到客栈,难道自己辛辛苦苦在晖蓟做成的一点点事业要付之东流吗?    在她纷乱的思考时,房门轻轻打开,左苍溟慢慢走了进来,坐在小圆桌的对面与她对望。
    莫雅怔了怔,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接过茶杯,左苍溟并没有喝水,拿着杯子转了转,轻声道:“为什么要欺骗我!”
    “为了保护自己!”莫雅平淡道。    “你害怕我?”左苍溟锐利的眼神看着她。    “我害怕未知的一切!”莫雅坦荡地面对他的审视:“何况你我相遇可不是什么花前月下的佳话!”    “是吗?”左苍溟一声轻笑:“是我唐突了佳人。”    “你根本就是个登徒子!”莫雅微微恼怒,又狠狠补充道:“就像那个高公子!”一见面就对人又抱又亲的,简直是个色魔。    左苍溟回想起两人初相见的情景,回忆起两人间的种种:“所以你不肯对我说真话,即使是丢掉性命也要逃离我。”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样。”莫雅冷笑道:“你以为每一个女人都会对左大将军的威名趋之若鹜吗?何况当时又给我判了那么大一个罪名,我除了逃跑还能怎样?”    左苍溟不由得苦笑,看来自己是作茧自缚,将她越逼越远:“方才,我遣左剑将聘礼送到府上,可是令堂并不在晖蓟,希望婚宴的时候她会回来。”    “谁愿意承认自己的女儿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子。” 莫雅冷笑道,“难道大将军不不知道吗?我们中山国人于男女之妨可是看得十分要紧,我一个弱女子被你禁锢在府中半年之久,谁家父母不会以这样的女儿为耻,更何况我母亲生性刚烈,只怕她心中早就没我这个女儿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回避左剑,但她不能让左苍溟有任何疑心,唉,也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让他相信。
    莫雅激烈的语言令左苍溟为之一怔,开始认真地思考不经意中给她带来的伤害,喃喃道:“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种办法,也许是因为你那么迫切得想逃离我。”
    沉默半响,他缓缓道:“我不管你是谁,过去一切我都不愿意再深究,也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我只是希望留下你,留在我身边。”停下片刻,他凝视着她:“我诚心的希望你放下心中的芥蒂做我的妻子,莫雅,你愿意吗?”他仍然呼唤着莫雅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只有这个名字才属于他。
    莫雅沉默地看着他,他的眼里一片坦荡,神情中隐约带着期盼等待她的回答,难熬的片刻宁静,莫雅平静地注视他,慢慢道:“好。”    =========================================
  感情起伏太激烈,这一节好难把握,不知道,大人们觉得还可以么?    呵,呵,感谢123456大人的提供的婚礼猜想,也谢谢锦和天使大大的长评!
    渺更得很少,因为没一个情节每一个措辞渺都要仔细推敲,所以写得很慢,以后渺会加快速度的,请各位大人见谅!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睡觉了
         重 逢
  这几日,将军府邸里也忙里忙外地张罗着大将军的婚事,礼部也正式把大司马大将军大婚的消息公布了出去,络绎不绝的礼品,歧王的赏赐不停歇的往将军府里送,左剑更是前前后后忙得不可开交。    左剑并不知道左苍溟与莫雅之间如何取得了默契,他本以为她会对婚事非常的抗拒,但她默许了这件婚事。相对于左苍溟显而易见的愉悦,莫雅的情绪却显得非常的淡漠,这让左剑心底隐隐感到担心,左苍溟陷得太深,而莫雅太冷静,一旦她叛离了左苍溟的感情,势必会令他疯狂。
    不过,左大将军的心情却是极佳,连着几日留在府邸陪伴着未来的将军夫人,莫雅虽然还是一贯的冷冷清清,但对左苍溟的接近已经不会像开始那么排斥。    庭院里的菊花已经过了花期,慢慢地都凋落了,莫雅站在花园中,看着当初令她睹物思人的那朵白菊,却早已发黄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花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怎么了?”她怅然的神情引来左苍溟关切的询问。    摇摇头,收敛情绪,莫雅惆怅道:“花都谢了!”    左苍溟笑道:“不妨事,明天把这院子再换上梅花,天气再冷一些,就能踏雪赏梅。”
    莫雅淡淡道:“不要再换了,让它们留在这里,来年还能看到一片美景,花开花谢,连太阳都有日出日落,万物哪有永不凋零。”    左苍溟默默品味着她的话,她的话语总有一种隔世的空灵,仿佛看尽人间千帆,看她不过双十之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境遇让她有这样的沧桑。    微微一笑,莫雅话锋一转道:“何况对于一个养花人而言,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花能历经寒暑狂风,开出最娇艳的花朵。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动人的美丽。”
    左苍溟闻言,沉思片刻笑道:“你说得不错,就像我等着浑屠人落进圈套一样。”
    莫雅哑然失笑,这人,还真不愧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这么诗情画意的话题也能联想到打仗去。
    这时,府邸外来震天的鼓乐之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莫雅好奇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无奈面前房屋高墙,什么也看不见。    见她好奇的神情,左苍溟微微一笑:“走!”牵起她的小手,莫雅呆了一下,已经被她拉着往外院的阁楼走去。    外院靠墙的小阁楼有两层高,似乎专是为了让人看到府外的情况而修建的,这样的建筑对于左苍溟来说无疑是必须的,就像营地必须的高岗哨楼一般。这样的建筑同样起着对府邸内外的监察。
    登上阁楼,左苍溟将她带到面向乐声的响起的方向,莫雅好奇地向府外的大道望去,只见大道两旁沾满了围观的人群,一队华丽的人马从大道中走过,队伍前后赫然是歧王禁军护卫,队伍中间一座明黄车架,难道是歧王出巡?莫雅奇怪地想着,想起她也曾经见过的这位手腕高明的年轻歧王,极目向车架处看去,一名儒雅的男子白衣胜雪端坐在车中。    莫雅浑身一震,几乎要失声惊叫。一阵强烈的喜悦和恐惧在她心中猛然的冲撞起来,令她难以控制的轻轻颤抖。是他,是他,一定是他,她永远不会认错的人,她的律啊!    “冷吗?”左苍溟关切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暗自责怪自己,阁楼楼高风大,她身子不好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寒风。    莫雅摇摇头,她不愿意离开这里,让她再多看一眼,那是她的律啊。有多久没有看到他了,自除夕一别后,又是一个冬天即将来临,律,你知道我在这里吗?律啊!    左苍溟微微皱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走吧,到房里去,楼上风大,小心着凉!”
    莫雅怔怔靠在他怀里,看着车队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低低道:“好冷,这里!”    她的手冰凉,即使他紧紧握着也不能令她温暖,左苍溟匆忙将她下楼,也不敢再让她在庭院里散步,带着她到自己的书房,命人端来热茶为她驱寒。直到她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颜色才算放下心来。    “那些是什么人?明黄大轿出现,是歧王陛下吗?”莫雅喝着热茶平静地问道,似乎对方才的场面很好奇。    “不是歧王!”左苍溟微微笑道,除非正式的祭祀、巡视的场合皇澈从来不这样大张旗鼓的出行,反而很喜欢微服私访四处游走,踏遍了属于歧国的每一片土地。    “那么?”莫雅疑惑道:“歧国还会有第二个人能使用明黄大轿公然在大道上行走吗?”
    左苍溟笑道:“当然不会有那么胆大妄为的人,既然能在晖蓟城中公然使用明黄大轿的除了歧王陛下,只有歧王恩准,特别给予的最高礼遇人才能使用。以如此厚重的礼节迎接入宫的想必是御都钦天监的应天使吧!”不久前得知歧王邀请应天使到晖蓟来,想必那明黄大轿中所坐之人便是那位应天使吧,他原以为会是一个垂垂老朽没想到却是如此以为清雅的男子。    莫雅轻轻“哦”了一声:“我还以见到歧王陛下呢!”是律,他怎么会成为钦天监的应天使来到歧国?御都,天耀皇朝的王都之所在,也是律的家乡吧!新年的时候他赶来看望自己之后就匆忙到御都去了,那时他就曾经说过他的家人都在御都,律,太危险了,你为什么要自己到晖蓟来?
    “很快你就能见到陛下。”左苍溟道:“成亲前,你还要到宫里去住上两天,到时候不但要觐见陛下,还要去见王太后、后宫的妃嫔、有品级的内命妇们。”    “啊!”莫雅惊了一跳,忙道:“还要进宫去见这许多人吗?”    左苍溟微微点头,道:“当然,我毕竟也是皇族血脉,成亲自然也得照宫里那套形式走上一道。”    看着莫雅颦眉垂首颇有些担忧,左苍溟坐在她身边,安慰道:“不必忧心,宫内外还没有谁敢来为难我的新娘。”最难缠的歧王陛下已经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他将迎娶她的事实,其它的人也不敢妄动他的人。    莫雅轻轻点头,她害怕的不是宫里女人们的刁难,而是害怕在歧王的宫廷中会有人曾经见过沐纤瑶,那个被她深深埋藏的身份,如果被人发现本该躺双姝陵受人祭拜的人还活在世上,不知道又会引起多少惊涛骇浪。    果然,第二天,宫里派了一位女官来知道莫雅入宫觐见的礼仪。    宫廷礼仪非常的烦琐,这一点莫雅早有体会,虽然她从前也曾是社交界的名媛,但对于古代宫廷近乎苛刻的礼仪,仍然让她感到头痛,好在她在渭、宁两国的王宫里也生活了不短的时间,大体上的东西都还是知道的。只是不晓得后宫是故意刁难还是有其它的意思,派来的这个女官简直就是个铁血教官,对莫雅言行举止百般挑剔,又对她进行了极其严苛的训练,莫雅咬着牙一一仍受了下来,三天的特训后即使是最挑剔的宫廷命妇也不得不惊讶于她端庄的仪态,铁血女官也满意地离开了将军府,第二日王宫赏赐了宫装首饰,宣召莫雅正式入宫觐见。    红红替莫雅换上华贵的宫装,又为她梳好发髻,缀上花饰,看着铜镜中朦胧的身影,这一幕仿佛与她当年被迫出嫁宁国时一样,而与她当时忐忑不安的心情相比现在的心境却是充满了期待,因为所爱的人就在宫中,她能够见到他吗?    左苍溟在小院内等待着,身边的传令宦官不停地向他道喜,含笑应答着,入宫觐见后,她的身份就能得到宫廷内外的认可,得到皇族的同意后,朝廷内外再也不会有人敢对她的来历提出异议。
    内侍宦官周健陪着笑脸站在左苍溟身旁,心里却直犯嘀咕,先且不说左大将军纵横大漠南北的赫赫战功和歧王对其的宠信,便是他出身皇族的高贵身份竟然会去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妻,究竟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会让大将军这样的男人如此神魂颠倒?    周健心里想着,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这时,房门一声响动,侍女扶着一名红衣宫装女子从房内走出来,左苍溟微笑着上前迎接她,周健忙抬头看去,饶是他在深宫多年见过无数的红颜绝色,却也不由得暗暗赞叹,只是她肌肤间少了些颜色,显得异常的,苍白。而她那一身的红艳是给即将成为新娘的女子的吉祥,娇艳的红色与她白玉般的肌肤形成一种耀眼的美丽,当她的眼光停留在他身上时,那凛然而来的气势,令他不由自主地低头施礼。    “走吧,车架还在外面候着!”左苍溟看着她,低声道。接过红红递过来的披风,为她披细心的系好。    莫雅点点头,随他一同走到府外,宫内迎接的车架早已经停在府院外,左苍溟搀扶着她坐上马车,看了看宫中前来迎接的侍女,指了指站在车架旁的红红道:“你,一起去伺候吧!”
    红红忙点头回道,也跟着钻进了车架,坐在莫雅下首,喜滋滋地道:“太好了,姑娘,红红也能到宫里去看看了。”    莫雅笑道:“好啊,到遂了你的心愿了!”    红红一脸的向往,道:“这下,府里的丫头可要羡慕我了。”    “有什么可羡慕的?”莫雅淡淡道:“进宫可是苦差事,言行举止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尊贵如宁王不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弄死了吗,何况在宫中如蝼蚁般的侍女宦官们,生死不过都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红红被她一吓,收起了笑容,正襟危坐,也不敢动来动去的,莫雅见她害怕本想出言安慰几句,但转念一想,这丫头向来被自己放任惯了,若是到宫里还这般不知轻重,真要是惹出什么事来,自己根本保全不了她,还是让她自己小心点好。    不多一会,车架来到王宫外的护城河边,迎接内侍周健拿了要牌命禁军打开了紧闭的宫门,高大的宫门在号令声中徐徐打开,莫雅走下马车随着左苍溟走进宫门。    雄伟的宫殿绵延了数里,与渭、宁王宫的华美精致不同,歧王宫在建筑上显得更简单一些,更注重建筑的高大和气势,而尚武的歧人喜爱用麒麟作为宫殿的图案,甚至超过了象征王权的龙。
    尚武之国,莫雅目光游走在高大的宫殿群落,心里暗暗下了评论,这样的国度令她想起曾经统一天下的秦国,歧国是否会成为另一个秦国呢?    眺望重重宫殿,莫雅心底呼唤着爱人,律,你在哪里?    她的眼神停在远处,似乎在凝视某一座宫殿,缥缈而疏离,人虽然在身边却令他感觉仿佛她会在一瞬中失去踪影。忍不住握紧她的手,令她回头注视他,“小心摔着!”    莫雅收敛心神,任由他牵着向内殿走去,直到来到东西宫的分岔口。这时等在路边的小内侍见到众人忙上前向周健说了几句。    “好了,大将军请止步吧,请夫人,随老奴到往这边去!”周健恭敬道。歧王宫有东西两宫之分,东宫是歧王日常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场所,而西宫这是后宫妃嫔居住的场所,因此,左苍溟是不能随行进入西宫。    左苍溟问道:“怎么?不是先去觐见陛下吗?”    周健笑道:“钦天监的应天使大人正要离宫,陛下要亲自送大人出宫。会儿陛下太后娘娘说了,要夫人先去她宫里让她见见。大将军不若先去崇明殿,待太后和后宫的娘娘们见过夫人后,陛下也应该回宫了。”    左苍溟眉头一皱,看了莫雅一眼,她表情平静并没有为眼前的变化而感到惊慌。左苍溟略一沉思,太后一向不太理会宫内外的事情,只怕盈妃要为难她,不过他也相信莫雅也不会让盈妃在她那讨了便宜。    周健见他不反对,忙道了声得罪,领着莫雅向西宫走去,红红也忙着跟了上去。
    西宫也是一组庞大的宫殿群,由四坐主宫构成,周健领着莫雅等人向太后居住的宫殿走去。来到一处转角的庭院,迎面走来一个四十来许的高个女官,向莫雅行过礼,遣去宫中随行的众人,冷淡说道:“太后正在佛堂念经呢,闲杂人等不可入内扰了娘娘的清修,请夫人和公公在偏殿稍候片刻!”
    莫雅点点头,周健却有些奇怪,照理说接见内命妇也是件重要的事,何况是即将成为皇族的内命妇,怎么会如此轻视,先是歧王更改行程,现在太后又迟迟不肯接见,听说这位夫人身份不明,来历成迷,莫非宫廷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才会借故刁难?    女官将三人带到一处偏殿,“请在此稍候片刻!”说着又关上宫门,周健一怔,喝道:“住手,你是哪宫的嬷嬷?”    女官冷笑一声道:“公公是伺候陛下的人,自然不会认识太后殿的人。”
    周健入宫多年,宫中识得的人不少,方才见这嬷嬷觉得面生,但各宫的主子时常更换身边的宫人也不稀奇,这会见此处偏殿地势偏远,且陈设老旧,断然不会是太后用来待客的场所,而这女官又形迹诡秘,不由得心生警惕:“你究竟是何人?”    “公公!”那女官嘿嘿一笑道:“该糊涂的时候怎么反倒聪明起来了。”
    周健一怔,猛然冒出个念头来,莫非有人要暗害左夫人?他这样一想顿时惊出一声冷汗,正要开口大喊,眼前一黑,已经被人打昏在地。    莫雅怔怔看着眼前一幕,直到周健被打倒在地,才发现事情不对,身后一声惊呼,红红刚出声,那女官身手矫捷,猛地一下窜到她身旁,一个手刀将红红辟昏。    “你是谁?”莫雅平静问道,这个人的身手很熟悉,她一定见过他,只是她绞尽脑汁也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身手不凡的大妈。    “让姑娘受惊了!”女官笑盈盈地开口,没有刻意掩饰声音中的暗沉。    “你是?”莫雅猛然想起,惊讶道:“闵昊!?”    女官,闵昊笑道:“让姑娘见笑了,没有办法,我随公子一起进宫,公子将我画做太后身边的一个入宫不久的女官,就是像利用觐见的机会救出姑娘。”    “律呢?”莫雅焦急地问道。    “公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歧王和太后一同送他出宫,把这宫里已经调得快空了!” 闵昊说着,拿出藏在殿中的宫女衣物,道:“姑娘,快到殿内换上,我们要赶快出宫,公子也拖不了他们多久。”    莫雅点点头,接了衣物,到后殿,匆忙换了上,闵昊微微打开门,瞧着四下无人,挥挥手让莫雅跟着他,莫雅走到门旁,回首望望昏迷不醒的红红,叹了口气,紧跟着闵昊离去。
    来回在大殿跺步,左苍溟烦躁地走来走去,澈在搞什么鬼,都这么久的时候也没有回来,不知道莫雅在西宫怎么样了,后宫的女人有没有刁难她?    “大将军,您稍候片刻,喝些茶!”当值的禁军侍卫长端来香茗道。    坐下,喝了几口茶,平息了心中的烦躁和莫名的忧心,左苍溟向立一旁的侍卫长问道:“大王已经离开多长时间了?”    侍卫长恭敬道:“已经一个时辰了。”    左苍溟点点头,道:“如此,也应该快回来了!”    侍卫长笑道:“大将军还是多坐一会吧,大王一定会先送太后回寝宫才会回到崇明殿来,哪里会有这么快。”    左苍溟猛然从椅子上起身,厉声道:“你说什么?”    告别了歧王与太后,钦天监的车马队伍缓缓离开王宫,沿途不少晖蓟城民夹道欢送,热情的百姓们不断将瓜果,绣品等各式礼物送给车队的众人,甚至还有不少富户还献上了成箱的丝绸,锦帛,浩浩荡荡的队伍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城门前。    护送的禁军喝退了热情的人群,以便能让队伍够顺利的通过城门。守城的护军尽职地检查着队伍,随行的队伍比入城前更加壮大,歧王和王太后丰富的赏赐,达官贵人的馈赠,百姓们热情的礼物,让队伍不得不多出了十来匹人马带着这些礼物回到晖蓟,护军们对队伍的人员和物品一一进行了检查,只有歧王和王太后赏赐的物品箱上有着王家的印记,任何人都不敢轻易翻动这些御赐的物件。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护军手一挥,通关放行。    应天使的队伍顺利通过城门,就在他们刚离开城门,就隐隐听见城内大道上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声大喊:“圣喻,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高大的城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落闸声。    离开晖蓟城,队伍突然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沿着平坦的官道,很快走出了十来里路。
    “大人,照这样的速度行进下去,不到天黑,就能到达前方的晔城了!”领队的钦天监官员袁符向坐在马车中的应天使禀报道:“行使得太快,车马难免颠簸,还是放慢些速度吧,大人,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不必了!”东方律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我们不会在晔城住宿,直接赶路吧,希望能早点回到御都去!”    “大人……”袁符为难的声音消失在东方律严厉的表情下,只得领命退下。
    队伍在不停歇的前进着,即使遇到了城镇也不会停下,宁可选择露营在野外,在这马不停蹄的赶路中,第六日上,终于提前两天结束了在歧国的行程,来到了边境重镇,云山。
    云山的城门前,队伍依然配合地接受着守卫城门的护军的检查,歧国的军法甚严,护军们工作起来也是一丝不苟,对队伍的检查没有一丝的遗漏,除了那几箱御赐之物。    士兵们向守城的校官通报了检查的情况,校官对着城墙上大喝一声:“开城门!”,城墙上的士兵听到命令,绞动轮盘,沉重的城门徐徐打开。校官微微笑着,向领队道:“多有冒犯了,请诸位大人出关吧!”    袁符拱手道:“多谢大人!”向队伍挥挥手,众人忙着上马驾车,准备出城。
    “停下!”一声大喝响起,引得众人寻声回头,只见城内奔来一队骑兵,跑在前方的是一个英挺的男人,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可怕的狠绝,一望之下,令人不自主的战栗。    “我的天!”待来人来到近前,校官惊呼一声,忙跪伏在地:“大将军!”
    来人正是左苍溟。    左剑不离前后的跟随着他,此时的左苍溟是被激怒得失去理智的凶兽,当他发现太后宣传是有人假冒后,发了狂似地冲进西宫,狂怒地在太后殿中搜查,惊恐的宫人被他喝令寻人,很快便在西宫的一处荒废的偏殿发现了昏迷中的周健和红红,而他的新娘却不见了踪影。    当歧王回宫后,对于莫雅在宫中失踪的事件大过了左苍溟私闯后宫的罪名,安抚住狂怒中的表弟,歧王果断的命令封锁了晖蓟城,调派了禁军对晖蓟城中进行了密集的搜查。
    狂怒之后的左苍溟开始冷静地思考起事件的脉络,很快他就明白,莫雅是自愿跟着来人离开的,从周健和红红醒来后的描述,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莫雅有足够多的机会可以呼救,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左苍溟了解这个女人,她不是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相反她比男人更冷静,除非是她愿意,任何人都不可能悄然无息地将她带走。    这样的认知更加令他愤怒,她的柔顺,她的微笑都是在欺骗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地和他在一起。    监视陈府的人回来禀报,陈府并没有任何举动,几个仆从甚至连门都不大出,平安客栈也如以往一般并无任何异动。他也曾亲自询问过宫翱,而宫翱却只是冷冷一笑,留下一句:“原来你也一样!”    晖蓟城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搜查过后,左苍溟只能相信她已经成功的逃离了晖蓟,留下亲信坐镇晖蓟继续搜寻后,他亲自率领卫队出城追查,他也清楚地知道她的目的,她一定会离开歧国,那么只有一条必经之路,云山。    马不停蹄,不分昼夜的追赶,沿途不断有情报汇集到他手中,追查的目标终于锁定在应天使的队伍中,这一只唯一没有接受全面检查,且行踪可疑的队伍,应天使离开王宫的时间正是莫雅失踪的时候,而连续不停歇的赶路也令人陡然生疑,快马加鞭的追赶,终于在这支队伍即将离开云山之时成功地将其拦截下。    不同于校官的恭敬,领队的官员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骑队领头的男子来到队伍前跳下马来,一双鹰眼牢牢盯着队伍,阴隼的眼神让本要出言抗议的袁符讪讪的闭上嘴。    “搜!”冷冷地下令,骑兵队迅速分为两列,一列将车队团团包围起来,另一列则跳下马来,开始对队伍进性搜查。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袁符见此情景也顾不上害怕,责问道:“你们知道这时应天使的车队吗?是钦天监的大人,是歧王陛下的贵客!”    左苍溟冷冷注视着士兵们的搜查,丝毫不去理会领队的抗议。    “袁符,让他们搜吧!”一声清亮而柔和的声音响起,东方律走出马车,平静地止住领队袁符的抗议。    左苍溟注视着他,东方律也正向他看来。    好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样的男子当真是令人如沐春风一般,这就是传说中国师墨狄的亲传弟子。    他就是左苍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冷酷的男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发现问题的症结,战神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两人在互相对视之前都感到微微的惊讶,欣赏的感觉下却都隐隐存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大人,不停歇地赶快,急着赶回御都么?”左苍溟平静地开口问道。    东方律温和一笑,指着队伍中装着不少蔬菜瓜果的篮子道:“这有许多百姓们送上的贡品,要在损坏之前赶回御都祭奉在卜星楼前,不然可要辜负了百姓们的一番心意了。”
    左苍溟轻轻笑着:“大人真是难得的为民之人!”    东方律摇摇头道:“这时间难得一颗赤诚之心,我只是不想辜负他们!”
    左苍溟一怔,苦涩地笑了笑,自己不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吗?为什么她就如此狠心,连一点机会也不给自己,满口谎言的女人,她曾经亲口答应的那个“好”狠狠的刺伤着他, 挥之不去的痛啊。
    亲卫们仔细搜查着队伍,他们搜完一样,随从们就把收拾一样,如同训练好了一般,直到搜查到那几大箱宫廷赏赐之物。    “大将军!”亲卫们停下动作,为难的看着左苍溟:“这时王宫的赏赐!”
    “搜!”左苍溟盯着东方律平静无波的双眼果决道。    “太过分了!”袁符大声嚷嚷道:“这可是贵国歧王陛下赏赐之物,你们怎敢亵渎陛下的恩惠!”    “袁符,”东方律再一次温和地喝止了袁符的愤怒,劝慰道:“将军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打开给他们看看也是无妨。”转身对着左苍溟道:“将军,这些物件毕竟是贵国主的赏赐,贵军私自打开于礼不合,还是让我们来打开吧!”    他配合的态度令左苍溟微微一愣,眉头一挑,道:“如此,有劳大人了!”
    东方律吩咐道:“袁符,把箱子打开,让他们过目吧!”    袁符不服气地嘟囔着,走到箱子前打开最前面的一个,里面装满了各色丝绸,锦缎,袁符又将这些物品一件件抱出来,让他们查看,但一个箱子检查后,又依样打开了另一个箱子,也将物品拿出来让他们过目查看,直到把最后一个箱子也看过。    左苍溟面色阴沉,看着队伍无功而返,命令队伍离开车队,对着东方律拱手道:“得罪了,大人!”    “哪里,”东方律回礼道:“将军也是职责所在!”    车队收拾东西,很快整理好了队伍。袁符上前向东方律禀报道:“大人,可以出发了!”
    东方律点点头,回首对仍注视这车队的左苍溟行礼道:“告辞了,将军!”
    左苍溟也回了一礼道:“多有得罪,请大人安心上路吧!”    队伍慢慢通过了城门,通过歧国边境的最后一道防线。    左苍溟冷眼看着队伍远去,直至消失在大道上,才对左剑吩咐道:“通知夜麂盯紧他们!”
    =========================================
    离开小左,左的强硬和独断失去了爱人,还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左与小律见面了,大人们可以对比一下,支持哪位帅哥的比较多呢?
         重回万春
  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喘着气,吸入山顶冰冷的空气,刺得胸口一阵发痛,急促地咳嗽惊起林子里一阵响动。    “姑娘?”闵昊担忧地看着她。    莫雅缓了缓气,摇摇头道:“没事,不要担心我。”    闵昊看看天色,把拉着的两匹马栓在小道旁边的树上,从马背的包裹里取出干粮和水递给莫雅:“姑娘,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一会还得赶路,入夜前必须要赶到镇上,这山林里太危险不能过夜。”    莫雅点点头,入夜后的原始森林是令人恐惧的,对于这一点她深有体会。不知道律怎么样?趁着出城是百姓欢送的混乱,她藏身在仿冒的王宫御赐的礼物箱中在混乱中被换上车队,出城后不久,闵昊又将她偷运出来,两人骑马绕道而行,一路上专挑山林小道,基本上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到达云山后,早有商队等候在云山,两人略做伪装,轻松骗过尚不知情的云山守军离开了歧国国境,而东方律到达云山边境时与他们相隔不到三个时辰。    尽管这招“明修筏道,暗渡陈仓”骗过了尾随其来的左苍溟,但邻国中山国一直以来都是歧国的附庸,国中有许多歧国的眼线,尤其是在边境地区,所以两人不敢掉以轻心,仍然选择人烟稀少的山林小路行走。    干硬的馒头和着凉水,让人实在难以下咽,莫雅一口水一口馍,勉强自己吃下去,确保前行的体力。从王宫中逃出来,直到现在她连一眼也没有见到过律,没命的奔逃,她清楚一旦再次被左苍溟抓住,她简直不敢想像那样的场景,他一定会杀了她吧,无数次挑衅他的权威,这次的出逃必然会令他声名扫地,她本不该欺骗他,不该给他希望,可是她只是想得到机会,逃走的机会,如果留下他们两人都会疯狂,因为极端的爱和恨。    她没有想到律会亲自来救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以身为饵。可是,律,他怎么会成为应天使?太多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使得她喜悦的心情中又多了一丝丝疑惑。    休息片刻,又开始了新的路程,她只希望早一点见到律,见到他一切都能明白。
    越过山坡,来到山脚下崎岖的道路,虽然比不上官道平坦,宽阔,但足够能让马匹通过,骑马当然比先前的步行要省力得多。放开马儿一路小跑,天灰蒙蒙的时候已经到达了小镇。
    牵着马,来到小镇上的一家客栈,闵昊自称两人是到万春寻亲的兄妹,前要了相邻的两个房间,也不敢在楼下用膳,叫厨房做了两碗面送到房间将就着吃了,莫雅一路奔波,早已经是疲惫不堪,和闵昊招呼一声便早早休息去了,睡在床上却又觉得头脑非常清醒又迟迟不能入睡,辗转难眠,仿佛还在奔逃的紧张中不能恢复过来。    浅浅睡着朦胧间听到客栈外一片嘈杂声,莫雅猛然从浅眠中惊醒,凝神倾听,只听见来回搬运物件、叫吃食的声音,好像是商队前来住宿,隔壁房间闵昊也没有什么动静,莫雅也静下心来,慢慢进入梦乡。    蒙蒙之间,莫雅瞥见床前一个黑影,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喝道:“谁?”
    轻轻一声叹息,带着怜惜,温柔和哀伤:“雅儿!”    莫雅浑身一震:“律?”    呆愣片刻,莫雅猛地将他抱住:“律?律?是你吗?律!”    东方律环抱着她,感觉她夺眶而出的汹涌泪水,心痛的抱紧她:“对不起,雅儿,我来晚了!”
    多日来的恐惧、委屈、思念化作奔腾的泪水,从低低地哭泣到难以停止的哽咽,几乎要把她这半年来所有的苦难都化作泪水流淌干净。东方律紧紧把着她,心痛如刀绞。    许久,眼泪渐渐停止,莫雅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才发现他的胸前湿漉漉的一大片,都是自己留下的,顿时羞红了脸,东方律抖抖衣衫,无奈道:“好在天冷穿的是棉衣,要是夏天,恐怕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莫雅破涕为笑,伸手解开他被泪湿的外衣,掀起被褥的一角,让他和自己躺在一起,不再言语,紧紧相拥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温馨。    抱着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与律重逢的情景,却都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相拥,她想对他说,许多事情,而这一刻,什么也不想说,这平淡却如一股香醇的酒,令她陶醉,这,就是幸福吗?
    抱着她,抱着她的身躯微微颤抖,是他的错,让自己所爱的女人受到这样的委屈,自责像毒蛇一样狠狠揪着他的心,令他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抱着她,似乎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把自己的悔恨和怜惜传递给她,他的雅儿啊,从今以来,即使是失去生命他也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雅儿,”抱着心爱的女子,东方律喃喃低语:“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受害了!”    “嗯……”莫雅含糊地回应他,东方律低下头,不禁哑然失笑,不知何时这妮子已经睡着了,双眼闭着,睫毛微微颤抖着,眼下浅浅的黑色晕眩,多日来未曾安安稳稳睡觉的莫雅在恋人的怀抱中放下了沉重的精神负荷,平静地进入梦乡之中。    东方律调整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加舒适,紧靠着她躺在床上,呼吸间全是她的芳香,让他慢慢沉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小的客房,洒在酣睡中的恋人身上,窗外一片宁静,仿佛谁也不忍心去吵醒这对重逢的情人。    房门被轻轻敲响,短暂的敲击声随即隐去,好像很为难地提醒房中的恋人,莫雅从沉睡中醒来,眺入眼中的是律俊美的面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自己的恋人,沉睡中的律纯洁如天使般,长长的睫毛在均匀的呼吸间微微颤抖,晶莹如玉的肌肤让她想扑上去咬一口,呵,呵,原来这就叫做秀色可餐。    莫雅靠近他,轻轻吻着他的额头,眉,眼,鼻,来到他的双唇,迎上他热切的亲吻。
    平复激昂的情绪,东方律微微叹息,抚着她光滑如绸缎的长发。    “怎么?”莫雅看出他的眼中的不舍。    “我还得回御都去,”东方律无奈道:“天知道,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离。”
    莫雅抬头望着他,眼神中微微迷茫,东方律解释道:“我以应天使的身份出使歧国,还必须回御都向钦天监复命,歧国那边已经在怀疑我,我让闵昊送你回万春的蕴泉山庄,待御都的事情结束后,我便立刻回万春。”    莫雅望着他,并不说话,东方律知道她心中疑惑,也不隐瞒她,继续说道:“国师墨狄是我的舅舅,我幼年丧母,是他一手抚养长大,但这关系极少有人知道,因为他曾经公开收我为弟子,所以我也在钦天监挂名。实际上,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到过钦天监了。”    “这次是为了我,才让你重新回去的吧。”莫雅道,因为自己让律做了令他为难的事情,这一认知让她感到深深的愧疚。    东方律俯身亲吻她的脸颊:“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记名弟子,离开钦天监也是因为身体原因,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律!”莫雅低低叹息,靠在他胸前,难得的重逢后她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但她清楚,现在他们仍然在歧国的监视下,律的安慰无疑是最为妥当的,而她同样也不希望万春的居所被歧人发现,那里是她和律相遇相爱的地方,也是她心里称之为家的地方。    站在窗后,通过窗棂的缝隙看着客栈门口准备出发的队伍,东方律依然一身飘然出尘的白衣, 登上车架,回头与她隔窗相望,莫雅举起手默默地挥动与他遥遥道别,短暂的相聚后再一次与恋人离别。    队伍渐渐远去,莫雅依然站在窗前凝视他离去的方向,身后房门轻轻敲响将她从离别的失落中唤醒。    闵昊在房门外,平静道:“我们该出发了!”    莫雅点点头,包裹都在闵昊身边,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莫雅包上头巾,脸上擦了些闵昊为她准备的药膏,简单的装扮后,顿时化作一个平凡的中年农妇模样。    付过房费,闵昊到马厩牵马,莫雅在客栈里买了些馒头、牛肉做为路上的干粮,想了想又买上了一壶酒放在包裹里面,待一切准备停当,两人才离开客栈。    中山国虽然有歧人不少眼线但毕竟不是在歧国本土,两人倒不需要像是在歧国的时候一般拼命赶路奔逃,只是如平常的旅人一般,走走停停。虽然歧人不会在中山国大动干戈,但闵昊担心若是行踪败落,歧人暗中对他们进行抓捕,因此两人也不再挑选偏僻的小道行走,反倒走上人来人往的官道,大大方方地向万春行进。    “再过两个时辰就到天合镇了,今晚在镇上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吧!”坐在路边休息,闵昊拿出干粮,挑了几块好点的牛肉递给莫雅。    走了两天,莫雅已经习惯吃这些干粮,闵昊对行程很有安排,张驰有度,开始莫雅还担心会在野外露宿,可是走走停停,每天日落前他们都能到达可以落脚的村镇。这当然不是巧合,闵昊似乎非常熟悉中山国的道路,才能将行程安排得如此合理。    闵昊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莫雅肯定的下了定论,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实在云山的城守府,虽然最后左苍溟技高一筹让她没能成功逃脱,但闵昊的指挥力和果断却让莫雅记忆深刻,这个时候回想起来付成军等人也都是身手不凡,绝对不是普通的护院,要是说锦绣山庄富可敌国,请几个能人异士当然不在话下,但他们个个对律十分忠诚,绝对不是简单用金钱建立的主仆关系。
    莫雅正独自思索着,闵昊却拉着包裹里的酒纳闷,姑娘备这酒干嘛,不会是给自己喝吧,闻闻酒味,闵昊皱起眉头,这下等的烈酒,刺鼻的味道,两杯喝下去保准放到。    莫雅看见闵昊拿着自己准备的酒,忙道:“别喝,这酒烈,可不能下肚。”
    闵昊疑惑道:“姑娘,这酒既然不能喝,我们带着有什么用,这大一壶,沉着呢!”
    莫雅笑道:“这酒虽不能喝,但做其他的用处可大呢,比如可以点火,我担心要是得住宿野外,用这点火可比火石快多了。”而且,烈酒有杀菌的作用,如果受伤什么的都能用上。
    闵昊恍然大悟:“原来姑娘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东西太笨重,还是火石带着方便。”
    莫雅点点头,早知道你安排如此周详,我也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上路,骑马走路交差行进,让人马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确保随时保持最佳的体力。莫雅心里隐隐奇怪,闵昊这样的安排倒像是行军打仗一般,难道闵昊也是行伍出身?
    到达天合镇的时候,天刚刚擦边黑。    闵昊老马识途带着她投奔向镇上的一家客栈,还是和以往一般要了相邻的两间客房,这次他们没有在客房用膳,而是在客栈楼下大堂的一个角落要了几个菜慢慢品尝。    莫雅坐在桌子的里侧,享受奔逃几天来最好的一顿饭菜,三道小菜比不上平安客栈那些她精心设计的美食,却让她吃得很舒心,毕竟这时热的,啃了几天的干粮,牙齿都啃得发疼。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十来张桌子不大一会功夫就做了八、九张,中山国是天耀的商业之国,国内往返南北的客商极多,因此国内稍大点的镇上都会开着一两家客栈,天合镇通向国都万春,来往的人自然也不少。    莫雅吃的七八分饱,停了筷子,闵昊直吃了三大碗白饭才停住,叫小二来记了账,两人起身返回正准备返回客房。    “小二,牵着马!”客栈门外传一阵呼喝声,和着马匹的嘶鸣声,又有几人投宿到客栈。
    “来了,来了!”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去,一阵齐整的脚步:“准备三个房间,再来点吃的。”
    莫雅微微一怔,这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难道……    莫雅悄悄拽了拽闵昊,先走上楼梯,闵昊立刻跟在她身后,为她挡住后面来人的视线。上了楼梯,莫雅转进一处死角,透过楼梯的缝隙向下张望,果然是他,那木,左苍溟旗下的头号追踪高手。
    吸了口凉气,莫雅将闵昊拉着避到房间,道:“那人是左苍溟的属下,是个追踪高手。”
    “他带的那几人必然也不是普通角色。”莫雅担忧道:“我担心他们在这家客栈住下,想必已经摸索到我们行进的大致方向,若是这一路追踪下来,恐怕很容易被他们发现。”渚山潜逃时,她曾经被那木追踪到,此人的追踪之术天下少见,不可不防。    闵昊眉头一皱,道:“无妨,咱们走的都是大道,人来人往,他也查不出什么踪迹来。”思索片刻又道:“不必担心,姑娘你先且休息,到晚上我去放了他们的马,给他们弄点麻烦,让他们没办法追踪咱们!”    莫雅点点头,能拖延他们的时间是最好,只要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就能减少被发现的危险。
    入夜后,莫雅悬着一颗心,不知道闵昊到底要弄些什么麻烦出来,又担心他被人发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四更天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叫:“有贼,有贼啊!”伴随着一阵凄凉的呼喊,宁静客栈突然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睡梦中的旅客被惊醒,纷纷出门张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几个房间的客人同时发现自己的随身包裹不易而飞,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奔出房间大声呼叫,一时间客栈乱成一片。    莫雅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难道是闵昊搞的鬼?    “停下,都别乱动!”一声大喊喝住惊慌的旅客,一队捕快走进客栈,大声呼喝的正是领头的壮汉,客栈老板正跟在他身后,看来老板见情势失控,忙着去找巡逻的捕快来。众人见到来了官差也安稳了一些,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官爷,请给小人们做主啊!”失了财物的几个旅客呼天抢地地向捕快们哭诉。
    “停,停,别没头没脑的,一个个的说!”壮汉捕快头喝止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话,指着其中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头道:“你先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是,大人!”老头点点头,回忆道:“我是戌时到这家客栈的,因为路上吃了点干粮,也就没在店里吃什么东西,直接上客房休息去了。睡到四更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大叫抓贼,醒来一看,哎呀,我那贴身包裹已经不见了,那里面可有小老儿辛苦在外攒下的一百六十两白银啊!”
    其他几人听了也忙着附和,都说是听见响动,起来后发现随身的贵重物品都不翼而飞,这才慌了神,惊动了整个客栈。    壮汉捕快头略一沉思,道:“你们都是在睡梦中被人盗走了东西,听到有人嚷嚷才发现失窃。你们可曾看见是何人叫嚷抓贼?”    众人想了想,摇了摇头,都没有看见谁在叫嚷,捕快头道:“这到奇怪了,掌柜,你店里今晚住进了多少客人?”    客栈老板忙拿出柜台的账本,仔细查看道:“总共三十八位客人,三十二位男客,六位女客。一共住了二十八个房间。”    “今晚可有客人离去的?” 捕快头问道。    “没有,”掌柜摇摇头,“所有的客人都在,酉时三刻后就再也没有客人出入了。”
    “二十八个房间,” 捕快头分析道:“失窃的客人又四位,都是在子时丢的东西,前后相差不过一刻,客栈门户紧闭,晚间亦无人出入,一定是在客栈的人盗走了财物。”
    略加思索,捕快头立刻做出安排:“小顺,你守在客栈门口,不能让任何人出入。小刘子,你守在楼梯口,让大伙都在房间里呆着。掌柜的,你领路,把客栈每个房间一一搜查。”
    掌柜应了一声,领着捕快和几个失窃的客人,从一楼开始慢慢搜查。    客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闹出这许多动静,自然已经没有客人再睡觉了,都起了身,等这衙役前来搜查,这里住的客人大多是来往的客商,虽然碰上这种事情,大家都觉得晦气,可谁都想早早把事情了解了,明日一早能继续启程,可不想在这小镇上耽搁时间。    那木等人出身军旅,在客栈最早发生喧闹的时间便已经被惊醒,此时见到衙役搜查,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发生得蹊跷,可在人家的地盘上也只能配合,只盼不要耽搁太多时间,误了他们的大事。
    捕快头一进他们的房间就觉得这三人有问题,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杀气,这三人绝对不是什么客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沉着气,捕快头拱手道了一声:“得罪!”回头喝道:“动作快,仔细查查!”
    身后两个捕快忙上前把屋子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不一会,其中一人查出几把兵刃来,呈递给捕快头。    捕快头拿起一把短匕,刀锋明亮,刀身隐隐带着血气,冷笑一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么多的兵刃上路!”    那木冷静道:“大人,在下等不过带几把兵刃在路上防身,这兵荒马乱的年生,咱不想去害人,可也不让人害了咱。”    捕快头放下短匕,吩咐道:“仔细搜!”    一名捕快匍匐在地板上,用佩刀掏了掏床底,突然感觉有什物在床底,忙使劲往外把那什物带了出来,竟是一个黑色的包裹。    跟在捕快身后的一名失窃的客人顿时大叫:“这是我丢的包裹!”    众人一惊,几名捕快立刻将三人围住,捕快头冷笑道:“就看你们三人不像什么好人,不但带着兵刃上路,还盗取客栈的财物,人赃并获,还不快束手就擒。”    那木见床底搜出失窃之物,也是大吃一惊,但他见多识广,知道遇上对手,如此这般栽赃嫁祸不知道是何目的,眼下,毕竟身在他国,若是贸然动手,固然对他们此行目的不礼,又则此事若是处理得不好,传了出去,岂不是坠了黑翼军的威名。    “大人,这些什物如何而来,我们也很蹊跷,不若在下等随大人回衙门,请大人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木无奈道,当下,只能先随他们回去,待到僻静之处再表露身份。
    捕快头见他们如此合作,微微有些惊讶,让中捕快将三人一并绑了带回衙门审问。
    此时,天已蒙蒙亮,经过昨夜一闹腾,客栈的众人也早早起了床,见到三人被带着,无不拍手称快,莫雅见他们脸色涨得通红,心下歉意,原以为闵昊只是去放他们的马匹,没想到他居然来了这招,这样一来,即便是他们表明身份,待捕快来回一查证也得费上好几天的功夫。
    可能是由于曾经在左苍溟手上栽过一次吧,尽管甩掉了追踪在后面的尾巴,闵昊还是非常谨慎,尤其在发现那木等人的追踪,并且已经如此逼近他们的时候,闵昊采取了更加严密的伪装,在他看来,以左苍溟作战的谋略,他不可能只派出一路追兵来,一定还有隐藏在某处的暗线。
    经过济安城的时候,闵昊在城外的一户农家用两匹好马匹换了辆骡车,让莫雅坐在车上,自己驾车,装成去都城寻亲的母子,如此一来,虽然行程慢了点,但他们也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跟踪了。
    转眼又过了五天,走走停停,万春终于到了。    =================================
  可爱的小情侣莫愁和契青即将出场。  
         暗 斗
  再一次来到万春,莫雅心中感慨颇多,一年多以前,离开万春前往云山之时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乔装打扮逃回万春来,似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她总是处在一种你追我逃的境地中,无奈的苦笑,莫雅只希望今后能真正过上简单平安的生活。    进入万春城后,闵昊并不急着回到蕴泉山庄,而是带着莫雅在城中来回转悠,还不时非常诚恳地向路边的摊贩们询问道路,若不是清楚彼此的底细,还差点真被他给弄糊涂了,莫雅明白,闵昊的小心谨慎,此时他们并不知道是否泄漏了踪迹,以左苍溟的心性必然后隐忍不发,待到敌人放松警惕,聚在一起时才会突然发难,一网扫尽,一击而中。他一定会除掉所有胆敢帮她逃跑的人,莫雅胆战心惊的想。    闵昊赶着骡车在城里转来转去,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来到一户人家,敲响房门。莫雅观察四周,这附近都是些小户人家的院落,独门独户,相当隐蔽,若是没有来往,谁也不会知道谁家多出两个人来。    “是谁啊?”院内传来苍老的声音,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位须发雪白的老者探出头来,疑惑得看着他们。    闵昊走上前去,惊喜道:“姥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二牛啊!”    “二牛?”老者惊讶地看着他,惊呼道:“二牛,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闵昊点点头,拉过莫雅,对老者道:“这是大妞,姥爷您还记得吗?”
    老者拉过莫雅上下打量,道:“记得,记得,你小时候,姥爷还抱过你呢,这么多年没见了,都长成大人啦。”    莫雅忙做出害羞的笑容,叫了一声姥爷,若不是肯定自己不是什么大妞,她都以为这当真是一场多年未见的祖孙相逢。谁布置的这个局,谁安排的人,实在是太专业了。    “哎呀,瞧我,老糊涂了!”老者一拍头,道:“快,快,进屋来。”    闵昊忙道:“姥爷,你先带大妞进去,我去赶车。”    “好,好,车子就从那边赶到后院去。”老者指了指方向,转身拉着莫雅往院内走,边走边大声喊道:“老太婆,老太婆,看看谁来了。”    听到他的喊声,屋内走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一见莫雅,呆了一下,旋即,惊喜道:“哎呀,大妞!”忙迎了上去,接过莫雅,欢喜道:“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多少年没见着了,来,进屋去,吃过饭了吗?”    莫雅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一路笑着,忙着点头,让老妇将她拉进屋内。刚一进屋,老妇一把抱住她,激动道:“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她声音突然从苍老变得清脆,莫雅吓了一跳,惊讶道:“妍月?”    “嗯!”妍月点点头,混乱擦了擦涌出的泪水,“你可知道,我们多担心吗?为了让救我们,你才落到左苍溟的手里。”    “别傻了!”莫雅笑着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白发”,道:“你们都是为了救我才被抓住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抓走呢,何况,当时我那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了,总比大家都被抓住好吧!”    妍月止住哭泣,道:“姑娘,可要委屈你在这里住上几日,待确定没有什么人发现之后,我们再回蕴泉山庄。”    莫雅点点头,道:“这样最好!”看来,云山之事给了大家很大的教训,也包括她自己,这一次的营救安排的非常周密,不把营救的地点选在左府而是戒备更加森严的歧王宫,左苍溟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挑选王宫作为下手的地方,更不会想到有人会在他眼前骗走他的新娘,正所谓最危险即使最安全的,正是这种出其不意,他们才能顺利逃脱。    可左苍溟毕竟不是普通人,能够这么快就把怀疑的对象锁定在应天使的队伍上,他的确非常聪明,甚至于当他在应天使的队伍里没有任何发现的时候,当机立断派人沿途追踪,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他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如果再犯一点错误,他们所有人都将面临危险。    老者跟着进屋,把房门掩上,道:“得罪了,姑娘!”    莫雅一怔,这声音却从未听见过,妍月忙道:“这位是佟叔,原是安馨园管事,三年前已经告老在回家了,这里便是他家。”    这事情有多大的风险,看妍月他们如此小心翼翼便知道,能冒大风险出手援助之人不但是忠义之人,也是律能够信任的人。为了自己让老人家置身风浪之中,莫雅感激中带着愧疚,真诚的感谢道:“多谢佟叔!”    佟叔笑道:“帮一点小忙,哪里说得上感激。”    这时,房门轻轻打开,闵昊走了进来,沉声道:“我已经四处查看,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原来,闵昊借着放骡车的机会,把院子四周都查看了一遍,确定他们没有被人跟踪,才放心回来。    “姑娘,我们暂且在这住上些时日,待一切均无异样后,再回蕴泉山庄。”闵昊谨慎道。
    莫雅点点头,并不反对,蕴泉山庄是锦绣的产业,天下皆知,如果被人发现她藏身在其中必然会给锦绣带来灭顶之灾:“不差这几天的时间,小心为上!”    当下,闵昊将接下来的布置告知众人,他俩人以外孙、外孙女的身份住在这里,佟叔负责每日上街查探消息,闵昊护卫这里的安全,妍月则继续假扮佟叔的妻子随机应变。    住在小院后,莫雅足不出户,甚至继续保持一直的伪装扮作脸色枯黄的乡间妇人,也和妍月一起分担家务,妍月劝她不住,只得任她劳作。也许是逃脱了梦魇让她心情愉悦,又或许是连续的劳作让身体得到了锻炼,莫雅的身体竟逐渐好转,脸上也多了些颜色,不再像以往般苍白得可怕。妍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嘱咐佟叔买了好些滋补的食材,好好为莫雅调理一下身体。
    在周密的安排和掩护下,小院里的生活非常平静,虽然生活单调,但莫雅的心情却很开朗。闵昊的职责是护卫安全,可他却时常不在院子里,有时候一去就是几天不见踪影,倒是佟叔带来不少外间的消息,歧王以新娘重病的缘由取消了左苍溟的婚事,但民间传言那位来历神秘的新娘是在王宫中被人挟持,左苍溟在晖蓟城中掘地三尺都未能找到她,歧王担心他的行止惹来朝中大臣的不满,责令他至漠北赭城寻边,暂时远离晖蓟针对他的弹劾。    莫雅听到消息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微微叹息,她曾经怨恨他,但他毕竟不曾真正伤害过她,甚至他还舍身相救,但他的爱情太偏执,即使没有律的存在,她也不会爱上像他这样的男人,他适合做一个合作的伙伴,但不适合做一个女人的丈夫,尤其她并不会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人一般视自己的丈夫为天,为所适从,她更希望的是一个能够了解、包容自己的男人,能够放她飞翔,能够在她疲惫、受伤后给她温柔的抚慰,律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气质,令她如此眷恋。
    “姑娘,”妍月走进房间,莫雅正坐在窗前怔怔发呆,忍不住笑道:“在想庄主吗?”
    莫雅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点头道:“是啊,他去御都不知道一路上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也许是出了太多的事情,我心里总是担心!”    妍月见她眉间满是忧郁之色,收起玩笑之心,劝慰道:“姑娘不必担心,庄主是国师的弟子,钦天监为天下诸国所敬仰,谁会贸然招惹,更何况庄主胆识过人,谋略出众,身边亦有高手护卫,又岂会轻易让人谋害。”    莫雅知道妍月所言不虚,但心中有所牵挂,自然会为他担心,平缓心境,莫雅问道:“妍月,你在锦绣多长时间了?”    妍月一怔,道:“我是孤女,六岁时父母死于战乱,赵总管收养我后,就一直在蕴泉山庄,四年多以前,庄主重病来到山庄,我便在庄主身边伺候,直到后来随姑娘前往歧国。”
    “这么说来,”莫雅微微沉吟:“律的病是四年以前出现的,生病后便一直在蕴泉山庄修养,律,他究竟是得的什么病?”    妍月摇摇头,回忆起当初的情景:“庄主的病很奇怪,就像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一般,当真是生死一线,后来,赵总管耗费千金请遍天下名医,用了无数珍稀药材,才让庄主逐渐恢复,可他的身子还是非常虚弱,一点风寒就能让他病上十天半个月的。”    听起来,像是免疫系统受到严重破坏一样,古代有这么可怕的疾病吗?莫雅听得一阵心悸。
    “后来,赵总管得到一支千年参王,按照大夫的方法制成药丸给庄主服用后身体竟然大有起色。此后,锦绣山庄曾经重金收购千年参王,但这样的神品奇药,可遇不可求,倒是收了不少百年老参,效力虽然不能和参王相比却也是难得的极品,庄主的病情也逐渐好转,到后来,除了身体极其虚弱之外倒也和常人无异。”妍月回忆起当初东方律病情的凶险仍然心有余悸:“赵总管寻思着再寻一支参王也许能彻底根治庄主的病情,于是在庄主病情逐渐稳定后,他便亲自带人外出求药。”
    莫雅听她诉说,想起东方律曾经在生死线上徘徊,眼睛一阵发酸,律在她的面前永远那么温柔平和,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依赖,可她却不曾想过律也受过那么大的痛苦,他们相遇之时,也是因为她无心之过,差点让他丢了性命,那时候正是他大病初愈之时,又冒着严寒来晖蓟探望他,由始至终,他一直在为她默默付出,事业、爱情还有家,这些都是他带给她的。    见到莫雅痛心的表情,妍月笑道:“赵总管离开之后,不到三月便回到万春,没有带回参王,却把姑娘你给庄主带来了。可没想到,姑娘比参王更管用……”    莫雅被她一闹,也收拾了伤感的心情,现在的她只盼望能早一天见到东方律,即使从今往后隐藏于世人之后,她也不再与他分离。    在小院里待了有一个月的时间,莫雅寸步也未曾踏出院门,小心地等候闵昊带来的消息。佟叔也时常带回一些万春城内的消息,不过是从哪国又来了一个商队,哪里有人闹事之类,万春是天耀皇朝最大的商贸中心,地处中原要塞,连接南北交通要道,行商之流每日来来往往实属平常,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些日子的平静让莫雅逐渐放下心来,看来左苍溟派出的人并没有追踪到她的下落,静候几日,看看闵昊的安排,待他确定安全之时,她就可以回到蕴泉山庄与莫愁他们团聚了。
    然而,闵昊一连几天都未曾回来,莫雅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按照她的推测,如果左苍溟已经被歧王责令到赭城,那么他最有可能派出来寻找她的人就是左剑,左剑心细入微,对她也非常熟悉,恐怕她的任何伪装都逃不过左剑的眼睛。而闵昊曾经在云山与左剑交过手,左剑必然也是识得他的,一想到种种可能的情形,莫雅就一阵头痛,闵昊这死小孩,就知道装酷,有什么事情也不交待一下,害她这可怜的惊弓之鸟整天只能胡思乱想。    莫雅正在腹诽闵昊的时候,这小子居然回来了,阴着一长脸,没等他落坐,妍月就急着问道:“怎样?外间可有什么动静?”    闵昊摇摇头,妍月吐了一口气,道:“没什么情况就好,干嘛崩着一张脸,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闵昊疑惑道:“就是没有情况我才奇怪,从云山回到万春,一路上都有被追踪的迹象,可是在万春却风平浪静,这可不像是左苍溟行事之道。”    妍月听他如此说,嗤笑道:“你啊,我看你是太过小心谨慎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就是万春呢,说不定,他们已经离开万春到其他的地方搜查去了,你啊,好像非得碰上他们才安心似的。”    莫雅也道:“闵昊,妍月说的也有道理,中山国毕竟是歧国的附庸,按理来说这也是歧人的地盘,左苍溟未必就能想到我们会留在万春而不是逃到楚国或者宁国,何况万春本来就有许多歧人的眼线,他们当然也不会要派遣大批人手来四处查找。”    闵昊皱眉道:“但愿是我多心,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莫雅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转移他们的方向,也好过在此胡思乱想得好。”    “什么?”妍月立刻道:“不行,姑娘,你这次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我宁可在这里多等上些日子。”    莫雅笑道:“不是我去,我只是想利用锦绣在其他国家的势力,制造一种我在其他地方出现的假象,引开他们追踪的视线。声东击西,只要左苍溟没有确切的把握她就在万春,那么他就一定会分散力量到其他的地方,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会放松对万春的监控。”    “声东击西?”闵昊反复思考莫雅的话语,随后立刻做出决定:“姑娘之计甚好,我这就想办法去安排,如此一来,歧人必定会调动人手,我们只要多注意万春各地方的动静,就能发现歧人的眼线所在,以后就能把他们的动向控制起来,也就不必再担心他们的暗线了。”    好厉害,莫雅吃惊地看着闵昊,她只是提出一个简单的计策,没想到闵昊居然能举一反三,想出一套反侦察的办法来,这样的人才真的只是一个商号的仆从吗?    闵昊再一次离开了小院,去实行他们拟定的计划,莫雅知道他一定对小院做好了防护才会离开,虽然相识不久,但闵昊的行事足以让人信赖,也许,这也就是律为什么会放心的让他来营救她的缘故吧。    失去了同外界的联系,莫雅陷入盲目的等待之中,妍月整日陪伴着她,现在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只有佟叔,莫雅却并不要求佟叔打听任何消息,只让他像往常行动。    这天,佟叔还未出门,院门被人敲响,妍月迅速拉了莫雅躲在内室,佟叔见他们藏好,这才慢吞吞地走去开门。    打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佟叔一怔,忙关上门,惊讶道:“你怎么到院子里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人急切道:“姑娘呢?”    “在后屋里!”佟叔道,“出什么事情了?”    “事情麻烦了!”来人急道:“赶快让妍月和姑娘收拾一下,立刻回山庄。”
    佟叔见他着急,忙领着他来到后屋,莫雅和妍月听见院中响动,又见佟叔将来人领进,知道是自己人,倒也不惊慌,来人一进屋,对莫雅施礼道:“姑娘!”    莫雅一看,原来是付成军,忙道:“出什么事情了吗?”付成军知道自己藏身所在,而佟叔见到他也不奇怪,这说明,在闵昊离开的时候,负责在外围护卫小院安全的人正是他。
    “请姑娘到另外一个处所避一避!”付成军忙道。    “怎么了?究竟怎么了?”妍月奇怪道。    付成军沉声道:“成军奉命伪装在附近护卫姑娘的安全,今日中山王宫中传出消息,王宫丢失了国主最喜爱的几件宝物,现在护军正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查,已经查到城东,很快就会查到这里了。”    “怎么会这么巧?”妍月一时不该如何是好。    莫雅冷笑道:“当然不会这么巧,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打着寻宝的借口行搜查之事。左苍溟,好厉害的手段。”    妍月听她完全肯定这件事是冲她而来,急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成军,”莫雅沉思片刻,问道:“你回来报信,是怎么打算的?”    付成军忙道:“庄主曾经吩咐,如果有全城搜查,就必须立刻带姑娘回蕴泉山庄!”
    “什么?”莫雅惊讶道:“这不是引敌人来犯吗?”    付成军道:“因为,只有蕴泉山庄才能藏住姑娘!”    莫雅一怔,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蕴泉山庄是闻名天下的商号锦绣的总部,即便是各国诸侯王这对这个财势惊人的富豪礼让三分,更何况锦绣多年与中山国交好,国主对其是恩宠有加,没有人会在没有国主手令的情况下贸然搜查蕴泉山庄,更何况莫雅曾经扮演的陈夫人与锦绣更是势不两立,左苍溟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会藏身在锦绣的中枢所在吧。    但是,这样做同样也非常危险,蕴泉山庄毕竟仆从众多,难以齐心,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一旦出现任何纰漏都足以致命。    “走吧,姑娘,再迟就来不及了。”付成军急道:“如果真是歧人的阴谋,那么搜查队伍中必定有熟悉姑娘形貌之人,姑娘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否则,悔之晚矣!”    “是啊,姑娘!”妍月也劝道:“庄主既然有这样的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你难道不信任庄主么?”    莫雅叹气道:“我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怕冒然回到山庄,恐怕会引狼入室,白白连累了大家。”    付成军忙道:“无妨,这个姑娘不必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一辆柴车,姑娘之需躲在柴车之上,我以送柴火到山庄为名,偷偷将姑娘带回山庄,赵总管那边,也已经着人前去通知,他会将到山庄之后的事情安排妥当。”    莫雅微一沉思,果断道:“好,按你的计划行事!”    =========================================
  原来这章的名字叫“家园”后来看看写出来的内容,觉得还是叫“暗斗”比较合适,毕竟左和雅都没有见面,暗地里却仍然在互相较劲。感觉有点回到“狐女斗修罗”的局面了。     
         执子之手
  万春是天耀的商业中心,各国商队客贩来来往往,人员结构非常复杂,而一直以来,中山国对各国商贾都抱着宽容的态度,虽然促进了国家商业的兴盛,使得国家变得富裕,但同样随着人口流动变化也带了不少安全问题,但经过数年的整治,万春平静了许多,但昨夜发生的事情却令万春的城民们大吃一惊,居然会有飞贼胆大包天偷进王宫,以至于使中山王恼羞成怒,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搜查,引得城中一片哗然。    付成军驾着柴车走在大街上,一路上人来人往,虽然增加了不少护军在城市各处把守,但并不影响城民们正常的作息,看来护军的搜查还算是比较温和的,尽管如此,莫雅偷偷地猜测,地处天耀枢纽中心的万春,毫无疑问是整个天耀王朝中间谍最多的城市,这样一次的大搜查不知道会查出多少“有问题”的人呢。    柴车从城南能往北向着沁水乡方向行进着,走到城南头上,正赶上一路护军搜查到此,付成军暗自吸了口气,扬起鞭子见马往路边上赶了赶,让出一条道来。    “停下!”一名护军喝道。    付成军心中一紧,暗道,来了。手下停下鞭子,满脸笑容道:“军爷,啥事?小的还赶着送柴火呢,送得晚了,掌柜可要扣小的工钱,小的一月才两吊钱,家里还有六十老父母,媳妇夏天里才生了个儿子,又花了不少钱……”    “停,停!”那护军喝住他,没好气道:“你这小子,怎么没完没了的,军爷查一下就让你走,扣不了你工钱!”    付成军哈腰道:“是,是!”回答着,忙不迭地把柴火从车上往下地上卸下,护军一发呆的功夫就卸下了三捆。    “打住!”护军忙止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付成军惊奇道:“不是搬下来,让军爷们检查吗?”    另外一个护军哈哈大笑:“一个傻小子!”说着抽出一根细长的柴枝往柴堆里猛得插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确定并不任何异样后,大手一挥:“走吧,走吧!“    付成军做出一副费解的模样,稀里糊涂地将地上的柴火捆子抱上车,诚惶诚恐地爬上车,正准备驾车离开,突然一声:“且慢!”止住了他的行动,付成军疑惑地回头,一名男子正向他走来,身后紧紧跟随着两名随从,看他模样不过二十来岁,长相英挺,浑身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一双鹰眼正锐利地盯着他,一望之下,付成军不禁心中一寒。    “军爷……”付成军不解地道,声音在看到来人冰冷眼神的那刻嘎然而止,虽然是故意示弱,但也很少有人能在面对左苍溟冰冷的神情下还能保持镇定。    “车上的东西运到哪去?”左苍溟审视眼前的柴车,车轮在路面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仅仅是一堆柴火会留在如此深的印痕么?    付成军哆嗦道:“回军……大爷,这是送到沁水的庄子上去的!”当地人管蕴泉山庄叫庄子,这是万春城中除了中山王宫以外最大的建筑了。    左苍溟冷冷问道:“沁水本就是山村,怎么需要的柴火不从当地收买,却要大费周折地跑到城南来?”    付成军哆嗦得更加厉害:“回,回大爷,咱这柴火可不是普通的柴火,是赣山上的桐木。”说道自家木柴的好坏,付成军似乎口齿伶俐了些:“这桐木,木质松软,不能做物件,只能做柴火,用它做柴火,燃火好,火势大,做出来的饭菜也特别香,这是王宫里都点名要的,万春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家家都用着咱铺子的柴火呢!”    左苍溟指指柴堆,道:“把这些都搬下来!”    付成军一愣,他随行之人立刻上前,就将柴捆往地下掀,护军见他们行动,也不敢言语,出发之前,上头曾经严令他们遵从此人命令,此刻,只得忙着帮忙搬柴火。不大一会,整车的柴火都搬了下来,车斗里露出黑黑的一片,众人不禁一呆,竟然是铺了一层上好的青钢木炭。
    左苍溟身边的一名随从,拿起柴枝往木炭中间仔细反查,木炭并不厚,翻动两下就见到柴车的木板,车内之物一目了然,并无藏匿任何物品。看来车辕深印是因为车上还铺着一层上等的木炭之故。
    这时,远处奔来一骑,匆匆来到众人面前,跳下马,奔到左苍溟身边,递出一卷薄纸,左苍溟打开一看,阴沉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低声左右道:“立刻启程!”    随着左苍溟的离去,众护军也松了口气,喝斥了付成军几句,便自离去搜查其他地方。
    付成军看着一地的柴火,欲哭无泪,只得一边搬一边嘟囔着:“这回可惨了,掌柜的又该扣工钱了,唉,家里还有六十老父母,媳妇夏天里才生了个儿子,又花了不少钱……”
    围观的路人见他傻气,忍不住偷笑,各自散了去,留他独个在那收拾自己的柴火。
    放开马儿一路小跑,付成军驾着柴车往沁水乡奔去,他不停扬鞭催促马儿奔跑,沁水乡地处万春城郊,虽然是城郊,但由于修筑蕴泉山庄,这一路都是整齐的石板路,非常平坦,跑起来又快有稳,没多大功夫,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庄园赫然出现在面前。    柴车驶到在离山庄不远处的岔路口,往右一拐上了小道,朝着山庄的侧门行去,柴车刚一到侧门,门内闪出一人,扯开嗓子吼道:“二傻子,你小子又偷懒啦,都什么时候了才把柴火送过来?”
    付成军跳下柴车,使劲拉着马,急急将马车往门内拉着,嘴里道:“二叔,您就别咋呼我了,宫里出了飞贼,护军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呢,我这不是被拦着给搜查了一遭吗?”
    那人一愣,摇头道:“什么世道,连宫里都会有飞贼!”    付成军一边费力把柴车拉进院子,一边嚷道:“二叔,快来搭把手,车上还有不少木炭,沉着呢!”    “臭小子,干活的时候就爱嚷嚷,”那人嘴里说着,手上却不含糊,甩开膀子推在车后,两人一拉一推,没几下功夫就将柴车弄到院子里去了。    关上侧门,那人大声道:“还不快把柴火卸下来。”付成军应一声,上了柴车,猛地将柴捆子往车下掀,那人也不闲着,一捆捆柴火往下拉,两人卸得没什么章法,倒像急着要把车子清空一样。
    这时,一位青衣老者从通向内院的门口走了进来,小心将门关上,急急奔到车边道:“怎么样?人呢?”    付成军卸得直冒汗,喘着气,手上却不停歇:“在车底呢,赶快把柴火卸下来!”
    老者一跺脚,上前加入卸货的队伍,怒道:“那车底能藏人吗?这么远的路,这一路颠簸怎么受得住?”    三人卯着劲卸下了柴车上的一大堆柴火,到了木炭,也顾不上脏,用手使劲往外拔,很快露出车底,付成军抓住一处边缝,使足了劲往上一拉,车底板猛得一下翻了过来露出车底的架梁,几条白绫紧紧缠绕在架梁上,仔细一看,俩人大吃一惊,莫雅身着单衣用白绫将自己和架梁捆在一起,柴车的两边挡板很宽,除非拆车底板或者爬在地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想到,这么狭窄的车底居然会藏着一个人。    付成军掏出短匕飞快割断白绫,将莫雅从车底拉了出来,此时,莫雅已经在车底待了近一个时辰,浑身冰凉,四肢发麻,连站也站不稳了。付成军忙扶着她,见她神智有些恍惚,急忙唤道:“姑娘,姑娘。”    莫雅微微张开眼,看见赵总管三人围在身边,神情急切,想出声安慰几句,却说不出话来。赵总管见此情景,忙道:“快,赶快送她到兰院去!老陈,快,去请韩大夫过来。”
    付成军也顾不上许多,打横将她抱起,赵总管在前领路,急急忙忙往兰院奔去。
    到达兰院,莫雅从前在山庄居住的房间,赵总管立刻命人在房间升起炉火,不一会,老陈领着韩大夫匆匆赶来,仔细检查了莫雅的情况,韩大夫吩咐侍女打来热水为她擦拭身体,又开了一副药命人煎熬。    “怎么样?”退出房门,赵总管迫不及待问道。    “无妨,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被捆缚得太久,血脉循环不畅?”韩大夫道:“稍加休息,再服上几副药,驱驱寒气即可。”    赵总管这才松了口气,责怪付成军道:“怎么可以让姑娘那样子躲在车下,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该如何是好?”    付成军叹道:“属下知罪,只是当时姑娘非要以此法藏身,她说若是藏在柴捆之中必然瞒不过左苍溟,还命属下以木炭铺底。当时,属下还觉得姑娘太过多心,没想到果然如她所料,若是藏身在柴捆之中,只怕此刻也会不了山庄了。”    赵总管闻言,一声叹息:“以木炭铺底,炭黑之色可以掩盖车底被翻弄过的痕迹,姑娘果真聪慧非凡,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也人考虑如此周全。”    付成军听赵总管言语才惊觉莫雅种种行为的用意,心底暗道惭愧,自己闯荡江湖二十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双十年纪的少女考虑周全,若非她多般布局,只怕今日自己已身陷囚笼,付成军想起方才的一幕,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侍女用热水为她擦拭身体,喂她服下煎好的药汤,恢复了身体的温暖,莫雅沉沉睡去。
    当她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莫愁忧心忡忡的脸,轻轻笑着,她的声音略带沙哑:“怎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剩半条命回来了!”莫愁恼怒道,片刻神情依然担忧,眼中隐隐有泪光:“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憔悴了许多,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听妍月说过,你被歧人抓走了,他们为什么抓你?他们为难你了吗?”    莫雅忍住想按头的冲动,低声道:“莫愁,你让我休息一下吧,等我精神好点,我会事情的始末源源本本的告诉你。”    莫愁无奈地点点头,道:“是我太着急,姐姐,你好好休息,契青在房外,他不便进来,我先让他回去,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莫雅知道拗她不过,只得点点头。    莫愁擦擦快要流出的眼泪,快步走出房门。    关上门,莫雅听见她小声地对契青说着什么,隐约听到契青忧心的声音,她心中一暖,这才是她的家啊!    闭上眼睛,心情舒适而宁静,回到亲人的温暖的身边,再多的苦难也值得,沉沉睡去,再也不必惧怕梦魇。    数日的疲劳和高度精神压力让她的身体严重透支,回到她视为家的地方,卸去沉重的负担,放松的睡去,这一睡居然睡了一天两夜,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才醒来。    莫愁提心吊胆地守候在她身边,看着她沉睡,虽然韩大夫再三解释,只是因为她过于疲惫需要休息的缘故,但莫愁仍然固执地不肯离开房间,白天守在床前,晚上睡在软榻上,一步也不曾离开。
    当莫雅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仍然是莫愁忧心忡忡的面孔,趴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睡着,似乎从她沉睡起就没有离开过房间,莫雅勉强伸手推推她,低低骂道:“傻丫头!”    莫愁一惊,立刻跳了起来,见她正含笑看着自己,猛地起身,大声叫道:韩大夫!韩大夫!姐姐醒了!“    一直守候在旁边房间的韩大夫立刻赶了过来,坐在床边,仔细为她把脉诊治,给莫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她的大呼小叫,韩大夫开始仔细把脉查看,半响,才皱眉道:“脉象虽然有些虚弱,但却很平和,只是姑娘体内有气虚内寒之像,有不足之症,要好生静养才行。我再为姑娘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    莫愁急道:“韩大夫,你不是说姐姐只是太过疲劳,休息一下就好嘛?怎么又成了气虚内寒了?”    韩大夫为契青治病,与莫愁相识甚久,知道这妮子向来脾气爽直,听她毫不客气的质疑,也不生气:“早先为姑娘诊脉时,姑娘正在沉睡,气息既缓且弱,隐藏的脉象难以显现,所以未曾发现,不过姑娘这病想必也经过名医调理,因此脉象中并不明显,否则,可是凶险之极啊!”
    莫雅点点头,轻声道:“韩大夫果然是名医国手,小女确实受过寒还未曾痊愈。”
    韩大夫笑道:“姑娘不必忧心,这庄子就有治疗的良方!”    什么良方?”莫愁急忙问道,韩大夫人品好医术佳,可就是说话啰嗦,老是吊书袋,打哑谜。
    “姑娘难道忘了这蕴泉山庄的温泉了吗?”韩大夫拈须笑道:“这庄上的温泉可是驱寒的绝妙之宝,每日浸泡上半个时辰,再辅以汤药,姑娘的病情不日便可痊愈。“    “太好了!”莫愁喜上眉梢,当初契青受伤历时两年多的治疗才逐渐恢复,现在莫雅又是病重缠身,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让她担惊受怕,虽然有众人再三劝慰,但她仍然深深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把莫雅照顾好。    听了韩大夫的诊断,莫雅也露出了笑容,她不希望自己将来会被病痛纠缠,她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莫愁为了契青已经操够了心,她不愿意再让她为自己忧心;律,他的身体也不好,她希望自己能够亲手照顾他。    离开床榻,走路时仍然感觉有些飘浮,可能是长时间的沉睡,头也有些晕眩。莫雅忍住身体的不适,让莫愁打来温水慢慢梳洗,逐渐让身体恢复常态。就在她梳洗的当口,莫愁将做好的米粥端了过来。    “姐姐,喝一点粥!”莫愁体贴地扶着她坐在桌前:“韩大夫嘱咐过了,只能先给你吃一些清淡的食物,现在既然回来了,我要好好照料你的身体,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莫雅微笑着慢慢吃下粥,此刻莫愁的唠叨如同天籁一般,她的心情很久没有现在这般平和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莫愁停了唠叨,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契青站在门外,问道:“韩大夫说莫雅已经醒了。”    莫愁让开身子,道:“正在用膳,两天没吃东西了。”    契青跨进屋,莫雅正坐在桌前笑盈盈地看着他,唤道:“大哥!”    契青几步快走来到桌前,莫愁急忙跟了上去,细心地拉过凳子让他坐下。莫雅心中宽慰,契青行动已如常人无异,看来他的伤已经恢复,只是受损的身体,体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也难怪莫愁如此小心了。    “瘦了许多!”契青担忧地看着她消瘦的面孔,少了几分当初的逼人的气质,多了一些平静和疲惫,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沧桑,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经历,让她有这样大的变化?
    莫雅并不想将她的种种遭遇向他们讲述,她不希望他们为她担心,而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再去回想什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从今以来,她和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莫愁这时坐下来,忍不住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聪慧坚强的她受如此大的伤害。    莫雅垂下眼帘,轻轻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歧国得罪了一些权贵,惹来不少麻烦,好不容易逃了回来。”    莫愁正要问些什么,契青截住她的话,道:“回来就好,不要再去想不愉快的事情了。眼下,养好你的身体最重要。”    莫愁动动嘴,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说些什么,既然莫雅不愿意再提起那些事情,她尊重她的意愿,无论如何,平安最重要。    契青的体贴,莫愁的理解,让莫雅双眸凝上了淡淡的水气,家,依然是最温暖的港湾,最好的疗伤之处。想起自己当初以死相争,实在是意气用事,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需要你的人,爱你的人,就不能轻易放弃生命。突然之间,她真诚感谢左苍溟,如果他不曾救起她,今天她就没有与家人团聚的时刻,虽然她的苦难拜他所赐,但对他曾经舍身相救,她仍然感激。    蕴泉山庄的温泉果然名不虚传,温暖的泉水浸泡着让人如同回到母体般温暖。莫雅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在蕴泉山庄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除了她和律相遇的那一次,她就再也没来洗过温泉。不过经过上次,她可不敢再去山腰上的那座露天温泉,只能在律居住含月轩的室内温泉中浸泡。
    律,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莫雅默念着爱人的名字,一遍遍呼唤他早日回来。
     莫雅离开温暖的泉水,头有些微微晕眩,温泉不能泡得太久。    穿上厚厚的棉衣,走出房门,寒风迎面而来,尽管身体还因为刚刚浸泡温泉了发热,但仍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寒意。中山国的冬天寒意初显,这个时空的气候特别的明显,夏天热,冬天冷,南北的温度会有一定的差异,却仍然四季分明,不像从前夏天不热冬天不冷。     独自走在含月轩的庭院,这里的每一处都留着过往的点点回忆,莫雅徘徊每一处回忆的所在,慢慢来到律居住的房间,律的房间很大,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良于行的原因,他的房间把办公和日常起居融合在一起,也就是在这里,他教导她学习从商之道,也许就是那一刻开始,他一点点走进她的心中。    走到房门前,莫雅试着伸手推房门,房门是锁着的,她有些失望,轻轻拨弄门锁,上面有淡淡的灰尘,它的主人很久没有回来了吧。即使时常打扫也会让它积上灰尘。    转身离开,重新走回庭院,不期然的,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庭院之中,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她,仿佛要刻划出此刻,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    “律?”莫雅微微颤抖,真的是他吗?如此突然令她措手不及,律,回来了。
      东方律含笑看着深爱的女子,看着她飞奔而来,张开双臂拥她入怀,紧紧相抱,感觉她的心跳,感觉她真实的温度,听着她一声声呼唤他的名字,平生第一次,他感觉生命如此美妙。
     在这温暖的怀抱中,他紧紧环抱着她,将头枕在他胸膛,倾听他的心跳,每一次跳动仿佛都在向她诉说什么,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埋怨他让她的等待,这一刻什么都无需言语。
    两人在庭院中紧紧拥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刻似乎是永远。    “别凉着了!”他爱怜地用自己的披风将她包裹起来,一回到山庄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就算她会埋怨,这一次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永远也不要尝试可能会失去她的痛苦。
  莫雅微笑着,看着爱人笨手笨脚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笑着扯开披风:“别,想把我包成粽子吗?”把厚厚的披风重新披回他的身上,蜷在他臂弯中,用披风将两人包了起来。
    失笑看着她的举动,吻吻她的秀发,道:“回屋去,庭院太冷了!”    莫雅点点头,律的身体也是让她担心的,虽然现在看来他和常人无异,但妍月描述过的种种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房间早已经被打开,两盆炉火分别放在房屋的两侧,房间里透着一股暖气,莫雅脸上发红,想来刚才一幕已经被他们看见了吧。    东方律笑着看她一脸的尴尬,他的雅儿,精明无比,理智冷静,但在感情上却仍然非常羞涩,“对不起,雅儿,让你等这么久!”拉过莫雅坐在宽大的软椅上,东方律心中充满了歉意。
    注视着他,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莫雅突然发现自己从前的三次恋爱都白谈了,居然连句缠绵的情话都说不出口。     “我回到御都,在钦天监待了两个月。”东方律慢慢向她诉说离别后的事情:“你知道,我原来生了一场大病,虽然调养几年,好了许多,师傅仍然不放心,留我在钦天监为我调理了一下。”
    莫雅担心地问道:“怎样?现在好些了吗?”    东方律微笑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诉师傅,我就要成亲了!”
    莫雅脸色微红,东方律曾经说过国师墨狄是他的师傅也是他的舅舅,从小将他抚养长大,作为至亲之人,他的婚事一定希望得到长辈的认可。    “师傅是我唯一的亲人,”律的解释正如莫雅所想的一般:“虽然我们曾经有一些分歧,但我仍然希望他能看着我成亲。”    “律,”莫雅靠在他肩上,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等到冬去春来,天气温暖的时候,我们就到御都,我们在御都完婚。”收拾起点点伤感,东方律道:“我母亲的陵墓还在御都,到时候也把你这个媳妇带给她看看。”    莫雅笑着点点头,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律为什么从来不提他的父亲:“那,你的父亲呢?”    东方律身体一僵,神情冷了下来,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莫雅怔怔看着他,不知道何以他会有如此反应。    沉默片刻,东方律一声叹息,终于道:“雅儿,这件事情我也不会隐瞒你,你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知道。”    “什么?”莫雅奇怪他突如其来的严肃。    东方律苦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师傅,也是舅舅养大吗?”    “因为你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过世了,你从前说过。”莫雅不解道,难道国师就不能带小孩吗?非得以师徒相称,神神秘秘的。    “我母亲,”东方律迟疑了一下道:“我母亲是师傅的妹妹。”    “我知道,不然,他怎么会是你舅舅。”莫雅奇怪道,律可不像是会说冷笑话的人。
    “我母亲同时也是钦天监的祭祀女官!”东方律缓缓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莫雅疑惑道,片刻,她一震,道:“什么?”    东方律苦涩笑道:“正如你所想的一样,祭祀女官是天职,担任此职的女子终身不得婚嫁,必须清白一生才能够有祭祀神灵的资格。”    封建迷信害人啊,莫雅无奈地叹息,没想到律的母亲居然会有这样奇异的身份,在她看来每一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没有人能以神灵之名去剥夺一个女人幸福的权利。    东方律凝望远方,陷入过往的回忆之中:“她恋上一个男子,为了他不顾自己的身份,也断送了她的生命。”    “那个男人,就是天耀皇朝的宏业帝!”东方律道出父亲的身份。    莫雅一征,随即想到,除了皇室中人还有什么能如此轻易且能频繁接触到钦天监最神秘的祭祀女官呢?以律母亲的身份,她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任何男子有情爱之心,在这样的心理约束下,当然不可能会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发生,必定是日久生情,才会不顾一切。    东方律恢复了常谈,平淡地讲述道:“宏业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时常出入钦天监,与祭祀女官有了私情,以致于珠胎暗结,事情无法掩饰,先帝虽然震怒却不愿此事泄漏出去影响皇室的声誉,于是命人将母亲秘密处死,对外谎称急病而死。当时,奉命绞杀母亲的人曾受过太子的恩惠,便偷偷放走母亲以宫女冒充,母亲才得以逃生。”    “虽然逃过一劫却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东方律言语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多少年过去,伤痛仍然留在心间:“这难道就是天谴!”    他说得平淡,但莫雅知道其中的惊心动魄,宫闱之中的险恶绝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律的母亲不知道经过了何种磨难才逃出宫廷,只是为了生下所爱之人的孩子。    “不是天谴!”莫雅坚定道:“你的母亲并没有后悔过,为了她爱的人,生下他的孩子。”
    东方律怔怔看着她,莫雅继续道:“你母亲既然知道自己不人婚配,但却仍然怀上了孩子,才被人发现她的私情,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如何,但是女人若不想怀孕能有很多方法,即便是怀上了也不难拿掉孩子,可是你母亲没有,因为她爱着那个男人,她想生育两人的孩子,即使这样会丢掉她的性命。”    东方律的眼中流露出疑惑,他从来没有从一个女人的角度考虑这件事情,内心深处,他依然会怨恨自己的父母,憎恨自己是纵欲的产物,从未曾想过母亲是拿生命换来了他。
    莫雅环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感觉这个男人浑身微微的颤抖,她低低在他耳边承诺:“律,你还有我!”    =========================================
  说老实话,不擅长写这种温情绵绵的戏码!
         诉 情
  房间里迷漫着浓浓的温情,在莫雅的环抱中,温柔的抚慰,东方律卸下了背负了二十多年的沉重心结。是时光的流逝令他淡忘了怨恨吗?东方律自己心里明白,那多少年来徘徊在他心底的隐讳,是他心中深深的心结,这些年来,抗拒着宏业帝的接近,是他还怨恨着他,然而,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慢慢淡却了恨意,是因为爱上了莫雅,因为自己也懂得了爱,这让他开始思索父母的往事,渐渐似乎明白了他们当年的情不自禁。    而莫雅理智的分析让他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也让他彻底放下了心结,不再纠缠在往事之中。 
    “谢谢!”东方律在恋人耳边轻声说道,是她带他走出了迷惘,他的生命因为她而生动。如果知道她会来到自己的身边,就算是让他再忍受三年的病痛他也愿意。    莫雅抱着他,不是拥抱恋人的方式,像母亲抚慰孩子一般,每一男人都有孩子的一面,律,掌管天下第一大的商号,在别人的眼里,他永远是理智冷静,精于策划的人,令众多跟随者所敬仰,但他的内心深处也有不为人知的伤痛,无奈的身世,疏离的亲人,没有谁能给他安慰,可怜的律,他的身上负担了太多人的命运,他甚至不能轻易流露出一点点脆弱伤感的情绪。没有人会想到天人一般的律内心之中也会藏着怨恨,他毕竟不是神!    亲吻着他的额头,发梢,似恋人间的甜蜜,又似对孩子的安抚一般,莫雅抱他在怀中,让她爱的男人卸下沉重的负担。    东方律缓缓地抬头吻住她温柔的唇,要将心中的浓浓的爱意全化作一吻传递给她。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看清楚自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将自己领出迷惘中的人,他的雅啊,叫他怎能不爱,怎能放开手。    感应到他柔情的吻,莫雅低头凝视他深情的目光,温柔的回应他,她的律,她的爱人。
    他轻轻拉开她棉衣的噤口,略带凉意的空气让她微微颤抖。他的唇很快地温暖了她,捧着她娇美的脸蛋亲吻着她,品尝着她,慢慢吻到她的优美颈项,而后抬眼望进她迷蒙的双眼之中。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热切,带着全心的渴望,深深凝视着她。眼神中有说不尽的欲望,渴望与拥有,还有深切的爱。    莫雅深深吸气,迎上他缠绵的目光,送上她爱恋的吻,像他的动作一样,轻轻啃咬着他的颈,引来他一阵阵无法克制的战栗:“雅,我的雅儿……”    拥着她,放入温暖的锦被之中,湛蓝色的锦缎衬着她一身洁白如玉的肌肤,因为激情而蒙上淡淡的红晕,令人迷眩的美艳。俯下身子,用滚烫的双唇膜拜她的美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雅……”抚摸着留在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一字字坚定而温柔:“你是我的!”
    仰头与他深吻,手上顽皮地用劲,让他跌倒在床上,拉开他的早已凌乱的衣衫,轻轻咬在他平滑的胸膛上,听见他微微喘息,抬起氤氲迷蒙的眼眸看着他,坚定地宣告:“你也是我的!”
    “雅,”他的声音因激情而沙哑,将她拥入怀中,激烈地吻着她,抛开一件件繁重的衣衫,直至裸呈相见,在与她融合的那一刻,吐露出内心的呼声:“我爱你!”    柔媚的呻吟,温暖的室内迷漫着旖旎春光,温情荡漾。    沉睡中醒来,张开双眼就看见东方律凝视着她,想起几个时辰前的激情,莫雅脸上微微发红,娇俏的模样惹来东方律的一阵亲吻。    短暂的缠绵,莫雅微抬头瞥见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下午她是未时去泡的温泉,结果一泡到现在。    “已经是丑时了!”东方律好笑地看着她呻吟着把头埋在被子:“饿不饿?我才让他们送了膳食过来,趁热吃一点,你还没有用晚膳呢!”    天啊,估计这会全山庄的人都知道了吧。虽然作为一个现代的灵魂,两情相悦,没有什么可值得非议的,但这毕竟是千年之前……    “放心!”东方律露出坏坏的笑容:“只有莫愁和赵总管知道我们在这里。”
    莫雅白了他一眼,不再继续胡思乱想,裹上衣服,到桌边吃些点心充饥。此时室内一片温暖如春,莫雅一边品尝精美的糕点,一边向屋内的炭炉望去,古代都是木炭取暖,房间门窗紧闭岂不是很危险。方才进入房间,没有仔细查看,此时,莫雅才向房内的炭炉看去,炭炉是一座精美的鹿形铜雕,放在房屋的角落,紧靠着墙壁,鹿雕的半身融入墙壁之中,仔细一看才发现它竟然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壁炉。    “在看什么?”东方律坐在她身旁问道。    “那个,”莫雅指了指壁炉,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么先进的设备:“做得真好!”她由衷的说道,即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时常会因为炭火取暖中毒的事件,没想到在千年之前的古代居然会用这样的发明来避免出现事故。    东方律轻声笑着,他的雅儿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时候什么都明白,想出来的东西令人惊叹,有的时候却像个孩子一般连最简单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是火鹿,用来燃炭取暖所用,鹿身与室外想连通,可以在室外添加炭火,身上还有部分是铜管用于通风以免人被炭毒所侵害。”
    莫雅点点头,问道:“真聪明,为什么我在歧国的时候没见过他们使用这样的东西,北方的天气那么冷,他们怎么不用?”    东方律解释道:“这种物件工艺非常精巧,如此使用炭火稍有不慎便能使人致死,普天之下能够制作这种器物之人只有师徒三人,而这三人都在天耀宫廷中任职,极少为诸侯国制作什物。”
    莫雅一怔,看向东方律,他点点头,缓缓道:“这座蕴泉山庄本来就是父亲为我所建造,我生下之时尚不足月,加之母体受过惊吓,所以身体从小不好,后来师傅教我修行五行养生之法才逐渐好转。期间,父亲使人秘密修筑这座庄园给我疗养居住。”    原来如此,莫雅又道:“听说宏业陛下只有一个女儿,别无所出,律,你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你……”莫雅迟疑片刻,不想再说出自己的猜测,宏业帝会要律来继承大统吗?虽然天耀皇朝已经是落日黄花,可御都周围百里之地都是它的属地,且莫说,皇朝多年经营仍然留下数不尽的财物和依然效忠朝廷的十万军队,这些都让诸侯国不敢冒然进犯御都,多少年来,依然以帝王为尊,维系着天耀摇摇欲坠的局面。    “不会!”东方律明了她的意思:“我不会继承他的大统,祭祀女官的孩子是天谴之子,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更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存在。皇位自然会从宗亲中选择出继承的人。”
    莫雅眉头一皱,不悦道:“不要胡说,什么天谴之子,封建迷信!”    伸手抱着她,东方律愉悦地笑着,虽然听不懂封建迷信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雅儿在为他不高兴,这世上只要有她一人知道他,了解他,已经足够了。    “作为补偿,他给了我很多东西,几乎倾其所有。”东方律微微一声叹息:“其实早在多年前,他就秘密把皇朝的一大半财富转化为锦绣山庄,正是有了这些惊人的财富,锦绣在会在二十年短短的时间中做得如此庞大。”    莫雅吃惊地看着他,她当然知道纵然东方律有诸葛之智也不可能建立这么庞大的商号,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雄厚的背景,一个皇朝数百年的经营那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    看见她吃惊的可爱表情,东方律继续说道:“锦绣是他为我而建立的,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而且很恨他,根本就不可能接受他给的东西,所以他一直让赵叔管理着锦绣,直到我离开钦天监。”
    “赵总管也是陛下的人?”莫雅疑惑道,难怪赵总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商人。
    “恩,赵总管原来就是天耀的丞相!”东方律平静的说出让莫雅惊掉眼镜的话。
    “那么?”莫雅小声地问道:“付成军他们?闵昊?也是皇宫的人?”    “成军他们曾经都是最好的御前侍卫,闵昊做过一年的禁军统领!”东方律继续说出让莫雅惊讶的话。    莫雅一阵头晕,慈祥和蔼的赵总管是丞相?闷葫芦闵昊是禁军统领?被她呼来唤去的付成军等人是御前侍卫,老天?这分明就是把整个朝廷都给了自己的儿子嘛。    东方律搂着她的纤腰,笑道:“不必太惊讶了,他们现在不再是什么显贵重臣,都只是些过着普通日子的普通人罢了。”    “既然他们曾经都重臣,怎么都愿意隐姓埋名做普通人呢?”莫雅好奇问道,权利这种东西,就像毒品一样,品尝过会让人欲罢不能,极少有人能够自愿从其中脱身。    东方律道:“是啊!所以也只有他们愿意成为普通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能够从权利的漩涡中及时脱身。其实,皇朝已经是名存实亡,如今的帝国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御都城而已,任何一个诸侯国都能够轻易将它拿下。”    “可是很多人还是看不清楚,他们依然沉醉在过往的辉煌和荣耀之中,在他们心底诸侯都是臣民。”想起御都中那些显贵们,东方律露出嘲讽的笑容:“没落的皇朝能够苟延残喘的原因不过是诸侯国彼此势均力敌,谁也不愿意主动攻击御都,只是害怕其他的诸侯国以此为借口联合讨伐而已。”
    莫雅默默听着东方律带伤感的语气诉说着一个皇朝的没落,天耀皇朝毕竟与他有深刻的血脉之情,虽然无心于皇位,但对于皇朝的衰落,话语中仍然透着些许哀伤之情。    “是啊!”东方律的分析让莫雅想起了春秋战国的历史,“当某一个诸侯国具备能统一各国的实力和野心的同时,御都就会是他的第一个毁灭的目标。”战国时,秦国也是灭掉了没落的周王朝,然后拉开了统一六国的序幕。干掉名义上的主子是诸侯王称帝的关键一步。    东方律叹息道:“兵祸一起,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一个朝代的历史仿佛一段人生,在阵痛中诞生,经历成长、兴盛、衰落,直至在痛苦中死亡,如同冥冥之中的一条铁律,谁也逃不过。”莫雅并不为没落的皇朝而悲伤,毕竟朝代更迭是必然的,回想起中国历史上,多少次分裂统一的过程,对于从前的莫雅来说,只是薄薄的史书中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语,可真正置身其中却是多少血雨腥风,朝代更替,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东方律点点头,深有感触:“日出日落,新旧更替,世间万物本就有它生息的道理,虽然多少会为天耀的没落而有些痛心,但我更希望能够新王朝的出现,这也许能给黎民百姓们很长的一段安宁的日子。”停了一下,又道:“当今天下,以歧、宁两国最具有统一天下的实力,尤其新任宁王单胤烆吞并渭国又迎娶皇女,无论从实力或声名上看都是最有希望的,而今春的御都祭典上更是让宁国大出风头,步步近逼歧国。歧国虽然强大,但外有浑屠蛮族困扰,内有世家专权,况歧王风评素来欠佳,恐怕难以匡扶大局。”    莫雅微微失神,单胤烆这个名字刺痛了她心底深深埋藏的过去,凤鸣山一跳之后,沐纤瑶已经永远的留在芷阳陪伴着瑾夫人,如今的她是莫雅,从前的一切她已经不愿想起,未曾向律坦诚这段往事,只因为她已斩断过去,这秘密应该让它永远埋藏起来,而不是成为爱人心中的又一个负担。
    “歧王,”莫雅说起她对歧王的看法:“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他并不像外界认为的那么简单。”
    东方律爱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笑道:“雅儿对歧王有何看法呢?”    靠在东方律胸前,莫雅谈起她对歧王的看法:“歧王应该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能够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这一点上单胤烆比不上他,如果说宁王号称皇室正统,那么歧王就是枭雄,歧王一直对宁国隐忍不发,最大原因是歧王准备对国内的世家下手,肃清内患以应外敌。真要是斗起来,鹿死谁手,谁也说不准!”    抱紧怀中的爱人,东方律再次叹息:“不管他们谁输谁赢,苦的不过是平民百姓。只怕倒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莫雅伸手抚着他清俊的脸庞,安慰道:“如果是担心黎民百姓,律,你现在拥有天下最大的一笔财富,可以设置一些机构收容流民,甚至可以试着说服战争的双方划出一两个城镇出来收容他们。这样不也可以救出很多因为战火而逃离家园的百姓吗?等到战火平息,他们就可以回去重新建设家园。”    东方律眼前一良,开始认真思索起她的话,片刻,他欢喜道:“雅儿,你真聪明,供养流民的钱财由我们来出,诸侯们出地,这个办法即能收纳更多的人口,还能为交战双方博得好名声,想必他们也不会反对,可行,大有可行。”    莫雅轻轻笑着,看着东方律兴奋的脸,她的提议不过是建立古代的“难民营”而已,在现代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在交战地区,由国际人道组织建立的难民营是逃亡人们最好的庇护所,何况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人是第一生产力,各国对于人口的争夺也非常激烈,能够由第三方出面保存人口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如果律真的要游说两国,莫雅心里隐隐担心,歧王和单胤烆都不是易与之辈,要在他俩之间周旋,难啊!    虽然已经确定了和东方律的婚事,两人也有了亲密的关系,可当赵总管等人面带微笑尊称她夫人的时候,莫雅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    经过一年时间的相处,契青和莫愁对锦绣山庄的人也非常的熟悉,对东方律的人品也是颇为赞誉,对于莫雅与东方律的婚事也很高兴,看见东方律对莫雅的百般爱护,两人也算放下心来。
    由于莫雅还在被歧人追查之中,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赵总管分流了蕴泉山庄的部分仆从,换上了更为可靠的人,并对万春,沁水都做了更加细致的布置。当然,莫雅并不知道这些秘密的安排,在蕴泉山庄度过与恋人相伴的每一天,享受着爱情的甜蜜。    既然不能离开山庄,东方律足不出户陪伴着心爱的女子,如同往常在山庄养病一般,天耀全国商铺需要他裁决的事情,依然都从过地送到万春来,莫雅每日陪伴着他一同查阅各地的卷宗,互相探讨、商议,成为他们每一天生活的重心。莫雅开设的天璇则有赵总管出面以陈夫人生病疗养为由委派顾全处理相关事宜,不知道赵总管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让天璇的情况定期送到莫雅的手中,以使得莫雅能够随时处理。    从各地反馈回来的情况看,平安客栈目前基本上已经在天耀各大城市开设了分店,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够一帆风顺,过于激进带来的后果是平安客栈在一部分地方没能占据主流时常,莫雅仔细分析了各地送来的消息,这很大部分是因为她在客栈营运过程中推行了许多现代的管理办法和经营理念,这些跨时代的思想和它们的执行者并没有融合在一起灵活的使用,生搬硬套的结果是致使一些地区的经营陷入了困境。    介于这样的情况,莫雅取消了原先拟定的遍地开花发展连锁店的指导方式,改为稳打稳扎逐步渗透,平安客栈开店的停止了在各地的扩张,转而为对部分问题地区的改造工作。莫雅从经营情况较好的地区抽调了已经能够灵活掌握住她所教授方法的人到困难地区予以支援,对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不能适应的人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让他们另谋出路,也算让双方都有更好的发展,天璇的优待使得每一个留守或者离开的人都心存感激,这也吸引了更多优秀的人投奔到各处的客栈。
    通过对队伍的清理整顿,莫雅关闭了经营情况最差的吴国都城龙安和宋国新荣的两处客栈,集中力量对其余相对稍好进行了整顿。顾全、吴明和江东三人是跟随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也是将她想法领悟得最为透彻的几人,吴明和江东分别管理这云山、晖蓟两地的客栈,只能将顾全抽调出来到各处处理问题。    其实,莫雅心理最担心的是晖蓟的客栈,不知道是否为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客栈带来灾难,但从江东送出来的消息,客栈风平浪静,一切如往常一般,没有受到一丝骚扰,这让莫雅在庆幸的同时有隐隐担心,她清楚左苍溟的性情,他是个可怕而冷酷的男人,虽然害怕他迁怒于周遭之人,但感觉到他隐忍着自己的狂怒,守候在与她相关的四周,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她的出现,想到这里,莫雅不禁寒颤,但愿时间能平息他的愤怒,冲淡一切。    ======================================
    今天更新很晚,因为渺把头都抓破了,写不来激情戏啊!
         尘封的往事
  又到隆冬时节。    这几天,万春的天气冷得厉害,人们都穿上了厚重的棉衣,虽然不像北地的歧国大雪纷飞、冰河封冻般的寒冷,但干冷的空气夹杂这凛冽的寒风也足够让人难受了。    莫雅的体质本就偏弱,夏天在渚山留下的病根,虽然当时得到了及时的诊治,但这也给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再加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和在逃亡的过程中精神和身体上紧张和疲惫,使得她的元气恢复得非常缓慢。    东方律给莫雅下了禁足令,只让她待在含月轩自己的房间里,火鹿每天都烧着上好的木炭,房间里温暖如春。为了尽快的养好身体,莫雅整日留在房间之中,喝着精心调配的汤药,闲暇之余,喊着简单的节拍,跳一些健身操锻炼身体。东方律仍然留在房间里处理日常公务,陪伴着爱人。
    做完一整套健身操,莫雅的额头上浸出一陈薄汗,套上外衫,坐在桌旁看着正在认真处理文书的律。    东方律微微低着头,左手压着绢纸,右手执着笔慢慢地写着。认真的男人最美,莫雅轻轻感叹,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淡然的优雅,无关乎身份的高低,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气质,淡淡的而宁静,让人心生亲近之心。    感觉到她的注视,突然抬头,东方律温柔地看着她。凝视爱人清澈多情的眼神,莫雅微微一笑来到他面前,俯身与他深吻,让他将自己拥入怀中。    “在写什么?”依偎在爱人怀中,莫雅轻轻问道。    轻抚她丝绸般的长发,东方律说道:“这些是今天早上刚刚送到的,商铺送过来的文书,是渭国的,哦,现在应该是宁国了。”感觉到怀中之人身体微微一颤,关切道:“怎么了?冷吗?”
    莫雅摇摇头,指指桌子上的文书,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东方律左手微微用力将她往怀中紧靠了些,右手拿起文书,放在她眼前,说道:“宁国的总柜将我们在宁国的商铺今年的经营报了上来。前些年,渭宁国战乱,布匹器皿都成了无人问津的东西,倒是药材买的人源源不绝。今年的报上来的情况,各式货物都卖得不错,看来,那场灭国之战的影响已经逐渐平复了。”    莫雅低下头,看着宁国送来的文书,单胤烆正在一步步逐渐消化掉渭国,从最初的排斥,小范围的反抗,到现在似乎百姓们已经习惯了安定的生活,当初她曾经向单胤烆献上三条计策收服民心,轻徭薄赋,修养生息;宁渭皆民,一视同仁;取消边境、互通往来。看来,单胤烆用得很好!
    “看样子渭国已经彻底成为了宁国的属地了!”东方律感慨道,少年宁王初登大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并了邻邦渭国,军威之盛令诸国莫不侧目,周遭小国无不人人自危。
    “毕竟都是一朝臣民,各国的百姓对国家的执著并不强烈,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做哪一国的臣民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有那些从旧国得到好处的达官贵人们在会嚷嚷着报仇、富国,拿别人的性命去讨自己曾经的荣华富贵。”莫雅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东方律笑道:“话虽不错,可看不透这个道理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宁国初入渭国之时,各地起义反抗的人倒是不少,单胤烆倒是个聪明人,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好,他就跟着谁!”
    莫雅翻看着文书,心底却思如潮涌,三年了,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她正在渭宫中,为了救出瑾夫人而忍气吞声留在单胤烆的身边,委曲求全的结果是换来瑾夫人的惨死。她恨单胤烆的失信,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些年来,她以重生为名试图遗忘伤痛的过去,可当接触到它时才发现即使不再流血,可伤痕却依然在心底,触动之时仍然会隐隐作痛。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律的双手从背后环抱着她,没有言语,只是紧紧抱着,直到她心情逐渐平复。    “律,”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莫雅平静地说道:“我想去芷阳!”    “好!”东方律答得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莫雅一怔,奇怪道:“不问我为什么?”    东方律淡淡道:“你既然想去,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不过,我会陪你一起去!”稍停,又道:“何况去芷阳也好,南方气候温暖正适合你修养身体。”他知道莫雅的心底有难以言语的秘密,他虽然担心她,却仍然尊重她,等待有一天她能完全放下心结,将内心的苦楚向他倾诉,依靠他,正如她安慰自己一般。    莫雅心底盈满了爱意和感激,律,毫无芥蒂的爱,温柔体贴的爱,叫她怎能不爱他,以律的聪明岂能看不出她种种异样,自相遇以来,他从来不询问她的身世来历, 也从不曾怀疑过什么,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她有一天亲口告诉他所想知道的一切。    “我想回芷阳去,看看母亲的陵墓!”莫雅平静说出她的想法:“也想让母亲看看,我所爱的人。”    寒冬时节确实不是远行的好时候,东方律说出要陪同莫雅返乡的意思后,赵总管虽然神情间极不赞同,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立刻动手做起了周密的准备。倒是莫愁反对得厉害,坚决不同意两人前去芷阳。她当然知道莫雅前往芷阳的用意,那里只有一件能让她挂心的事情,但那太危险。
    “莫愁,”莫雅静静听完她激烈的劝阻,平静地开口道:“我必须去一次芷阳,这些年来,我连一炷香都未曾为母亲上过。如今,我带律同去芷阳也想让她看看,女儿已有所托,希望她能含笑九泉。”    莫愁沉默片刻,想起命运悲苦的瑾夫人,轻轻一声叹息,道:“姐姐已经决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庄主吗?”    “是的!”莫雅点头道:“既然已经决定与他携手一生,就不应该再对他隐瞒什么,虽然我永远也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但它毕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律,他有权利知道!” 正如东方律对她坦诚自己隐讳的身世,她同样应该坦诚以待,告诉他自己的过往,她希望自己能亲口告诉他,而不是将来的某一天被人发现的时候才知道。    莫愁看着她平静却坚决的表情,无奈的摇头,她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是前往芷阳祭祀瑾夫人,还是告诉东方律那段他们都竭力遗忘的往事。“我随你一起去吧!”莫愁不得不放弃阻止她的想法,退而求其次地希望自己能与她一同前去。    “不行!”莫雅斩钉截铁的拒绝她,既然知道此行可能有危险又怎么让她一同去冒险。
  莫愁嚷道:“为什么,我也想去给瑾夫人上坟啊!”    莫雅瞥了她一眼,戏笑道:“这次是我和律两人的旅行,你非要跟来岂不大煞风景?你要去,下次带契青一起去,祭祀之后再合着在去见见族里的那些亲人,也该把里面的亲事办一办了。”
    “姐姐!”莫愁一跺脚,红了脸颊,她与契青患难与共,真情相守,早就如夫妻一般,却从未真正行过拜过堂,虽然莫愁并不十分计较这些,但凤冠霞帔嫁给心爱之人,却是每个女人都有的梦想。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嫁个契大哥?”莫雅逗弄她,看着她急满脸通红,不是没有想过把两人的婚事办了,只是先前契青病重,没有办法举办婚典,等到契青病情大好之时,她却在晖蓟,让他们两人一直拖到现在,虽说两人并不十分介意这种形式,但莫雅仍然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隆重的仪式,希望他们能够一生幸福。    不再戏弄她,莫雅正色道:“看来得麻烦赵总管去算一个吉日,若是日子近一点,就把婚事办了,若是迟一些就等从芷阳回来之后再办,你看如何?”    莫愁红着脸,小声道:“全凭姐姐做主!”    莫雅偷笑两声,在莫愁没有恼羞成怒之前赶开回到含月轩将这个喜讯告诉东方律。
  知道这个消息,东方律和赵总管等人也颇为这对恋人感到高兴,这两人历经了常人所无法想像的痛苦,莫愁更是在契青极有可能成为废人的时候仍然不离不弃,坚守着自己的爱情,这一路走来,虽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可那份执着的感情足以让人感叹。    莫雅向赵总管提起推算采纳吉日、准备婚宴喜堂等等事情,赵总管一点也不推脱,欣然同意为两人准备婚礼事宜,和莫雅合计了一会,便出了门向两人讨要生辰八字好算一个吉日来。
  到了第二日上午,还没等赵总管将算好的日子送来,却等到了闵昊回来。
    “庄主!”闵昊一丝不苟的向东方律行过礼,垂手立在一旁。    东方律微笑道:“闵昊,无需多礼,永康之行如何?”    闵昊回道:“属下已经在永康布下迷阵,料想左苍溟一时半刻是发现不了什么的。不过,此人谋略非凡,属下担心他识破端倪,又另行在楚国的晔城和滦洲两处又设置了几处迷局,不怕他不上当。”    东方律点头道:“如此甚好,左苍溟没有多少时间耗在楚国,等到冬天一过,北方草原一开春,浑屠人冻死了许多牛羊,只怕又要来犯,到时,歧王一定会前强行召他回晖蓟。”
    “正是!”闵昊道:“何况楚国向来与宁国交好,楚王何阜月前才将女儿送到了宁王后宫,以楚宁两国的关系,若是让楚人得知左苍溟滞留在楚国境内,必然会遣人擒拿或是暗杀,倘若左苍溟追踪到什么,属下安排的人会立刻向楚人密告他的行踪,给他来过措手不及。”    听到这里,莫雅不禁心中微微一震这招借力打力如果厉害,楚国虽然不会冒着和歧人开战的危险冒然得罪歧王重臣,但若能私下暗杀,就不必担心被歧人知晓,能够毁掉歧王手中最利的剑,必然会给歧国以致命打击。单胤烆在逐步消化掉渭国后,实力大增,足可以于称雄一方的歧国一决高下。两国均是诸侯国的翘楚,各有许多国家附庸,一旦两国开战,必然是整个天耀的战争。
    莫雅停止了胡乱猜测的想法,走到闵昊跟前,端端向他一施礼道:“多谢救命之恩!”
    闵昊忙上前一步,扶起她道:“姑娘不必多礼,这本就是闵昊分内之事,何需道谢!”
    莫雅肃然道:“分内之事于我却是救命之恩,岂有不谢之礼。”    闵昊推脱不得,受她一拜,忙又回了她一礼,道:“姑娘冷静睿智,闵昊也是十分佩服!”
    莫雅微微一笑,闵昊为人十分恭谦,若是她再谢下去,只怕今天两人要在这里来回行上百个礼。
    这时,东方律走了过来,笑道:“ 闵昊素来谦逊多礼,雅儿,你要再感谢几次,今天可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闵昊,你原本不是要回御都吗?怎么又赶回来了?”    闵昊回道到:“听闻庄主要前往芷阳,属下愿意一路随行,护卫庄主的安全。”
    东方律笑道:“是赵总管告诉你的吧!从永康千里迢迢地赶回来,真是辛苦你了!”
    闵昊低头道:“护卫公子的安全是属下的职责,在回到万春后,属下已与总管商议,对城中的布置再次变动,眼下,歧人在万春城中的据点也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不足为惧。”稍停,闵昊看看莫雅,她正认真听着两人对话,见闵昊看来,对他微微一笑。闵昊回了一礼,又道:“此次前往芷阳,路途遥远,姑娘大病初愈,还请公子允许让妍月回来一同上路,一路上也好照料姑娘。”
    “我正有此意!”东方律点头道,此次前往芷阳,有闵昊随行,安全都不是问题。但是,让他最担心的倒是莫雅的身体,自从歧国回来,她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好在,妍月也跟她不少时候了,这丫头做事很尽责,有她在雅儿的身边,他也会更加放心一些。    莫雅微微笑着,没有开口,静静听着他们商讨出行的种种事宜,心里有一种平淡的幸福感,若是没有歧人的穷追不舍,这应该是一场非常愉快的旅行吧。    第二日,赵总管送来了契青和莫愁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吉日吉时,大红纸上赫然写着二月初九几个字,莫雅将字帖递给东方律,笑道:“看来,我们要先去芷阳了,明天要是能出发的话,应该能赶上新年回来,过了年,就要开始忙着给莫愁筹备婚事了!”    “我们明日就启程!”东方律吩咐道:“闵昊,把妍月接回来,让她准备一下,明天一同去芷阳。”尽快了解莫雅的心事,等到从芷阳回来,给莫愁和契青办完婚事,就该轮到他们了。
    “是!”闵昊简短的回道,转身离去,着手安排各项事宜。东方律回首执起莫雅的手,在庭院间漫步,已是隆冬时分,庭院里百花寂静,只剩下几株腊梅在假山、墙角绽放出点点沁人心脾的清香,淡淡地,若有似无盘旋在空气中。    来到一株梅树下,莫雅仰头凝望树干上四处散落的淡黄色娇小的花朵,盎然的生机,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显出几分暖意。    转过头看着身边陪伴着自己的男子,他嘴边含着微微笑意,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爱。莫雅轻轻依偎在他身旁,轻声问道:“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东方律伸手抱搂着她,扯扯披风为她挡住寒气:“我在想上一个冬天,我们在晖蓟相见的时候,也是梅花盛开的时候。”    莫雅不禁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原本孤独的新年因为他的出现了充满了温情,多少年来,不知道她已经独自度过了多少一个人的新年,那样一个新年之夜令她永远难以忘怀。律,他给她的实在太多,而她,差一点就因为曾经的遭遇而错过了真挚的爱情。    “是啊!”莫雅感叹道:“不知道现在江东他们怎么样?送回来的文书里面说一切皆好,但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害怕左苍溟会拿他们开刀。”    东方律温言劝慰她:“不必担心,歧人既然对外宣布你是重病,必然不会去为难客栈的人,否则岂不引人猜疑。从晖蓟那边送来的消息可以知道,虽然也有去讯问客栈的人,但并未曾过于刁难,你大可放宽心!”    “那人聪明得紧,他只会暗自监视客栈的人,找出破绽,不会公开发难!”提起左苍溟,莫雅仍然隐隐后怕。    “雅儿!”看见她眼神中隐藏的惧意。东方律抱住她,轻轻叹息:“是我来得太迟,让你受了许多苦!”    莫雅一怔,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埋在他胸前:“律,不必自责,与其冒失前来营救,全军覆没,不如从长计议,让大家都能平安而退,你做得没有错,是最好的方法,若是因为我而让你或者其他人受难,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东方律心中微微一颤,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不需要他解释,她在困境中默默等待着他,她相信他一定会来,他的雅啊!    告别莫愁和契青,告别了蕴泉山庄,莫雅再次踏上了旅程,与前次不同的时,这一次有了爱人的陪伴,没有了未知前途的担忧,心是平静而温馨的。    两辆马车缓缓上路,闵昊驾着东方律和莫雅乘坐的马车走在前面,后面是付成军和赵义两人驾着,车上坐在妍月,虽然一人坐着旅途着实无聊,但妍月可不敢到前面去打扰两人的甜蜜,实在无趣得紧的时候,就走在车前和付成军闲聊几句,跟赵义都斗几句嘴,一路上倒也能自得其乐。
    车马和行李都是赵总管精心准备的,拉车的马匹是北地常见的枣红马,马车外观看上去也是非常古旧,甚至有的地方还有点残破地露出些木质来,车内虽然只有些简单的装饰,但各种器物却一应俱全,车厢四壁包上了厚厚的棉布,非常的温暖,尤其适合在冬天行驶。舍弃了华美的衣饰,众人换上普通的棉衣,扮作普通的旅人,悄然于路途之上。    离开中山国的旅途非常的平静,冬日的路上,行人稀少,古代人们的流动意思非常薄弱,除非生活所迫极少有离开乡土的人,因此虽然临近年关,但路上的行人却并不多,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一些趁着年关倒腾年货的商人们。    一路上的平静让路途多了几分悠闲的意味,掀起车窗帘子打望沿途的风景,走到风景秀丽的地方停下来用餐休息片刻,如同春日外出踏青一般,比起当年回到芷阳的那段勾心斗角的路途,这次宁静温馨的路程,风景秀丽的景色,爱人温柔的照拂,让莫雅这才体会到旅游的乐趣。
    中山国毕竟是个小国,行了两日,第三日便进入了吴国的边境,在闵昊的几锭白银的打点下,他们一行人非常顺利的通过了关境。越过吴国,就进入了曾经的渭国,现在的宁国境内。
    吴国的小城镇祈宁地处吴地东部,作为从中山国通往渭国最近的一条道路,这个小镇非常的热闹,虽然宁国攻占渭国之后向往渭境的人迅速减少让小镇冷清了好长一段时间,但随着宁人修养生息政策的推行,小镇也逐渐恢复了往昔的热闹景象,很多中山国、歧国、恒国的商人借到此处前往宁国,带着西北特产,期望能在那里卖个好价钱,赚个满钵而归。    朱记客栈是祈宁城上颇有声誉的一家客栈,虽然客栈陈设简单,店面也有些小,却打理得干干净净,掌柜老朱为人厚道和气,多年老实经营为他赢得了不少口碑,来来往往住店的都是老朱的回头客,或是老客人介绍而来的,生意比不得几家大客栈,但也还不错。    此刻,掌柜老朱正在柜台里拨拉着算盘,核着这几日的收入,两个店小二坐在靠门前的桌子上。已经到了酉时,店里就坐了四、五个客人,这个时候,天寒地冻,生意自然也清淡得很,在店里落脚的都是些赶年货的商人,也都是掌柜认识的几张熟面孔。    老朱拨弄好了算盘,把账本往柜子一锁,出了柜台,随意在店里转着,跟客人闲聊起来。
    “杜爷,您这菜都凉了,让我拿回厨房给您热热!”老朱瞧着客人桌上的菜油都成一块了,忙着一声招呼,让小二把菜端回厨房。    每桌都招呼了一下,闲聊几句,老朱看着酉时快过了,冬天黑得早,天色已经渐黑,心里琢磨着这时节也没什么客人,待一会客人们用过膳,回房休息,叫小二早店关门打烊吧。
    正想着,门外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缓缓而来,老朱忙走出门外,只见门前大道上缓缓驶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客栈行进。    老朱心中一喜,看样子是客人来了,人还不止两、三人。在他想着这功夫,马车已经停在门前,当前一辆驾车的伙计跳下车来,朝着他问道:“掌柜,还有客房吗?”    “有,有!”老朱笑容满面,职业性问道:“客人住店么?”    “当然住,掌柜的,挑五个干净的房间,连在一起的!”那人对他吩咐道。
    “行,行!”老朱忙不迭得点点头,今天住店的人少,好安排。    那伙计听他满口答应,往店里看了几眼,朝着车内道:“老爷,到了!”
    车帘一跳,出来一名青衣男子,瞧他三十来岁模样,相貌又几分清秀,举止从容,看来是个读书人。他走下车辕,往车内一搭手,车内又走出一名年龄与他相仿的妇人,男子抬着她的手,让她靠着自己慢慢下了车。老朱仔细一看,那妇人面上颇有几分憔悴之色,想来是有病在身。
    这时,后面车上也下来一男一女,那女子一下车便快步来到妇人身边,搀扶着将她扶进客栈内,嘴里还道:“嫂子,慢点!”    中年男子和后面马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跟在两人身后也走进了客栈,老朱忙跟了上去,笑道:“客人,是先用膳么?”    中年男子温和道:“掌柜,拙荆身体不适,请先带我们到房间去吧,膳食,一会让我妹子下来安排吧!”    老朱一拍头,哎哟一声道:“瞧我糊涂得紧,来,来,客人,这边请,这几个房间都是连着的,干干净净的!这边,这边!”    老朱将四人领上楼,带到一排房间,这一边房间不多不少,整好五间,年轻女子看了一眼,指着第二间房道:“就住这间,掌柜,开一下门吧!”老朱忙点点头,拿出一大窜钥匙,打开门,让女子将病妇扶进屋内。    两人进了屋,中年男子跟着进去了,那年轻的男子却留在门前,老朱也只能跟在门口等着。片刻,那年轻女子退出房间,对男子道:“大嫂身体不舒服,大哥在里面陪着她!”年轻男子点点,女子转而对老朱道:“掌柜的,你们店里有什么吃的?要一些清淡的膳食!”    老朱忙道:“小店有罐煨山鸡丝,清淡滋补,最适合体虚之人服用!”    女子面露微笑,点头道:“好啊,掌柜,那我就去厨房看看,让厨子做点什么拿上来吧!”
    “行,姑娘稍等!”老朱答应着,忙把其他四间房门打开:“请跟小老儿来吧!”
    女子跟着老朱走了几步,停下,看了一眼男子,男子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们两人上来!”    女子应了一声好,跟着下了楼,老朱领着她到了厨房,厨子是老朱的侄子,这会儿没事做,正蹲在灶门前取暖,那女子看着厨房的食材,点了几味菜,守着厨子做好,盛了一些老朱推荐的罐煨山鸡丝汤,又吩咐老朱做了些其他的菜,也不让小二帮忙,自己端着几道菜上楼去了。
    老朱开客栈十来年了,啥人没见过,客人自己到厨房点菜的大有人在,有些客人有病在身,或者有什么喜好的都会到厨房来指点指点,这几人瞧那模样举止倒有些像富贵人家的样子,只是穿着普通,马车也有点儿陈旧,看样子也是一户落魄人家到那里去投靠亲友吧,这些年生,战乱频发,逃难的可不止是平民百姓,前几年,渭国被灭的时候,出逃的人可不少,有些人在他的客栈落脚,其中不少都是豪门子弟,国破家亡后,比平头百姓更不如。    老朱感叹了一会,才想起来,还要让小二去给客人的马匹喂食,那个小子也是个让人省心的,忙嘱咐侄子几句,回店面上去了。    妍月端着膳食回到楼上,赵义还守在房门前,她将膳食送进房间,退了出来,正看见闵昊和付成军已经安置好马车拿了行李上楼,见到妍月,闵昊说到:“妍月,你住第四间房吧,赵义住在最后!”    妍月点点头,知道他是出于对公子安全的考虑安排的房间,他自己必然是住在楼梯口的第一间,这样上下楼的任何动静都逃不出他的耳朵。待闵昊安排完毕,妍月道:“我已经吩咐了膳食,一会让小二送上来。“    闵昊道:“很好,你们在我的房间一起用完膳就各自回房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大家都不要耽搁了!”顿了一下,谨慎道:“晚间,各自小心一点!”    众人点点头,听从他的安排。  
         双姝陵
喝口鸡汤,莫雅啧啧称赞道:“不错,鲜香浓郁,好味道,嗯……稍微咸!”没想到种小客栈也有么美味的膳食,虽然摆盘的样式非常家常化,味道却很地道,身为同行,莫雅心中忍不住开始评论番。
    左苍溟微微笑,看着认真的品尝每道菜品,边给出评论,简单的菜式让评论顿时令人食欲大开。   进入吴国境以后,他们也不能再如在中山国般随意,为人掩人耳目,东方律为莫雅和自己画妆,在他的巧手下,两个神仙眷侣般的人物下就变成对平庸的夫妇,路行来,不显山露水,行至现在,倒也平安无事,路顺风。  用清水沾湿帕子,慢慢擦去脸色的颜色,露出娇美的面容,莫雅接过帕子同样为东方律擦去化妆的痕迹。清理干净,莫雅吻吻他的脸,戏言道:“不把妆去掉,还不敢吻,老觉得别扭!”   
  东方律轻笑道:“现在敢吧,娘子,不要偏心,边也来下!”
    莫雅好笑地看着他亮出左边脸来,像个讨糖吃的小孩般,满眼殷切,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捏把,痛得他直叫,打闹中,猛得下抱住,故作哀怨道:“娘子,好狠心!”   
  莫雅看看他被捏得通红的脸颊,心疼地替他轻轻揉着,嘴上却坏怀道:“痛吗?打是亲骂是爱,时疼爱的表现!”    东方律皱眉苦道:“可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怎么办?”  莫雅轻咬着他的唇,在他的耳边低声:“那就咬吧!”
  压低的声音略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难以言语的魅惑,令他眼神变得暗沉,低低回道声:“遵命!”轻轻咬上的香颈。  第二日早,东方律再次为莫雅上好妆,瞧不出任何异样后,继续装扮成副病态,自己则搀扶着出房门。   闵昊和妍月已经在门外等候着,见他们出来,妍月忙上前要接过东方律搀扶着莫雅,东方律摇摇头,亲自搀扶着下楼。  马车已经停靠在客栈门口,掌柜老朱正满面带笑地站在大门前送客。
  东方律小心扶着莫雅往门外走着,时候,门外声急促的马蹄声,在客栈门前嘎然而止,随即,声喝斥:“谁那马车,怎么把门都堵住?”
  众人愣,老朱立刻上前,笑着哈腰道:“客人,是小店客人的马车,他们马上要出发,就在门口停会!”  “还以为掌柜不想做生意!”那人讥讽道。妍月柳眉挑,待要发作,闵昊拉把,示意不要惹事。  老朱仍是陪着笑脸,东方律扶着莫雅加快步伐,走出门外,搀扶着上马车,,马车停着两骑,当前人高高骑在马上,正盯着他们,脸色颇为不悦,正是方才话之人,莫雅往他身旁边看,不禁震,那人却是单胤烆密使辜随风。
  “行,买些干粮,赶开上路吧!”辜随风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阻止身旁之人,向着老朱道:“掌柜,十个白馍,再切五斤牛肉,包好带走!”
  身旁那人被他,更加不悦,牢骚道:“赶五路连口气都没歇,就为几句道听途的东西,人都死好几年……”  那人的声音在辜随风严厉的眼神下停住,正巧,老朱拿出包好的食物出来,递给他,辜随风接过包裹,甩给老板锭碎银,猛扬鞭,喝道:“走!”马儿吃痛,窜出去老远,另人也扬鞭追上去,很快两人便消失在大道尽头。
  待两人远去,妍月才开口道:“好无礼的人!耍什么威风嘛!”
  “妍月!”闵昊冷声道:“出门在外,凡是多加小心,不要随便招惹什么人!”
  妍月头,知道闵昊在警告,无论是公子的身份,还是姑娘的身份都会引来不少人,自己要格外注意言行举止,以免引人怀疑。
  “上路吧!”东方律微微笑,招呼他们,四人忙各就各位,扬鞭驾车,启程上路,朝着芷阳的方向前行。
  东方律坐上马车,看见莫雅正坐在车上,神情凝重,他神色微变,低声询问道:“怎么?”
   莫雅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起,从方才辜随风与那人简短的对话,莫雅心里隐约担心,那人口中“死几年”的人究竟是谁?难道的是吗?不可能,单胤烆不可能知道还活着,难道是聂臻?不会,如果聂臻要告诉单胤烆,单胤烆早就派人来抓,不会到现在才有所行动,难道?宁国有人已经知道的身份?    
莫雅胡乱猜测着,忽然觉得身上暖,东方律右手环住,道:“不要但心什么,还在身边!”
   莫雅抬头凝视爱人盈满深情的双眼,律,不问为什么,只会给保护的人,有他在身边,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已不再像从前,孤身人。
  “律,为什么,从来不问的身世,家人呢?”莫雅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
    东方律道:“不是渭国商人之么,宁国亡渭后,逃难到中山国,又遇歹人劫掠,父母双亡,幸得契青搭救,隐居在望山脚下的小村子里!”
  莫雅听得愣,是当初赵爷带他们出山时,编出来的桥段,也是他们直对村子里的人解释的故事。只是没想到,东方律也会记得么清楚!倒叫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雅儿?”东方律温柔的笑着,莫雅皱起眉头,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容有问题,瞪他样,反问道:“难道没有怀疑过什么?”
  “怀疑什么?”东方律微笑道:“雅儿告诉的每个字,都相信!”
    莫雅哼声,道:“奸商!”知道,他是在等待自己亲口告诉他,他告诉关于自己的切,同样也希望能告诉切,把深埋在心底的伤痛与他分担,所谓爱,正是如此吧!
   东方律正色道:“雅儿,知道心底有难言之处,若不愿意提起,决不会问,毕竟那些都已经过去,不必死死纠缠,想要的是们的现在和将来!”
  “律,”莫雅动容地轻呼他的名字,何其幸运,能遇到样个至情至性,温柔包容的子。
  “不愿意提起过去,”平复激动的情绪,莫雅长长地声叹息,开始诉过去:“只因为它有太多的悲伤,每次想起都让难受。”
  东方律握着的手默默听着,的身后隐藏着悲伤的过往,他并非愿意追寻的从前,而是不愿意看到的困扰却不能为分担。
  “耀皇朝曾经有四杰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有编撰四之!”莫雅话锋转,突然问道:“律,可曾听过?”
  东方律头,回答道:“四之,乃是当今下四大奇子,首屈指的就是曾经的渭国公主沐纤瑶,传公主不但是绝代佳人,更是个烈性子,竟在朝堂之上手刃仇敌,替母报仇,可惜红颜薄命。之后,则是冀州神医任萼,此医术高明,更难能可贵的是为民行医,于瘟疫之中依能坚守围城,为人所敬佩。”的
  莫雅头称赞道:“是啊,妙手仁心,难能可贵!”
  “另外两人,人是楚国大将刘河子,刘芸娘,听自小被当作儿教养,武艺超群,曾经独自率二百家将,于乱军之中营救其父,技震下。”稍停,笑着道:“最后的位却是们璇阁的陈夫人,巧手经营偌大个商号,疾恶如仇,不畏强权,刚烈无比啊!雅儿,四榜上也占有席之地,为夫可是引以为傲!”的
  莫雅微微笑,道:“不仅是席之地,而是两席!”
  东方律震,呆滞片刻,愕然道:“雅儿,难道,……”
  “想的没错,就是沐纤瑶!”莫雅平淡道出自己苦苦隐藏的身份。
  芷阳城郊,益兰山。
  益兰山,准确来,它只是座小小的丘陵,既无雄伟的景致,也没用秀丽的山水,曾经默默无名的小山丘些年来却因为两座陵墓而远近闻名。
  修建在益兰山腰上的两座陵墓,当地人称它们为“双姝陵”。
  此时,气寒冷,人们都卷缩在房间之中,若非急需要办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冒着严寒出门。而益兰山腰上的陵墓前却站着几人,正在凛冽寒风中吊唁着对薄命红颜。
  “母亲,来看!”莫雅轻轻念着,给视为母亲的瑾夫人上炷香,倒上酒。
  缓缓将酒洒在墓碑前,再倒上杯酒,莫雅微笑道:“母亲,还记得念秋吗?就是很喜欢的那个小丫头,就快要成亲,杯酒是托敬给母亲的,是的喜酒!”   
  再次将酒慢慢洒在墓前,眼泪终于流下来,莫雅望着瑾夫人的陵墓无声的哭泣。
   “夫人!”东方律走到身后,轻搂着的香肩,面对着瑾夫人的陵墓,严肃道:“在下东方律,也是即将迎娶您儿的人。请您放心把儿交给,会生世爱护,决不再让伤心落泪!”
  “律!”莫雅泪流满面,曾经多么怨恨自己来到个世界,可刻,又是如此庆幸自己能来到里与他相遇。  在瑾夫人的陵墓前恭恭敬敬的磕头,东方律握着莫雅,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决不让再受到任何苦难。  满的黄纸飞舞,仿佛瑾夫人对儿得到归属的欣喜般,久久不能散去。
    祭拜瑾夫人后,莫雅信步来到几步之远的“自己”的陵墓,高大的墓碑上赫然写着“宁国孝烈淑妃沐氏”的字样,莫雅冷冷笑,道:“死也要贯上妃子的名义,单胤烆,还是那么独断专行,真是可惜,没有找到的尸体给陪葬。”  东方律站在身后,轻声道:“切都已过去,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涉足到场纷乱之中,再没用人可以伤害,雅儿!”  莫雅回头看着心爱的人,看着他眼神中满满的关心着,仇恨渐渐淡去,的心灵恢复平静:“是啊,沐纤瑶已经死去,现在,站在里的,只是莫雅,的妻子!”    
第73章 成亲
离开双姝陵,莫雅的心情奇异的平静,对于瑾夫人,她有着近乎母亲般的眷恋。瑾夫人的逝去,使得这些年来,她始终没用从对瑾夫人的愧疚中走出来,也许她的命运早已被注定,乱世之中,一个柔弱的绝色女子,她注定是要被牺牲的,但在她的心底,仍然会问自己,如果没有她意外的来到这个世界,事情会不一样吗?是她推动了命运,还是她改变了命运?
  握紧她的手,冰凉的手,东方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这似乎也是一路上他最常做的一件事情。他一直都知道她压抑着太多的心事,她的神情中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他有时会猜测是什么样的境遇让这样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有那么沉重哀伤,只是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难怪她她不愿意去回忆。
  车厢里点起了一盆炭火,满满的温暖,莫雅枕着东方律的肩膀,陷入过往的回忆,慢慢地、平静地向他倾诉着从前的点点滴滴:“她是那么善良柔弱的女人,即使在黑暗的宫廷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依然保有一个善良之心,对自己的女儿百般呵护,即便是对身边的侍女也是非常体恤,我一直希望能带着她远离是非,过些平静的日子,为了能够救她,不惜和单胤烆做交易,助他灭了渭国。可没想到,我的举动却把她逼上了黄泉路,断送了她的性命!”
  “那不是你的错!”东方律怜惜地抱着她,道:“你母亲不会看到你这样自责的活着,作为一个母亲,她那么呵护你,一定会希望你能平安幸福的活着。一个真正的母亲是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的孩子,这可是你告诉你的。”  
  莫雅沉默不语,许久才低低地说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没有活着,她的命运是否会不一样,也许,应该死去的人是我,而不是她们……”
  “别胡说!”东方律出声喝止她的话语,她的眼神茫然而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令他心惊胆战。
  莫雅抬头看见东方律紧锁着眉头,担忧地看着她,她淡淡一笑,温言道:“律,不要担心什么,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雅儿,不要骗自己!”东方律轻轻一声叹息,慢慢抚摸着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心的位置,“它依然在你的心里纠缠着,你从来都没有放下!”
  “律!”他的话打破了她的坚强,扑在他怀里,失声痛苦,是啊!这许多的事情发生以来,她从没用真正的痛哭过一场,在坚强的背后,她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东方律不再言语,只是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不对她这什么劝慰的话,他知道,现在她需要的只是哭个痛快,好好倾泻心中的积郁已久的痛苦和恐惧,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她承受的已经太多了。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莫雅抬头,看着东方律胸前一片潮湿,不禁有些脸红,东方律抬起她的头,用衣襟仔仔细细地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凝视进她的双眸,认真道:“忘记从前一切,从今往后的所有由我来承担,不要把痛苦压抑在心底,现在你有我,正如我有我一样!”
  “律!”莫雅动容地呼唤他的名字,泪水渐渐蔓延,东方律抱着她,亲吻她的双眸,将呼之欲出的泪水吻进嘴里,不让它流出来:“别哭,别哭……”吻干她的泪水,吻上她嫣红的唇,紧紧抱着她,让温暖的气息围绕在她身边。
  离开渭境的道路很顺利,虽然宁人的城防很严,但俗话说得好“钱能通神”何况是一些个小小的城门护军呢?
  顺利来到吴国边境的时候,闵昊故伎重施,转向到了边境附近的一个小城,在那里早已布置了一套院落,几人先且在此落脚,逗留了几日。闵昊再次到四处查看是否有人尾随跟踪,直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们才重新上路,此时距离大年除夕还有五天。    
不停的赶路,终于在除夕天的下午回到了万春。进入万春城,新年的气氛格外的浓郁,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红灯,商铺早早关了门,人们停止了劳作,街道上都是互道祝福的人们,穿着棉袄的小孩子,争先恐后的围着卖糖的小贩,每一家的厨房都飘散出饭菜的香味,引人食指大动,垂涎不已,寒冷的空气中迷漫着喜庆的味道。
顺利来到吴国边境的时候,闵昊故伎重施,转向到了边境附近的一个小城,在那里早已布置了一套院落,几人先且在此落脚,逗留了几日。闵昊再次到四处查看是否有人尾随跟踪,直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们才重新上路,此时距离大年除夕还有五天。
     众人再次沸腾起来,不停的恭喜祝贺,莫雅含笑而立,大大方方地接受众人的祝贺,他俩一路风风雨雨,今天能走在一起,也实在难得,众人也诚心祝愿他们。
  赵总管站了出来,笑着施礼祝贺道:“恭喜公子,恭喜姑娘!”
  两人忙向他回礼,赵总管又道:“公子大喜之日定在何时呢?是否和契哥儿的婚事一起,双喜临门呢?”
  众人齐声叫好,东方律微微一笑,道:“我原本也有此意,可是,成婚之前必须得会御都一次,只好在御都的别院成亲了!”
  赵总管一怔,随即笑道:“如此也好,公子的确应该回御都成亲!”
  莫雅知道他的身世,明白回到御都是为了让他的亲人能够见一见他所选定的妻子,也是告诉他的父亲,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恨意。
  过完初三,庄园开始着手准备契青和莫愁的婚礼,采购各式物品,纳采、下达、问名这种种过程都由赵总管替契青来做,而莫愁因为没有亲近的亲人,所有的礼节都由莫雅代为接受。莫雅又为莫愁准备了许多的嫁妆,各季节的衣物、被褥、各色首饰、绸缎、各种生活用品及精美的瓷器,天璇各地的收益不错,按照和东方律原先的约定,这些盈利中有三分之一是属于她的,算起来自己也是个富婆,当然毫不吝啬的为莫愁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东方律命人把竹院装点出来作为两人的新房。婚事都是秘密进行,迎亲的地点远在莫雅曾经居住的兰院,少了坐花轿这一出,迎亲的队伍从兰院迎到竹院,若不是一路吹吹打打,气氛也十分热闹,这倒有点像是在搬家。
  在大厅举行了拜堂仪式,由于契青父母双亡,这高堂也就由曾经有救命之恩的赵总管代替了,一对新人先是拜天地,然后依次拜了代替高堂的赵总管。拜过之后,赵总管拿出一对挂着金锁的同心结赠送给新人。最后夫妻交拜,礼毕之后,新人被拥簇着送入新房。
  在新房里,妍月托着两杯喜酒,两人各执其一,相对饮酒,喝过交杯酒,众人一阵欢呼,说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这样的吉利话。合酒仪式之后,新郎从床上下来,到外室接受众人道贺,招待大家参加酒筵,而新娘则仍然在帐中继续安坐,等待酒筵结束,新郎回来洞房。莫雅没有随众人一起出门,而是留在新房之中,陪着莫愁!
  拍拍莫愁的手,莫雅歉意道:“对不起,莫愁,婚礼太简单了!”
  莫愁仍盖着红盖头,摇摇头,道:“姐姐,已经很热闹了!婚礼的隆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嫁的谁!”停了一下,笑道:“更何况,我的好姐姐还给我准备了那么多的嫁妆!”
  莫雅轻笑出声,莫愁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半响,她问出心中的疑惑:“莫愁,契青为何不让他的妹妹过来?”契青曾经为救妹妹出生入死,险些命丧宁军大营,可如今他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通知自己的妹妹,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血亲前来观礼呢?
  莫愁沉默片刻,道:“没有,契青说当初从凤鸣山跳下来的时候,从前的契青就已经死了。他不愿意去打扰妹妹平静的生活,更不愿意因此而暴露我们的行踪。”
  莫雅一声叹息:“都是因为我的缘故,令我们都不能与亲人团聚!”
  莫愁拉下盖头,正色道:“姐姐,我们俩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若不是我,早就死了好几年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亲人团聚。我父母自小把我卖入宫中,他们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也算不上什么亲人了。而契青虽不能与妹妹团聚,可也知道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我们三人既然兄弟姐妹相称,彼此就是亲人,从今往后,切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莫愁!”莫雅动容地伸手与她相拥,她曾经发誓护卫他们的安全,而他们也在全心全意的维护着她,能有这样的亲人,是她的幸运。
  姐妹俩相拥分开,都看见对方脸上的泪痕,莫雅拭去莫愁的泪水,嘴角绽开笑容,道:“大喜的日子,不要哭!”擦去她的泪水,看着她仍然含着点点泪花的双眸,莫雅真诚的祝福道:“莫愁,你一定要幸福!” 第74章 诱魂1
也许是喜事将近,这次出行的气氛非常轻松,连一向沉稳的闵昊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御都距离万春不过百来里路,横穿中山国境后取道宋国直往而去,一路上也相对比较太平,有了上一次成功出行的经验,众人也少了几分担忧。
  莫雅再次与莫愁和契青道别,莫愁的头发已经盘起,梳成了妇人的装扮,往昔纯美的少女仿佛在一瞬间增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显得越发娇美。莫雅含笑看着他俩亲密相携,心中也为他们高兴,回眸望向恋人,东方律也正看着她,目光交汇中说不出来的温情绵绵。
  “姐姐!”临上马车,莫愁紧跟上来,莫雅微笑着握着她的手,安抚地拍拍,道:“怎么?这么依依不舍的,小心某人会吃醋哦!”
  莫愁脸色微红,嗔道:“就会取笑我!”
  莫雅道:“我知道你想和我们一同上路,不过这么多人一起上路,实在有些惹眼,何况,你们新婚燕尔和我们这些人一起,不是有些煞风景么?”出发前商议过,他们分成两批前去御都,东方律和莫雅自然要先到御都,闵昊、妍月等人与他们随行,赵总管安排好山庄的事情后,同契青夫妻一同前往。
  莫愁面有忧色,不去理会她的戏言,道:“姐姐,这两天我总是有些心悸,我要一路小心啊!”
  莫雅取笑道:“你呀,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小娘子,不要成天胡思乱想的,我哪次出门你不心悸的,小心得上心脏病哦!”说完,扭头对这契青大声道:“大哥,好好照顾你老婆,不要让她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众人一阵哄笑,契青笑着走过来,拉过莫愁,道:“莫雅,莫愁是有些多心,不过她也是担心你!”
  东方律笑着走到莫雅身边,对夫妻俩道:“请放心吧,只要我在她身边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契青与东方律对视一眼,眼神中交换的是男人间的承诺,相视一笑的这刻,契青终于把守护莫雅的责任放心地交给了东方律。
  新年刚过,沿途的人们都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路上的行人比之前他们去芷阳的时候更加稀少,这样的出行环境让众人减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些路途的乐趣。
  一趟芷阳之行,让莫雅放下了心结,莫愁、契青的婚礼,她和东方律的婚事都让她感到幸福,与当初去芷阳的压抑和惶恐不同,莫雅的心情格外的愉快,也分外的享受这样的旅程。见到她的好心情,东方律特意放慢了旅程,让她能够沿途好好的欣赏风光人情。
  越过中山国的边境来到宋国,吴、宋、越均是南方水乡之国,南方泽国物产丰富,纺织业尤其发达,天耀境内的许多织品均是这三国,同时南方温暖的气候,清澈的泉水也是滋养美女的地方,诸侯各国的后宫,达官贵人的府邸,多少都有几位南方佳丽,,瑾夫人原也是吴国美人中的翘楚。
  然而伴随着江南美人的名扬天下,随着这种风尚营运而生的,却是三国的人口贩卖行业也极其的发达,而南方连年的水患和从不曾减少的苛捐杂税更使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身无分文,不得不靠着鬻儿卖女求得生存!
  做着人口生意的牙婆们挑选有潜质的贫穷人家的女孩,教授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等各种技艺,煞费苦心的培养起来,以期卖到富豪达官的家中为妾赚个好价钱。而资质一般的女孩教授些奇淫技巧,卖入花楼之中,沦为娼妓,十国花楼之中,多半女子来自南方几国,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国家的悲哀。
  莫雅一路走来,听着东方律为她讲述沿路的风土人情,眼见江南水乡,如画卷般的美景之地竟然也隐藏着这许多黑暗的一面,不由的感叹道:“没想到上天赐予南方如此美意,竟然被用来如此糟蹋,那些生养女子的父母竟也愿意出卖自己的骨肉么?”
  东方律感叹道:“当年,朝廷也曾经明文禁止贩卖人口。可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国良莠不齐,好的能励精图治给百姓一方安居的乐土,而大多数的国主骄奢淫逸,百姓苦不堪言,卖儿卖女也只是为了活命!”
  “买掉一个女儿能换来全家活命,将来还能进入豪门,出卖亲子的百姓多不胜数,牙婆们不是资质好的,还根本不要!无怪爹娘太狠心,只是活命太难。”妍月刚从路边的茶亭里烧了水,拿带来的茶泡了,合着从庄园带来的点心给俩人送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说道。  
莫雅沉默不语,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歧国、中山国中生活,相比较与其他诸侯国,这几个国家已经算得上是天堂了,除了早些年在渭国沿着官道见到四处的荒凉景象以外,她也一直身处于宫廷之中,也没有更多的接触到民间的生活。这一次沿途细细看来才令她真正体会到民间的疾苦。
  东方律一声叹息,惆怅道:“平日里尚且如此,若是战乱一起,不知道有会是怎样一场浩劫!”
  莫雅看着他悲伤的神情,她知道不管是作为天耀皇室的血脉,还是律本身的悲天悯人,他都对百姓的苦难充满了悲悯,他商号下的药房从未盈利,时常用瓷器和丝绸的盈利填补药房的亏损,因为锦绣的药房从不拒绝穷苦之人。甚至于他希望天耀的覆灭,希望有一位强大诸侯国能够统一诸国,与民修养,重新恢复往昔的平和。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等到他的情绪逐渐平和,莫雅才缓缓开口:“战争是统一必经之路,数百年前,天耀皇朝的开国之君,不也是历经血雨腥风才创建了王朝吗?任何一个王朝都会有兴盛、衰落的历程,新王朝的诞生如同分娩一般,必然要经历阵痛,甚至牺牲,才能得以降生!”
  东方律默默听她劝慰,思绪良久,才道:“多年前,师傅也曾经这样与我争论过,也许只有再经历一次磨难才能换来新的生息,话虽如此,要牺牲这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却是令人难以抉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虽然不敢把黎民百姓的性命称之为“小节”但对于历代建立功业的帝王枭雄而言,没有生死杀伐的抉择,壮士断腕的决心,哪里又能成就他们的天下呢?”莫雅低低地说道,听着她的话,东方律反复回味着,终于,一声长叹,不再言语。
  莫雅凝视他清雅的脸,心中感叹,也许只有像单胤烆或是歧王那般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之人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帝王之材,将来的天下只会是他们俩人的对决,如果是这样将来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一路行去,随着深入到宋境,路途上见到越来越多的流浪百姓携带着家儿老小,头上插草,沿途叫卖,如同买卖猪肉一般,鬻儿卖女,令人心寒。
  “夫担男,妇负女,乞食广陵泪如雨,亦如冻饿难久活,会须旦暮埋蓬蒿。一女方六龄,一儿未离乳,抱中不忍死前抛,卖女求买升斗黍……”莫雅轻轻念着鬻女,引来东方律长长的一声叹息。
  放下车帘,不敢再去看那一副悲苦的景象,莫雅握住东方律的手,无声地寻求他的安慰,却发现他把她抓得更紧,莫雅轻轻抱着他,即使没有与皇室的关心,律的心里也会为百姓的苦难而痛苦,他就是这样温润的一个人,所以当初才会毫不计较地去救助没有任何关系的契青。
  “律,”把头靠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心跳,莫雅轻轻说道:“我不想看你露出那样忧伤的表情,既然战乱终将无法避免,我们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受到战火侵袭的百姓!”离开他的后背,抬头凝视他,莫雅又道:“还记得那天我们是怎么商议的吗?
    东方律点点头,道:“记得,我们要设置居所收留战乱流亡的百姓,不让他们流离失所,要保护他们在战争中活下去,重建家园!”
  “所以,”莫雅微微笑着鼓励他:“律,不能沮丧,我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仅仅是坐在这里伤感而已!”
  东方律注视爱人清明的双眸,拥她入怀,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他何其幸运能遇到如此慧杰仁心的女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诱 魂2
临近元霄节的前一天,正好抵达御都。
  做为天耀数百年来的政治文化中心,御都久负盛名,宽悦十余米的护城河将城市团团围住,的城墙比普通城池的城墙高了近一丈,三层楼高的朱红大门镶嵌在城墙上,高大巍峨的城墙绵延十数里,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令前来朝拜的人望而生畏。  莫雅和妍月都是第一次来到御都,不禁都为这雄伟的城市而惊叹,天耀皇朝数百年的辉煌在这里完美的展示出来。  凭着闵昊手上的通关令牌,一行人轻松进入城中,周围几国的混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御都的兴盛。城内大小林立的商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来自各个诸侯国的人汇聚在这里经商买卖,在战乱频繁的诸侯国间,御都无疑是最为安宁的城市了,这也使得御都的发展格外的兴盛。
  闵昊驾着马车一路来到城北一处府邸停了下来。
  东方律拉着莫雅的手,牵着她走下马车,府邸前十来人列队等待在门前,当前一名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见礼道:“公子!”
  东方律点点头,招呼道:“罗叔!”拉过莫雅,介绍到:“她是我的妻子,雅儿,这是罗叔,是这儿的总管!”
  罗叔上前施礼,恭敬道:“夫人!”
  莫雅慌忙还了一礼,从他和东方律相互间的对话,可见两人并非一般的主仆关系,她询问地望向东方律,东方律微笑道:“罗叔原来是在师傅身边的,从小看着我长大,现在师傅又让他来照顾我!”
  罗叔笑道:“公子、夫人,长途跋涉一定也累了,赶快进府休息吧!”说罢,领着众人进了府院。
  这间府院比不得蕴泉山庄的富丽,不过胜在简洁,也别有一番简约的气质。罗叔为众人安排好了房间,让府里的仆佣拿了行李送到各自的房间去。此时,天色渐晚,罗叔早已命人准备好了晚宴,众人也不急着回房休息,在厅中品茗休息。不到一刻钟时间,晚宴已布好。
  晚宴上的菜色都是精心准备的,许多都是御都城中的特色菜品,罗师介绍府邸的厨子也曾经是御都有名的酒楼的厨子。莫雅饶有兴趣的品尝了每一道菜,可能现在已经成了职业习惯,总爱对品尝到的菜肴细细琢磨,发现有亮眼之处,便仔细学习以准备给自己的平安客栈所用。
  东方律见她如此上心,笑道:“雅儿,你安心吃吧,你若喜欢哪道菜让厨子告诉你怎么做的就好,这是在自己府上,又不是在外面的酒楼!”
  莫雅一怔,拍拍头,道:“唉,看我,毛病又犯了!”
  东方律宠溺地笑着,挑起一块烧鱼放入她碗中:“不要只顾着偷师,多吃一点,瘦成这样,风都能吹走!”
  乖乖吃下爱人不断挑来的美食,他选择的菜都是她平常所喜爱的,律,真的很细心,莫雅对他一笑,甜蜜地品尝着恋人的爱心菜。
  两人恩爱甜蜜的模样,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把初次见到这种场面的罗总管吓了一大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一向清冷的公子也会有这么温情缠绵的一面,呆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会心的微笑,看来公子已经找到了他的伴侣。
  吃过晚膳,一路的辛劳,莫雅也没有兴致去御都闻名的夜集转悠,早早地去休息了,东方律久未回到御都,几位锦绣御都的掌柜前来拜见,一时脱不开身,便留在书房与他们议事。
  各店铺的掌柜简要的把最近的一些情形向东方律做了汇报,御都是锦绣的发源之地,根深蒂固,其他商号也不敢在本地与锦绣为敌,掌柜们所说的也没什么大事,东方律也有几分疲惫,勉励了他们几句,便让众人散去。
  待众人走后,已经耗费了一个多时辰,东方律心里挂念着莫雅,急步向后院走去,走到院门前,却见门前站着一人,东方律一见此人,不禁一怔。
  “公子,近来可安好?”来人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间嘴角带着笑意,身体微微躬起,声音有几分阴柔,语气却很诚恳。
  东方律微微点头道:“托刘公公的吉言,一切都还好!”
  刘公公笑了笑,道:“公子的鸿运,咱家哪敢居功!”顿了一下,又道:“陛下知道公子您回来的消息,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东方律没有思考,回答道:“好!”
  刘公公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爽快,以往前来传话,十次有九次都是被拒绝的,怎么这一次转了性了。猜想归猜想,刘公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怕他反悔,忙趁热打铁道:“如此,咱家安排见面的地方吧!”
  “不必!”东方律婉拒道:“明日未时,我会到钦天监去看望师傅,不若就在钦天监师傅的处所见面吧!”
  刘公公点头同意:“这样也好!”钦天监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而且双方去那个地方都没有人会怀疑。
  商议一下双方前往的时间,刘公公带着好消息告辞离去,东方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也有些老态蹒跚,不禁心中感叹,他一定也老了许多,风烛残年,何苦在去与他计较这些呢,不管怎样他始终还是自己的父亲啊!
  不同于莫雅所知道的中国古代历史上那个负责观察星相变化,有点类似天文台或者气象站的机构。在天耀,钦天监象征着神灵般的存在,侍奉神灵,预测吉凶,占卜未知,举凡国内所有的庆典都必须有钦天监派遣出来的礼官执行,在各国都有很高的声誉。
  对于钦天监,莫雅并没有什么崇敬的感觉,若不是东方律告诉她,钦天监也成功的预测了几次洪水和地震,她会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个专职的神棍机构,按照中学史书上的说法,这纯属于统治阶级用于愚弄人民大众,控制思维的一种精神统治工具
  尽管心里这么嘀咕着,但莫雅对于拜见律这位最亲近的长辈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传说中的四杰之一,国师墨狄。在莫雅想像中,他应该是一位威严的长者,要不也应该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绝对不应该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律一般年纪的男子,若不是他眼角的一丝丝细纹泄漏了他的年龄,莫雅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兄弟一般。
  “师傅!”东方律依然是以师徒相称。
  墨狄微微笑着,道:“身体怎么样,上次你急着要离开,也不等完全调理好再走,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
  东方律笑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请师傅不必担心!”
  东方律向前走了几步,让墨狄检查他的身体。细细查看,墨狄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东方律忙拉着莫雅的手,道:“师傅,这是我曾经和你提起过的莫姑娘,我们已经定下终身,这次回到御都是特意来拜见师傅的!还要请师傅为我们主持婚典!”
  墨狄点点头,转向莫雅,她虽然面色略显得有些苍白,但仍然是个令人惊艳的美人,难能可贵的是,她的眉宇间非常平和,双目清亮,是个难得的内秀外美的女子。
  莫雅上前一步,对着馍狄盈盈下拜施礼,墨狄忙扶起她,道:“你们的婚事,律儿前次回来已经说起过,我原是有些反对,可这孩子性子执拗得很,我这个做长辈的根本管不了他。还好,如今一见莫姑娘,这婚事我也就放心了!”侧身看着东方律道:“我已经吩咐老罗准备婚礼的诸般事宜,你大可不必操心,就等做做你的新郎官吧!”
  莫雅听他说得直接,把禁微微红了脸,一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答。东方律却笑道:“多谢师傅!”
  嬉笑过后,墨狄正色道:“陛下此刻正在后室,是你答应在此与他相见!”  
  “是!”东方律点点头回答道。
  墨狄一怔,神色担忧地看着,缓缓道:“陛下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你见了他可不要再说什么气话了!”
  东方律神情一暗,道:“不会了,他毕竟还是我的父亲!”以往他心里还记恨着他,所以才会拒绝他所有的示好,如今,他终于放下了心结,希望能在父亲有生之年尽一点做儿子的孝心,不管过去如何,他毕竟为他做了太多太多。
  墨狄神情一怔,似乎这时东方律第一次称呼他为父亲,这些年的心结,他已经放心了吗?他凝视东方律的额前,半响,才道:“去吧,在后院你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里,那边的仆役已经被调到其他地方了,你们都不必担心。”
  东方律点点头,轻轻道了一声:“好!”转身拉过莫雅,向后院走去。
  穿过影墙,一个小小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院子中心小小的一片土地种着一株白梅,寒冬已过,树上的梅花仍然顽强盛开着,在风中微微颤抖,透过斑斑点点的梅花看去。院子小厅的房门开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一也不动,似乎正凝视着什么。
  ============================
  看来诱魂要写成三部曲了,唉,本想一气呵成的,但是,好困哦,实在支撑不住了,让偶眯一下吧!    
诱 魂3
  跟着东方律静静走到小厅门前,没有进门,只是望着他的背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踏出这一步。
  房门内外一片寂静,莫雅望着东方律,神情平淡,而握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莫雅轻轻一声呼唤:“律!”打破这小小院落的一片宁静,也让宏业帝从沉思中惊醒,缓缓转过身来。他是身后是悬挂在小厅正中的一副画像,画中一位身着白衣,气韵卓然、仿若仙子般的女子,原来他方才出神凝视的正是这一幅画像。
  这位天耀皇朝的君主,王国名义的主人,看上去却像个普通的老人一般,两鬓斑白,容貌显得有些苍老,眉目间依稀和东方律有几分相似。见到东方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半响,才道:“你,回来了,身体好些了么?”
  “已无大碍!”东方律也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一问一答后,两人都沉默不语。
  莫雅来回看了看两人,真是服了这父子俩了,说几句话有这么困难吗,难道要这样对望到晚上?
  这时,宏业帝似乎才注意到莫雅的存在,忙笑着问道:“这位姑娘是……”
  莫雅听他发问,偷偷在东方律的手心掐了一下,东方律把莫雅拉到身前,介绍道:“她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莫雅,渭国人士!”
  “什么时候成亲?”宏业帝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他和东方律的关系是个绝对的秘密,既然东方律愿意让她知道,那就是认定她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这些年来他委托墨狄为他挑选未来的妻子,从皇室公主、大家闺秀到小家碧玉,无论多美多好的,都被他拒绝了,他身边甚至连个侍妾都没有,这也让他隐隐担心。如今,他的儿子终于要娶亲了,他也放心了。
  “下月十二,就在御都!”东方律回答道,停了片刻,又道:“你能来吗?”
  宏业帝一怔,随即道:“好,好,一定到!”他有些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府邸那边准备好了吗?我派人去帮着操办吧……”
  东方律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自有人安排。”
  宏业帝怔了怔,想起了他们不能外漏的关系,黯然叹了口气,一下仿佛有苍老了许多,难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嘛,连自己唯一的儿子成亲都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堂之上接受众人的祝贺。
  “成亲那天,你私底下过来就是!”东方律出言安慰他道:“也不会邀请太多的宾客。”
   宏业帝点点头,恢复了常态,道:“让你师傅给你好好准备、准备,不行,我还是得让让刘玄到府里去,” 说着,又对莫雅道:“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他,成家立业,这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是,父亲大人!”莫雅笑着回道,小小地拍了一下马。
  宏业帝听着父亲两字,果然龙颜大悦,差一点就习惯性的说“赏”了,突然想起自己是微服出行,忙改了口,止不住地说:“好,好!”,转头看向东方律,神情间颇有些期盼。
  东方律窒了一下,看向他越来越苍老的面容,不禁心中一软,道:“父亲,这些事情交给师傅就不必操心了。”
  宏业帝听着他等了许久的父亲二字,不禁有些老泪纵横,踉跄几步到画像前,喃喃说道:“墨怡啊,孩子肯就叫我了!你听见了吗?”
  莫雅见此情景,对东方律道:“我到外面的院子里看看花草,你陪父亲说说话吧,他一定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东方律沉默不语,莫雅轻轻说道:“不论他做错过什么,他始终还是疼爱你的,而且,现在他也只是个渴望亲情的老人罢了。律,不要犹豫什么,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何苦让自己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让所有人一起痛苦呢?”
  莫雅说完这番话,不等东方律回道,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小的院落,让这对被心魔纠结了二十多年的父子好好地说些话。律是聪明人,只是在仇恨中度过了这么多年让他看不清楚心底的本意,他应该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人生短暂,可必让自己生活在怨恨之中。况且,莫雅回头看着东方律走进小厅中,微微一笑,掩上了院门,宏业帝老态毕露,也许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如果在他有生之年,父子俩没能和解,将来后悔的人只会是律。  
院子有些清冷,没有栽种什么花草,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松柏,莫雅站在院子中默默等候着东方律,心中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熟悉脚步声,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紧紧将她抱住。莫雅没有动弹,任他将头埋在她肩头,良久,才听到他在耳边低低地说道:“雅儿,谢谢你!”
  此后的日子里,莫雅再也没有见到过宏业帝,而成亲的事情开始进入准备中,府邸上下一片忙碌,连妍月都跟着忙里忙外的,最闲的人反而是她这个准新娘,整日无所事实,又不敢随便到府外走动,毕竟御都可不是小城,万一被人认出来了,不管是哪个身份都是了堆麻烦。
  宏业帝派人秘密送来一批贵重的物品,其中有不少东西都是送给她这个未来的儿媳的,各式珍贵的首饰,华美的衣物,金银器皿,令人看得眼花缭乱。妍月从箱子里取出一件件华美的衣物,不断地惊叹,这些皇宫中御用绣房制作的衣服当真是精美无比,饶是莫雅虽然对这些华服并没有太大的嗜好,却也不得不感叹其制作的精美,手艺之高超。
  “姑娘,你看,你看!”妍月又拿起一件镶嵌着绿松石的项链递给她。
  “看什么?”东方律边发问边走进房内,付成军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笑着道:“妍月,怎么还叫姑娘呢?该改口了吧!”
  妍月吐吐舌头,嗔道:“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莫雅笑着让妍月将东西收了起来,道:“怎么?今天没什么事情忙了?”
  东方律神秘一笑,道:“我也是来送礼的。” 说着,府里的仆佣抬进来一个小箱子放在莫雅面前。
  莫雅柳眉轻挑:“哦,什么好东西?天耀首富锦绣庄主送出来的礼物想必不是什么凡品吧!”
  “妍月,拿出来吧!”东方律笑着道。
  妍月立刻走到箱子前,箱子没有上锁,是用上等的紫檀木做成,靠近之时还能闻到淡淡地香气,这种木料可以防虫防腐,做出来的箱子多半都是用来盛放一些贵重物品,但由于檀木产量极少,价格极其昂贵,不是极其珍贵的物品极少会使用到这种木料,妍月心里暗暗惊奇,缓缓打开箱子,不禁一声惊呼。
  箱子开启之时,似乎有淡淡霞光映射而出,直至完全打开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套极其华美的凤冠霞帔。
  妍月伸手小心捧出一顶美轮美奂的凤冠,上面饰着九龙九凤,百来颗七色美丽的宝石镶嵌在凤冠上勾绘上一道耀眼的光彩,犹如雨后的霓虹般耀目生辉,夺人心魄。
  莫雅一阵惊叹,接过来,仔细看了又看,好半天,才赞叹地放下凤冠。这时,妍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霞帔,缓缓展开,一袭鲜红的嫁衣,精美绝伦的刺绣,点缀其上的珠宝,流光华彩,璀璨夺目。
  “如此绝美的一套婚服,相信每一个穿上它的新娘都会成为天下最美丽的女人。”抚摸着华美的凤冠霞帔,莫雅低语感叹道。
  东方律慢慢走到莫雅身边,看着她盈满情意的双眸。房间内的众人早已经悄悄退了出去,掩上门,留给恋人们一片宁静。
  东方律执起凤冠轻轻戴在她的头上,为她整理好,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着,轻声道:“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样的穿戴,你都我心中最美的女人!”
  莫雅轻轻一声叹息,吻上他的双唇,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为这样从前被自己嗤之以鼻的情话而心折,只因为这是爱人真诚的话语,才会让她如此动情。
  “律,我穿给你看,好吗?”莫雅微笑着拿起霞帔比在自己身上。
  东方律拉着她的手,摇摇头:“我的雅儿穿上一定会很美,这个惊喜还是留到成亲的时候。”吻吻她香蕴的发髻,在她耳边低语道:“我倒希望帮你脱下它!”
  莫雅脸色微红,啐了他一口,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不老实了?
  国师墨狄来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了,和着东方律与莫雅一起用了晚膳。这时候,莫雅才发现,墨狄为人十分平和,他知识渊博,谈吐出众,天文地理,所知甚广,与他交淡获益菲浅,莫雅用现代学来的相关知识与他交流,也令他大为叹服,三人谈得非常尽心,不知不觉晚膳就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师傅,天色已晚,不若就在这里休息吧!”东方律道。
  墨狄谈得意犹未尽,笑道:“也好,到你成亲之前,只怕我会时常过来,厢房还给我留着吧!”
  “当然!”东方律笑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两人起身准备到别院的厢房休息,莫雅送他们到院门,待他们慢慢走远,才走回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莫雅拿了一本书卷做在灯下细细品读,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五年了,对于这个时代的文书,看起来基本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她拿的是一本古书,文字晦涩难懂,看来非常吃力,勉强看了大半时辰,实在看不明白,只得丢了书独自枯坐在等待东方律回来。
  又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东方律人影,莫雅径直出了房门,往别院走去,走到院门前,又觉得自己不方便进去,正在左右为难,看见赵义端了茶盘往这边过来。
  “夫人!”赵义欠身行礼道。
  莫雅点点头,问道:“公子和国师在里面吗?”
  赵义疑惑道:“不是在书房吗?刚才还吩咐让上茶过去。”
  好哇,这俩人聊起兴致来了吧,居然不让我参加,莫雅眼睛一转,对赵义笑道:“你先去休息,让我把茶端过去吧!”
  赵义一愣,莫雅没等他回话,接过茶盘,转身就往书房走去。
  轻轻走到书房前,莫雅正准备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却听到东方律在房间内痛苦的呻吟,不禁愣在门前,片刻,回过神来就要推开房门,墨狄的声音低低传了出来:“挺得住吗?还有两针!”
  东方律的呻吟渐渐平息,半响,才听到他喘着气道:“施针吧,师傅,我还能挺住!”
  墨狄一声叹息,道:“是我害了你,没想到天谴的威力这样巨大,虽然你现在能恢复成常人的身体,但每月都要受此十针钻心之痛,长久以往也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华损害啊!”
  莫雅听到这里,止住了冲进去的脚步,东方律对自己的病情一直隐瞒着她,不是怕她嫌弃,只是不愿意她担心,当对于莫雅来说,分担爱人的痛苦是做为妻子的职责,他不应该还隐瞒着她。
  东方律的声音已经平和了许多:“不,师傅,还要多谢你用术将天谴逼在这几针上,如果不是这样,这病恐怕一直也好不了,我又怎么能去照顾雅儿呢!”
  天谴?这是什么病,莫雅疑惑地想,会和东方律曾经修行的五行之术有关吗?
  “如果不因为你是龙血,我是决不会让你来施术的!”墨狄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叫我如何向死去的妹妹交待啊!”
  东方律轻轻笑出声:“师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施行“天地五行逆天诱魂术”也能为我改命,不是吗?我是一世孤苦之命,如果没有逆天之术,我有岂会遇到心爱之人!”
  天地……逆天诱魂术,那是什么东西?法术吗?莫雅疑惑更重,她本来是从不相信什么超自然的东西,但自从自己神秘莫名地借尸还魂到这个时空后,信念也有些动摇了。难道,律不是生病,而是法术所致?
  “痴儿!”墨狄又是一声长叹,缓缓道:“当年,诸侯混战,血流成河,这见天相迷乱,恐着乱局还要持续数百年之久,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才冒险使用上古奇术,企图改变这种局面,没想到施术之后,竟然发现连你的命格也随之而变,孤寂之命竟也出现了转机,不能说是意外的收获。不过,你因此重病三年,险些丧命,又留下这样的病根,不知到底是福是祸啊!”
  “师傅,不管怎么,我还活着,而且现在比以往活得更好,为了她,逆天也值得。”东方律的话语中似乎还带着微笑,莫雅心中一阵感动,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起来。
  “只是?”墨狄话锋一转,疑惑道:“那抹从异时空召唤而来的异魂究竟投身在何方呢,五年了,虽然破了天相之局,却不见它现身,钦这监派出这么多人寻找,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九月九,九月九,马上就五九之数了,他究竟身在何方呢?”
  莫雅听得一阵晕眩,异时空的魂魄,九月九不正是瑶公主身死,而她投身的那天吗?她以为是天命,原来这一切都是人为!
  “哐啷!””杯子落地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两人,猛地拉开房门,却见莫雅站在门前,面色苍白,眼神迷乱地看着他们,贝齿紧咬着嘴唇,一丝鲜血红她嘴边留下,诡秘地妖异,令东方律心中猛然一颤。  
============================
  唉,幸福日子到头了!
第77章 决离
决 离
  “雅儿?”见到她怪异的情形,东方律急忙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肩部,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莫雅看着他,震惊、愤怒,绝望,最后都化做全身冰冷的茫然,他忧心忡忡的表情在她眼里都成了对她莫大的讽刺,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令自己身死而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因为他那为了改变乱世格局的法术,这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
  “律!怎么会是你?” 她茫然开口,喃喃地说道,失神的表情令他莫名恐惧。
  她猛地一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十指几乎深深嵌入他的肌肤之中,望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律!是你吗?”
  “到底怎么了?雅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东方律看着她迷乱的神情,又惊又急。
  “是你把我带来的!是你!” 她突然放声大喊,那一天的记忆清晰的烙在她的脑海里,血红的赤月,诡异的旋风,令她来到这个世界,她以为是自然的变异,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居然是人为所至,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可笑的是,她竟然爱上了杀死她的凶手。
  东方律急道:“雅儿,你在说什么?究竟是怎么了?” 她反反复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受到这样大的刺激。
  莫雅望着他,冷冷地,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你们用诱魂术从异时空召来的异魂!”
  “是你!!” 一直站在旁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的墨狄震惊于莫雅的话语,错愕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异魂!”
  东方律震惊地看着她,他最深爱的女人,她的神情从茫然、迷乱到愤怒、怨恨,最后是无限的哀伤,他从来未曾见过的那样深沉的哀痛,令他心痛如绞。
  “雅儿!”他晦涩地开口,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他如珍宝一般地爱护着她,不肯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伤她最深的却是自己,他以为自己逆天能改变天下苍生和自己的命运,却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天谴的厄运。
  泪水慢慢终于流了下来,止不住地滑过她的脸庞,坠落在地,粉身碎骨,如同她的心。
  他最深爱的人,他爱在心里,护在手里的女人,却是因为他而身死,魂寄他乡,他,情何以堪!
  他焦急关切的神情成了一种莫大的讽刺,她想发狂地大叫,想砸毁眼前的一切,发泄心中的无奈的愤怒,但胸前像堵着什么东西,令她喘不过气来,令她无法言语,无处宣泄,泪水已经不能控制,猛然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东方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害怕她在愤怒中伤害到自己,莫雅挣扎出他的束缚,冷冷看着他。
  两人对峙着,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
  莫雅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他的面目已经模糊,看着墨狄来到他的身边,防备地看着她,她脸上露出惨淡地笑容,慢慢地后退,一直退到院门,转身飞奔而去,东方律在身后大声的呼喊,她不愿意停下,此刻她只想远远离开这一切,离开这个带给她极端爱和恨的男人。
  她一刻不停地奔跑着,迷乱中从后门跑出了府邸,沿着道路漫无目地奔跑,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眼中是一片凄芒,泪水沿着面颊徐徐滑落,头脑中一片混沌,往日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在脑中掠过。
  夜色越渐浓密,她已经看不清身旁是何种景象,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她孤独奔跑的身影。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脚下一阵磕绊,狠狠地跌倒在地上,她才伏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不断的哭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一生的泪水流尽,到她以为幸福来临,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上天的作弄,她的所有的苦难到来自这个爱她的男人,让她即不能爱,也不能恨。
  潺潺的水声把她慢慢从伤痛中唤醒,粼粼的波光,让她想起他们初相遇的夜晚,视线再一次模糊,这一刻,她脆弱得不像自己,任由泪水肆流奔腾,任由伤痛纠结着心。
  朦胧中,水面映射出点点灯光,华丽的楼船无声地划破水面,悄无声息,慢慢靠近河岸。
  “公子?”船上的一人疑惑地出声,看着主子凝神望着岸边,一船的人都被命令噤声。
  “闭嘴!”冷冷地声音,不怒而严,令发问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船慢慢靠近岸边,他所寻找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水光粼粼中映出她恍如天人般的身影,晶莹泪珠划过她的脸庞,如珍珠般纷纷坠落,如此忧伤,令人顿时也感到无比伤感,黯然落泪。
  她是天上的仙子,还是山水中的女妖?他默默地赞叹,不敢惊扰这令人心伤的美景,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为她擦去泪水。
  远处隐约传来阵阵呼喊声,听不分明,他眉头微皱,正要吩咐楼船靠岸,却看见岸边的女子,突然起身,毅然跳进河水之中。
  “该死!”他陡然色变,咒骂出声,毫不迟疑,猛地一下扎进水中,向她落水出游去。船上响起一阵惊呼,紧跟着数名随从纷纷跟随着跳入水中,紧追他而去。
  没有费多大功夫,他抓住了她的纱裙,从后环抱着她,往船上游去。随从围绕在他身边,想从他手中接过她,他冷然拒绝。众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往船上游。
  她的身体轻盈,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抓住船上放下来的竹竿,将她抱上船。
  “快,传御医!”他猛然大喝,抱着她大步向船舱走去,临走进船舱之时,回头注视岸边的丛林,隐约见到点点灯光,冷淡吩咐道:“起船,回去!”
  将她放在床榻上,河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湿漉漉地裹身上,透出妙漫动人的身躯,磁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青紫。召来侍女为她和自己更换了衣衫,船舱内又点上了一盆炉火,走进床榻,他仔细端详着这个让自己如此失态的女子。与方才远远看着的朦胧不一样,此刻,她静静躺在床上,一张脸秀丽绝伦,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她的肌肤白得有些透明,却并不怪异,只给她增添了水晶般纯净的美感,令他屏住呼吸不忍亵渎,仿佛一点点人间的气息都会玷污了她的清雅。
  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流下,他伸手接住,优待她的点点体温,长长的睫毛上兀自带着一滴泪珠,如同晨间的朝露,动人之极的忧伤。
  “为什么如此忧伤?”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如丝缎般柔滑的触感,擦去她不断流下的泪水,温柔地哄着她:“别哭,别哭!”
  ============================
哇,第四男主终于出场了,,,,,,,都是在水边呢。女主和水好有缘哦。 绝艳皇朝之诱魂 80 夜美人
啪”精美的雕花瓷器在狠狠与地面的接触下粉身碎骨,碎片飞绽地,吓得跟前的侍“扑通”声跪倒在地。      
宠冠后宫的盈妃娘娘此刻却是凶相毕露,如同市井泼妇般将寝宫中名贵的装饰品砸得片狼籍,直到砸无可砸,仍无可仍之后,才气喘吁吁地坐在桌旁,厉声问道:“陛下当真就让那个贱人住在龙翔殿之中!”      
     “是,是龙翔殿的偏殿!”跪在地上的侍忙回道,匆忙赶来报信,本以为会拿些恩赏,没想到个消息会令盈妃娘娘如此震怒,着实把吓得够呛。
     “哼!”盈妃重重掌拍在桌上,龙翔殿的偏殿是岐王日常休憩的地方,而且歧王从来不曾在那里召幸任何嫔妃。不论是还是从前的宫贵妃,都没有能得到踏足其间的机会,个来历不明的人竟然能堂而皇之地住在偏殿,样的消息让如何不恼怒。     “娘娘!”身后的亲信内侍低低唤声,盈妃克制住怒火,露出笑容道:“绿儿,做得很好,以后,要把龙翔殿那边的消息随时向本宫传报,本宫决不会亏待的!”       
     “谢娘娘!”侍大喜,能攀上后宫最后权势的盈妃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盈妃身后的内侍将早准备好的赏银递给,侍接过分量不轻的锦袋千恩万谢地退出去。     
   内侍目送离去,
   退回房间仔细关上门,来到盈妃跟前劝道:“娘娘何必恼怒呢,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陛下便是再宠爱,没名没势的,难道还能登不成。娘娘您是名门世家出身,岂是那等卑贱之人所能比的?”
      “宫里来历不明的人还少吗?陛下那几个孩子可都是些卑贱的人所生。”盈妃冷哼声:“而且,些日子以来陛下没有召幸任何嫔妃,都是留宿在偏殿里,不准过两就让那人给怀上。”当初在御都歧王亲自下水救人之时,心里有隐隐不安,没想到担心果然成真。       
     “陛下不是到现在也没有立储君吗?”内侍轻声道:“娘娘的身份地位是宫中第人,除您的王子谁还有个福分和机缘呢?娘娘,当务之急是要早早诞下王子,届时,傅公和朝中的大臣必定会力推王子,确立其储君之位,娘娘的地位才会稳如磐石!”内侍为盈妃出谋划策,他是傅家多年在宫中培养的出来的,对宫廷内外之事甚为清楚,极得盈妃的信任。
     盈妃头,想起自己惨死的无缘孩子,心中黯然,自流产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虽然让御医精心调理身体,但直到现在自己也没能够怀上第二个孩子,也使倍感焦急,歧王是出名的风流,宫中时时刻刻都有年轻美貌的子出现,让倍加感到威胁。
     内侍见神情凝重,知已经明晓事情的轻重缓急:“娘娘还年轻,大可不必忧心,若是担心身子,傅公已经托咱家转告娘娘,他请几位颇有名气的大夫可为娘娘诊治,调理身体,可些时日,娘娘可向陛下请旨回家省亲,正好可让几位大夫给您瞧瞧!”
     “还是父亲想得周全!”盈妃轻声叹,傅家今日今时在朝中势力如日中,虽挤下宫妃成为后宫之首,但歧王的宠爱时有时无,让难以把握,只能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自己虽然心意想要个王子,可歧王近些日子极少召信幸于,让如何能有怀孕的机会,个中滋味只有才能体会。
          停止思考,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盈妃冷道:“替本宫带话给父亲,本朝自开国以来,帝君与皇后妃嫔就是东西宫分门而居,如今陛下此举有违祖制,让父亲想办法使人稍微提醒下陛下,免得乱章法!”虽自己不便干涉歧王的举动,但可以透过朝中大臣向歧王劝告,既可避免由自己直接出面引来歧王恶感,又能醒歧王,免得那子将来持宠而骄,坏自己的好事。
          内侍头,心领神会,记下盈妃吩咐。     龙翔殿东侧的偏殿片宁静,虽然歧王向来纵情声色,喜爱歌舞丝竹的玩乐,但当他独自在偏殿休息的时候却喜欢安静,在儿伺候的宫人们都知道大王的个习惯,进出行事之间悄然无声,训练有素。
     眼下,伺候在偏殿的宫人依然保持着贯的言行谨慎,并不因为突然出现在其中身份神秘的子而有任何异样,当然王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偏殿中的滴滴自然也会流传到有心人的耳中。    
关于歧王在御都救美事,当日船上的人着实不少,消息难免会流露出去,莫雅的身份来历,被以讹传讹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不知道背景来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歧王亲自给赐名“水夜”,破荒的入住到龙翔偏殿后,虽然没有正式的册封,宫里的人都私下下叫“夜美人”。
          而此刻,引起后宫议论纷纷的人正半躺在回廊处的贵妃椅上,看着庭院中桃花绽放,好似在赏花,神思却早已经不知所踪。
     从激荡的情绪中慢慢平复之后,莫雅开始静静审视自己和东方律的关系,可以想像,律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使用逆之术将自己的魂魄召唤到个时空,无非扣着顶下大义、百姓苍生的帽子,让他背负伤人的内疚,甘受苦痛的折磨施行法术。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命运竟然会让他们相遇相爱,在以为得到幸福的时候却又残忍的揭开真相。
     愤怒、怨恨、悲伤之后是满心的无奈,被段歧王带回晖蓟的日子里,短暂的宁静沉淀的情绪,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夺去生命强行带到个时空而埋怨律,真正不能让接受的是,原来真是改变身边众人命运的缘由,瑶公主、瑾夫人以及许多无辜的渭国百姓是因的介入而改变命运,甚至失去生命。曾经在心底隐约的猜想变成事实,让如何能平静的接受。
          当歧王踏进偏殿时看到眼前的子,静静躺在回廊的贵妃椅上,迷茫眼神透过繁花落在无边遥远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见过似般的子,竟能在他身边而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在的身上似乎萦绕着无尽的忧伤,然而仅仅是在昏迷中流出的泪水,醒来后却连滴眼泪也没有,不言不语,独自沉浸在自己的神思之中。像个谜,让他想拨开层层迷雾,真切的看清楚。
     感觉到有人的靠近,莫雅收敛心神,却并不回头,眼神停留在庭院灿烂的桃花上,暮然发现已是冬去春来。     “万春苑的桃花开得更加绚烂,可想去看看?”歧王开口询问道,微笑着见转头将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  
     摇摇头,莫雅神情淡然,被歧王所救是最糟糕的意外。转圈,又回到千辛万苦逃离的晖蓟,莫非又是次无法摆脱的宿命安排,而竟也无处可去。
     似乎已经习惯的漠然,歧王并不生气,在身旁坐下来,又道:“不喜欢桃花么?去猎场骑马?”  
    莫雅依然沉默不语。     
“整日在房里待着,也不嫌闷得慌?”歧王微微有几分气闷。
     莫雅抬头看他眼,淡淡道:“陛下整日看着般闲人,不闷吗?”不习惯拒绝吗?若是换平常,倒也不敢挑衅帝王的威严,只是现在,再也不愿意去迁就什么!       
     歧王神情窒,猛然起身,面上几分恼怒,看着冷淡的表情,拂袖而去。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得他身边的近侍忙不跌地向跟前的侍使使眼神,让们紧跟去,自己却走到莫雅身边,温言劝道:“姑娘,您又何苦,陛下忍得时,忍不世。”后宫之中哪个子不是想法设法能得君王青睐,真没见过样的子,能得到君王般眷顾却如此不屑于顾,若是欲擒故纵,又未免做得有些过火。          莫雅微微侧头,看着歧王快步跨出宫门,低低道:“劝不若劝他,他本就不必忍受什么!”       
     近侍叹声,转身追着歧王的身影跟出去。  
爱与恨1  
  龙翔殿内伺候的宫人屏息静气,丝毫不敢惊扰正在气头上的帝君,唯有岐王近身内侍黄洵跟在身后,虽低眉顺眼却并不畏惧岐王的怒气。
  心浮气躁地扔下手中的奏章,来回走几步,换别的人他必然会冷落番以示惩戒,可却不是别的人,若是自己不去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岐王气闷地想到。  “陛下!”黄洵送上香茗,低声劝道:“初春寒,请喝些热茶!”黄洵是从岐王幼年时便跟随其身边的内侍,忠心不二,深得岐王信任,个时候也只有他才敢上前伺候。
    歧王接过茶,心不在焉地喝几口,放下茶杯,瞥见黄洵垂手低头站在旁,心中动,道:“御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陛下可是问讯水夜姑娘的身份?” 黄洵回道:“那边并没有传出哪家的子失踪的消息!”  “没有?”歧王微愣道: “难道是从上掉下来的?”  黄洵忙道:“陛下息怒,老奴看过姑娘随身的饰物,衣物饰品皆非凡品,便是般的富家都难以拥有,因此查询范围都放在御都的豪门贵戚之中,就连皇亲大臣也都查过,确没有发现哪家有样的子!”    “倒奇怪?在御都安插的上百名斥候居然连个子的身份都查不出来!“歧王冷笑道:“那个镯子呢?条线查出什么没有?那是进献给皇宫里的物品,出入应该都是有记载的!”
    黄洵俯身回道:“御都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那镯子是圣上使人拿走的,起拿走的还有上百件珍品,至于去向,谁也不敢问!”
  歧王怔,没想到会得到样的答案。沉思片刻,他冷声道:“让御都那边继续追查,有消息立刻来报!”
  黄洵恭敬回应声,迟疑片刻,谨慎道:“陛下若是想知道姑娘的身份,不若直接询问?”黄洵知道自己话有些冒险,歧王与之间的关系,他心里清楚不过,看着向来狠绝的主子些时日多些心软和彷徨,样的变化令他深深不安,他话不过是希望能够歧王能够理清混沌的感情,不要哽于儿私情,以免妨碍歧王统下的大计。
  歧王微微恼怒,看着眼前位自小便伺候着他的人,眼里满是忧心忡忡,他心下动,摆手道:“寡人自有考虑,下去吧!”
  黄洵慢慢退出内室,轻轻关上门,却不并不走远,守候在宫门外等待着歧王可能的召唤。
    满室的寂静,歧王缓缓坐在椅上,黄洵跟随他多年,当年忍辱含怨用声色犬马来迷惑世人,韬光养晦将朝政大权慢慢收回手中,眼下正是他步步为营,多年谋划要彻底剿灭盘踞朝政多年的三大世家的时候,黄洵是担心他耽于声色,耽误社稷大事吗。
  痴迷吗?歧王默默沉思,也许最开始是对的惊艳和好奇,那么之后呢?和相处有种奇异的安宁,他仿佛找到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无论什么时候,总是默默倾听,清澈的眼神里仿佛知道他切心事,虽然极少回应他,但是那偶尔的两句话却正中他的心意,千金易得,知音难求,正是如此让他格外珍惜。
  当然,他大可不必顺着,只是见过那样伤痛欲绝的模样,他不愿再去逼迫。至于的来历,他倒不是那么迫切的想知道,只是越查越神秘的身份背景,让他也越来越好奇,越是追查下去,周身的迷雾似乎越来越多,,究竟是什么人?
  四月,气回暖,北地山峰冰雪初融,大地片绿色春意盎然。
  马蹄声惊起丛林间的飞禽走兽四处奔走,上林猎场又恢复狩猎的活动,沉静几个月寒冬的猎场逐渐热闹起来。
  “赫赫……”侍从们骑着骏马,口中发出呼喊,在丛林中寻找猎物并将它们往狩猎的国君方向赶去。
  只受惊的梅花鹿跳出,歧王纵马拉弓,“嗖”的箭端端射在鹿颈上,梅花鹿带着箭奔跑十来米,终于头栽倒在地上。侍从阵欢呼,当前的两名侍从奔上去,抬起气绝的梅花鹿来到歧王面前,让他察看。
  莫雅骑在马上,远远地在边看着,很长段时间没有样的骑马运动,骑没多久,只觉得浑身阵阵酸痛,再加上射死的猎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直让有些作呕。
    会,众人又开始回到丛林寻找猎物,又是阵惊动地的呼喝声,莫雅听得心烦,调转马头,准备离些人远,身下的马儿刚起步,还未跑开,旁边的丛林里面窜出只受惊的小鹿来,或是被人吓的狠,竟慌不择路直直向莫雅的座骑冲过来。马匹被它冲撞,顿时声嘶鸣,前腿抬半跃而起躲开莽撞的小鹿,莫雅猝不及防,猛地向仰,惊呼声,从马背上跌下来。  
狩猎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歧王大喝声,驾马向莫雅落地之处狂奔而去。
    歧王奔到身旁,飞快跳下马,轻轻扶起莫雅,只见脸色煞白,气息微弱,已失去意识。歧王气急败坏地向着后面紧跟而来的侍从吼道:“御医呢?传御医来!”
  围猎队伍里面本来就有御医随行,只是御医并不参与狩猎,围猎之时,远远地守在旁不曾上前,此时见此情景连忙背起药箱忙不迭的跑上来,手忙脚乱地向歧王施礼,便上前为莫雅把脉检查。    那御医名叫李彦,颇为年轻,但医术出众,是太医监的得意弟子。陪王伴驾本也伦不着他随行,只是宫中的众御医们都是些上年纪的老者,骑马狩猎实在有些为难,年轻的唯有他的骑术还不错,番推脱之后个重任便落在他的身上,好在歧王精于骑射,历年的围猎也没出过什么事情,太医院也就放心让他跟出来,哪里知道次围猎会发生样的意外。
  年轻的御医李彦为莫雅把过脉,的脉象平稳,想来只是受惊吓再加之体制较弱才会昏厥。御医稍稍送口气,才定下心来,查看的气色,仔细看的面目。此次狩猎,莫雅勉强而来,行动非常低调,鲜少在众人面前露脸,因此他虽是同行的御医但也曾看清楚的容貌。细细瞧不打紧,倒把他惊出身冷汗,位传言中歧王的新宠,竟然是前些时日因为神秘失踪而闹得沸沸扬扬的左大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怎么?的伤很重吗?” 歧王焦急问道。
  收敛心神,李彦忙回道:“回陛下,并不大碍,只是受惊晕厥,身上或许有些小伤,微臣开些压惊的药方和敷贴的药粉,好好休息下即可。”
  歧王放下心来,虽然莫雅并没有受伤,但他也没围猎的兴致,伸手抱起,道:“回宫!”跨上马背,扭头对御医道:“,跟着!”
  李彦恭敬应是,接过侍从牵过来的马匹,骑马扬鞭紧紧跟在歧王身后,心中却忐忑不安,他虽师从太医监,但在之前却只是个小小的游方郎中,因缘际会被招募进入左苍溟的黑翼军做军医官,随军去北地,在左苍溟剿杀浑屠的战役中救治不少将士,左苍溟对他颇为赏识,浑屠之战后,将他引荐给当朝太医监做弟子。
  年前,他也曾经在大将军府邸见过,那时候病重未愈,受左大将军相请,他和师傅前去为诊治病情,而后又调理很长段时间,似般人之姿,让人过目不忘。当晖蓟传出失踪的传言后,他也曾私下与人做种种猜测,只是他绝不会想到竟然会出现在歧王的后宫之中。
    李彦思虑难停,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将军,左大将军与他有知遇之恩,如此重要之事岂能隐瞒他,可此事涉及宫闱,如果泄漏难免会触怒歧王,招来杀身之祸。
  正在他左思右想之时,队伍已经来到城外的上林猎场的行宫前,看着行宫因为歧王到来而布置的重重护卫,李彦长长得吸口气,暗自下决心。  
爱与恨2[VIP]      
  “每次服用汤药后,再将些药粉用慢火细细熬化待其变得黏稠时再取出,稍凉下,敷在受伤淤血处,冷就换上热的来回敷用,得敷上柱香的时,如此三后就可化血去淤。”李彦不厌其烦地向侍明如何敷药疗伤,是他第次随驾,遇上样的情况更是加倍的小心谨慎,御医差事虽然出入宫廷为达官贵人们诊治,看似无限风光,其实却是颇多凶险,稍有不慎者连命都保不住。诊治的位身份奇异,不管是岐王或者左大将军都是要命的人物,他自然是万分小心,抓药、煎熬都是亲自动手,敷药贴身的活计,他虽不能亲自动手却是再三叮嘱侍,不敢有丝毫马虎。
  侍女端着熬好的汤药和药膏匆匆离去,李彦看看药房剩余的药材,对随侍的小童道:“还需要加几味补气血的药材,快马回太医院取些回来。”
  小童头应道:“是!大人,取哪些药材?”
  李彦道:“写张方子吧!”说着,走到药房的小书桌前,取纸笔,略思索,在纸上写数味药材及份量,墨迹稍干,交给小童。
  小童把东西往怀里揣,道:“既然急用,小人立刻就去!”话间,已经跨步向房外走去。
  “等等!”李彦突出声止他,重新回到书桌前飞快得又写道药方交给他,道:“这道方子拿去,同去取上面的药材交给大将军府的左剑左侍官大人,他从前受过箭伤落下病根,离京之前本想替他诊治。时半会的,也回不京,先就着些药让他缓缓吧!”
  小童接过药方,笑道:“大人放心,小人定办好!”
  李彦头道:“好,快去快回!”
  小童立刻到禁军处领通行的牌子,要匹马,马不停蹄地动身去晖蓟。
  李彦捏捏手心的冷汗,长长地叹口气。若是大将军知道的下落势必会与岐王发生冲突,倘若导致两人交恶,恐怕又会引来岐国朝廷的次动荡,他么做究竟是帮人还是在害人呢?
  北地的春,色依然早早沉下去,夜间气温仍然是寒气逼人。自莫雅受伤之后,房间里的炉火就再也没有停过。
  或许是已经习惯律的温暖,虽然盖着厚重的锦被,她的手脚依然冰凉。莫雅环抱着自己,身体在转动时仍会感到些许疼痛,不过经过几的治疗,身上的那些伤已经好很多,淤青也消散得很快。
  那个御医,莫雅担心地想,是见过的,在大将军府的时候,他曾经不止次地为她诊治过,他应该认识,他会告诉左苍溟吗?
  莫雅叹口气,当然不认为自己在岐宫中的消息会隐瞒多久,毕竟左苍溟同岐王关系菲浅,整日出入宫廷,要想避开他实在有些困难,比起在岐宫中暧昧的存在,更害怕面对左苍溟,给不他想要的,他炙热的感情只会灼伤两人。
  因为莫雅的意外落马,岐王停止围猎,更改春猎的计划,命人着手安排回宫的事宜,待莫雅伤情好转后就立刻动身返回晖蓟。
  在上林行宫修养五后,御医确认莫雅伤情无碍后,岐王下令回宫,浩浩荡荡地队伍剩兴而来,败兴而归。
  莫雅坐在舒适的马车上,为减少路途的颠簸,车厢内放置许多的软垫,其实的那些摔伤已经好许多而且也不过两的路程,哪里用得着般小心。回到岐宫又不得不再次面对宫室中那些居心叵测的,唉,会已经开始怀念行宫的几清静日子。
  队伍在路边的处开阔地停下来稍作休整,地不远处有个村落,随行的臣子顺口提起引来岐王的兴致,便要亲自前去探视。些领导人就喜欢搞视察,莫雅没那份心情,反正是身体不适简单推辞,独自留在车内休息。
  车帘外微微响动,侍轻声道:“娘娘,李大人前来为您诊脉!”莫雅在歧宫之中并无正式封号,但歧王对的恩宠有目共睹,随侍的人谁也不敢怠慢,自然而然的尊称为“娘娘”,莫雅也难得去和他们解释些什么,就随他们怎么称呼。
  莫雅愣下,随即坐直立身子,理理衣裙,道:“请他进来!”
  侍挑起车帘,李彦躬身走进来,向略施礼道:“下官为娘娘请脉!”
  莫雅头,伸出右手放在垫子上,李彦着手为把脉。歧国民风开放于之妨并无过多的缚束,并不像莫雅原先想像中的隔个帘子拉根红线把脉,那样的方式华佗再世也把不出脉来,古代封建之别害死人啊,所以后宫子多是红颜薄命,估计有不少是误诊害死的。
  李彦松开手,微笑道:“娘娘的脉象平和,体内气血通畅,身体已经大好。”
  莫雅停止胡乱猜想,笑道:“多谢大人妙手,这些日子多亏大人诊治。不过,身上时常还有些疼痛,可会落下什么病根么?”
  李彦摇头道:“娘娘请不要担心,那是落马时候的些些跌伤,只是皮肉伤,下官为娘娘特制敷用的药膏,再用上些时日自会痊愈。”
  莫雅笑道:“有劳大人!”又对侍女道:“给大人倒水来!”
  侍女应声,退了出去。
  李彦忙着摆手道:“娘娘请勿如此多礼,臣受之有愧!”
  莫雅微笑着道:“李大人太客气,若不是大人悉心照料,我哪里能恢复得么好!”随手取出暗格里的糕点放在椅子前的矮几上,不经意问道:“春天到了却还是怕冷得紧,是否年前受的那些寒气还没有根治呢?”
  “当然不是,那早就……”李彦猛地止住嘴,惊恐地看着,颤声道:“娘娘,臣……”
  莫雅叹口气道:“他都知道吗?”
  李彦惊得满头大汗,说不话来。
  莫雅无奈一笑,该来的总是逃不的。
  为照顾莫雅的伤势,队伍进行地比较缓慢,直到第二日傍晚才远远看到晖蓟城门。
  知道自己回到晖蓟后可能面对的情形,莫雅反而平静许多,当初来到晖蓟就知道必须再次面对左苍溟,或许他们之间也该有个结,只是实在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他,他会以为什么?他即将过门的妻子转眼成歧王的新宠?是否会累及到他?已经不能再欠他更多!
  队伍停下来,好半天没有动静。莫雅问身旁的侍女道:“怎么了?”马上就要进城怎么停下来?
  侍女挑开帘子,站了出去,向前眺望,回话道:“好像陛下在和什么人说话呢?”
  莫雅心中动,问道:“和什么人在说话?”
  侍女仔细看看,摇摇头道:“看不甚清楚!”
  莫雅哑然失笑,自己在担心什么,还是害怕看见左苍溟吗?是恐惧,还是愧疚?
  队伍停半柱香的时间又开始徐徐前进,不多时便来到歧王宫前。这时候,队伍分散开来,随行的外臣、护卫不能进入宫中分为队守候在城外,而宫门前站着前来迎接歧王回宫的臣子们,当然样的场合只有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才能出席。
  歧王的车架停在宫门前,大臣们跪伏在地迎接他们的君王,歧王从车架中走出,微微抬手,朗声道:“众卿请起!”
  “谢陛下!”众大臣应令起身,自然的分开两边让出条大道来。
  歧王起步向王宫走去,随行的内庭官员低头跟在他身后。侍忙扶着莫雅和随行的内侍、侍女朝王宫走去。在侍女看来,不论歧王如何恩宠,毕竟没有任何品阶的女子,自然是不能跟着歧王进入王宫,按规定也只能同侍女们同进。
  莫雅倒不在意这些,反倒希望不要太引人注意,跟着人群低着头向宫内走去。随着进入宫殿之中,随行的人群不断分流回到各自原来的来处,到龙翔殿时只剩下她和歧王以及随侍的数人。
  踏入龙翔殿的大门,莫雅微微松口气,抬头却惊讶地看见大殿中间高高站立的身影,锐利的眼神直直望着带着仿佛要撕裂的怒气扑面而来让她不敢逃避。
  “陛下!”左苍溟上前行礼。
  歧王微笑着,摆摆手道:“不必拘礼,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要见寡人!”
  左苍溟看莫雅眼,道:“陛下知道微臣直在寻找失踪的妻子!”
  歧王脸上的笑容隐去,怒道:“休要再提此事,已经找这么久,寡人让你冒着危险到各国寻寻找,这般女子不找也罢!”停下,又道:“若是寻着,寡人必要治她的罪!”
  左苍溟冷冷道:“臣已经找到!”
  “哦,是吗?”歧王双眉一挑,道:“好,寡人立刻命人去把她带来,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如此戏弄堂堂歧国重臣!”
  “不必,陛下!”左苍溟冷冷看着莫雅,道:“就在殿上!”
  “什么?”歧王怔,莫雅走上前去,平静道:“陛下不必遣人去,大将军说的人正是我!”
岐王急走几步,来回审视两人,转身来到左苍溟面前,厉声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左苍溟看着莫雅,冷道:“千真万确!”
岐王猛地回头,神情间充满了愤怒地质问莫雅:“为何欺骗寡人?”
莫雅平淡道:“小女从来没有欺骗过陛下!”只是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而已,怎么算是欺骗呢?
岐王一怔,道:“是啊!你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从来没有说过......”区区一个弱女子竟然能把堂堂岐国之主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走过去,来到她面前,她神情如平静的水面般没有一丝波澜,他怒极反笑道:“你何罪之有?”
“陛下!”莫雅跪伏在地道:“请治小女不敬之罪!”
“不敬之罪?”岐王冷笑道:“是啊,寡人确实该治你的罪!”
“陛下!”左苍溟急走到他身旁,正要开口,岐王扬手止住他说话,冷冷道:“大将军暂且退下,听候寡人召见!”
“陛下!”左苍溟猛然抬头诧异地看着岐王,岐王坚定看着他,神情中褪去了怒意,只剩下些许疲惫。左苍溟怔了怔,终于退出了大殿,留下莫雅独自一人面对岐王。
空旷的大殿突然间寂静得可怕,莫雅仍然跪伏在地上,岐王站在她的面前,心中百感丛生,当初从湖水中救起她的那刻仿佛就在昨天,他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所以他从来不强迫她,也不屑于去。他细心的呵护,耐心的等待换来的却是别人的妻子,并且是他亲如手足之人的妻子。
莫雅跪在冰冷的地面,身体和地面一样冰凉,她知道岐王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是一位君王,她并不会以为是他的愤怒是因为对她的爱,或许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但那不足以影响他的判断。
岐王烦躁不安的脚步终于停在她面前,莫雅并不抬头注视他绣着麒麟花纹的衣摆,等待他的发落。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陛下,您已经知道,小女不过是商贾之女!”莫雅抬头直视岐王镇定回答道,她该怎么说,她是平安客栈的老板兼老板女儿,还是前渭国公主,还是异世的一抹亡魂?这些复杂的身份,连她自己都觉得糊涂。
“是吗?”岐王嗤笑道,商贾之女,也许吧,她的气度确实和那位陈夫人十分神似,岐王想起云山见到那位女中豪杰,游走在晖蓟权贵之间,起起落落成为晖蓟最大的话题,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商贾之女能嫁给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已经是高攀了,为何要逃婚,何人帮助你从王宫中逃走?‘岐王追问道。
莫雅平淡道:“位高权重并非小女所喜!”停了一下,又道:“至于何人所为,还是请陛下治罪吧,小女惹出来的事由小女一人承担,怎可连累他人!”
岐王怒道:“不说也罢,待寡人查出必将他斩首示众!”治她的罪,哼,别说其他的,便是外面那位也决然不肯,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引出什么乱子来,便是自己又当真忍心杀她么。
莫雅垂下头,默默不语,半响,才幽幽叹道:“陛下于小女有救命之恩,小女亦有难言之隐,所以才只字不提,并非有意欺瞒陛下!”
岐王坐回椅上,看着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微微颤抖,想起她受伤初愈,沉声道:“起来回话!”
莫雅手脚已有些发麻,勉强起身,轻声道:“多谢陛下!”
岐王冷冷看着她,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因为无论他问什么,她不愿意说的她都会避开,他心里一阵疲惫,面对这样的女子比他面对后宫一群居心炯异的女人还要令人伤神,罢了,罢了,这样的麻烦还是留给左苍溟吧:“召大将军进来!”
门外应声响起,不待侍从动手,左苍溟已经打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向他略一施礼道:“陛下!”
岐王凝视他神情中的焦虑、忧心,不由得摇摇头道:“把她带走吧!”
离开辉煌的岐王宫,坐在马车上,晖蓟沿途的街道依然熟悉,莫雅心神似乎仍停留在龙翔殿之中,也许这就是岐王过人之处吧,不管他是否是为了江山社稷的考虑而放过了她,成全了左苍溟,难得他有这样的容人之量,这也许就是他能够成为与单胤珩对抗的原因吧。
一跌从王宫中出来,左苍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没有她想象中的狂怒,也没有质问她什么却让莫雅心中一阵忐忑。
大将军府距离王宫很近,转眼间,朱红的大门已在眼前。马车停在大门前,莫雅叹了口气,挑开车帘,下了马车。
左剑站在马车前,看着她,淡淡道:“莫姑娘,别来无恙!”
莫雅唯有苦笑,左剑侧身让出路来:“走吧,姑娘!”
走进曾经居住了半年的院落,往日繁花似锦的庭院一派春光,只不过换成了娇艳的桃花,莫雅摇摇头,这个人啊,庭院是花瓶吗? 什么花开换什么花?可惜了那些绝品的菊花。
左剑看她眼中的惋惜,冷声问道:“姑娘不是无情之人,尚且如此心疼花草,为何独独不心疼人呢?”
莫雅愣了一下,道:“我怜惜花草,只因它们无力抗拒世人摆布,任人鱼肉。而人生在世本来就是酸甜苦辣,每一味都得品尝,谁也逃不去、躲不开!”
左剑思索她的话语,不禁茫然,莫姑娘,那么你呢,你究竟是大将军的哪一种味,逃不去也躲不开。
刚踏入房间,红红已经迎了上来,抱着她哽咽道:“姑娘,你究竟到哪里去了,红红担心死了!”
莫雅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看她哭得双眼红肿,面色又显得憔悴,轻轻叹了口气道:“红红,你走吧!”
红红吃惊地抬头看着她,半响,哭得更加厉害:“姑娘,你不要红红了吗?”
莫雅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红红急忙给她倒上茶水,莫雅淡淡笑道:“跟在我身边,未免太委屈你了!”
“姑娘待红红有情有义,怎么说是委屈呢?”小姑娘哭泣道:“何况离开了姑娘,红红又能去哪里呢?”
莫雅把玩手中的茶杯,并不为红红的哀哭所动,才缓缓道:“大将军手下一等斥候在我身边做个小小的侍女未免太委屈了!”
红红的哭声嘎然而止,惊愕地看着她,勉强道:“姑娘,您不要说笑了,红红会害怕的!”
莫雅眼光落在窗棂上,不去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个花匠的女儿,一个生长在城守府的侍女还能保有这样的天真无邪也真是难得。”转头凝视她犹待泪痕的脸蛋,又道:“这么娇嫩的脸,手却很粗糙,城守夫人身边的侍女会做许多粗话吗?虽然你扮得很像,但你的身姿步伐有时候仍然会透出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迹,何况,你对这座府邸太熟悉了,并不是初来乍到的人。我说得对吗?”
红红愣了半响,叹道:“姑娘好厉害的眼力,红红只是奉命前来保护姑娘!”
“保护还是监视?”莫雅摆摆手,轻声道:“走吧,不要把自己埋没了!”
红红无奈地叹息,转身离开房间,走到房门前,回头道:“姑娘,我并没有恶意,大将军也没有要监视你的意思,他对你一片痴心,还请姑娘三思啊!”说完,离开房间,关上房门,让她独自在房中思考。
莫雅静静坐着,痴心吗?因为他的痴心,她不能回应,所有人都该指责她吗?爱上偶像明星的人多了,难道也得一一回应吗?感情的事情,谁又有资格去评论其中的是与非呢?
不知过来多久,夜色越浓重,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推开门进来一个手托食盘的侍女,面目有些熟悉,想来也是原来曾经在院子里进出的侍女。
“姑娘,请用些晚膳!”侍女说着便将手中的食盘放在桌上,几味小菜,一碗米粥,精致而清淡。
莫雅伸手制住她的举动,摇头道:“我不想吃,拿回去吧!”
侍女道:“这都是南方厨子做的,很清淡,应该合适姑娘的胃口。”
莫雅摇摇头:“不是味道的原因,我确是不想吃东西!”
侍女无奈端走食盘,不多一会,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莫雅叹了口气,走到门前,打开房门道:“不是说了......”声音截然而止,门前手拿食盘站着的赫然是左苍溟。
“不想吃东西?”左苍溟跨进房内,放下食盘:“身体本来就不好,前些日子又受了伤,怎么能这么肆意妄为?”
莫雅跟在他身后,不满的想,到底是谁肆意妄为?
不知道是否是灯光的原因,他看来消瘦了许多,神情间少了张扬的气势,多了几分淡淡的忧虑,也许是令人不敢正视的那份咄咄逼人的煞气使得他英挺的外貌格外的引人注目。
突然之间,莫雅觉得眼前的男人变了许多,变得令她陌生,这样的左苍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吃吧!”米粥放到了她的面前,左苍溟坐在桌旁,静静看着她,似乎她不吃就不会离开。
莫雅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看看他深陷的眼窝,慢慢坐了下来,拿起碗来,一点点地吃了起来。
暖暖的米粥下肚,莫雅才觉得腹中饥饿,索性放开吃了起来。左苍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吃完饭,莫雅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子旁,两人都不说话,好半天,左苍溟才徐徐开口:“你瘦了!”
莫雅仍然没有说话,他们两人比较起来,变化大的人好像是他吧!
“听说,陛下是在御都的千草湖救起你,为何会落水,你可不像是会轻生的人!”左苍溟问道。
莫雅摇摇头:“只是失足落水!”
左苍溟盯着他,眼神出现了一如以往的锐利:“是为了他吗?”
莫雅不语,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在左苍溟面前说谎,他太精明,也太了解她,正如她知道他一般。
“费尽心思地带走你!”左苍溟冷冷道:“为何又不好好照顾你!”
莫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真不敢想象左苍溟这种硬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他的错,只是天意弄人!”
“天意?”他嗤笑,“什么天意,那只不过是世人的借口而已。世人不肯为自己的担负责任的借口,什么都推给老天!”
“你又知道什么?”莫雅反驳道:“你以为什么事,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吗?’像是被揭开了伤口,莫雅尖锐地反驳他,泪水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左苍溟怔怔看着她泪流不止,心中隐隐痛楚,喃喃道:“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其实不然......”但他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那么,你又要把我关起来吗?”莫雅止住眼泪,平静地问道。
左苍溟神情有一瞬间的刺痛,低声问道:“你,想离开吗?你能去哪里?”
莫雅愣住了,是啊!她该去哪里?御都?万春?即使心中已经没有了那许多的怨恨,但她能够平静的回到律的身边吗?她能够面对他吗?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这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她容身之处。
“留下吧!”左苍溟淡淡道:“我不会限制你的行动,你可以随意出府,甚至可以去陈府或者客栈。直到有一天,你决定离开......”或者留下!
莫雅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左苍溟站起身来,一声叹息:“夜了,早些休息吧!”
莫雅看着他正要离开的背影,孤寂的身影,沉沉的步伐,都让人强烈的感受到他的深刻的、令人颤栗的哀伤。那样的哀伤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却已经分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
出征  
将军府邸一如从前般宁静,只是莫雅更加深居简出,甚至整天呆在房间中不像从前还时常在庭院中休息。左苍溟也每天都来看她,但两人再也没有过交谈,很多时候,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似乎不愿意惊扰她。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流逝,转眼春去夏来,庭院的池塘中荷花盛开,摇曳的花朵时常令莫雅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人的境遇真是瞬息万变,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一心一意只想回到律的身边,而现在她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很久没有看到你坐在这里赏花了!”左剑从回廊处走到庭中,来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莫雅淡淡道:“左大人好雅兴,怎么也来赏花。”
左剑无奈道:“粗人一个哪里谈得上什么雅兴?只是替某人担心你罢了。”
“担心?”莫雅轻轻笑着:“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身体很好,饭也能吃,伤也好了,没落下什么病根......”
“那么心里的伤呢?”左剑注视着她,她的神情微微闪烁,别开脸,眼光停留在随风轻摆的荷花上,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何苦折磨自己呢?”远远望着向这边走来的身影,左剑叹息道:“我仍然记得当初那位勇敢的女子,能为自己竭力抗争的女子,那样的桀骜,那样的冷静,还有那样的智谋!”想起她在渚山的那次逃脱,竟然能在重兵环绕之下还能镇定自若的寻找逃走的机会,在自己的监视下,小小计谋竟然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也上了当。
莫雅回过头来,看着左剑伤感的表情,慢慢道:“没有什么人是永恒不变的,再无暇的人也会有难以解开的结”
“是啊,没有人是永恒不变的。”远远望着向这边走来的身影,左剑点头道,多少年来他跟随着大将军,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代名将,也看着他从秉性纯善渐渐变得冷酷暴虐,渐渐地杀戮成性。当她出现的时候,他也看着他慢慢因她而改变,慢慢褪去血色的外衣。
“就在你失踪之后,将军如同疯了一般,调动军队搜查你的下落,朝臣联名上书弹劾他,陛下没有办法,拿了他的虎符,让他到北地戎边。实际上是被将军逼得没办法让他自己去寻找你!”左剑诉说她离去后发生的事情。
“我们一路追踪到万春,他相信你会躲藏在万春的某一处,在那里我们四处打探你的下落,直到后来从其他地方传来消息说你可能在楚地,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到了楚国。”左剑苦笑道:“要知道,将军可是诸侯国杀之后快的人物,我们四处奔走,根本来不及顾及许多。”
莫雅默默听着,也许左苍溟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触手可及,她曾经与他们只要一步之遥。左剑的话语让她的心里感到深深的愧疚,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如此深情,说不感动那是骗人,只是她更为左苍溟的感情而伤感,为何会明珠暗投,爱上不能回应他的女人了。
“到了楚国,我们泄露了身份,惊动了楚王,楚人不敢明着加害于将军却秘密派出了不少刺客。陛下得知此事后,下了密诏书让将军返回晖蓟,可他并没有遵旨而行,陛下一连下了五道密旨才把他弄回了晖蓟,为此陛下也狠狠责罚了将军......”
“不要再说了,左剑!”莫雅猛然喝止了左剑,为什么会感到难过,难道她的心在动摇吗?
左剑停止了言语,看着她,再一次叹息:“好,我不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自己关在悲伤之中,这世上还有人在想着你,念着你,等待着你,不要总是停留在过去,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费尽心神,那不值得!”
莫雅垂下眼,低低道:“有些事情不能用值得或者不值得来评价,如果人人都能看透,这世上就没有那许多的烦恼了!”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凉亭。
左剑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看着远处同样凝视着她的人,轻轻道:“你是那么聪明的人,迟早会明白谁才是对你最好的!”
和左剑谈话已经过去了两天,他的话语却纠缠在她心头,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懦弱了?是因为自己在爱情中已经习惯了依赖律了吗?莫雅认真的反省自己,渐渐不再封闭自己。看着她能够时常出现在庭院之中,不似以往把自己关闭在房间之中,左剑感到由衷的欣慰,他说过,她是聪明的人,的确不错!
过来没有多久,莫雅突然发现府邸的人有些异样,似乎突然之间多了许多紧张感觉,连平日时常过来陪她说话的左剑也连着好几天见不到踪影,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正在她感到疑惑的时候,左苍溟突然来了,不是远远地看着,而是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头盔,一身戎装,庄严威武,英姿挺拔。
“怎么?要出行吗?”莫雅疑惑道,这样正式的着装是要上朝还是陪岐王打猎,估计岐王短时间内不会想和他独处吧。
“北地有些骚乱,我要去去!”左苍溟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雅沉默不语,这样平和的左苍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左苍溟淡淡一笑,道:“我会留下那木和一些侍卫护卫你的安全,若是你想离开,和他说一声即可,他也会护送你到任何你想道的地方。”他在期望什么,他凝视她,悲伤地想着。
莫雅微微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她的印象里他是那么强硬的人。
远处响起战鼓之声,高高低低,声声的敲击催促着他。
“军队要出发了!”左苍溟戴上头盔,留恋地看了她一眼,果断地转身离去,这一眼要把她的每一个轮廓都刻在心里,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
身后传来环佩的撞击的声响,猛然回头,看见心爱的女子站在身后,微微喘着气,不再躲避他的眼神,看着他,字字句句如落在他的心中:“刀箭无眼,诸事小心!”
平淡的嘱咐如巨石激起千层浪,淡淡的笑容浮上眼:“好!”
再次转身离去,踏出院门,他又是那位气势逼人的战神,轻抚腰间的宝剑,煞气凝聚,血色滔天。
锦囊妙计  
  当水池中最后朵荷花也绽开美丽的花朵,炎热的夏已经走到最后。  
  莫雅靠着凉亭的柱子坐在水池边,微风吹拂,本是件很惬意的事情,无奈心中有太多的纷扰,难以静下心来享受宁静。  
  自左苍溟离去已经有月余,府邸内大部分侍卫都已经被带走,左剑也随他而行,会连个话的人也没有。左苍溟走后,府邸的侍卫奴仆们视如同主人,府中之事,无论巨细均要由决定,也让稍微多些打发时间的事情。  
  然而在片平静之下,却似乎隐藏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姑娘,您找!”那木来到面前。  
  莫雅抬头看着他,微微笑道:“是的,坐吧!”  
  那木隔着石桌坐下来,带着疑惑的眼神询问地看着。  
  莫雅也不拐弯抹角,问道:“北地战事究竟怎么样?”  
  那木诧异道:“姑娘何出此言?”  
  莫雅并不回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姑娘应该相信将军。”那木道:“没错,北地那边是浑屠人再次犯境,他们此次前来是为报仇,势气十分勇猛,确实有些麻烦,但是大将军可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百年难见的绝世名将,岂是区区几个化外蛮族所能对抗的!”  
  莫雅见他言谈之间豪气万千,十分自信,不由得头,同时也明白,左苍溟的确在北地遇到麻烦,浑屠人静候多年,此次而来,不同以往是为掳夺粮草财物,而是心向歧国复仇,面对满怀仇恨的敌人,左苍溟当真是毫不在意吗?  
  那木的话并没有打消莫雅的担忧,却让思考得更多,越多的分析局面,越就觉得前线非常的危险,不禁有些忧虑,旦浑屠入关内,挟恨而来的异族会引起怎样的血雨腥风,会给本来就动荡不安的国家带来毁灭。  
  而当晚上,位意外的访客更加深莫雅种忧心。  
  “陛下!”莫雅俯身行礼。  
  歧王大手挥:“免礼!”往上首坐,对左右道:“都下去吧!”  
  厅内的人霎时走得干干净净,留下两人在厅中对望。  
  “坐吧!”歧王指指身边的椅子道,看着莫雅慢慢坐下,又道:“北地传来的战报都被寡人压着,没有向文武百官公布,除司马府的人,谁都不直到那里的情况。”  
  莫雅心中惊,脸上不露分毫:“大将军亲自领军,自然是所向披靡,陛下缘何如此?”  
  歧王道:“苍溟在前往北疆的路上遇到刺客,受伤,虽然不足以致命,却已经让他不能骑马作战。”  
  莫雅怔,道:“好的统帅是不要身先士卒、英勇杀敌,而是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大将军受伤并不妨碍他指挥军队迎敌。”  
  歧王摇摇头,疲惫道:“但是,军中出细作,散布谣言苍溟重伤,他不得不亲自上阵,使得他的伤情加重,寡人派出的御医虽然已经稳住他的伤势,但却失对敌的先机,加之军中细作通敌,致使浑屠躲过苍溟的几次攻击,战局胶着,很是危险啊!”  
  歧王停会,叹道:“倘若浑屠人攻破边境,势力会大肆屠虐,歧国百姓又要面临次血光之灾。”  
  莫雅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只能沉默地坐着,两人相对无语。良久,才缓缓道:“陛下,此等军国大事应与文武百官商议,小不过是个妇道人家,不能为陛下分忧,心中惶恐万分!”  
  歧王凝视,笑道:“妇道人家,名震下的瑶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岂是普通妇道人家!”  
  “陛下!”莫雅错愕地看着他,惊得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道:“陛下什么,小不明白!”  
  “不明白吗?”歧王冷笑道:“朝中有人当年奉命出使宁国参加宁王大婚庆典,庆典刺杀,太子登基,王妃下狱,好热闹的婚典,真让人难以忘记啊!”  
  莫雅脸色苍白,歧王看眼,继续道:“那人告诉寡人,瑶公主的容貌气质下无双,绝不会有第二人有样的风采,所以他眼就认出。而且不止如此。”歧王着,拿出道告书递给莫雅,莫雅接过来仔细看,顿时浑身冰凉。  
  歧王淡淡道:“宁王单胤烆遣使节来朝递交告书,要寡人将他失散的妃子送回上饶。”  
  莫雅轻声道:“沐纤瑶早就死在风鸣山上。”  
  歧王看着,叹息道:“死的是心里的沐纤瑶,而不是别人眼里的。只要活着就永远无法逃脱。”  
  “那么陛下,是要把送出去么?”莫雅平静地问道,歧王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是否会选择牺牲来保全歧国的利益。  
  “不!”歧王肯定道:“要寡人向单胤烆妥协,办不到!”随即,他又苦笑道:“何况把交出去,寡人又如何向苍溟交待。”  
  没等莫雅松口气,歧王又道:“不过,目前的战局本来就有些动荡,又因为而多许多变数。”着,堂堂的歧国之主恬着脸,无赖道:“所以必须得帮寡人出谋划策。”  
  “陛下?”莫雅苦笑不得。  
  “好,就么定!”歧王改方才的肃穆,嬉皮笑脸地道,不等莫雅出言就急急向门外走去,刚处门就被侍从们围起来,匆忙离去。  
  莫雅反应过来,奔出门外,门外候着的内侍拦着,手上捧着厚厚的叠奏章,道:“陛下请姑娘过目!”莫雅目瞪口呆地看着奏章,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锦囊妙计2  
  通宵不眠,直到卯时,莫雅才将一叠厚厚的奏章、军报仔细看完。揉揉眼睛,莫雅连梳洗也来没有气力,直接倒到床上睡着
  在府邸内等候的内侍从侍卫口中得知她看完奏章后,居然在呼呼大睡,两个内侍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去吵醒,只得在府中等候着。  莫雅一睡直睡到未时,醒来后,先用过午膳,便又回到桌前,整晚的阅读,将自己要注意的问题记录,撇开那些陈词滥调的奏章,再次仔细看自己的笔记,思考良久终于有些想法。
  命人唤来那木,向他仔细询问军队中的情况和北地的地域情况,再三思索,提笔写下三条锦囊妙计。
  正如歧王所说,左苍溟军中必然是有细作,且细作不止一人,以左苍溟之智自然也明白,所建议不过是将计就计,利用细作向敌人传递错误信息,而且不必费心找出谁是细作弄得军中人心惶惶,骗人不若骗全军。
  从那木的讲述和军报中描写的情形,莫雅敏锐的发现,浑屠人的作战和从前有很大的区别,从前仗着兵强马壮和游牧民族特有的彪悍喜欢采用奔走突袭攻略城池的浑屠人,突然改变策略,用起错综复杂的兵法,敌人的突然变化也是让歧军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莫雅从字里行间的点滴看出浑屠人对这种新的作战方式也很不熟悉,很有几次出现配合上的问题。莫雅大胆的断定,浑屠人中必然有诸侯国的人,而且是名相当有经验的军人,是他在为浑屠出谋划策。
  想到里莫雅惊出一身冷汗,天下局势,这样做只对一个国家有利,就是偏处东南方的宁国,一旦浑屠攻破歧国,歧国也会元气大伤,浑屠人杀戮成性,必将激起诸侯国的反抗,宁王登高一呼,号召天下抗击浑屠,无论是在声誉还是在实质的权利上都能得到最大的增长。击退浑屠后,单胤烆会顺利得到耀帝禅让皇位于他,届时,统一天下势无阻挡。
  一场相对简单的战役变成复杂的天下纷争,歧王想必也发现,才会倍感焦虑。莫雅思索再三,提笔写下:一人三马,马蹄包布,迂回敌后,直捣匪巢。这着围魏救赵,迫使浑屠人退兵,若是用计得当的话,还能沿途伏击浑屠人给予他们重击。当然,莫雅并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所依靠的不过是自己阅读五千年历史所知道的广阔的知识,也只能做到这些,告诉他们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左苍溟自己,不过以他的谋略应该是一说就通,他本来就是天生的军人。
    再三斟酌写下自己的看法和策略, 当她走出房门时,色已暗,不知不觉就过去。内侍们不敢离去,等待她的指示,莫雅用锦囊将书写的东西放进去,递给他们,道:“请把个交给陛下,并请代为转告陛下,若是可行请速将它送去!”
  内侍同时应声,接过锦囊,一刻也不敢停留,匆匆赶回王宫。
  锦囊送走后的第二天,内侍前来向转达歧王的话语,“东西已经送走!”
    凝视远处的空,莫雅长长的舒一口气,左苍溟,但愿能为你做些什么,毕竟亏欠你的已经太多!
  北地的消息直未能传报回晖蓟,晖蓟城的人们也开始议论起来,尤其那些在有参军的家人,在边境的人家更是格外的关心北地的战局起来,越来越难以抑制的民情让歧王也万分的头痛。
    “北地到底怎么?大将军打仗可从来没有样,往昔都是捷报频传,陛下总是将捷报悬挂在城中让文武百姓门观看。”那木喃喃自语,也开始为北地的战局担心起来。
  莫雅淡淡道:“是啊,老是给人糖吃,突然有次糖没有,人人都会问,怎么,是不是没钱,买不起糖?歧人些年来实在太习惯于自己的胜利,凡事都有万一啊。”
    “姑娘!”那木皱起眉头她对的话很是不满:“大将军自从军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前往战线没有消息传来,必定是将军的计策,否则怎么会什么消息也没有传回来呢,相必消息都是封锁的!”
    莫雅看他一眼,不愧是职业军人,触感非常的敏锐,不过,就是太死板,想到这里,莫雅故意逗他道:“或许是吃败仗,不好意思往回报!”   “!”那木猛然站起来,怒道:“姑娘,……”他怒气大盛却又不能指责他,张脸瞥得通红。莫雅向他扮个鬼脸,那木一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拂袖而去。
  莫雅看着气愤离去的那木,暗自偷笑,欺负下老实人,实在觉得他对左苍溟的崇拜太过自信,忍不住想刺激他一下。
  “哈,哈,哈!”那木阵狂笑声传来,直把莫雅吓yi1大跳,难道刺激出问题。
    那木大笑着从回廊狂奔而来,手举着张告示,对着莫雅高声道:“北地大捷,北地大捷!”
    莫雅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告示,上面赫然写着:军报大捷,四个大字,告示的内容明白写着军队在什么时候击败敌人,杀敌多少,虏敌多少,缴获多少战利品云云。呆愣片刻,才缓缓地露出笑容,胜就好,平安就好。
  那木兴高采烈地看着,得意道:“大将军已经班师回朝,再过几天就会回来,听歧王已经决定要为大将军封侯!”
  莫雅微微笑着,不去理会他略带炫耀的样子,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无限风光,这个时代个人能够得到最大的成就,大抵上也就如此,还能有比这更加荣耀的吗?
    笑容过后是淡淡的忧愁,左苍溟就要回来,又该何去何从?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和左苍溟能够相安无事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能为她做出如此巨大的改变,这份情意心里清楚,只是这颗心已经交给别人,又如何再给他?
87章 水上突袭
随着左苍溟回朝的日期临近,莫雅的心情反复,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他。也许只有离开,像他这样的男人,当他放下身段的柔情能让任何女人折服,或许现在的左苍溟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爱,他本来就是个聪明的人,只是他应该适合更好的女人,一个全心全意的爱着他的女人,而不是她这样心中带着千丝万缕的牵挂的女人,他的爱太纯重,她承受不起。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远处天边燃气鲜红的云彩,太阳已渐落下,晚霞却映着落日的余晖,照耀这天空如火烧般的明亮,而另一方的天空却是一片厚重的乌云,黑压压的向着红霞慢慢移来。  
  “要变天了!”莫雅低低自语,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房间内早早点燃烛火,侍女说道:“姑娘早些用膳吧,晚上可能会有雷雨。”  
  莫雅点点头,侍女忙出门到厨房里去张罗晚膳去了,莫雅坐在桌子旁,拿起早间没有看完的书细细读了起来。刚看了不多一会,侍女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几位菜肴往桌上一放,莫雅顿时觉得眼熟起来:“咿?这不是平安客栈的菜式吗?”  
  侍女笑道:“前些日子府里聘了个厨子,厨艺高超,除了自己会做菜外,其他的什么菜只要让他吃上几口,他就知道是怎么做的,做出来的味道简直是一模一样!”  
莫雅将信将疑,尝了几口,果然如侍女所说,这菜不单外观相似,味道也非常地道,唉,这个时代又不能申请商标保护,只得任人抄袭了,看来客栈要需要研究更多的菜式才好啊!  
  用过晚膳,侍女撤走碗筷,莫雅拿回书重新看了起来,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烛光显得有些昏沉,在不停闪烁的烛光下看书让莫雅有些吃力起来,揉揉眼睛,起身唤了侍女,让她再点上一只烛,好让房间更加明亮一些。  
  侍女拿来蜡烛,放在灯台上,刚要去取火绒将蜡烛点燃,却见她身体摇晃了几步,“噗咚!”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了?”莫雅吃了一惊,急忙起身,刚一起来,只觉得气血上涌,头晕目眩,莫雅一下撑住桌子想稳定住身体,却只觉浑身无力,眼前一黑,也昏倒在地。  
  “姑娘,姑娘!”  
  急促的呼唤声,慢慢唤回了莫雅的意识,一个激灵,莫雅睁开双眼:“闵昊?”  
  “是!”闵昊见她醒来,高兴道:“是我,姑娘!”  
  莫雅奋力支起身子,急切问道:“闵昊,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闵昊伸手扶着她,让她靠在床头,道:“姑娘,冒犯了。”  
  莫雅恍然大悟道:“那个厨子是你派去的吧,你下了迷药在府里人吃的饭菜里面,你把所有人都迷昏了?”  
  “是的!”闵昊歉意道:“若非将军府警戒森严,闵昊只好出此下策,让姑娘受累了!”  
  莫雅急道:“唉,闵昊,你闯祸了!”  
  “怎么了?姑娘?”闵昊诧异道:“但我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可是,闵昊,你有没有想到,这样做是在太引人注目了,左苍溟一定会追查此事,否则,他大司马将军的颜面何村?”莫雅道:“便是他不追查,歧王会任人再三挑衅吗?闵昊,你怎么用这么危险的方法?”  
  闵昊沉默片刻,低声道:“姑娘所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闵昊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布置了!”说着,声音略显哽咽道:“公子病了,病得很重!”  
  “什么?”莫雅惊讶地坐了起来,心中突地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头脑一片茫然的恐慌。  
  闵昊哽咽道:“自从姑娘你失踪以后,公子没日没夜的四处寻找,他本来就是大病初愈,过度的疲劳再加上焦急,终于病倒了!”  
  “公子病倒以后,药石难医,我们都知道他是在牵挂你!”闵昊又道:“就在两个月前,我们就已经找到了姑娘的下落,可是,公子知道你在大将军府邸之后却不让我们来找你。我遣人进入将军府中暗中保护姑娘,直到前几天传来消息说公子病情愈加沉重,闵昊也管不了公子的禁令了,无论如何也要冒险将姑娘带出来!”  
  听了闵昊的话,莫雅呆愣当场,律,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以为我还在埋怨你吗?你以为我在左苍溟身边就能幸福吗?如果闵昊不冒险前来,是不是你到死也不会告诉我?  
  莫雅抑制住泪水,强打起精神来,冷静道:“我们立刻回御都!”  
  闵昊摇头道:“公子已经不在御都,国师将他送到楚国寻找妙手神医医治,他现在在楚都晔城,姑娘你昏迷了两天了,现在已经在前往陈国的路上,到了陈国,我们就坐船沿着漓澜将到晔城!”  
  莫雅点点头,闵昊的安排自然是可以信赖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闵昊,给我纸笔,我立刻修书一封,你遣人快马加鞭送到左苍溟手中,我要告诉他,我是自愿离开,否则,歧国那边可不会善罢甘休!”  
  闵昊点点头,立刻取来纸笔。莫雅思索片刻,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将府邸迷药事件说明了一下,请他遵守诺言不要追查。  
  闵昊拿了她所书写的信件,离开房间安排人送至晖藉。  
  莫雅躺回床上,静静凝视着头顶层层叠叠的床幔,眼泪缓缓流下,为什么相爱的人如此相互折磨,她为什么会如此耿耿于怀于过往,非要他也一样受到折磨,才算公平吗?律,我错了......  
88水上突袭2
此时,北地大败浑屠的捷报已经传遍歧国各地,左苍溟率领奇兵千里奔袭浑屠人的王营,尽歼灭王营驻地五万守军,不但还带回浑屠多年劫掠的奇珍异宝,还将浑屠王的母亲、妻儿以及干贵族重臣统统俘虏,浑屠人得知消息时,左苍溟已经率军返回北地,趁着浑屠军心大乱之际,领兵奇袭,浑屠人败千里,难以再战,摔军北退,路上遇左剑埋伏,再次损兵折将,浑屠王率领残部仓皇逃回王营,为躲避左苍溟的追击,不得不将王营向北迁移从水草肥美的平原上搬到苦寒的漠北之地,自此以后,浑屠人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歧国自此脱离来自塞外的威胁,开始专心将茅头转向国内。
  莫雅路行走,只见到歧国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人们奔走相告,互相庆祝,在样的情景下,莫雅行人得以顺利的通过歧国,进入陈国境内,马不停蹄的向楚国行进。   
  “歧王要对世家下手!”莫雅长长叹气道。   
  闵昊疑惑道:“世家根深蒂固,歧人朝廷之中有半数以上的官吏都和世家有关系,歧王若贸然对世家下手岂不是会动摇个朝廷。”
  莫雅淡淡道:“那些人大多不过是依附世家的趋炎附势之徒,所谓树倒猢狲散,只要歧王下旨不追究他们的过错,只抓主犯从犯不计,以为些人还有谁会站出来为世家出头么?”  
  何况,眼下无异是歧王搬到世家的最佳时机。在歧国的历史上,浑屠人曾经度攻打到距离晖蓟仅仅只有百里的渑城,血腥的屠杀让歧人对其恨之入骨,北地的凯旋让左苍溟和歧王的声望扶摇直上。左苍溟此战不但解除异族的威胁,也带回大笔的财富,包括浑屠人献上重金赎回俘虏的钱财,些金银大大的充实歧王的国库,也让歧王有更加雄厚的资本能够对抗世家垮台后引发的系列危机。
  闵昊道:“诚如姑娘所,若是歧王铲除世家,之后便会毫无顾忌地加入到下之争中,到时候又是场大战。”   
  “长痛不若短痛,下本来就是分分合合,若是任由诸侯王继续割据下去,只会爆发更多的争斗!”中国多少年的历史,最黑暗的莫过于诸侯割据的时代,即便是年代久远的春秋战国同样也留下许多攻城杀戮的记录,只有统才能给国家带来安宁。
  闵昊沉默地思考的话语,不他并非不知道些道理,只是他毕竟曾经是耀王室的臣子,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有王室的倾覆。
  莫雅自然明白他的心中所想,任何人也无法挽救个即将倾覆的王室,是历史必然的轨迹谁也无法去改变。
  陈楚两国是耀历代文气最鼎盛的地方,各处都有许多风景名胜,也是许多的文人骚客流连忘返的地方。但风景再美丽,此刻的莫雅也去无心欣赏,心中念挂着东方律,只恨不能立刻见到他,再也不去想曾经的种种,早已放下怨恨,只是在那样的激烈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再次面对律,也许选择留在晖蓟是为能够让律找到。知道律病重的那刻,所有的怨恨和矜持都被抛到脑后,逝者已逝,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漓澜江横穿齐、楚两国,最后在楚国原郡入海,是耀境内与渭川齐名的两条河流,南方诸国河流较多,航运业也相应的十分发达。在座陈国小城沿江的河堤边上停着大大小小数百条航船,船来船往派热闹的景象。
  莫雅用头巾仿当地的妇包起头发,稍做掩饰跟着闵昊走着。闵昊没有去雇佣任何只船,而是径直往河堤僻静的边走去,走百来米,河边停放着条船,船身半旧不新,船沿边附着不少水草贝类,看来条船是经常在江中航行的。
  闵昊来到船下,高声喊道:“有人吗?船老大?”
  船上声响动,船边探头出来个人,回来声:“来,客官,您回来!”他身边也探出个人来,莫雅仔细看居然是付成军。
  付成军见到他们两人,脸上露出喜色,待船老大放下舢板让两人上船之后,他才急忙迎上来,低声问道:“路上还顺利吗?”莫雅头,闵昊四处看看,道:“船可靠吗?”   
  付成军头,道:“放心,跟他们好几,都是本地人!”
  莫雅时才环顾四周,在下面看着船有些小,上来才发现,船上倒也应俱全,虽然有些简单,但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闵昊与付成军交谈几句,付成军将几对船上诸人的观察告诉他,确定船上之人都没有什么问题后,闵昊才放下心来,对莫雅道:“姑娘,们还要坐三的船到晔城,早些休息,不要累跨身子!”
  莫雅头,付成军忙带着往船舱走去,打开中间的个房间,道:“姑娘,边请,和闵昊在左右两边的房间,有什么事情,叫声们立刻就能赶过来!”
  莫雅微微笑道:“多谢!”船上人多眼杂,也不多言语,进房间准备休息。   
  房间不大,床、桌椅就把房间的空间占大半,好在房间非常的整洁,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让莫雅的感觉还是非常舒适。
  不会儿,付成军敲响房门为送来热水,道:“姑娘,船已经开,早些休息,夜里可能会有些颠簸!”
  “好!”莫雅头回答,待付成军出房门,莫雅别好门栓,简单的梳洗下,打开被褥铺好床,熄烛火,上床休息。路赶来,风尘仆仆,莫雅确有些疲惫不堪得趁着个机会,好好休息下,准备好精神,到晔城,还需要照顾律,不知道律的病情怎么样,心里隐隐担忧着,久久不能入睡,回想起和律在起的滴滴,甜蜜、忧愁袭上心来,陪着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水上突袭3
  古代的航行并不是如想像般那么颠簸,也许是个事件江水比较平静的缘故,船行走得非常稳当。漓澜江是条非常繁荣的航运大道,每日在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航船不下数百艘之多,齐楚两国来往的人坐船的比坐马车的人多。
  虽然有付成军的保证,船员们都是些可靠之人。但为减少可能发生的事端莫雅极少出入房间,所需要的膳食等等都是付成军或是闵昊送到房间内给。好在付成军给找几本书卷,才算打发些无聊的时光。  
  船路平安地行驶到楚国境内,到第三日晚上,他们距离晔城已经越来越近,按照闵昊的法,明日晌午时分,他们就能晔城。莫雅早早的就寝休息,想到即将见到爱人,莫雅的心情在担忧的时候也充满期待,似乎越靠近他,思念就越加深重起来。
  闵昊如往常般在船上巡查,几里,当莫雅在船舱中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和付成军两人轮流在船上巡逻,提防任何意外的发生。虽晔城已经近在眼前,但闵昊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次离开晖蓟未免太过平静,平静得令他有些害怕。慢慢在船上行走着,闵昊望着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江水,长长的出口气,但愿是自己太过担心,无论如何也要平安把姑娘送到公子的身边。  
  “小哥!”船老大从船舱走出来,见到闵昊,笑着招呼道。
  闵昊应声,问道:“船老大,今晚不用掌舵吗?”
  “嘿嘿,”船老大笑道:“孩子们在弄,几水势好,风向好,傻子也能把好舵,可要好生睡上觉!”
  闵昊微微笑,道:“辛苦诸位!”
  “哪里的话,吃口饭的人,都习惯!”船老大笑笑,又关切问道:“令姐的病情怎么样?瞧着整日里都不出房门,也不怕闷得慌?认识几个大夫,医术高明,不然让给带去,给诊治诊治。”   
  闵昊忙道:“多谢!家姐自小体弱,虽然只是害风寒,可船上风大,怕吹风加重病情,才嘱咐不要出来!”
  船老大解的头,大笑道:“正是,正是,江上风大,船行得快,们些大老粗可不觉得,姑娘家可受不!”
  闵昊陪着笑笑,正要些什么,却见船老大看着远处的江面,“咦!”声,露出奇怪的表情。
  闵昊警觉地往他目光处看去,问道:“怎么?”
  船老大示意他噤声,侧耳倾听,片刻,指着船后远处的黑暗道:“那边有条船!”  
  闵昊极目望去,船上朦胧的灯光照射着江面,远处是片漆黑,什么也不能看见,哪里去找船的踪影。
  “看不见,得听!”船老大将他拉到船舷边,指指远处道。
  闵昊凝聚心神,仔细倾听,江水流动的哗哗声中隐约夹杂着些水浪拍打的啪啪声音。   
  “听出来吗?”船老大拍拍他的肩道:“呵,呵,多学着,船还不小呢!”着,又疑惑道:“些家伙,怎么搞的,连灯都不上,也不怕撞上!”
  闵昊问道:“夜间行驶的船有撞上的吗?”
  船老大看着远处道:“别夜里,便是白日里也会撞上,夜里可得更加小心翼翼。”突然,他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远处:“来,过来!得再上几个灯,免得给把的船给挂住!”   
  闵昊向远处望去,在远处的片黑暗之中,朦胧地出现个高大的轮廓,确实是艘船,正向前方驶来。他心中疑窦丛生,敏锐的觉得船有些不对劲,趁着船老大返回船舱找灯的时候,忙叫醒付成军,嘱咐他守在莫雅船舱前,必要的时候将叫醒。
  船老大拿两个风灯,燃挂在船尾,站在那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船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闵昊站在船舷,仔细看艘飞速驶来的船,庞大的船身逐渐露出真面目来,高高挂在船上的六道大帆迎着风胀得臌臌的,借着风势乘风破浪得向着他们行驶而来。
  闵昊突地惊,向付成军处大叫道:“快,叫姑娘起来,是军船!”
  付成军立刻反应,猛地敲门,将莫雅从睡梦中惊醒。
  急促的敲门声令莫雅心中紧,抓过衣衫迅速的穿戴整齐,拉开房门,见付成军守在门外,忙问道:“怎么?”   
  “有军船靠近,还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付成军急道:“姑娘,先且待在房间,不要四处走动,不要担心,和闵昊拼死也会保护!”
  莫雅怒道:“打不过就逃,不要什么死不死的!”
  付成军头,将推进房间,关上房门,看着江面上逐渐靠近的军船。   
  此刻,艘军船已经距离木船不过数百米的距离,船上没有灯,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闵昊紧盯着军船,来着不善,善者不来,艘船来得太诡异,不得不防。   
  闵昊也微微松口气,眼光却撇见军船上个雪白的反光,他突得惊,猛然向付成军方向跑去,道:“快带姑娘走,是冲着咱们来的!”
  时,军船猛掉头,狠狠向木船撞来,船上众人粹不及防,被军船猛然撞,都摔倒在地。  
  还没有等众人回过神来,军船上甩出数十条抓绳,牢牢抓住木船的船舷,将木船拉向军船,数十条绳索起发力,木船很快靠近,时军船上连续跳下十数名身着黑衣的彪悍子。  
  船老大好不容易从地板上爬起来,稳住身子,见架势,忙高声道:“军爷,们都是普通百姓……”话未落音,当头名黑衣人刀光闪,刀辟过去。
  闵昊趁着黑衣人上船的时候,打开房门,拉起莫雅,和付成军逃向船的另外侧。  
  “姑娘,会游水吗?”闵昊大声喝问。   
  “会!”莫雅大声回答。
  “好!”闵昊拿出短刀,猛地下砍断船上的绳索,交给付成军道:“系在姑娘和的身上,带姑娘往岸上游,上岸就赶快逃!知道吗?”
  “好!”付成军二话不,拿起绳子往栓在自己身上,绳子的另外头系在莫雅的腰上。   
  莫雅立刻明白他们的用意,急切道:“闵昊,呢?不走吗?”
  “去拖住他们!”他必须给他们争取时间,否则大家都逃不。
  “不行!”莫雅拉着他,固执道:“要走起走!”再也不要有人为保护而失去生命。  
  闵昊挣开的手,对着付成军声爆喝:“走!”
  “得罪,姑娘!”付成军抱着莫雅个翻身跳下船去,溅起片水花。   
  此时,几个黑衣人已经来到船边,其中人往船下望,大声喊道:“他们跳水逃走!”  
  闵昊咬着牙,冲上去。  
  第90章
又见故人
冰冷的江水漫过头顶,莫雅奋力向岸边游去,闵昊的考虑的确是周到的,江面宽阔且片漆黑,若不是付成军拉着,根本不知道该向何处游去,最终只会用尽气力淹死在江水之中。
耳边听不到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听到身后的船上的喧哗,付成军的呼喊声,什么也顾不上,只能奋力向前游着,不能再连累付成军,他们两人栓在起若是没力气,只会拖累他起丧生在江水之中
不知道过多久,脚底渐渐感觉到沙石,游到靠近岸边的水域,已经精疲力尽,付成军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岸边的沙滩上。跌坐在沙滩上,莫雅往江面上望去,他们乘坐的木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木制的船疯狂地燃烧起来,火光照亮整个江面,桅杆在大火中倾覆,发出剧烈的响动。
“闵昊!”莫雅泪水夺眶而出。闵昊,还有那些无辜的船员,是害他们,究竟是谁?那些人究竟是谁?左苍溟吗?他为什么要么做?不对,应该不是他,还有谁?还会是谁?
付成军拉起,急道:“快走,姑娘,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知道们逃走,他们定会追来的,赶快走!”顿下,望着火光耀的江面道:“也许闵昊已经逃走!他武艺高强,应该能够逃走!”
“走吧!”莫雅看眼江面,似乎要把惨烈的幕印在脑海之中。
岸边的沙滩尽头是满山的树林,付成军看看地形道:“里地形复杂,们逃进山林,他们就很难找到们。”
莫雅头,任他们人手再多也没办法搜索连绵的山林,进入山林他们就算是安全。
  两人走过沙滩向树林中走去,树林黑压压的片,江面上惊的火光似乎也不能带来光明。莫雅低脚高脚地向林中摸索去,四面的黑暗令人压抑,树林中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高高低低的脚步声音,回荡在树林中,打破如死般的沉寂。
莫雅抓着付成军的衣袖,小心地向前摸索,突然脚下滑,发出声惊呼,踩着块石头骨碌碌的滚开。
“当心啊!”付成军停下脚步,问道:“扭到脚没有?”
“没什么!”莫雅摇摇头,突然脸色大变,把抓住付成军的衣服,厉声道:“快跑,不能进林子,里面有埋伏!”在样沉寂的夜晚里,发生如此巨大的声响不可能不惊动在林子中过夜的飞鸟走兽,但林中却仍然如死般的沉寂,那只有个原因,林子里有人,他们早就把些动物们惊走!
 付成军猛地惊,拉起,就往沙滩跑去。时,林中片响动,数十个身形晃动,跳出丛林,向他们追击而来。两人早就是精疲力尽,刚跑没有几步,就被其以逸待劳,将他们团团围在沙滩上。
莫雅警惕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派出来的,为何要劫杀他们。然而,些黑衣人将他们围住后,并没有任何举动,当前人走到他们面前,拉开蒙面的黑布,沉声道:“娘娘,冒犯!”
借着火光,莫雅清晰地看清楚他年轻的脸庞:“聂臻!”
  “怎么是?”莫雅愕然道。
  聂臻苦笑道:“为什么不会是?”
  莫雅指着江面燃烧的木船道:“想不到会做出么残忍的事情!”在心里如同大孩般可爱的聂臻,那个会为担心的聂臻,那个当作弟弟般对待的聂臻,冒着危险救助的聂臻,怎么会样残忍的追杀。
  聂臻脸色通红,辩解道:“负责船上追击的是辜随风……”停住话语,他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他的作为又比辜随风能好多少?
  “将军,此处来往航船众多,还是快些离开吧!”个黑衣人小心的提醒他。
    聂臻躲开悲伤的双眸,命令道:“将他们绑起来,带走!
92重围
  “娘娘,吃些东西吧!”聂臻小心将精美的膳食摆在桌子上劝道。
  莫雅冷冷别过脸,不去理会他。   辜随风冷笑道:“何必跟那么多,把那两个子抓来,若次不吃,就砍他们刀,两次不吃就砍两刀,不知道那两个人能忍多少刀才能死!”   “!”莫雅怒急,个人从前就讨厌,现在更讨厌。   “吃或是不吃!”辜随风扬起眉,直接问道。他倒是真希望把那个子杀,昨晚那家伙杀他不少的下属,该死的家伙,若不是陛下有过命令,不能杀身边的人,他早就把他杀。
“吃!”莫雅咬咬牙,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又道:“要吃可以,把他们带上来陪起吃,不然就不吃!”辜随风个阴险的小人定会暗自折磨他们,必须保护他们。
     “不行!”辜随风果然很干脆地拒绝。   莫雅柳眉挑,道:“好!不吃!”   “哼,来人!”辜随风冷笑道:“把那两个小子各砍刀!”   莫雅拿起桌上的菜盘,猛地敲,菜盘立刻粉碎,拿着块尖利的磁片,同样冷笑道:“好啊!砍刀,就割自己次,砍两刀,割两次!”   聂臻急道:“娘娘,不可!”   辜随风脸色微变:“娘娘总不可能直拿着个来威胁臣下吧!”   莫雅娇笑道:“当然不会,本宫还可以撞墙,还可以咬舌,也可以上吊,花样多着呢?辜将军打算怎么来防备呢?总不会早晚跟着本宫吧!若真是如此,本宫就会告诉宁王,对本宫意图不轨,辜将军,陛下是信任的忠心呢,还是相信本宫的枕边风呢?”   辜随风脸色终于大变,狠狠盯着。个人敢当在朝堂之上手韧仇敌,狠决非常,的话也绝对不是单单逞口舌之快,当然做得出来。   “算,带那两人上来!”聂臻忍住笑出来打圆场,吩咐随从将两人带到房间来。
     辜随风冷哼声,拂袖而去。   待两人上来之后,虽然都被绑缚着,身体却没有太多的损伤,只有闵昊的左手臂上包扎起来。
  莫雅狠狠看聂臻眼,聂臻忙道:“时昨晚在船上受的伤,已经给他包扎过,用上好的金创药!”   莫雅询问两人的伤情,看来并无太大的问题,两人在桌边坐下来,只是背后都站着持刀的侍从。莫雅简单地将事情明下,两人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姑娘就是瑶公主!”闵昊感叹道。   莫雅苦笑道:“以为沐纤瑶已经死在风鸣山上,看来只是在欺骗自己!”难道自己真的逃不过沐纤瑶的命运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聂臻淡淡感叹道。   莫雅微微叹息,该如何摆脱切呢?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何才能找到没有风的地方呢?   楚国虽然是宁国名义上的盟国,但聂臻和辜随风依然是秘密率人而来,毕竟若是让楚人知道他们带兵而来,不知道会做出何种猜测。   漓澜江上击而中,成功虏获莫雅等人之后,为免引起楚人的怀疑,两人分散开队伍,由两人留十来名精锐化装成商队,亲自押送三人返回上源。   莫雅取得和闵昊、付成军起用膳的机会,尽管三人能够交流,但严密的监视让他们无法找到逃脱的机会。   队伍加紧赶路,很快来到楚国的边境小城且兰,过个城就进入宁国境内。
     夜幕降临,行人仍然以商队的名义住进家客栈中,莫雅虽然独自住在间房间里,但门外时刻都是有人看守着,客栈出入口也都派遣有人看守。商队时常会带些贵重的货品,派人看守也是常事,客栈的人倒也不觉得有些什么奇怪,只是些人个个看来都凶神恶煞般,有什么盗贼么不长眼来盗他们的东西。   夜深人静,除在客栈中来回巡逻的随从,其他人早已经歇息下来。寂静的夜里,只隐约听到巡逻之人轻微的脚步声。   突然,房顶上闪出个黑影,轻轻移动着,脸上蒙着黑巾,露出双锐利的双眼,注视着下方巡逻的两名随从。片刻,他身后又闪出两人,猫着腰,声黑衣,与夜色融为体。巡逻之人浑然不觉头上的威胁,此时子时已过,困顿袭来,两名随从已经感觉到疲倦,靠在柱子上小小休息片刻,不再四处走动巡视。   房顶上,黑衣人见随从警惕降低,三人互望下,先前那人做个手势,指指下面两人,又指指客栈大门,后两人头。两人猫着身子,来到房边上,顺着柱子悄然无声地攀爬下来,迅速落在地上,随从还没明白过来,两人人个,手起刀落,让他们的喊叫断在咽喉之中。    
解决掉两个巡视,两人迅速来到客栈大门前,轻轻挑开门栓,慢慢将大门打开个可容纳人通过的缝隙,门打开,从门外迅速闪进十来个同样黑衣蒙面的子。   房顶上的那名黑衣人却拿出绳索系在房顶的石兽上,缓缓放下绳子来到扇窗户前,用刀轻轻挑开窗户,攀进去。   轻微的响动声将浅眠的莫雅惊醒,猛地下坐起身来,还没看清楚,已经被拥入宽阔的怀抱中:“噤声,是!”   左苍溟?莫雅怔,轻声道:“怎么来?”他不是应该在晖蓟享受英雄般的待遇吗?难道他没有收到自己给他的信?   “还不是因为!”他气闷地回答,个人走就走,还弄得府邸上下昏迷片,把那木吓得够呛,立刻遣人来报,弄得岐王隆重的欢迎仪式上没三军主帅。   “没有收到给的信么?”莫雅疑惑道,他干嘛么生气?   “哼,”他冷哼声:“要当面告诉!”随便派人送封信来,哪里有么便宜的事情,更重要的时,他发现在将军府邸的附近有宁人的暗探,他害怕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身份已经在岐王遣人将锦囊送到前线的时候并告诉他,他没有想到,原来就是那位令下人纷议颇多的瑶公主,他早该想到,似般子又怎会是简单的商贾之。   莫雅忍俊不禁,左苍溟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正要回话,门外传来呼喝声,兵刃相击的声响,左苍溟立起身来:“快走,左剑已经和他们交上手!”   莫雅本来是和衣而睡,穿上鞋子,也来不及整理仪容,被左苍溟把拉住,踢开房门,迎面就是刀劈去,门外的随从哪里料想到他居然会从房间内出来,粹不及防,被刀砍倒在地。   
  在狭窄的楼道上左剑正率领众人正与聂臻、辜随风激战,左苍溟拉莫雅劈开身边靠近的人,飞快地往楼下冲去,辜随风见状,躲开左剑的攻击,便要追上去,左剑哪里容他脱身,紧跟上来,几个凌厉的攻势迫他不得不回身与他交手,辜随风无奈对着聂臻大叫道:“娘娘被带走,赶快脱身去追!”   “好!”聂臻闪开刀,鼓起劲,大喝声,猛然向前冲,围攻虽然也是个中好手,但聂臻幼年习武,多年行军,对战经验颇为丰富,冲击之下竟然让他闪出重围,向楼下狂奔而去。
     莫雅被左苍溟拉着,往客栈大门外冲去,此时,客栈的宁人都已经惊醒,纷纷赶过来,左苍溟手环抱着莫雅,手拿着刀,左苍溟征战多年,身武艺下少有,尤其是在万军中冲刺厮杀更是如家常便饭般,些宁人哪里是他对手,加之宁人顾及莫雅伤害到莫雅,刀剑之间不免有些呆滞,被左苍溟冲出围困,聂臻正从楼上追下来,看见他俩已经冲出大门,立刻厉声喝道:“牵马,追!”    
93 番外:记忆
上饶 宁王宫
“聂臻,寡人要重重地赏赐你!”宁王单胤 大笑着,脸上是难掩的愉悦,刚从御都连日兼程赶回上饶的疲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挫败了祁王试图逼皇帝退位的企图,更使他得到了一些坚持帝统的诸侯国的支持,无论是实力还是威望都得到了飞跃的提升。
聂臻跪伏在地上,并不因为宁王的褒奖而显示出任何得意的姿态,他的神情依然恭敬和谦虚:“都是托陛下的洪福,微臣不过是做了一些自己该做的事情!”
聂臻谦虚的回答令宁王非常满意:“聂臻,不骄不躁,你真是越来越有大将的风范了!”
“陛下谬赞了!”聂臻微微一笑,心底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陛下似乎越来越令人难以亲近了,就连他这个自小跟随他的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只怕一个不小心惹来天威震怒。
宁王挥挥手示意他起身,让左右赐了坐,道:“没想到安排在晖蓟的暗桩竟然会有奸细,内庭未免失职,险些酿成大祸。”冷笑一声,宁王下令道:“内廷令许延寿治下不严,着其降为内廷舍人,罚俸一年,副令杨辉擢升为内廷令,着其即刻对内廷进行密查,好生整治一番。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严惩不怠!”
殿内伺候的内侍一声应诺,忙将宁王的命令传了下去。
宁王神色稍敛,转而看向聂臻,微笑道:“聂臻,寡人该如何赏赐拟呢?说吧,你想要什么?”
聂臻慌忙起身跪拜道:“自是臣分内之事,哪里敢要什么赏赐,陛下真是折杀微臣了。”
宁王哈哈大笑:“你小子,好,好!聂臻,寡人知道你喜爱宝马,这样,寡人赏赐拟到寡人的马厩中任意挑选一匹良驹,如果你喜欢,寡人的御马,你也可以挑走!”
“谢陛下!”聂臻大喜,连忙上前谢恩。
“宋国上次送来一张弯弓,说是前朝名师所制,寡人索性也一并赏给你。”宁王又道。
“多谢陛下!”聂臻裂开嘴笑了起来,征战沙场的武将所好的就是良驹神兵,宁王这两样赏赐正合他意。
“聂臻,”看着这个打小跟着自己的少年,宁王微笑道:“今日留在宫中随寡人一起用膳吧。”
君王用膳的时间和地点没个准数,全凭他的喜好,内侍听宁王发了话,忙着吩咐御膳房传膳,不多一会,便在书房中步上了一桌精美的膳食。
内侍斟上酒,宁王与聂臻喝了几杯,突然感慨道:“聂臻,还记得从前我们一起狩猎的时候吗?那时还时常在野外烤着野味,喝着你偷出来的酒。”
聂臻道:“陛下,要让父亲知道我护卫您的时候还带着酒,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宁王大笑一声:“谁让寡人就喜欢你们老聂家自己酿的酒呢?”
聂臻笑了笑道:“不过,现在可就不酿了,现在都是买官酒了。”自宁王执政以来,盐、铁、酒、粮都收归国家,由官府统一供销,民间不得私自酿制贩卖。此政策使宁国赋税收入大增,国库殷实,大大的提高了宁国的国力,也让宁王多了与祁国抗衡的底气。
“是啊,”宁王感叹道:“现在想喝你们聂家的酒也喝不上了。”
聂臻接了他的话,恳切道:“陛下,推行官酒策令虽有一两家的埋怨,却令我宁国国库充实,国力大增,纵使臣不喝酒又有何妨?陛下行刺国策,既不增加百姓赋税,又能使国库丰裕。如此雄才大略,唯陛下一人耳。”当初宁王提出此策时曾朝满朝的反对和质疑,宁王独排众议,坚持施行,两年多来,果然成绩斐然,令满朝信服。
“雄才大略?”宁王听了聂臻一席肺腑之言,不喜不怒,神情平淡,有谁知道这个策略是当年她在囚牢中写给他的,正是看了她所写的东西,他让她留在了自己身边,直到她满满浸入到他的心魂之中,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险些成为自己母后的她为妃。
“陛下?”聂臻小心看着宁王阴晴不定的神情,不知道方才自己说错了什么?
“聂臻,”宁王轻声道:“还记得当初我们一同前往渭国吗?”
聂臻愣了一下,点头道:“记得,当然记得,正是当时陛下毅然前往芷阳劝降渭相张士诚,才能使我军兵不费一兵一卒就攻陷芷阳。”至于当时前去迎接瑶公主一事,他却没有提起,因为那是一个谁也不敢在宁王面前提起的禁忌。可是,陛下为什么突然提起此事?
宁王注视着杯中酒,烛光下反射着盈盈波光像极了那日他们相遇的溪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他还记得她即兴念的诗,还记得她同样是在这个书房之中向他献上写在锦衣上的国策,记得她在崇华殿上血色飞扬的仇恨以及她跳下悬崖时的决绝。而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感觉一阵痛彻心扉的痛苦,那样的痛,让他从此以后的所有都带上了一抹憾色。
“她。。。。。。”宁王凝视着远处,轻轻说道:“她真的死了吗?”
宁王的语气虽低,听在聂臻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惊得他浑身一紧,失声道:“陛下?”难道公主活着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吗?
“聂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仍然活着一样。”宁王神情迷离:“像她这样的女子,怎么能那么轻易就会死去。”他已经命人长驻芷阳,看守她母亲的陵墓,如果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去祭祀自己母亲吧,可是她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聂臻慢慢放下心来,却没来由的一阵心酸:“陛下。。。。。。”
宁王看着聂臻脸上悲伤,微微苦笑道:“你一直和她交好,你心里也埋怨寡人逼死了她。”
“臣不敢!”聂臻一怔,忙跪地道:“臣绝无此想法。”
宁王疲惫地挥挥:“寡人不怪你,她本就是因寡人而死。。。。。。”
“陛下。”聂臻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晖蓟的那次相见,已经让他明白他的陛下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个女子,若是强行带回她,只会毁掉他们两个人,如同三年前一样。
“夜了,下去吧!”收敛心神,宁王又回复他一如往常般的威严。
聂臻在心底默默叹息,也许这样对他们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对于那位他眷慕的女子,他只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平静。但他却没有想到,一年后从岐王宫中送到上饶的一道密函再一次激起了惊天巨浪,让他不得不再次站到了她的对面。
男人的选择    
左苍溟的大黑马早就停在门前,他 一把将莫雅甩上马背,跟着跳 了上来,猛地 一拉缰绳,纵马狂奔,莫雅大叫道:“等等, 我的两个随从呢?还有左剑他们, 我不管 了吗?”  
  左苍溟大笑道:“早就放了他们,他们两身手不错,不必担心,至于左剑,他也不会恋战, 我把 你带走,起码会引走他们 一半的人手,他应付得 了。” 这女人对身边的人有情有义,若不救她的随从,怕是以后都不会原谅他。  
  莫雅点点头,紧紧抓住他的胸前的衣襟,低声道:“谢谢!”  
  “抓紧!”左苍溟低头看 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心中微微叹息,他要的不只是谢谢而已,大喝 一声,扬鞭纵马,抛开心中的酸涩,狂奔在夜色之中。  
 跑了不知道多久,黑马已经渐显得疲态,来到 一处溪水旁,左苍溟停下马,扶莫雅下马,牵着黑马去溪边饮水休息。  
  莫雅站在道边,警惕向四处张望,害怕被宁人追上了上来,左苍溟道:“他们的没有 这么快, 一时半会是跟不上来了 ,我 们休息 一下到老鹰峡去和左剑他们汇合。”  
  莫雅点点头,左苍溟的安排 她自然放心,但仍然有些担心左剑、闵昊等人是否已经顺利脱身。  
“不必担心,我我们已经跟了宁人两天了,全部已经安排妥当!”左苍溟递给她水囊,道:“再过去就是宁国了,边境上有驻军守护,不好动手,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 你这么知道我被宁人抓走了?”莫雅疑惑道。  
左苍溟冷笑道:“宁人派人在我府外监视,我早已知道只是没有去惊动他们,我也想利用他们,我被带走的时候已经被他们盯上,早先,我不知道是谁带走了你,就抓了他们,才知道事情的缘由,后来你的信送到,我确定宁人一定会跟着你,所有也带人来了!”他是宁国首屈一指的重臣,诸侯各国关注的焦点,他的府邸之外多的是各国派来的细作。  
  他说得轻描淡写,莫雅却知道其中的艰辛,她和闵昊马不停蹄的赶路,宁人抓住他们后也是片刻不停的赶路,他迟了几日出发,需要花多少时间日夜不停的赶路才能追上他们。   
  “上马!”左苍溟突然脸色一变,拉过大黑马道。  
  “什么?”莫雅吓了一跳  
  左苍溟将她扶上马,道:“他们追上来了,有马蹄声!”  
  莫雅大惊道:“你不是说一时半会追不上来吗?”  
  左苍溟跃上马,拉起缰绳,瞥了她一眼:“你太重了!”  
  “什么?”莫雅一愣,顿时气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笑,他何时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黑马迈开步子,跑了起来,身后的丛林却突然奔来五骑,当前一骑正是聂臻,他远远看见两人正要驾马离去,当下从马背囊中取出弓箭,拉弓瞄准,对着两人的坐骑,射了出去。   
  左苍溟的坐骑跟随他多年,上过大小数百次战场,身经百战,神骏非凡,聂臻箭射来之时,黑马前蹄高举,一声长嘶避开了致命的一箭。的  
  “啊!”莫雅被黑马突然一下,险些滑了下去,左苍溟身形一滞,放下鞭子急忙抓住她。  
  就在这停顿的当口,聂臻率领众人追了上来,左苍溟也不再让黑马奔跑,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越来越近。  
  “怎么不跑?”莫雅小声问道。  
  左苍溟注视着来人,道:“他们带着箭跟在后面,如果甩不开距离对我们而言太过危险,不如把他们解决了,我们才好安心上路。”的  
  解决?莫雅皱起眉头,看着聂臻逐渐清晰的面孔,心猛然沉了下去。  
  “大胆狂徒!”聂臻大喝一声,怒道:“快把娘娘放过来!”  
  左苍溟将莫雅放下马来,低声道:“站远点,别伤着,若什么意外,自己往林子里面跑!”   
  莫雅拉紧他的衣袖,道:“千万小心!”  
  左苍溟微微一笑,转头对着聂臻道:“都上来吧。”的  
  聂臻大怒,猛喝一声,提刀纵马向左苍溟猛冲过来,左苍溟大笑一声,迎了上去,两把刀在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在黑色的夜晚激起点点火花。  
  跟随聂臻的随从见此情景,全都围了上来,举刀参加到打斗之中,顿时,旷野中响起了阵阵刀剑相交的声响。莫雅提着一颗心远远看着,天色黑暗,看不分明,只能从阵阵呼喝声去判断情况。    
  躲开聂臻的攻击,左苍溟反手回刀,将身后偷袭的一名随从劈下马来。此刻,围攻的队伍已经有两人受伤下马无力再战,聂臻领着两名随从毫不退缩,死死咬着左苍溟。左苍溟调过马头,露了一个空挡,聂臻大喝一声举刀砍来,谁知道左苍溟故露挑开聂臻的刀,借力打力顺手一刀,砍在聂臻的手上,聂臻大叫一声连人带刀坠下马去,两名随从见主帅受伤,慌了手脚,左苍溟掉转马头,向莫雅狂奔而来,俯下身子一把将她拉上马背,猛一马鞭,纵马向黑暗的森林中狂奔而去。
  莫雅紧紧拽着他的衣襟,方才听到聂臻的惨叫声,难道……的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紧张,左苍溟稍微放慢了马速,关切的问道。  
  莫雅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方才听到聂臻的叫声,我,杀了他吗?”  
  左苍溟冷哼一声:“我可没有杀他,那小子狡猾得很,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会疼得跌下马吗?”   
  “什么?”莫雅一怔  
  “那小子和你认识吧,他武艺不错,若不是他有意想要放走你的,我们脱身还有点麻烦。”左苍溟道。  
  聂臻,他是故意放走他们吗?莫雅心里泛起感动,这小子,他就不怕宁王的责罚吗?   
  “别想了,睡吧!天亮了,还得赶路。”左苍溟将她环在怀中,放慢马速,让她休息。  
  一夜的奔逃,平静下来,莫雅的确感觉到疲惫:“你呢?你不休息吗?”  
  “我习惯了!”他淡淡的回答,看着她放心的在他怀中沉睡,他的心里盈满了温情,可他清楚,当她醒来,她依然会离他而去,他多想掉转马头将她带回岐国。可是他不能,他不想再看到她悲伤的表情,不愿意她再次选择逃亡,当他对她许下承诺的那一刻,他便选择了做个君子,将心爱的女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95舍得
天亮了,当莫雅从沉睡中醒来,她却发现自己是躺在草地上的,身上垫着左苍溟厚厚的披风,盖着他的外袍,一阵香气扑鼻,做起身来,看见左苍溟升起一个火堆,烤着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野兔,外皮已经烤得焦黄,令人食指大动。
“醒了?”左苍溟微笑着看她走过来:“醒得真是时候,正好可以吃。”
莫雅将外袍披在他身上,接过他递来的兔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大口啃了起来。她的确是饿了,虽然烤兔没有任何调料,吃在口中却味美无比,飞快地吃完,左苍溟又递给她一只兔腿,含笑看着她大快朵颐。
“我们已经到哪里了?”莫雅看看四周陌生的山林问道。
左苍溟再递给她一些兔肉,莫雅摇摇头,他也不勉强,边吃边道:“这是小鱼山,过了这个山头,再走上三个时辰,就是老鹰峡了。”
莫雅也不清楚路况,随口道:“这地方挺远的。”
“不是太远!”左苍溟道:“我昨晚绕道了,免得被人发现踪迹,另外也想等等左剑他们。”
“哦!”莫雅点点头不再说话,左苍溟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尴尬,莫雅问道:“听说,岐王要给你封侯,你又跑出来了,怕是文武百官又要弹劾你了!”
“他们现下可没时间管我的闲事了!”左苍溟冷冷一笑道:“陛下对世家下手了!”
莫雅一怔,自己的猜测果然成真:“他给世家订的什么罪名?”
“通敌叛国!”左苍溟冷笑道。
莫雅一惊:“什么?”
“浑屠人为了赎回被抓走的王亲们,向世家送上了不少财宝,想要他们向陛下进言!后来,被人告发,说他们与敌匪有勾结,陛下便下令搜查几家的各处宅院,找出了北地土产的礼物数千件之多,还有双方的书信密函,罪证确凿,三家的主事、要员们立刻便投入了天牢中。受到牵连的就要上千人之多。”左苍溟平淡地将晖的惊天政变讲述出来。
莫雅叹道:“他们怎么傻得会去收浑屠人的东西?密函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左苍溟道:“世家大了,蠢人也多,就算是几个家主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可下面的人能抵挡住诱惑吗?何况从前他们也拿过不少浑屠人的好处。世家入狱后,各处弹劾世家历年劣迹的奏章满天都是,恐怕这次陛下想放过他们都很难了!”
莫雅幽幽地叹口气,雄踞岐国朝政近百年的三大世家,顷刻间灰飞烟灭,盛衰权势不过是过眼烟云,喧嚣之后才发现富贵权势不过是梦:“盈妃呢?还有宫翱,他,他怎么样呢?”
“盈妃肯定是打入冷宫了,至于宫翱……”左苍溟顿了一下,惋惜道:“他是宫家嫡子,一定也被捕下狱了!”可惜了,宫翱是极有才华的将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倒在权利倾轧的朝堂上,这是一个军人的悲哀。
“苍溟……”莫雅想求他去救宫翱,却也知道这会冒多大的风险。
左苍溟伸手轻抚她的长发,看着她眼中点点哀求,无奈地叹息:“我会看照他的,若他想活着,我会全力保住他,若是… …”停了一下,缓缓道:“若是他不愿独活,我也会让他有尊严的死去!”
莫雅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泥土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宫翱的命运已如这滴泪水般无法挽回,家族覆灭,仕途无望,这样的结局对他这般骄傲的男人而言无疑比死更残酷。
“走吧,我们该动身了!”左苍溟起身穿上外袍,拉过在一边吃饱喝足的休息好的大黑马,两人上了马,放开缰绳想目的地行进。
也许是方才的话题太过沉重,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路途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直到高大的山壁出现在眼前,一条狭窄的峡谷横在面前。
“这就是老鹰峡!”莫雅微微有些惊讶,名字那么气派,实物却这么小气,像一条小山沟一样。
“你以为呢?”左苍溟好笑地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对着峡谷大喝一声:“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峡谷深处慢慢出现十来骑,莫雅又惊又喜,左剑、闵昊、付成军等人都安然无恙,只是身上多少都受了些伤,好在他们神情都很平和,看来伤情并不严重。
“姑娘!”闵昊和付成军纵马奔来,警惕地看着左苍溟。莫雅知道他们并不放心,忙解释道:“这次多谢左大将军相助,我们才能平安脱险!”
“多谢大将军!”两人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虽然对左苍溟的出手相助颇有疑惑,但言行之前还是客气了许多。
左苍溟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点了点队伍的人数 ,沉声道:“少了四个人!”
左剑回答道:“死了三个,走失了一个,生死不明。”
左苍溟叹了一声,道:“回去好好照顾他们的家眷。”
“是!”左剑回答后,转身指着峡谷道:“此谷过去就是大山坡,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一百二十里路。”
左苍溟环顾四周点点头道:“宁人势大,我们需得绕开城镇,从山林间行走。”
闵昊点点头,附议道:“正是,避敌锋芒,迂回行之。”左苍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本将倒有些期待见到你的主公了!”一个下属尚且有如此见地,他还真想看看被莫雅挑中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走吧!”看着莫雅眼中浮起的焦急,左苍溟别过脸,一声令下跳动队伍向前行进。
穿过峡谷,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马蹄踏在草丛中显得格外的轻盈,正如莫雅的拨云见日出的心情一般,一扫数日的阴郁,只希望能尽快到达晔城,见到律。
感受到莫雅雀跃的心情,左苍溟心底隐隐作痛,只能在此刻紧紧抱住她,感觉这属于他的片刻。突然几声马儿的长嘶,当前的两骑陷入到草地上突兀出现的坑洞上,连人带马摔了下来。
“不好!”跑在其后的左剑大叫一声:“拉马!”奋力拉住自己正在狂奔的坐骑,强迫它停止奔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虽然有左剑的提醒,但仍有两骑又掉入坑中,马上的骑士勉强爬了上来,马匹却已经不能再用了。
众人停在草地上,一时间不敢在纵马奔跑,闵昊仔细察看坑洞,回头大声道:“往回走,有埋伏!”
来不及调头,身后传来马蹄声,数百人马从草地附近的丛林间奔跑出来,拦住老鹰峡谷口前,生生截断了他们的退路,紧接着又从大山坡前、从林中涌出上千的人马慢慢形成包围圈将他们围困在草地中心。
“大家背靠背围起来!”闵昊出声指挥众人,众人明白他的举动,调转马头形成圆形对着包围而来的敌人。
“待一会厮杀起来,你找着机会,骑我的马冲出去!”左苍溟俯身在莫雅的耳边轻轻说道。
“左苍溟?”莫雅一愣,怒道:“不行,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丢下你们独自逃走!”
“别傻了!”左苍溟看她坚定的神情,知道她的想法:“你又想制裁来威胁他们?他们不是宁军,你看清楚了!”
莫雅顺着他目光看去,这队人马领头的正式辜随风,但他所带的队伍,衣饰杂乱,所用的兵刃也是千奇百怪,骑的马也品种不一,尽管乍一看来,这支队伍显得有些可笑,但他们的身上都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们都是流匪!”左苍溟冷冷道:“楚国边境上有一伙流匪,四处打劫商队,手段残忍,有时候还要劫杀各国的时节。楚人多次围剿都被他们逃走了,我倒奇怪了,一群 流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原来是宁人在庇护他们。”
辜随风纵马上前,高声道:“左大将军,辜某敬仰将军乃当朝不世名将,眼下情势,还请将军放了娘娘,随辜某一同前往上饶,宁王陛下久仰将军大名,必然会待为上宾。”
左苍溟笑道:“辜将军,不若你随本将同去岐国,我大岐以军工为本不论出身,届时,本将也会请岐王陛下给将军封赏,委以重任。”
辜随风脸色一沉,道:“看来大将军是情愿被绑回去了!”
左苍溟冷笑一声,傲气道:“想要抓住本将,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辜随风冷冷看着他,不再言语,向身边的匪首打了一个手势,匪首大吼一声,四面八方的匪徒疯狂地向他们冲来。
“向东南方突围,左剑,你代人护住后面,你们两个各带两人护住左右两翼,你,”左苍溟指着闵昊道:“和本将一起在前面开路!”
“好!”闵昊大声回答,拿起长刀和左苍溟并肩而立。
左苍溟将莫雅移到自己身后,大喝一声:“冲!”众人齐声呼喝,向穷凶恶及的匪徒们冲去.
96 离别
  莫雅紧紧抓左苍溟,靠在他宽厚的背上,耳边响起了阵阵厮杀声,刀剑的金属撞击声音尖锐刺耳,莫雅紧闭双眼,不敢看刀光剑影的厮杀,害怕自己的忍不住的惊叫会让左苍溟分心。   
  厮杀在继续,浓浓的血腥味道迷漫在草地上,左苍溟受到了众多的围攻,他的动作越加激烈,莫雅几乎抓不住他。好几次,莫雅都感觉到他为自己挡住了攻击,看来辜随风并不打算让她活着离开,难怪他只身带领流匪前来。   
  “公子!”付成军高亢的声音响起,震耳的军鼓声突兀的出现在荒凉的草地上,令所有人都愕然。   
  莫雅张开双眼,一支服饰鲜明的军队正向着他们奔来,莫雅屏住呼吸,目光凝聚在不远的高岗上,那高高扬起的军旗下,那骑在马上的男子白衣似雪,丰神俊朗,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   
  “糟了,是楚军!”流匪们发出惊呼,面对这样一群军容齐整,人数众多的楚军,他们没有胜利的把握。这些流匪本都是些乌合之众,要他们围攻着十来人这等便宜事情当然可以,要他们去对抗上万之众的楚军,简直是痴人说梦,当楚军加入到战局后,场面立刻呈现一边倒的局势,当几名流匪开始策马向山林中逃窜后,终于引发了流匪大军的迅速溃败。大势已去,辜随风咬咬牙,跟着流匪们逃入山林之中。   
  楚军来得非常及时,众人虽然都有受伤,但并没有人因此而丧命。领军的将领带领着士兵向林中追击而去,山坡上只留下百来名的士兵。   
  莫雅跳下马来,看着东方律向她奔来,他的面目逐渐清晰起来,略微的苍白,脸颊上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沿途的奔走劳累泛起一抹红色,他的眼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   
  左苍溟注视着她,她脸上的喜悦刺痛了他的心,那是怎样的喜悦,发自内心的、动人的喜悦,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此刻她眼中只有他一人而已。   
  东方律奔到她的跟前,跃下马,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个恋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一刻已是永远。   
  “律,律!”莫雅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紧紧拥抱,感受他身体的温暖,让她的心终于平定下来。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凝视着对方。   
  “律,是我错了,我不该老是去纠缠过去,那不是你的错。”看着他越显瘦削的脸颊,莫雅心痛道:“你这个傻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好,听你的!”东方律听着她心痛的责骂,心中阵阵暖意。   
  “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生了病也不好好医治?为什么生了那么重的病也不好好休息还跟着军队跑?”莫雅越发生气的责怪他,他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呢:“为什么病得快死也不让人告诉我!我好怕自己赶不来,好怕你丢下我。”莫雅伏在他胸前哽咽着说道。   
  “雅儿,”东方律奇怪地看着她,哭笑不得道:“我哪里有病得要死了?”他确实伤心难过,但他知道她会回来,当她想明白的那一天,等她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怎么舍得丢下她呢?不去找她,让她在左苍溟的府邸之中,只为了她能看清楚自己,明白她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无论她如何选择他都会守候在她身边,永远保护她。   
  莫雅抬起头,双眼红肿,哽咽道:“闵昊说你病重难愈,药石难医!”   
  东方律啼笑皆非,道:“闵昊,这小子!”   
  莫雅立刻明白闵昊骗了自己,气呼呼地对着闵昊大叫:“闵昊!”   
  闵昊驾马躲得远远的,笑道:“公子的药就是你,这不是药石难医么?”   
  闵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猛药,我可能还会执迷不悟,可能真的会失去自己原本应该珍惜的一切。莫雅注视着东方律,微微笑着,过去的已经过去,只有眼前的才是应该珍惜的。   
  左苍溟注视着眼前的两人,神仙眷侣,大抵也过如此吧,他们站在一起那么的和谐,仿佛这天地山水间最动人的美景,那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浓浓情意,每一个人都能发自的内心的感触到,那样浓烈而纯美的情意令每一人都由衷的感动。   
  他怔怔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携手相他走来。   
  “多谢大将军!”东方律诚恳地向左苍溟致谢,莫雅简单的说明,让他清楚了事情的过程,也由衷感谢他。   
  “我只是为她!”左苍溟淡淡道,心里却如刀绞般疼痛,他把自己最心爱人拱手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只为了成全她的爱。   
  东方律注视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男人深重的感情,爱到勇敢放弃的深情,令人动容。   
  “带她离开吧!”左苍溟认真的告诫东方律:“她身份已经暴露了,在天耀已经没有让你们能够平静的地方了!远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让她经受这些磨难了。”   
  东方律深情看了她一眼,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会离开天耀,到东海以外的岛国去,永远的离开天耀,永远不要让她再经受磨难!”   
  “东海之外吗……”左苍溟喃喃道,那么遥远的地方,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左剑走上前来,道:“大将军,队伍已经集齐了!”虽然折损了几名人手,但好在大部分人都还能保存下来,楚人送了他们马匹,他们也该返回晖蓟了。   
  左苍溟点点头,对两人报拳道:“一路顺风,两位,告辞了!”   
  东方律也会之以礼:“多谢大将军!”   
  莫雅走上前去,真诚地说道:“谢谢你!”这个男人曾经让她怕过,让她恨过,也让她感动过,如果不是她早就爱上律,也许她会爱上他,不为别的,只为他愿意付出一切的深情,而今生,她注定亏欠了他。   
  左苍溟跃上马,低头注视着莫雅,这一眼要把她的音容笑貌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心底,将来的每一天也许他只能靠着这点滴的回忆来思念她,思念他最心爱的人。   
  “走!”一声大喝,左苍溟纵马离去,离开他倾尽真情所爱的女人。   
  东方律握住莫雅的手,同她一起目送左苍溟,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天地间仿佛充满他孤寂的身影,而在不久的将来,在歧国统一的大道上这个男人将创造出更为辉煌的历史,成为历代史书中无可争议的绝世名将。   
作者有话要说:[彩虹堂向各位亲征集书评大赏活动]
范围:所有彩虹堂出品的作品,字数500字以上。希望文字流畅,情感真切,文笔动人。编编将选出100篇优秀书评,每位优秀书评的作者都会得到彩虹堂09年新书,前二十名还将拿到你心中的大大的签名书!
发书评方式:
(1)去彩虹堂blog: http://blog.sina.com.cn/girlpub
(2)去彩虹报贴吧:http://tieba.baidu.com/彩虹报
(3)发彩虹堂信箱:caihongtang888@126.com
(4) 寄信到彩虹堂编辑部:北京市朝阳区外馆东街23号院磨铁文化 彩虹堂 收  邮编:10011  
97 最后的礼物
  “御都商铺十五间,药房十间,织绣坊三间,客栈两间,年利白银一百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六十两;上饶商铺十间,药房八间,织绣坊两间,客栈一间,年利白银七十三万八千六百六十三两……”黄洵念得口干舌燥,礼单还有长长的一串。高坐在大殿上的人终于也受不了这繁长的礼单,摆摆手道:“罢了,不必再念了,拿下去仔细算算,这一年究竟能有多少银子?”   
  “是,陛下!”黄洵如蒙大赦,忙将礼单收拢起来,交给旁边的小太监,仔细嘱咐起来。   
  歧王揉了揉额头,几乎没有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是他见过最惊人的礼单了,每年上千万白银的收益突然让他发现自己原来是个穷人。   
  “左爱卿,你有什么看法?”歧王询问坐在下首的左苍溟,毕竟送礼的可是他非常熟悉的人,为何要将如此惊人的厚礼送与歧国,她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左苍溟看着歧王乐不可支,一副天降横财的模样,冷冷打击他道:“陛下可要看仔细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些礼物可不白送的,他们还有封书信给你,不若看看上面是怎么说的?”   
  歧王被他一提醒,这才想起随着礼单一起送来的信件,忙拆开来看,一口气读完,不禁愣在当场。   
  左苍溟并不好奇那信上的内容,他心里所想的是莫雅给他的那封信,她告诉他征战不可再行杀戮之事,天耀的内战不同于对抗外辱,不能以剿杀来威慑的敌军;她告诉他内战一起,他将会成为各国急欲行刺之人,要他护卫安全,凡事不可率性而为;她告诉他,当他助歧王一统天下的时候就是他隐退的时候,不可留恋荣华富贵……,一字一句,醇醇叮嘱,那样清淡的语气如同她的人一般,平淡的语言却透露出对他的关切,让他暖到了心里,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看她的信,把她写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你看看吧!”歧王将信件递给左苍溟,语气中是无尽的感叹。   
  左苍溟接过信件,信上不是他渴望看到的笔迹,行云流水般流畅有力的字体应该是他所写的吧,信上只写了两个要求,一是善待天耀皇族,另一个要求是要善待百姓,并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在战乱之地的设立流民所,收容因战事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收起信件,递回给歧王,歧王问道:“左卿,此事可行否?”   
  左苍溟正色道:“陛下,此两点于我国有大利!可行!”顿了一顿,说出自己的看法:“即便是统一天下,陛下也曾经是天耀的臣子,蔑杀皇族,必然令天下人所不耻,且授人以柄,于天下大业不利。其收容百姓之所,悲天悯人,即能于黎民以生路,又可使天下为陛下之仁慈折服,民心所向,万众归心,更于大业有利,因而,臣以为可行。”   
  歧王点头道:“左卿与寡人想的一样!”   
  再一次翻开信件,歧王叹道:“散尽万金,只为天下苍生,此人如此豪情,当为天下英杰,所以才令她如此倾心!”   
  左苍溟沉默不语,心底隐隐着痛,半响,才道:“臣愿摔军横扫九国,助陛下一统天下。”   
  歧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遥遥凝视殿外的一片天空,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宏业十六年,中山国向歧国称臣,歧王封中山王为天乐候,改万春为郡。   
  宏业十七年春,左苍溟领兵攻打陈国,同年冬,攻入陈都,陈王被俘,陈亡。   
  宏业十八年,宁王单胤烆联合楚国、郑国、恒国、宋国组成联军围攻歧国,左苍溟摔军拒敌于万春城外,双方僵持半年,歧王遣使秘至恒国说服恒王脱离五国联军,恒王愚,强行自万春城下撤兵,联军军心涣散,各国在斥候的挑拨下开始彼此猜忌,左苍溟领军突袭联军,联军大败,元气大伤。此次战败之后,宁人再也无力组成联军对抗歧国。   
  宏业二十年,歧王遣左剑使奇兵攻打恒国,恒王遣使向诸国求助被拒,宏业二十一年,恒灭。   
  宏业二十一年,宁王使兵攻入越国,越国灭。   
  同年,宏业帝驾崩,立宗室亲王为帝,改年昌平。   
  昌平二年,宁王使兵攻宋国,宋王降,宋灭。   
  昌平五年,左苍溟攻入吴都荣兴,吴亡。   
  昌平六年,宁王举兵攻入楚国,与楚并相持于六盘山,歧王趁机攻打郑国,郑王在三次战败之后降歧,献出都城向歧王称臣。歧王屯兵于楚郑交界处,等待楚宁两国的最终决战,楚王无奈向歧王降。此时,终于到了宁、歧两大强国对峙之时。   
  昌平十一年,此时天下已经两分,宁、歧两国对峙之势,双方各有攻退,均不能胜。当年灭渭国时年轻的聂臻已积功至大将军与父亲同场对抗左苍溟。   
  昌平十五年,歧王病重,同年冬,歧王驾崩。歧王身后并无立诏册立新帝,歧宫中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政变,歧王三皇子在政变中杀死王后琳玥公主及其所生的嫡皇子,立为新帝,聂氏父子拒认其为帝,新帝下诏以叛国罪诛杀聂氏全族。聂氏反出宁国,率军降歧,宁国失去了可以抵抗左苍溟大军的将领,第二年秋,歧军攻入上饶,宁王服毒自杀,宁国灭。   
  此时,天下一统,大势所趋,昌平帝禅让帝位于歧王澈,昌平十八年,歧王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天启”。   
  天启元年,歧王封赏立有大功的左苍溟为王,在受封仪式的前一天,左苍溟留给新皇帝一封书信后悄然离去。歧王在位二十年间,不断派遣人到四处寻找他。曾经有人说在东海边上的小城临海见过貌似左苍溟的人,歧王遣人遍寻沿海各城依然无果而终,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不世神将。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正文就结束了,偶只怕很久能不敢上线啊,就怕被群殴。没能给左安排一个更完美的结局,真是一件无奈是事情,因为太多人都喜欢左了,偶也太喜欢了,所以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了。也许爱情失意事业圆满也是补偿吧!(抱头鼠窜中......)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返回书籍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