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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皇朝之诱魂

作者:清渺  上传:wanyuan123  下载:绝艳皇朝之诱魂Txt下载  更新时间:2010-10-10 19:37:47 文章状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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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皇朝之诱魂 作者:清渺
第一卷 妖红
楔子
  Delays法国餐厅,精美的装潢,典雅的陈设,以烛光为主的照明设备,让餐厅显得有些昏暗,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馨和浪漫。    轻轻的切下一块香煎鹅肝,莫雅小心地避免刀叉与盘相碰撞发的的响声,优雅的将美食放入口中品尝。    “生日快乐!”坐在对面的男人向她举起了杯。    “尔伦,女人30岁的生日真害怕被人提起!”微笑的喝下杯中的红酒,莫雅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她的男朋友林尔伦,有名的律师,温文尔雅,到目前为止似乎各方面都最适合自己的男人。
    “莫雅,”林尔伦神情严肃起来,莫雅暗自吸了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双目注视着他,虽然知道今晚约会的缘由,心里却没有太多的的期待,漫不经心的拿起酒杯,等待他可能开口的求婚。    “我们分手吧!”    莫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酒杯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为什么?”看着手中的酒杯,莫雅冷静的连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三年的感情对他们来说究竟算什么?    林尔伦的神情有一丝局促不安:“也许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莫雅,你想嫁给我,只是到了你计划婚姻的时间,而我正好是你的男朋友,完全与爱情无关。”    莫雅冷冷的看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我们在一起块三年了,你一直到我提出想结婚,你才突然发现我们不相爱,还要在我生日当天和我分手,林尔伦,你真当我是傻子,还是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到了这个时候都不愿意对自己坦诚吗,男人啊?为什么总这么自私?
    “莫雅!”林尔伦有些尴尬的打断她:“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从半年前就察觉到他的异常,一直试着给彼此机会,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有过快乐的时候。作出结婚的暗示,也是为了逼他做出选择,另外,她的确也不想再把时间耗在这无聊的三角关系上面。
    “是琬兰吧,跟你的那个助手!”莫雅的心态也平静起来,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吗?脱离了这种三角关系也是一件好事吧。每次到事务所去,都能察觉到她对尔伦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
    “对不起,莫雅!是我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尔伦的笑容有点苦涩,“我也曾经很用心的对待我们的感情!但是你不爱我,你挑选恋人就如同选择生意合伙人一样,精明冷酷。就在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还在幻想,如果你会哭闹,甚至打骂我,只要你在乎,我会马上请求你的原谅!可你什么都没做!”    莫雅怔了一怔,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也许尔伦说的对,她的心态对他而言的确不公平,一个是个感情淡漠的人,给不起他想要的爱情。    回到公寓,莫雅情绪很低落,清冷的房间,让人突然感觉到孤寂。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大,新闻主持人悦耳的声音冲淡了室内的冷清:“今年的第一次月环食天文景观将在今晚11点33分出现,在本市的最佳观测点西云山天文台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天文爱好者……”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露台上,22楼的风很大,仰起头,希望风把一切的不快都吹走。
    隔壁的露台上传来一声惊呼,转过头见邻居和他的小女朋友拿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一边兴奋的大叫。    抬起头,莫雅不禁也呆住了。天空中出现了一轮红色的光环,月环食!扶着栏杆,惊讶的看着月亮中间的阴影逐渐退去,露出了血一样妖异的赤月,在那诡异光芒的笼罩下,大地似乎也泛起了一片血光。    见到这怪异的现象,莫雅觉得有些发冷的抓紧了上衣领口,正想退回到房间里面,忽然一阵狂风刮来,竟似有生命般将她卷起来,腾空抛出了露台,惊的连叫也叫不出来,刹那间,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整个人似乎都被一片血光包围,头脑一阵晕眩,终于在极度的恐慌中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第一次写文,各位大人,多提意见,少扔砖头哈!
         异 域
  怎么回事??好疼!谁在叫我,不要叫了,我头好疼啊!    在一片昏沉神智中却有一丝清明的意识,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呼喊,听不真切,想回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就像在梦境中一样,身边的呼喊声越发大起来,也更急促了,是谁啊?怎么这么吵,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啊!恍惚间,只觉得四周变得一片黑暗,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突然间,只觉得头脑一阵空白,连一点朦胧的意识也找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些哭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吵的头愈加疼痛起来,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莫雅努力想发出声音,叫他们停止,却只能发出些无意识的呻吟。大概是因为她的呻吟,哭喊声小了许多,周围响起了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不断的进进出出,总是不能安静下来。天啊!到底谁送我进医院的,怎么不给我开个单间啊!!    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总有人按时的将她扶起喂下些中药,身体的疼痛已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但总是张不开眼,就像是夏天里睡的迷糊觉一样,想起又起不来,隐隐约约地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围绕在心里。    “她还没有醒吗?”一个冰冷的男人的声音穿过朦胧的意识,清晰的传到大脑里,一种莫名的恐惧让莫雅的心脏一阵紧缩。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床边,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恐惧的感觉更加强烈,连身体都有点颤抖。
    “沐纤瑶!”铁钳一样的手紧抓住我的手臂,猛的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凉的地上。     莫雅痛得蜷缩在地板上,口中逸出破碎的呻吟。    还没等身上的疼痛平息,头发被人狠狠的拽紧,头皮发痛,头也被迫仰起。 “没我点头,你连死都别想!”伴随这冷酷的声音,狠狠地一掌打在她的脸上。突如其来的痛唤醒了莫雅的意识,“啊!”第一次清晰的发出了声音,用力张开双眼,眼前还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气力仿佛回到身体里,下意识的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只听到周围一阵惊呼和抽气声,莫雅重重地摔在,额头碰到不知什么家具上,这次的疼痛终于让莫雅的神智完全清晰起来。    转过头,想看清残害自己的凶手,眺入眼中的竟是一条乌黑发亮的鞭子,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鞭子已狠狠的抽在莫雅背上,不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鞭。火辣辣的痛!莫雅猛地转过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抓住呼啸而来的鞭子,破口大骂:“你他妈是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死了一次,连胆子都变大了!”男人突然笑起来,看着莫雅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使力,鞭子从她手中抽了出去,留下一条血痕,“把她丢到地牢去!”。
    “大王!您饶了公主吧!她是病糊涂了,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从旁的人群中跪下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乞求掩盖不住声音的颤抖。这时莫雅才真正回过神来看清身边的环境。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古朴的木质建筑,雕龙刻凤的梁柱,华丽的锦绣垂帘,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古代家具,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极度的震惊中,两个宦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架起莫雅虚弱的身子,先前的举动已经耗尽她可怜的一点体力,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几乎是拖着将她架出房门。     阴暗的牢房,断断续续传来的打骂、呻吟声,肆虐的鼠虫,“shit!”莫雅忍不住发出咒骂。
    买彩票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居然穿越时空了。就算生意场上得罪了再多的人,也没哪个会发神经搞这么大的排场来整自己吧!仔细看看穿着的衣物和身边的物件,的的确确是完全手工的制品,但让自己困惑的是看不出来它们究竟是属于哪一个朝代的产物,也许是历史学得太差吧。
    被鞭打过的伤口没有做任何的处理,在这阴冷的牢房里,莫雅尽量让自己的伤口不与牢房里肮脏的物件碰触,避免受到伤口感染。直坐着的姿势让她的体力流失得更加厉害,不得已,只能用没有受伤的右肩靠在墙壁上,支撑着身体,墙上青石传来的刺骨凉气让莫雅打了个冷颤。
    身体越来越冷,四肢冰凉,莫雅双手环抱着自己,似乎能保住最后一丝暖意。吃力的睁着眼睛,如果这会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牢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急促的脚步走了进来。    见莫雅靠着墙了无生息的模样,来人急忙奔了过去。“瑶儿!” 是那个跪地为她求饶的女人。她扶着莫雅已经冰凉的身体,喂她喝下黑乎乎的药水,暖水流入胃中驱走了体内的丝丝寒气。她大约四十上下,却美丽依然,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掩饰不住绝代风华。    温柔的解开我的外衣,她轻轻给伤口搽药,莫雅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低低的抽泣声。    “不要哭了,我没有事。”转身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瑶儿,娘对不起你啊!”莫雅呆了一下,刚被扔到牢房,查看伤口时就发现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但既然自己都能穿越时空了,借尸还魂也就不会让人太惊讶了。只是总觉得是抢占了别人的身体,对这个身体的亲人,说不出的感到愧疚。    伸手抱住她,莫雅轻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哭泣的更加厉害了,半响,才幽幽的说了一句:“瑶儿,你就答应大王吧!虽然宁王年老,但你嫁过去就是他的正妃,比在这宫中作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强上百倍啊!”    啊??啥?原来是逼婚啊!    没想到自己在21世纪想结婚没结成,到了这居然被人逼婚!    莫雅的沉默,让她误以为是抗拒,又叹了口气:“当初,娘不应该把你接进宫来,更不应该让大王看到你,我只道大王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疼爱,没想到他只是要你做他争夺天下的棋子啊!”
    为实现一己之私而牺牲他人是莫雅最不齿的行为,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娘,您说的对,女儿太傻了,”莫雅不敢说太多,怕露出破绽来先稳住他们的心,大不了路上想办法跑了就是,人难道还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您去告诉他,我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网速还满快,抓紧时间更新一下!
         联 姻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好累哦!  答应出嫁后,莫雅很快被接回寝宫,享受最好的照顾。看着豪奢的宫室,来回奔走的仆从,看来自己的确是个重要的棋子。莫雅不露痕迹的打探着需要的信息,偶尔冒出的奇言异举都被人看做是大病初愈后的异常,倒也没有人真正的怀疑过什么。    让她沮丧的是这不是她熟悉的历史朝代,这个叫天耀皇朝的时代正处于藩王割据的时期,皇朝正统的统治者势微,真正控制天下的是十一个藩王,局面有点像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时期,为争夺统治天下的权利,藩国间彼此钩心斗角,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而她所寄居的身体正主就是渭国公主,渭王沐观涛的义女。    沐纤瑶,美丽而优雅的名字,人如其名,这位瑶公主正如她的母亲瑾夫人一样美丽动人,柔美的模样似水中月色般梦幻,是让人一看就生怜爱的娇弱佳人。初见这绝美的容颜时,连她都看得痴了,红颜薄命,生在这乱世中本就是不幸。    沐纤瑶并非渭王亲女,而是渭王的侍妾瑾夫人被强抢进宫前所生。生父因爱妻被夺,受此大辱,气郁而终,留下年仅五岁得女儿。瑾夫人正受宠便将女儿接到渭王宫中抚养,被渭王收其为义女,册封为公主。本以为是受尽宠爱,没想却是要利用其绝俗姿容来笼络邻邦的美人计。
    令莫雅奇怪的是,这位瑶公主性格内向,胆小怯弱,尤其惧怕养父渭王,怎么会有如此勇气对渭王亲自安排的婚事以死相抗,投缳自尽,以至香消玉陨?是另有所爱,还是别有隐情?
    莫雅一边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学习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一边配合大夫治疗身体,恢复体力。随着身体状况的日渐好转,成亲的事情也被提上了日程,不断有宁王送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抵达,渭王宫中的也开始大肆的装点,铺红挂彩,也显示出双方对这次联姻的重示。
    莫雅知道在这时代背景下的这种政治婚姻必然是两国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的产物。瑶公主嫁到宁国明为王妃实为人质,一旦两国的关系破裂,必定会被牺牲。目前,自己还处在渭王严密的监控下,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借到宁国的途中守卫相对薄弱的情况下想办法逃脱。    从地牢出来后,第一次见到渭王。    先前情况混乱没有怎么看清这位渭王模样,只见他相貌清烁,身量修长,看上去倒像个教书的夫子,怎知此人如此心狠手辣。    莫雅垂下头,作出怯畏的神情,刻意模仿出真正的沐纤瑶见他时的样子,果然他没有起疑。
    “瑶儿!”渭王故作慈祥的道:“前些日子父王对你过于严苛,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此翻嫁到宁国,便是一国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宁国路途遥远,父王也是舍不得你,可为我儿的前程,也不得不如此了。”    恶!真是有够恶心的,压住内心得厌恶,莫雅怯生生的说:“父王,瑶儿定会温良恭简,不辱我渭国王室!”    渭王大悦,笑道:“好,不愧是我沐家之女,到了宁王宫中更要显示我王室风范。”说话间,回头一招手,上来一个红衣妖艳女子,“丽娘,你来教导公主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王妃。”
    穿过曲折迂回的走廊,丽娘将莫雅带到宫中一处隐蔽僻静的宫室,走进内室,室内仅放置着一张绣榻,几张软椅,四面墙上挂着的竟都是些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丽娘暧昧地笑道:“大王让奴婢教导公主的何为人妻之道!”    扶莫雅坐在绣榻上,拿出几卷锦帛,摊开来,上面全是些男女交合图案,莫雅看的直想发笑,原来这就是古代的性教育啊,自己都是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还要接受这种基础知识教育。丽娘仔仔细细的将每一幅图进行讲解,莫雅听得直想打呵欠,突然忆起自己扮演得角色,急忙正襟危坐聆听丽娘的教授。    待几张锦帛上的图都已讲解完毕,莫雅松了口气,正想离开,丽娘拉住她,道:“公主,稍等。”    “本公主不想再看了”莫雅故做羞涩道,其实是实在看的有些无聊。    丽娘笑道:“公主,男女之事,阴阳之道,顺乎天理,合于人情,有什么可羞耻的?”
    “本公主累了,实在不想再看些什么了?”莫雅从绣榻上起身欲走。    丽娘起身,拦在她面前:“公主此去宁国身负重任,宁王宫中美女如云,公主虽然天香国色,但若少了翻风情,失了宠信,没有了公主的立足之地,不仅自己糟罪,也会连累到瑾夫人啊!”
    莫雅心中一凛,看来渭王并不信任她,想利用瑾夫人来控制她的行动,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而且自己计划的路上逃走必定会连累到瑾夫人,怎么办?    见莫雅不语,丽娘只当她是心中胆怯,笑着拉她在软椅上坐下,拍拍手,进来一对男女,向两人行礼。    “上去吧!”丽娘指指绣榻,回头对莫雅道:“公主可要看仔细了!”    啥?莫雅瞋目结舌的看着两人衣衫尽褪的搂抱在一起,那女子伏在男人身上,媚态横生,极尽所能的挑逗着,演出一幅汗水淋漓、活色生香的激情画面。看完古代的涩情书刊后,还要看古代的A片?莫雅啼笑皆非,这个渭王恐怕是想要利用沐纤瑶的绝色在宁王宫中兴风作浪,而不是仅仅作个人质这么简单,心中不禁又警惕了一些!    男女相互交错的呻吟声音,像是承受了永无止境的快乐,低呼的声音弥漫在整个房间。丽娘一边指着交缠的两人的动作,一边低声给莫雅解说。趁她不注意时,莫雅偷偷在脸上捏了几下,洁白如玉般细致的脸庞立刻红了起来。丽娘见了莫雅“羞”红的双颊,低头靠近她,在耳边轻声道:“公主到了宁国可不能如此羞涩,宁王虽年过六询,可听说还是精力过人,每晚无女不欢。公主若是不懂些采补之术,受损的可是自己啊!”    莫雅含羞一笑,道:“多谢丽娘美意,本宫受益匪浅!”,心下却厌恶,倘若到了宁国,死也不让那色老头碰自己。  
         阴 谋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莫雅每天都要接受丽娘的特别培训,课程越来越夸张,连莫雅这个现代人也有点难以接受,原来古人比现代人还要开放。所幸的是到了临近出嫁的时日前,这难熬的课程终于结束了。丽娘开始给她讲解宁国国情,有关宫廷中的复杂关系以及朝廷重臣等等。
    “现今宁国,宁王年迈,真正掌握住宁国实权的是当今天下“四杰”之一的宁国太子单胤烆。”丽娘为莫雅讲解宁国的政局。    “什么“四杰”?”莫雅问道。    丽娘讶道:“公主连当今天下“四杰”都不知道吗?”    糟了,莫非这个时代的四杰和二十一世纪的四大天王一样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己千万不要露馅,引起怀疑,急忙道:“听旁人总是在说什么四杰的,只是从来不曾仔细询问过,倒叫你笑话了!”    大约是瑶公主性格怯弱,平日在深宫中也鲜少与人接触,莫雅的说辞,丽娘倒也没有怀疑,给她解释道:“当朝大儒晋怀穆,国师墨狄,漠北战神左苍溟,宁国太子单胤烆四人并称为“四杰”,都是享有盛名,为当今天下公认才智,谋略都极为出众的几位人物。”    “单胤烆是宁王嫡子,他的母亲,已故的宁王妃,是先帝的妹妹,天耀皇朝的公主。他的身上有一半的皇朝正统血脉,身份尊贵,虽然宁王荒淫,儿女有上百个之多,可这位烆太子的地位却是牢不可破。眼下,宁国大权都由太子所把持。公主遇上烆太子可要谨慎!”丽娘对宁国的情势是了如指掌。    既然掌握宁国大权的是太子单胤烆,为什么渭王却要把公主嫁给垂老的宁王,而不是如日中天的太子呢?    莫雅满腹疑惑,可丽娘是精明的人,问多了会令其生疑,灵机一动,故作幽怨的低声叹道:“纤瑶的夫君若能是这等男儿该多好!”    “公主跟烆太子怕是没有缘分。”瑶公主为拒婚而自尽的消息丽娘自然清楚,知道她对这桩婚事的排斥,对她的感叹,只当是她不甘,“也只有太子这般人才,才能与公主您的绝俗姿容匹配。可天下皆知烆太子自小便定有婚约,太子妃乃是烆太子的表妹,也是当今圣上的胞妹琳玥公主。”
    原来如此,不过烆太子竟然掌握宁国大权,那么与渭王联姻之事定然是经过他同意的,居然找了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后母?不过瑶公主若是与宁王成婚,就算是人质,她也是宁国王妃,名义上也是他的长辈,作为渭王的棋子,对烆太子是百害而无一利,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驱使,让他愿意走这么危险的一步棋?    回到寝宫,莫雅思索这几日了解到的信息,越发觉得这桩婚姻不像它表面的意义那么简单,原以为自己是渭王想在宁国的王宫中安插棋子,仔细一想,渭王明知道自己抗拒这桩婚事,却威逼利诱强迫成婚,以他的老谋深算又怎么会把重要事情安排一个不情不愿的人来为自己办呢?而且,若真要是想让自己做一个最有用的棋子,把自己放在手握实权的烆太子身边不是更有用吗?就算烆太子有婚约,也可以先立侧妃,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嫁给年老又无用的宁王呢?    毕竟缺乏对这个时代详细的了解,一连串疑问弄莫雅头晕脑涨,索性不再去深想。
    自丽娘上课以来,就没有再见过瑾夫人,她唯一的女儿死了,自己用了她的身体,定要好好的代替沐纤瑶照顾她,婚期日近,能陪伴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唤来侍女,吩咐他们准备到瑾夫人宫中去。侍女带路领着莫雅,不一会到了瑾夫人的寝宫。
    爱怜的抚着女儿的长发,瑾夫人眼泪似乎又要流下来。    “娘,别哭,女儿是嫁人,你该高兴才是。”莫雅靠着纤弱的瑾夫人安慰她道。
    瑾夫人的眼泪却流了下来:“我的孩子,娘舍不得你啊!”    “娘,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等在那边熟悉了,还可以接娘到宁国来看女儿,您看您,哭得这么厉害,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莫雅笑着劝慰瑾夫人。
    闻言,瑾夫人仿若受到刺激一样,突然紧抓住莫雅的手:“孩子,记住娘的话,到了渭王宫中千万要小心谨慎!”停了一下,警慎的看看四周,小声道:“无论大王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听从,先要保护自己!”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瑾夫人突如其来的示警,肯定了莫雅先前的怀疑。
    “大王一心想夺天下,他让你去宁国,定然是要利用你为他办事,若是被人发现,就算你是王妃也一样难逃一死啊!”瑾夫人刻意压低的嗓音显得有些嘶哑,“大王为了他的野心,在各国都安插有死士做眼线,他使人将你的画像送给宁王,费劲心机让你成为宁王妃,又怎么会让你独善其身呢!”
    莫雅心中一震,原来渭王真正的用意是利用自己做幌子,声东击西,吸引宁国上下的注意力,好让他安插在宁国的真正卧底行事更加方便。他让丽娘教导自己邪媚之术不是为了伺候宁王,而是要自己去迷惑精明的烆太子,要弄的宁王宫中大乱,好让自己的人能混水摸鱼,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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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 嫁
  淡扫娥眉轻着粉,霞上香腮点朱唇。    盛装的女子芳华绝代,无双的丽颜带着高雅的气韵。眉心上一点红妆,映着白玉般的脸庞,显出一股诱人的娇娆。    镶满宝石的凤冠,六串小指般大小均匀的珍珠串成的吊饰低垂成帘,让绝世容光在帘后若隐若现。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如云的秀发上,也压在了她的紧绷成铉的心上。    侍女将名贵的玛瑙红手镯戴在她的手上,莫雅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带着枷锁和手铐的犯人,被人押上刑场。    扶着喜娘的手,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走出了宫门,缓缓走下渭王宫前那段长长的石阶。
    渭王宫门前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整齐的排列着,陪嫁的侍女手捧金银器具,系着红绸的嫁礼被奴仆们扛在肩上,上万人的护卫军士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门前绵延了十几里。
    十里红妆,好大的排场!    领在队伍前列的将官见到姗姗而来的送嫁行列,忙跳下马来,上前行礼道:“末将聂臻给渭王、公主殿下请安!”莫雅透过珍珠垂帘见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就是丽娘培训课程中讲过的宁国大将军聂远程之子,太子的近侍亲信。    “聂将军请起,有劳将军远道而来!”渭王寒暄道,让随侍的侍女将莫雅扶上朱红漆的华贵马车,“一路上更要辛苦将军了。”    莫雅坐上马车,靠着窗帘的缝隙查看四周,送嫁的行列中并没有见到瑾夫人的身影。看来渭王是在提醒她,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缓慢地前行着。    虽然马车装饰豪华,车榻也是包裹了层层的丝绸,但颠簸的马车,还是让坐惯了现代交通工具的莫雅苦不堪言。    马车突的一个大颠簸,莫雅不及防备,从坐榻上甩跌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笨重的礼服让她费了好些力气才爬回榻上,沉重的凤冠也歪在一边,金雕的边角将细得的脸颊划出一道红印。莫雅摘下凤冠大叫一声:“来人啦!”    马车的帘子立刻被揭了起来,一个面孔陌生的侍女出现在车前,恭敬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停车,本宫坐得累了,想下去歇一歇。”莫雅端出公主的架子吩咐她。
    那侍女低着头依然很恭敬的回话:“公主,奴婢不敢作主,待奴婢去请聂将军过来。”语气虽恭敬,话中之意却是聂臻才是这能做主的人。    莫雅冷哼一声,一上了宁国的车驾,随侍自己的渭宫侍女无一人在身边,周围全是宁国的仆从和士兵,看来是有意要孤立自己,断开她和渭国所有的联系。也好,渭国来人中必定也有渭王派出监视自己的耳目。既然没有这些人在身边,她也不用伪装得这么辛苦了。    “公主!”聂臻来到车驾前,向她行礼。    “聂将军,本宫想下去走走,透透气,请您亲自批准吧!”莫雅冷冷道,既然大家互相防备,也犯不怎么客气。    “请公主恕罪!非是末将无礼,只是此处靠近渭国边境,与他国相邻,怕是不大安全,末将奉命迎接公主,不敢有丝毫马虎,还请公主见谅!”聂臻说话客气,却不肯让步。
    莫雅环顾四周,道:“依本宫看,此处地势开阔,既不利于进攻,也不利于伏击,而且距我渭国边城驻军不远,安全倒是无虑。将军率队前来迎亲,一早就从渭都出发,连中午也未曾多做休息,若是这么急着赶下去,怕是都累得厉害了,反而耽搁明日的行程。您说呢,将军!”
    聂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主稍等,待末将四处查看一下,再作打算。”
    聂臻向她一行礼,跳上马,飞快向队伍后方驰去。    不一会,队伍停止前行,军士们迅速闪开,一部分人在周边警戒,另一部分人带着仆从们开始在附近挑选合适的场地安营扎寨,准备渡夜的工作。    莫雅看着队伍的行动,心中嘀咕,这个小孩,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细心的,领军也很有头脑,难怪能成为太子的亲信近侍。看来他的主子烆太子的确不简单,难怪渭王这么忌讳他。
    一顿饭的功夫,几十顶营帐便搭建起来。千来名士兵在营区周围巡逻着,其他士兵在营地内轮流休息,侍女们开始生火准备晚饭。    换下沉重的礼服和凤冠,莫雅打算到四处走动走动,到古代来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渭王宫以外的景色。刚走出营帐,护卫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本宫是你们的犯人吗?”莫雅怒道,渭王有瑾夫人在手上,自己想逃了逃不了。    聂臻从后方走上前来,解释道:“公主莫要误会,他们是奉了末将命令来保护公主的。”
    “将军护卫烆太子时,也是这样把他禁锢起来吗?”莫雅讽刺道。    聂臻脸色大变,一时竟没有回上话来。    莫雅不理会他,转身向营地附近的小溪边走去。    清澈的溪水里几条小鱼在水中嬉戏着,清凉的触感抚平了莫雅焦躁的心绪。
    千年前的野外,没有一丝污染,纯粹的自然,是二十一世纪所罕见的。这一瞬间,莫雅几乎忘记了眼下的烦恼,放任自己沉侵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夕阳西下,天染红霞,日夜交替之际,在这旷野中显出一幅壮丽的景致。莫雅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在商场上拼斗了近十年,岌岌于事业中,竟没有一刻能潜下心来静静感受这大自然的恩赐,如今魂飞异乡,才突然觉悟自己错失了很多东西。    溪水中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莫雅停止了沉思,现在还是得应付尔虞我诈的争斗。
    不理会身后的来人,莫雅径直褪去鞋袜,将白嫩的玉足侵入水中,继续着欣赏无边美景。秀足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惊起溪边一群飞鸟齐齐向晚霞中飞去。莫雅笑道:“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果真有如此美景,古人诚不欺我也!”    身后一阵轻笑,“好诗!”沉默许久的来人终于开口了。    莫雅回过头,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速太慢,没办法更新,今天补上!
         宁国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人们要多提意见!  来人并非是聂臻手下的护军。是个年轻男子,衣饰虽简单,布料却都是上好的丝绸,眉目俊秀,双目炯炯有神,气宇轩昂,若非那举手投足间的一派王者气概,倒像是个斯文俊朗的书生。
    “阁下翩翩风度,竟然偷看女子浴足,有失君子的礼仪!”莫雅察觉到身边竟没有兵士护卫,心中偷骂,好你个聂臻,口口声声的护卫公主安全,这会竟一个人都没跟着。    男子微扬起戏谑的眉:“荒郊野外,公主只身一人在此滞留,不也有失王家风范吗?”
    莫雅心思急转,这人既清楚自己的身份又能如此大胆出现在营地附近,他究竟是谁?
    男子上前几步,逼近莫雅。如此近的距离,让位在低处的莫雅明显感觉到伴随对方身上凌厉气势而来的压力。急忙站起身来,慌乱中脚下一滑,跌坐在溪边的草地上。    男子轻笑出声,埋下身子,拾起放在溪边的绣鞋,轻抬起莫雅的脚将鞋给她穿上。莫雅一怔,见他神态自若,没有丝毫猥亵之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把鞋给自己穿好。
    “公主都是平素都这么随意吗?”男子突然冷淡的语气打破了两人那一瞬间迷朦的气氛。
    莫雅站起身来,理理衣裙,嫣然一笑:“做儿子的对娘这么孝顺,这是为娘的福气。”
    不理会他突然僵硬的表情,莫雅笑得更加妩媚:“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迎亲,本宫真是不胜荣幸!”只是接个和亲公主的迎亲礼队,派出的却是宁国的精锐之军,太子亲信近侍亲自前来, 原来这一路的许多异样都是因为烆太子秘密随同来到渭境。先前停车之事,聂臻说四处查看,想必也是向主子请示去了。    单胤烆也是非凡之人,被莫雅拆穿身份的惊异,已在片刻间恢复常态,“公主好利的眼睛,本太子奉父王之命暗中护卫公主前往宁国,未曾向公主表明身份,还请公主见谅。”
    莫雅暗讽道:“真是辛苦太子了,太子对本宫如此用心,本宫甚是感动,日后母慈子孝也是一段佳话。”瞥见单胤烆眼中一闪而逝怒气,莫雅突然心情大好,“有劳太子送本宫回营吧!”
    入夜,野外的虫鸣兽音,让莫雅久久未能入睡。    宁国太子单胤烆亲自前往渭境,究竟又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个手握宁国大权的人冒险前来。这表面达成协议的两国背地里都在干着算计盟友的事。渭王这个老狐狸恐怕也没想到单胤烆已经到他的老窝里转了一圈吧。    单胤烆在溪边单独与自己见面,大约是想试试渭国公主的虚实,他已离开渭都,又把自己跟渭人都隔离开,自然是不需要再防备一个纤弱女子。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识破他的身份。不过今天过于锋芒毕露也不是好事,让单胤烆起了提防之心,日后恐怕要受到更多的制约。
    哼,小毛孩,本小姐纵横商场的时候,你还在流鼻涕呢!莫雅忆起今天单胤烆的惊异,又是一阵笑意,二十一世纪的商人比你们这些古人可还要狡猾得多,我既然能在商场立足也不会怕你们这些老祖宗。    胡思乱想之际,莫雅一个冷颤,突然坐起,心中直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得话,要单胤烆本人亲自到渭国去只有一个理由,果真如此自己就有机会利用现在的情势保全自己,救出瑾夫人。
    “我比你们多了一千年的智慧,我一定会赢,绝不会让你们来控制我!”莫雅一字一句给自己立下誓言。是的,摆脱初到这个世界的惊慌迷茫,莫雅第一次清醒的面对自己的未来,在二十一世纪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在也不能幻想回去了。竟然如此,拿出自己女强人的斗志来,为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好好的做一翻斗争。  
         初入宁宫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终于有空了  清晨,聂臻指挥兵士们收拾营帐整装上路,营地里一阵阵嘈杂声。    莫雅坚持穿着轻便的衣裙,到了宁国还要应对更多的危险,保持好体力和精神是战斗的必要准备,好在离宁国还有五天的路程,她是否穿着礼服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用过早膳,聂臻前来请示是否可以上路,莫雅明白单胤烆已经不在营中,他的行动更加深了莫雅的猜测。    “将军但凭计划行事,不必向本宫请示!”莫雅淡淡的道,对聂臻突然表现出来的恭谨并不感冒。    “末将明白了!”看着莫雅脸上不同于昨日的耀眼光彩,聂臻奇怪道:“公主今天的气色似乎很好!”    “是吗,可能是昨夜休息得好吧。”莫雅知道自己打开了心结,终于潜下心来,认真的在这个世界生存,恢复了以往的斗志。看着聂臻怪异的表情,莫雅暗笑,小子,你们有什么诡计通通都放马过来吧,本小姐接招便是。    前往宁国的路程显得格外的平淡,莫雅继续被与众人隔离开,宁国派过来的侍女问一句答一句,礼仪倒是做得十足。问了几句,莫雅自己也觉得无趣,便只能自娱自乐的欣赏车窗外沿途的风景。
    到达两国边境地区,人烟逐渐稀少,许多的田地也荒芜了,路边时常能见到废弃的房屋。诸侯国之间年年征战,边境的百姓受害尤其深重,多数的人都已经背井离乡往中心城市或者更偏僻的地方迁徙。    心中一阵凄凉,为这少数人的野心,荼毒了百姓苍生,真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只有建立大一统的国家才能制止混战,重新确立国家机制的运作才能恢复和平,给百姓以修养发展的机会。
    旅途在难熬的沉默中接近了尾声,宁国的都城上饶已经近在只尺。    远远望去,雄伟的城墙显示出都城的气势,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迎接观礼的人群让莫雅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宁国居然如此重视这次联姻,作出如此盛大接亲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图?
    侍女扶莫雅下了车驾,转坐上宁王宫中派出迎接的凤辇,向王宫行进。    上饶城繁华街道两旁挤满了观礼的百姓,熙熙攘攘的人群,连绵的商铺楼阁无一不透出王都的昌盛。宁国的确比渭国更加富裕强盛。    凤辇行驶到王宫前停下,走上从外宫门到内宫大殿铺着地大红地毯,前呼后拥的向大殿走去。
    宁国众臣已整齐排列在大殿的两旁,殿中王座上坐着一个花甲老者,外形平庸,脸色暗黄,体态也有些臃肿,一幅酒色过度的样子。太子单胤烆立在他的身旁,身着儒雅长袍,头戴金冠,俊逸非凡。莫雅借着珠帘的掩饰偷偷打量他两人,歹竹出好笋,这父子俩真是差太多了。
    跪拜行礼后,莫雅立在大殿上。宁王开口说话了:“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寡人已清钦天监测算了良辰吉日,三日后即可与公主完婚。这几日请公主先在沁玉宫休息!”    没待莫雅说话,旁边站出一人,道:“大王,尚未行大婚之礼,公主住进后宫于礼不合!请大王应另行将公主安排在西城行宫,待行过大礼再接进宫中。”说话这人就是太子太傅顾博生,烆太子的授业老师,大儒晋怀穆的得意门生。    “太傅,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生分。”宁王不以为然道。    “大王……”顾太傅闻言又要出词反对。    “好了,太傅,寡人主意已定,带公主去休息吧!”宁王不耐烦的打断顾博生的话,示意站在身边的近侍宦官将莫雅带去内宫。    莫雅行礼告退,随同宦官离开大殿。按照宁王的吩咐住进了地处后宫南面的沁玉宫。
    宁王宫殿的豪奢比起渭王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沁玉宫中日夜的焚着极品的龙延香,室内摆设尽是些金银玉器,随意一件器具便是普通人家几年的用度,只是一个侧宫就如此奢侈,宁王宫室不知道会富丽到什么地步?莫雅厌恶地让宫人将香炉灭掉,坐在临窗的软椅上休息。
    宁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令人生厌,婚期安排在三天后,时间紧凑,她该怎么办才能逃脱这恶梦一样的婚礼?    窗外,宫人忙忙碌碌地将从渭国带来的一些物件搬进宫中,莫雅发现侍女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竟是在渭宫中随同自己陪嫁而来的侍女,奇怪?这路上都把自己和渭国的人隔离开了,现在又怎么会让渭人在深宫中出没呢?    “小月,你怎么到宫中来的?”莫雅招来一个熟识的侍女询问。    小月放下手中东西,给她行礼道:“宫中的公公到驿馆招了奴婢几个随侍公主的人进宫,说是怕公主不习惯,还是让奴婢们来伺候公主。”    “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还在驿馆,等大婚之后再做安排.”    莫雅有点迷糊了,宁人究竟在搞什么鬼,路途上将自己和渭宫中的人隔离开,进了宫反而还让他们进来了。    傍晚时分,宁王差人送来华服首饰,并着宦官通知第二天便派宫妇前来给莫雅验身。
    “验身?什么验身?”莫雅不明白。    “公主,女子进宫前都必须派女官来检查身子,查看是否有贞洁或是带有隐疾。”小月小声给她解释。    原来是婚前检查,检验进宫女子的贞操和身体情况,莫雅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歧视女性,他宁王怎么不检查,霪乿的家伙还要求别人的贞洁,男人的劣根性,几千年都是一样。
    远处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已经深夜,宁王寝宫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    莫雅依窗而靠,看着中宫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冷冷一笑,群候纷争,天下混乱,正是人心向背之时,宁王这般骄奢淫逸简直是自取灭亡!单胤烆,就算你绝世聪明,有这样的父亲,只怕你也难以阻挡宁国的倾覆。    随手拾了件披风,莫雅走出寝室,两个侍女在外室的榻上已经熟睡。    小心翼翼地走出宫室,莫雅不想弄醒她们。    沁玉宫和传统的宫室一样是个独立的四合院式的建筑,莫雅走到中庭,仰头看着皎洁的明月,“是你把我带到这来的,为什么?”苦笑一声,叹道:“我早就过了爱幻想的年龄,这种惊喜真不适合我。”    走到靠近外庭的门边,一阵细碎的交谈声隐约飘了过来,莫雅透过门缝看见外庭站着两个侍女,正在轻声说着什么。    “姐姐,这儿有好多呢,你先拿去用吧!”说话的侍女,莫雅隐约记得是沁玉宫中的人,白日里见她在这宫里出入,有点印象。    “好妹妹,多谢了,你是知道了,媛妃娘娘就喜欢这龙延香的味道,日夜让我们都在宫里焚着,今天日里太忙忘了去内库去领,这会都快给烧完了,幸好你这里还有许多呢,要不媛妃娘娘可要发脾气了!”另一个侍女笑道,手上拿着一包东西,想必就是她口中的龙延香。    “还是姐姐好,是媛妃娘娘跟前的红人,什么时候也给妹妹说说,也到暖玉宫里去伺候娘娘。”
    “我们娘娘是大王最宠爱的妃子,咱们宫里的人用的都是最好的,你放心找机会一定给你说说。”那侍女甚是得意:“大王今晚又召娘娘伺宴了。唉,对了,你宫里的那个渭国公主怎么样?”
    “模样倒是挺美的,只是人冷冷淡淡的,又不怎么说话。怕是不会讨大王喜欢。”
    “是吗?到底是别国的公主,虽然是正妃,可又怎么比得上我们媛娘娘是国相爱女,又生了王子,最得大王宠爱了。”    说话间,远处中宫乐声渐小,那侍女哎呀一声道:“今晚怕是宴会结束得早了,我先回去了。”
    “奇怪,往常不是都要闹到五更去了,今天怎么三更才过,大王就要就寝了。”沁玉宫中的侍女怪道。    “大王这段时间宴会总是喝几杯就醉了,还醉得不醒人事,也没办法让娘娘们侍寝!娘娘这几天脾气可差了,我得早些回去了,等是娘娘回来了,没闻着香可要责罚我了。”说话间,便匆匆向宫外走去。    莫雅轻轻回到寝室内,合衣躺在床上。丽娘说宁王荒淫放荡,每晚无女不欢,看样子情况好像有些出入,这种最基本的情报渭人不可能弄错,听宫女的口气宁王也是最近出现了些异样,莫非宁王身体出了问题?    莫雅心中思量,现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很难逃出这重重禁宫,若果真如那侍女所说,大婚一夜用计灌醉宁王,先蒙混过关,再想办法让他厌恶自己,最好是打入冷宫什么的,然后找机会逃跑。    第二日一早,宁王派来得验身得宫妇便已经等候在外。    侍女给莫雅梳洗完毕,宫妇进室行礼道:“公主万安,奴婢吴氏奉大王命前来为公主验身。”
    莫雅点头道:“昨日已通报过,你请开始吧!”    “谢公主!”吴氏回头让室外的两个女官进来,屏去屋中其他侍女。    “请公主前行几步。”    莫雅依言走了几步,这应该是检查体态姿势吧,有点像二十一世纪选美大赛走台步一样。
    走完后,女官脱去莫雅身上的衣物,付她躺在床榻上。    吴氏先散开她的秀发,仔细查看有无脱落,然后闻嗅她的腋下,检查有无异味,抚摸皮肤,看是否有异,连她的脚底都进行了详细的查看。    最后是检查贞洁,莫雅只觉吴氏将一件冰凉的物件放入体内,一阵屈辱的感觉让她咬破了双唇。
    片刻后,女官扶起她,为她着好衣裳。    “奴婢冒犯了。”吴氏神情间似乎颇为满意:“公主体态婀娜多姿,步履轻盈优雅,肌肤滑如凝脂,冰清玉洁如出水之莲!”    莫雅坐起身来,挥挥手:“本宫累了,你们下去吧!”    吴氏带女官行礼退下,小月进来给莫雅重新梳理整齐。    “公主累了吗,下午还有嫁衣要试呢,明日还要去斋戒沐浴,后日便是婚典,可要忙上好一阵子。”小月轻笑道。    莫雅叹口气道:“怎么安排得这么急呢!”    “听说两国一定下亲事,宁国就开始准备了婚典了,只是公主远道而来,也不让多休息几天,的确也办得急了点,把人都要累出病来了。”小月嘀咕着。    自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可急的!莫雅自嘲的笑笑。突然心思一转,宁国急着办婚事,莫非和宁王的异样有关,难道宁王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大婚惊变
  大红的喜字将华贵的宁宫妆点得更加富丽堂皇,整个宁王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庆典忙碌起来,宫殿内四处悬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和莫雅恶劣的心情形成了强烈反差。
    愈来愈近的婚期让莫雅心绷得紧紧的,自读高中开始独立生活到进入社会后的拼斗,从未像现在感觉无助,她一向能洞察世事,善于利用周边一切因素为自己营造最有利筹码的人,但在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没有准则,权势就是一切,高位上的人能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为了那统治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牺牲道德、亲情,而她在这场权利争夺战中,只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
    莫雅看着铜镜中那张娇美的脸庞,瑶公主除了这副绝美的皮囊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这份美丽在这乱世中只会带来灾难。中国历史上的乱世美人有哪个是得到了善终的。
    轻轻一笑,莫雅自嘲起来,自己是怎么了,换了张娇弱的脸就把自己强悍的本性给丢了,开始自怨自艾了。还是现在这种动弹不得的处境,让自己快失去耐心吗?    眼下的一切都像是一片迷雾,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仅仅依据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推理,没有可靠的情报来源,根本无法让她看清事情的背后隐藏的目的?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这件婚事一定隐藏着宁国对渭国的野心,这场婚姻表面上获得最大利益的是渭国,宁王虽然无能但单胤烆绝不是个傻子,他肯定也在其中作有文章。他在宁国位高权重,居然只身犯险,秘密前往渭国,看来他下的赌注要比渭王大的多。    单胤烆,莫雅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她有一种预感,他身上维系着她摆脱困境的机遇。
    穿上了令她厌恶的厚重嫁衣,这件宁宫的华贵嫁衣比她从渭国出嫁时所穿的更加华丽,金丝为线刺绣出百鸟朝凤,珠玉为饰点缀出璀璨光华,极尽奢侈之能事。    厚重的礼服和头顶的盖头,不得不让侍女搀扶着她行进。    身前是引领仪式的女官,身后是数名手持喜物的侍女,莫雅在侍女的扶持和在随侍女官的指引下进行着各种婚礼的仪式。许多繁琐的礼仪后,来到举行授封仪式的大殿。    大殿内,烆太子率领文武百官以及前来祝贺的褚国使臣早已在左右两侧候着,侍女扶着莫雅进入大殿,等待授封仪式的开始。    司礼大臣高声喝道:“吉时已到!”    宁王身着黄袍头戴金冠,打扮得金光闪闪,在侍从、宦官的拥簇下步入大殿,百官行礼齐声道贺,宁王走上王座示意宣读诏书,司礼大臣在殿前大声宣读诏书,什么宁渭两国联姻结为亲家,世代友好,同荣共辱,渭国公主贤良恭俭,才貌出众立为宁王妃云云。    宣读诏书后,百官使臣们再度行礼朝贺。    司礼大臣继续进行着仪式:“赐王妃玺印、玉牒!”    宁王走下王座来到莫雅的跟前,内侍总管手捧金盘,锦缎上放着象征宁王正妃权利的玺印和玉牒。    从内侍手中接过金盘,宁王把它送到莫雅的面前,在女官小声地提醒下,莫雅伸出手准备接下金盘。    突然,背后一股冲力,有人从后面用力将她撞开,莫雅一下摔倒在地上。没等她回过神来,只听宁王一声闷哼,然后是一阵惊呼,内侍惊惶失措地大叫起来:“刺客,抓刺客啊!”
    大殿顿时乱成一片,莫雅扯下盖头,宁王躺在她的身边,胸口插着一把短匕,黄袍已染上了些血迹,烆太子已经飞快地奔到宁王身边,大声喝道:“太医,快传太医!”
    莫雅抬头迎上单胤烆审视的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没等她仔细观察,慌忙赶来的太医已经协同随行医官们轻轻将宁王抬回寝宫进行救治。单胤烆起身走到前殿高声让百官们安静下来。    侍卫奔进大殿,禀报道:“太子殿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    “带上来!”单胤烆冷冷道。    侍卫们将捆绑着的刺客押进大殿,刺客身材娇小,穿着一身侍女服饰,竟是个女子。
    到了大殿中间,侍卫让刺客跪下,来人被迫跪下,却倨傲地将头高高扬起。
    莫雅惊呼出声,竟然是她!!    ~~~~~~~~~~~~~~~~~~~~~~~~~~~~~~~~~~~~~~~
    晴鱼大人的指教真让渺渺汗颜阿!!感谢晴鱼的指点,渺渺会积极改正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网络有问题,没办法上网,渺渺会抓紧更新的。
         太子登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啊  小月,怎么会是小月??    小月原本秀丽的脸上带着血污,还有一种令她陌生而阴狠的表情,莫雅发现自己已经掉入一个精心设计,让她根本无法躲避的圈套,不论小月背后的主使人是谁,作为表面主子的她都是在责难逃,难道这就是渭王的目的?    “何人派你前来行刺?”问话是负责禁宫防卫的禁军统领范禹承,此番大婚典礼,他早已做好详尽的安全准备,没想到刺客居然能越过他滴水不漏的护卫,在大殿上行刺宁王,他后背早已是一片冷汗,只盼能问出主谋,将功赎罪,保住性命。    小月只是冷笑,一言不发。片刻间,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流下一丝鲜血,缓缓地倒在地上。押解的侍卫急忙上前查看,道:“殿下,刺客早已服下毒药,现在已经毒发身亡。”
    单胤烆大怒:“堂堂宁王宫竟然让刺客出入如无人之地,范禹承,你该当何罪!”
    立在范禹承身后的聂臻上前道:“太子殿下息怒,这个女子微臣见过。”说话间却停下来,似乎有所顾忌。    单胤烆看着他,道:“说下去!”    聂臻回道:“殿下,这女子是从渭国陪嫁过来的侍女!”    此话一出,大殿上一片哗然,百官们和褚国使臣议论纷纷,无数怀疑愤恨的眼光投到莫雅身上。莫雅双眼低垂,静静地站在大殿上,仿佛对周围发生的毫不关心,也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单胤烆问道:“聂将军,你确定此人是随亲队中的人?渭国与我宁国已是盟约之国,你这话是在质疑什么?”    聂臻跪伏在地,高声道:“太子殿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臣受命前往渭国迎亲,的确在公主的随从中见过她。”    单胤烆若有所思的看了莫雅一眼,道:“传外庭管事,驿馆主和渭国送亲的使臣!”
    莫雅仍然静立着,眼观鼻,鼻观心,美丽的脸上一片淡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被传唤的人已经来到大殿,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立在殿上,不知道是福是祸。
    单胤烆命他几人查看尸体,指认其身份。    几人围着小月的尸体仔细查看,驿馆主道:“太子殿下,这个女子是前些日子住在驿馆的渭国使团中的一个侍女。三天前宫里来人挑了几个侍女进宫,其中一个就是她!”    外庭管事接着道:“殿下,小臣的确曾经奉命挑选渭国陪嫁侍女中优良者入宫侍奉,这女子品貌出众,又曾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奴才便让她入宫服侍公主殿下,安排在沁玉宫中。”
    单胤烆看向渭国使臣,使臣满头大汗,连声说:“殿下,这必是奸人有心陷害,破坏两国盟约,请殿下明察,不要误中奸计啊!”使臣的话间接承认了小月的身份,引起大殿的又一番议论。
    “诸侯各国的禁宫之中,侍候宫中主子们的贴身侍从、侍女都是从家事清白的人家中挑选出来,而且是从小送到宫中抚养长大的,尽忠于主人,若是别人的奸计又怎么能用到这种深宫中的侍女!”太子太傅顾博生厉声喝问。    一旁的百官众臣们听得纷纷点头,各个诸侯国的宫中的确有一批从小抚养的奴婢,因为这些人十分衷心,一些人被培养成了死士,一些人成为了宫中贵族们的贴身奴仆,各国的王族身边所谓的贴身侍从、侍女们都必须是这些人中挑选出来的,一是衷心无忧,另一方面也可确保王族的一些私隐不会外泄。    莫雅淡淡地看着堂上争执的众人,各国的使臣们出于各自的目的都在推波助澜,宁国的臣子们个个都一幅激慨的样子指责渭国的狼子野心。她抬头看向殿上的单胤烆,他听着众臣的言语,不置一词,神色间似乎已作出了决定。    纷乱中,一阵低沉的钟声在深宫中响起,一声声紧紧敲着,听着压抑得人嘬不过气来。
    沉暮的钟声让大殿突地安静下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宁国众臣们不顾仪态地大声呼喊起来。“陛下,陛下啊!”    宁王驾崩!    哭喊声中,几个臣子伏在地上道:“太子殿下,一定要为大王报仇,这是宁国的耻辱啊!”紧接着,宁国的大臣们全都跪伏在地,齐声道:“请太子殿下登基,主持大局,为大王报仇!”
    单胤烆登上王座,冷然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背信弃义的渭国,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众臣齐呼万岁,跪地行大礼。    莫雅依然站立着,傲然与他对视。    坐上王座,单胤烆下达了他登基为王的第一道御旨:“将渭国公主押入大牢!”   
         计中计
  没想到自己和牢房还这么有缘,才出了渭国的牢房没多久,现在又进了宁国的大牢。
    莫雅坐在牢中唯一的物件,一张破木床上,回想混乱的一天,她曾经做过种种猜想,却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宁王虽然昏庸,但毕竟是一国之主,刺杀宁王势必会引来宁国的报复。这真是渭国的计划吗?渭王费尽心机将自己嫁到宁国,绝不会只是要借机刺杀这么简单。只差一步她就成为了宁王正妃,这个地位能给渭国带来更大的利益,宁王死了,对渭国没有半分好处,渭王这个老狐狸,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么,小月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真是想要破坏两国盟约,挑起争端的其他诸侯国吗?
    细想下去,就更加奇怪了。精明强干的单胤烆成为了宁国名正言顺的主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的发展,这对任何一个诸侯国而言都很不利。    莫雅深吸了口气,停止了胡乱的猜疑,不知道为什么,从大殿上目睹的一切回想起来令她总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些重要的东西似乎被她忽略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奔走一天的疲惫让她思考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人声将她惊醒。
    从破床上坐起来,牢门外因为禁军换班而嘈杂起来。莫雅靠近牢门,听见几个换班禁军肆无忌惮地谈话声。    “老杜,你怎么来这么晚?是不是小娘子的暖被窝睡得太舒服不肯爬起来啊!”四周立时响一片哄笑。    “呸,你这混小子!你小子这会还没听说吧,太子殿下已经诏回聂大将军的八万大军,又调动晋源驻军五万,会同京师北营守军,结集十五万大军准备攻打渭国,我弟弟在北营当兵,他回来交待我照顾家中妻儿,这才来得晚些。”那姓杜的禁军给众同僚解释道。    先前那人尚未说话,另一人接下话茬:“我来那会便见到传令使四处奔走,看来确是在调兵遣将,宫中下旨戒严,禁止任何人出入京城,怕是朝廷要打大仗了。”    “莫不是真的要打仗了?”先前调笑那人问道。    “那还有假,渭人都欺负到咱宁国头上来了,这一仗非得给渭人点厉害瞧瞧。”老杜高声道,众人一阵起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了一会,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便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没想到单胤烆的动作这么快!    古人还真是行动派,一场战争立马就爆发了。莫雅突然想起南斯拉夫的轰炸大使馆事件,指责也好,痛斥也罢,最后也不知了了。要是放在这个时代估计又是一场战争。不过,杀父之仇,一国之耻,换了任何人也会情绪激动,做出激烈的举动。    莫雅忽然停止了思绪,仿佛抓住了一个很微妙的东西。从在她扯掉盖头与单胤烆对视的那刹那,她就有种莫名怪异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有古怪的感觉了。
    单胤烆表现得太过于冷静,他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愤怒而不是悲伤。还有他的太傅顾博生是文武百官中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现在回想起来,大殿上发上刺杀事件后,这位顾大人就一直在引导着整个局面的发展,直到将太子送上王位。如果说他是太子的老师、亲信,在他的心里单太子才是他真正的主人,发生这种事,他为太子考虑的确也是无可厚非的话,那么单太子本人的态度却让人有些疑惑。    在与他相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是可怕的冷漠。那样的神情,除了离他最近的莫雅在扯掉盖头的那刹那间捕捉到,恐怕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一切都是太子主使的?    最早,自己的确怀疑他秘密前往渭国的目的,认为他对渭国有野心,也一直怀疑他在这场婚姻中的目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的确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既可以除掉荒淫的宁王,让自己真正的掌握宁国的实权,又得到了其他诸侯国无法阻碍的借口吞并渭国。想必他先前到渭国必然是有渭国的重臣投靠,她早就想到了,没有什么能比单胤珩本人冒险前去,更能展示出宁国对其招降的诚意。    仔细回想,她所有的揣测似乎都在事实的边缘游走着,但她绝没有想到的是,单胤烆所献出的祭品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莫雅一阵发冷。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可以预料,大军出征,渭国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必定是溃不成军,终将成为宁国的属地。而单胤珩在最终消化了渭国后,其实力已经在各诸侯国之上,已经真正具备了一统天下的力量。    而她,敌国的公主,大军出征渭国时,就是单胤烆杀她祭旗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大人们,我在家装了网线,现在可以在家发文了,这样更新的速度会更快!
         军国大计
  虽然对这个时空的历史不熟悉,但中国历史上和亲的公主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两国开战,做为人质的公主往往是被杀害,显示其战争的决心,同时也断绝双方任何和谈的可能。
    现在她这个公主,恶毒后母没有当成,又成了宁国不共戴天的仇人,祭旗的角色似乎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此时,莫雅反而静下心来,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情况对自己不利,但对她而言看清事情隐藏的一面后,倒比先前胡乱的猜想要来得心安一些。    冷静的思考,精密的布局,大胆的行动,似乎单胤烆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利用的弱点,撇开他本人的冷酷精明不说,他的身边还有不少的谋臣将士,在他面前耍花招恐怕也不太容易。
    色诱吗?莫雅捏了一下自己绝美的脸,胡乱的想。这个人既精于谋略又野心勃勃,绝不是因儿女私情而有所松懈的人,真要去耍美人计,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徒留下个笑柄。
    等等,莫雅想起自己初进公司时的上司给她的忠告“年轻人有企图心是个好事,但不能走火入魔,否则你就得不偿失”,那么,这家伙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野心!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就能给自己带来转机。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上钩呢?    宁王寝宫偏殿    单胤烆签下最后几道军队调动的请旨,抬头向等待多时的顾博生问道:“太傅,目前的形式,大军能否在三日内集成?”    顾博生笑道:“大王不早就已经做好了谋划吗?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聂大将军的军队最远,他现在已经赶到郓城,明日晚上即可抵达。”    “那么大军开拔时,让他的队伍居中路,以晋源的洪将军做先锋,好让他们在行进中稍做休息。”单胤烆铺开渭宁两国的军略图研究起来。    顾博生道:“大王如此体恤是军士之福啊!”    “待明日聂远程到后,立刻命将军们到此,商讨作战方略。”单胤烆道,似乎连日劳累让他有些疲惫,挥挥手又道:“太傅,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顾博生行了礼,低头退下,走了几步,似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单胤烆奇道:“太傅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顾博生询问道:“大王打算如何处置渭国公主?”    “她?”单胤烆有片刻的沉默,小溪边那精灵动人的女子,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惋惜她怎么会是这出戏中的棋子,很快将那娇美容颜从脑海中耍开,他冷冷地道:“不杀她,何以展示我要亡渭的决心!”    “大王英明!”顾博生有些欣慰。    “太傅,我不是他,您不用担心我会为了女子而误国!”单胤烆看着从小教导自己的老师,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老臣惶恐!”    单胤烆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他退下去。    顾博生尚未起步,门外侍卫通报道:“大王,禁军统领黄飞求见!”    先前的禁军统领范禹承已经被撤职,新任之人黄飞原是太子近侍护卫,是单胤烆的亲随。
    顾博生皱眉,这个黄飞,他也很熟悉,为人很稳重。这么晚了,若没有紧要之事,他决不会冒昧晋见。想着,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这不出去了,在一旁立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让他进来!”单胤烆坐回书桌后。    黄飞低头进殿,向他行过大礼道:“请大王恕臣无礼,臣有要紧的事情禀报!”
    “什么事?”单胤烆问道。    黄飞拿出一张锦铂,细看之下,竟是从衣物上撕下的一角。上面写满了文字:“臣得报,关押在天牢中的渭国公主说有关渭国的紧要军情呈报,看守不曾理会她,公主撕下自己的衣物,用炭枝写了下来。臣一接到此物,不敢耽误,便立刻前来呈给陛下!”    单胤烆示意黄飞将锦铂递上来,拿到手中细细看了起来。    殿内一阵沉寂,黄飞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片刻,单胤烆沉声问道:“黄飞,这上面的东西,你可曾看过!”    “臣接到此物便来呈报,还不曾看过!”    “混帐,你看都没看,怎知到是紧要军情,冒冒失失地跑来呈给大王,成何体统!”顾博生喝道。    “大王恕罪,臣知道我国即将与渭国开战,公主是渭国贵戚,她写的东西,臣害怕和大王作战有关,不呈上来怕误了陛下大事,之所以不看,是不敢擅自查看军国要事!”黄飞言语条理分明,进退得宜,的确比他的前任更有大将风范。    “退下吧!”单胤烆不想在此事上迁怒于人,锦铂上的文字带给他的震惊一时还令他无法平复。
    黄飞退出后,单胤烆一直未曾说话。    顾博生有些奇怪,偷偷打量着单胤烆,见他面色凝重,似有满腹疑惑。    单胤烆一言不发,只是将锦铂递给他。    顾博生急忙将锦铂接了过来,看了几句,先是脸色大变,继而面露肃穆之色,看到最后竟是满头大汗,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傅,你说我该不该杀她!”单胤烆看着顾博生有些失态的举止,带着深深地疑虑问道。
    顾博生生平第一次回答问题思考如此之久,半响,他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不能杀!”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们啊,本来我昨天都来更新了,但是老是上不去,所以拖到今天,见谅啊!
         巧舌如簧
  当禁军新统领黄飞毕恭毕敬地将她请出天牢时,她就知道鱼儿开始咬饵了。踏进偏殿,莫雅看看自己凌乱的衣饰,这个鱼饵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吸引力,这个时候召见她,会引起朝中不小的猜疑吧。
    单胤烆的表情如她初见时一般儒雅斯文,如果不是太清楚他优雅外表下隐藏的滔天权欲,自己可能已经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美丽棋子,不明不白的死在他手上。    “你想和寡人做交易!就凭你现在这样子?”单胤烆轻漫地问道。    莫雅淡然一笑,他是应该是个很会谈判的人,知道打击对手的信心,压低价码,但是他遇上的人可不是养在深宫,不通世事的公主,而是自己:“能不能做交易,只是陛下的一句话,毕竟现在控制一切的人是您,不是吗?”    “好个伶牙俐齿的公主,渭王把你送到我宁国来,怕是期于甚高吧!”莫雅的样子让单胤烆想起了渭国边境的小溪边初遇的时候,第一次,他恍惚于山水佳人的华美景致中竟然做出了给一个女子穿鞋的冒失之举,也是第一次,他自负高才,竟被这个女子轻易戏弄。    莫雅反讽道:“陛下把我接到宁国,不是有更高的期望吗?”    单胤烆面色微沉,开口道:“没有你所谓的兵书,我一样能以灭了渭国!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陛下没有我的帮助,当然也可以灭掉渭国,但是陛下,您和我一样明白,渭王苦心经营了数十年,就算您巧妙布局,百足之虫,死而未僵,灭掉他,您也会损兵折将,而其他九国虎视眈眈,陛下难道不怕两虎相争,旁人得利吗?”莫雅慢慢将他引导进自己的话语中,“再则,陛下今天有天时、地利、人和,纵使轻易得到了渭国,难道将来与九国之争也会像今日般容易吗?”
    看到单胤烆若有所思的样子,莫雅趁胜追击,继续道:“何况对陛下而言,纤瑶的条件不过是顺水推舟,举手之劳,对陛下是百利而无一害,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渭王养育你多年,你怎会对他有如此深仇大恨!”单胤烆的表情似有所动。
    莫雅心中暗骂,我的来历在渭国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你会不知道?想着,莫雅美目含泪,轻声道:“陛下有所不知,纤瑶的祖父和当朝大儒晋先生同出一门,都是千古奇人璇玑老人的弟子,璇玑老人在离世前将他一生心血所书的绝世兵书《神将兵法》传给了我祖父,祖父去世之前,交给了我父亲,不知怎么事情泄漏了出去,渭王知道后对我父亲威逼利诱,甚至强抢了我母亲,逼死了我的身生父亲,杀父霸母,陛下,这雪海深仇,为人子女如何能忘?”    这话语中有真有假,真的是,渭王的确逼人夺妻,假的是,作为诱饵的所谓璇玑老人的兵书,不过是自己从二十一世纪中学习的被商场中人奉为圣经的《孙子兵法》,《三国演义》等等书籍中拼凑出来的。不过,对于单胤烆而言,他能打探到的,自己都是实话实说,叫他不能不相信。
    果然,单胤烆已经信了几分,却仍有疑虑:“璇玑老人闻名天下,他的弟子有数百人,晋先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怎么他不将兵书传给他,而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呢?”
    这你都怀疑?莫雅急中生智道:“当年,璇玑老人写此兵书,正是天下已乱,诸侯崛起,祖师爷怕兵书落入乱臣贼子手中,为非作歹,生灵涂炭,本想将兵书毁去,但毕竟是多年心血之作,不忍心毁去,便命门下弟子数人,凡受此兵书者必须隐世埋名,不得开山立宗收受弟子,世代守护此书,待到贤明之主方可献之。数名弟子中只有祖父愿意淡薄名利终身护书,因此,祖师爷才把书传给了祖父,而祖父也从其弟子中除名,不见于世。祖师爷曾严令门下弟子终生不得泄漏此事,没想到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才引来如此灭门之祸。”    “那你跟渭王如此深仇,他怎会多年养育你!”单胤烆还真是问题多,唉,这个人真是小心谨慎。    “那老贼逼迫我父亲,想拿到兵法,但我父至死也未让他如愿,临死前,父亲将兵书烧毁,只将其内容口述与我,要我牢记于心,不可让祖师爷呕心沥血之作失传,也是怕我遭那老贼毒手,借此牵制于他。”莫雅心里佩服自己,这段说得最妙,这下人证物证都没有啦,你总不会找渭王去对质吧。
    “这么多年,他都没从你这里得到兵书吗?”单胤烆奇道。    “当年我年幼,只是装着受到惊吓,什么也不记得了,渭王多年将我养在宫中,也是希望有一天,我又能重新记起些什么,只是等了十几年,他也绝望了,便将我送到宁国来了。陛下也应该知道,纤瑶在离开渭国前曾经投缳自尽,只想一了百了,没想到,渭王以用我母亲威逼我,这才来到宁国。”莫雅说着想起自己突逢大变来到古代,有家不能归,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亲人会怎么难过,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禁真真切切地哭了出来。    痛哭中,莫雅伏倒在地,做恳切状:“陛下既与纤瑶有共同的敌人,请陛下为我报仇,纤瑶愿将所知兵法全部献给陛下。”这个死男人,我一个大美女都这样梨花带雨的求你了,你还能无动于衷?
    单胤烆上前将她扶起:“你一个弱女子竟然如此仁义,实在难得,本王答应你,诛杀渭王,救出你母亲,但你绝不可再有贰心,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绝不放过你。”
    “纤瑶若是背叛陛下,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莫雅抬起头,含着泪,一字一句对着单胤烆起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23、美美、COLE、jj以及众位大人们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感动中,一定加快更新,回报兄弟姐妹们。
         僵 局
  莫雅捧着沉重的金盆站在寝宫外。    来回奔走地侍女、宦官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没有人看她一眼,好像这个宫殿里没有人对她有一点好奇。而她始终平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进去吧!”殿内伺候的宦官小心退出来,吩咐她将水盆送进去。    小心跨进殿内,将水盆放在御架上,莫雅学着原来在自己身边的宫女一样,垂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    单胤烆从内室走出来,走到她跟前,仿佛是没有看见她一样,让贴身侍女为她梳洗着。
    莫雅仍是垂直手小心地候在一旁,似乎她原本就是个本份的侍女一般。    梳洗完毕,她在轻轻走过去,将金盆捧起,又安静地退出去。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自从单胤烆听信了她的言语,答应了她的交易,她被从天牢释放出来,做了他内殿的一名侍女。头几天上工,她闹了不少笑话,约莫是单胤烆吩咐过,内殿的女官倒不曾为难她,派了资格老点的侍女仔细调教她几天,这几天做下来倒还像模像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工作是打扫偏殿的庭院,秋高气爽,正是适合游玩的季节,她却每天在庭院里跟随着深秋到来而落下的树叶奋斗。这就是她每天的工作,送水,扫地,不断的重复。
    莫雅明白,单胤烆还在观察她。似他这般小心谨慎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言语就相信她,想必,这几日的不动声色,还是在暗地观察她吗?害怕自己是渭王设下的圈套?
    真不愧是宫廷里长大的孩子,心眼还真多。    和她比耐心吗?当年她耗时最长的一单生意,一个政府的招标工程,她坚持了三年,笑到了最后。这次,他们谁会赢呢?    洁白细嫩的春葱玉手已经磨出一层茧子,原本就柔弱的身子这些时间来显得更加纤细。莫雅已经做了一个月本本份份的侍女,打水、扫地,扫地、打水,单调地重复着每天的作业。
    每天,她仍要到单胤烆的寝宫送水,就像她读书时军训给教官报到一样。每一次,她依然是安静地候在一旁,而单胤烆也一直没再和她说过话。    送完水后,她仍旧去庭院打扫,树叶早已经落光,却没人给她更换工作,再等些时日,怕是可以扫雪了吧,莫雅打趣地想。    单胤烆一直未向她询问过所谓《神将兵法》的事,不愧是有资格问鼎天下的人,面对这样的诱惑还能如此沉着,莫雅这会还真有些佩服他。     转眼到了冬月时分,距离莫雅“嫁”到宁国的日子已经快四个月了。    度过了她来到这个时空后最平淡的日子,莫雅几乎有点习惯这样平静的日子,但她心里清楚,在这波澜不惊的表层下掩盖的是怎样的汹涌浪潮。    虽然不曾刻意去打听,只是透过宫人们的只言片语,她也大概地了解到目前战争的局势。
    宁军蓄意已久,在作战初期,势如破竹般攻破了宁国的数座城池,直逼渭国都城-芷阳。而渭王在危机关头采纳了老将申仲谋的计策,兵行险招,倾全渭之兵力囤积于天险之地睢城,力拒宁军于城外。宁国大军数次攻城未果,被迫驻扎城外,形成围城之势。    睢城是通往都城芷阳的唯一道路,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因此先代渭王在此建城,视为保护都城的屏障,代代均曾修缮此城,因而睢城囤粮丰富,水源充足,连城墙都比普通的城镇高出丈余多,固若金汤。加之老将申仲谋领兵经验丰富,深知此城得失对双方的利害,只是固守睢城,无论宁军如何挑衅,只要不强行攻城,均不出城迎战。只奉一个“拖”字。聂远程率领宁国大军几次攻城,均未能攻克,双方对峙睢城已有月余。    尽管对双方军队的情况不甚了解,但莫雅也能看出,申仲谋的计策打中了宁国的软肋。宁军的气势是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不与宁国大军正面作战,只拖时间,令其失去锐气和耐心,等候宁军成为困兽,再以逸待劳,予以重击。    幸而,聂远程也是宁国名将,并未让其有任何可乘之机,双方一直僵持着。
    莫雅明白,对宁军而言即使是不损分毫的对峙也是极其危险的,宁国大军深入渭国腹地,绵延几百里的漫长粮草补给线,就成了宁军暴露在外致命之处,虽然渭国主力尽被拖在睢城,但一旦其分散的兵力将补给线破坏,将严重影响到宁军的作战成败。而其他九国的动作,也是宁人极为担心地。拖地时间越长宁人也就越容易失去战争的主动权。    看来,很快就轮到她上场了,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莫雅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晨,如往常一样,莫雅在等候单胤烆梳洗完毕后,正准备端水离开时,四个月来,一直未曾和她说话的单胤烆终于开了口:“觉得委屈吗?”    莫雅停下了动作,低着头,恭敬地回道:“伺候陛下是奴婢的荣幸,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单胤烆低笑一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迫她仰起头,与他对视,透过她那波澜不惊的双眸,仿佛要看进她内心深处,“从今天起,你到御书房来伺候寡人吧!”     唉,好日子到头了!     莫雅望着单胤烆离去的背影,单胤烆,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放下你的多疑,我也会认真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真情回馈各位大人们!
         上兵伐谋
  宁王宫,御书房。    御书房在先王时代基本上已经被闲置,老宁王最爱的地方是可以让他痛快地饮酒作乐的崇华殿,而不是用于与重臣议事的御书房。直到单胤烆继位后,御书房才恢复了兴旺。虽然是书房,但真正藏书的地方在后殿,主殿仍是君主召见臣属的殿堂,由于新任宁王常常在此地召集重臣议事到深夜,为了方便,便将后殿重新整修,辟了一处做寝室,是单胤烆日常休息之处。    莫雅来到御书房,伺候单胤烆在此处的一切起居活动。白天在书房内伺候着,晚上若是单胤烆在书房内留宿,还必须跑前跑后地服侍他。不知道是忧心国事,还是愧对自己的父亲,单胤烆极少回到寝宫内休息,时常在御书房或偏殿留宿,可把莫雅给累得够呛。    站在书房角落,莫雅偷偷打了个哈欠,唉,昨晚又忙活到半夜才休息。最厌恶睡眠不足,往常自己一没休息后,精神就差,脾气也会变得暴躁,所以一直都很注意休养,以使自己随时能保持最佳状态,可连着几天的议事,让她大感吃不消,难道单胤烆想累死她吗?    堂下的几位重臣还在为是否派遣援军到前线的事在喋喋不休的讨论,莫雅听得无聊,直想翻白眼,找几个不懂军事的老头子能讨论出什么?现在问题不是兵力,前线的宁军军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强于渭军,关键是无何让那个紧闭的蚌张开口,找到攻城的妙计,时间拖得越久对宁国就越不利。
    “大王,聂远程攻城不利,损兵折将,有损我军之威名,应免去其三军统帅之职。老臣以为应调遣会皆城驻守的司徒将军摔十万大军前往前线增援,接管聂远程帅印,再行攻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言辞恳切地道。    莫雅听得真想晕倒,阵前换帅,兵家大忌,何况聂远程并无过失,在无法攻下睢城情况下,他的所有举措,无疑是最为恰当的。看一眼那大臣老态龙钟的样子,莫雅心里直范嘀咕,大爷,你靠实该退休了,搞快回去带孙子,莫在这儿误国了。    那老臣说完话,其他几个大臣居然齐声附和,莫雅气结,轻轻摇摇头,看了看座上面无表情的单胤烆,心下偷笑,单哥哥,你找来商量的人专业不对口哦,尽说外行话,连我都知道的东西,当了几十年官的人还不明白吗?怕是想借机扩充自己的势力吧。    “此事,寡人自有安排,众位不必再议了,都下去吧!”单胤烆似乎也对几人的言论不太感冒,没有采纳其意见的意思。    几个大臣无奈退了出去。殿内一下子空荡荡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沉寂片刻,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单胤烆道:“大王,将军们还在偏殿候着呢!您是否要召见他们?”    “召他们进来!”    身着戎装的将军们鱼贯而入进到殿中,向单胤烆行礼后,按照位阶整齐地站立在大殿中(真不愧是军人,训练有素),空荡荡的大殿突然一下又显得拥挤了许多。    宁国的政治体系建立在天耀王朝的政体的基础上,由于十一国的战争频繁,在各国的政体上都强化了军方的力量,宁国也不例外。宁国设立左右相制度,右相领衔文官,左相领导武官,双方权利相当,历来争斗比较激烈,尤其在重大战事时,军方力量坐大,而文官往往要插手战局,希望能压制军方左右朝政。宁国军队体系严明,左相为首,下有大将军、上将军、将军等职位,等级分明,以军功进阶,是一般文官或贵族们难以插入控制的,这是至单胤烆掌权来对朝政做的最大改变,通过这种变革,他牢牢地将军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连同为王族的人都很难插手军方事务。看来,毛主席教导我们“枪杆子出政权”,果然很有道理。    “前线战事吃紧,我宁国三十万大军受阻于小小的睢城,诸位都是军方重臣,身经百战,有什么攻城妙计可解大军燃眉之急?”单胤烆发问道。    此次宁国出征,聂远程带走了大半兵力,宁国现有五位大将军,三位都在前线。虽然今天召见将未随军出征的将领,将军以上官位者都招来了,但殿上也只有不到二十名将领,可见渭国之战对宁国的影响之巨。    莫雅眼尖地看到聂臻也在其中,奇怪,怎么不随同他父亲一起出征呢?    “大王!”左相向前出列上奏道:“聂将军并无过失,临阵换帅,有损军心,请陛下三思!”
    “这个寡人清楚,”单胤烆道:“寡人不会怪罪于他,左相不必担心。”停了一下,又道:“寡人现在想知道得是众位是否有破城之计,解聂将军之围。”    堂下一阵沉默。    “大王,臣有一计,不知可行否?”一位上将军出列道。    “屠上将军,但说无妨!”单胤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臣此计为疲敌之计,将三十万大军分为六路人马,每路五万人马,轮番修整,不分昼夜,日夜攻城,疲劳渭军,攻下睢城!”司徒上将军此言一出,众人表现不一,纷纷议论起来。
    一位大将军服侍的将领出言反对道:“大王,此计对我军损耗太大,即使攻下睢城,我军也是元气大伤啊!”部分将领齐声附和,表示不支持这种计策。    大殿上一片议论的嘈杂声,莫雅皱起眉头,这条计策的确可行,但也是两败俱伤的法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而且现在对渭国在睢城的部署情况了解不多,使用这种方法也过于冒险了。
    众将讨论到入夜,各抒己见提出了几条策略,但都非完全之策,众人难以达成共识,单胤烆命左相领众人下殿在议,明晨再行回报。    莫雅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可以早点休息了。    御膳房的侍女送来美食宵夜,莫雅站到桌旁给单胤烆盛粥,伺候他用膳。
    单胤烆并没有动筷,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听了一整天,你有什么想法?”
    莫雅一愣,没想到他回突然发问,一时竟没答上话来。    单胤烆略带嘲讽地笑道:“怎么,不是学过神兵奇法吗?”    莫雅回道:“大王问得突然,奴婢一时没醒过神来,陛下问的可是睢城之围!”停了下,见单胤烆并不言语,才继续道:“奴婢今日听到大臣和将军们的讨论,只是觉得大家太过于看重眼前的睢城,而不了解陛下的眼光长远,岂只是为了眼前一个小小的睢城而犯难呢?”    一翻话,连消带打,说得单胤烆微微点头,的确,他的野心是整个天耀皇朝的天下,今天的大臣们只是就事论事地讨论睢城之围,甚至孤投一注地想拿下睢城,莫雅清楚,单胤烆要的决不是一个残破不堪的渭国,也不会希望宁军以过大的代价取得渭国,否则,他就不会设计那么一个慎密的圈套,花费这么多心思,来为出征渭国做了如此多的布局。    稍停,莫雅将自己曾经烂熟于心的兵法娓娓道出:“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能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差点卡壳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
  话语稍歇,莫雅低下头,等待单胤烆发话。眼角余光不露痕迹地观察着他,只见单胤烆微微有些发怔,低声念道:“不战而屈人之兵……”,莫雅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他心事,看来大学选修两年的心理学还是有点用处。    单胤烆思考片刻,旋即,又冷笑道:“寡人倒想知道,你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莫雅道:“奴婢现在的确还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计!”    “好大的胆子!”单胤烆大怒,高声怒喝道:“竟敢戏弄寡人!”    旁边伺候的内侍、侍女吓得面无人色,齐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中齐呼:“大王息怒!”
    莫雅并不畏惧,抬头迎上单胤烆怒气,微笑道:“大王不必发怒,请听奴婢把话说完。”
    “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奴婢只凭这几日朝廷重臣们只言片语的讨论,对战局略有了解,但前线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要说是奴婢了,只怕是大王也不能完全明了。目前,朝中所知道的也只是宁国大军的近况,渭军动向如何,睢城内又是怎样的景象,没有人能明明白白的知道。”莫雅见单胤烆怒意稍减,继续说道:“奴婢未曾详细了解前线军情,怎可妄下定论,岂不是在欺骗陛下,所以奴婢不是没有法子,而是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莫雅一贯信奉的道理,何况对于这等军国大事,怎能马虎了之。    单胤烆面色稍和,道:“既然如此,寡人可将前线军报与你参阅。”    莫雅并未道谢,淡淡问道:“大王,奴婢敢问,军报中可曾提及睢城情况?”
    “许多军报中均有提及。”    “那么,”莫雅继续追问:“睢城是何时、何人所建造,城中居民是从何地迁往该城;城中守军有多少是本城人;又有多少是其他城市的人;主要是哪些城市的兵源;将领中又有哪些人,性情如何……”    单胤烆打断她的追问:“知道这些对你何用?”    “大王,不知道这些,奴婢怎么知道从何处入手瓦解睢城的防御呢?”莫雅反问道。
    单胤烆一怔,道:“你那兵法还真是奇怪,尽是了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对作战有用吗?”
    莫雅笑道:“这个叫对症下葯,生病就医时,大夫总要东问西问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病症所在,好依证下药,方可自愈病痛。行军打仗也是这个道理,比如领军的将领是个妒贤嫉能的人,就可使人放出风去,对其阵下猛将大肆褒奖,做出一种姿态,我军只是害怕与其对阵,自然会引起主将对其的不满和猜忌,引起其军中内乱,便可趁虚而入。对敌人了解的越多就越能找到制敌的办法。”
    “你说得是有些道理,”单胤烆闻言也点点头,这也是莫雅有些佩服他的地方,能控制情绪,并能有效地采纳好的建议,赏罚分明,不随意迁怒。    “这么说,你不也是没什么办法吗?”    莫雅大胆地看着他:“办法不是没有,但陛下须要答应奴婢一件事!”    单胤烆冷哼一声,道:“你胆子倒是挺大,说来,寡人听听。”    “大王要的妙计,奴婢必须要见到前线事情方可拟制,请陛下准许奴婢前往睢城。”莫雅说出自己的目的手中捏了把汗,她在赌单胤烆对她有多少期望,可以答应她的要求。
    单胤烆并未发怒,冷冷道:“女人到前线协同作战,可是闻所未闻,何况你还曾是渭国的公主,你真以为寡人会上你的当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莫雅微微靠近单胤烆,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轻道:“陛下如不能信任奴婢,难道还怕奴婢在您的千军万马中逃走吗?况且,奴婢把报仇救母的希望都寄托陛下身上,绝无贰心!陛下,请信任奴婢吧!”最后低低的一句话,带着些许悲伤的感叹,仿佛情人间无奈的哀求。    单胤烆看着她,一言未发。    良久,莫雅几乎已经绝望了。他才道:“好,寡人答应你,但是寡人会和你一起到睢城去!”
作者有话要说:被鱼和大人们威胁的渺渺拼死赶出来的一章!
         前 线
  莫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作茧自缚啊!本想借机逃离王宫,到前线视机而动,不再受制于单胤烆,没想到反而被看管得更紧。    莫雅轻轻动了下僵硬的腿,小范围地偷偷活动身体。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马车,但上次迎亲走地是官道,道路比较平坦,她都有点受不了。这次走地都是些偏僻的小路,颠簸得更加厉害了,加上和单胤烆坐在一个马车里面,时刻小心翼翼地,让她觉得更累。    突然一个软枕抛了过来,莫雅下意识地接在手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单胤烆。
    “那去垫着,坐累了就自己活动活动,还要敢两天的路,不要下了车就走不路,前线可没人去照料一个生病的女人。”冷淡地说完话,单胤烆又埋回他的奏折中去了。    莫雅看着他依然平静地视她如无物神情,若不是手中拿着软枕,她还以为自己是太累,出现幻觉。拿着软枕靠在身后,果然舒服了许多,他倒是把自己盯得挺紧,连她细微不适都看明白了,但他的行为挺出乎她意料,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在小溪边,这个男人也是这样让她惊讶,为她穿上绣鞋,这个男人……    又行了一日,傍晚时分,到达渭川。    渭川横贯渭、钺、吴三国,是天耀皇朝境内最大的河流之一,此地距离睢城仅有不到百里的路程。    行辕停在渭川边休息,侍从牵着马匹到河边饮水,几人生火做起膳食来,其余的人散布在四周警戒。这次单胤烆前往睢城是轻车简从秘密出发,随身带着百来名禁军也都换上了便服。这批人马个个都是禁军中的翘楚,勇猛精锐,由莫雅的“老熟人”聂臻率领着随侍在身边护卫宁王的安全。
    单胤烆信步走在渭川河边,聂臻带着十来个禁军跟在后面,虽然疲惫,但顶着贴身侍女头衔的莫雅也只好尽职的跟在单胤烆的身后。    登上河边的山丘,居高临下的看着蜿蜒盘旋宛如卧龙般的滚滚长河,眺望无尽天边,一片如火红云。单胤烆久久凝望天边,不知道在思虑什么。莫雅心中猜测,此时他在想什么?是睢城的战局,还是他争霸天下的愿望?怔怔的望着他夕阳下的背影,突然回过神来,暗暗责怪自己,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睢城之围,如果让单胤烆知道自己欺骗他……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单胤烆颇有感触地道:“如此山河,怎忍它破败至此!”莫雅一愣,想起渭王虽狡猾却没什么治国之道,国内百姓多贫困潦倒,生活艰难,沿路到渭境,见到许多乡村都荒废了。当初从渭国出嫁到宁国,一路走来,都是些残垣断壁,满目荒凉,当日情景,莫雅只觉得一阵悲凉,低声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单胤烆身躯一僵,沉默半响,回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盯着她,莫雅暗叫不好,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后悔,莫雅啊,莫雅,人家在那里抒情管你什么事,还跟着大发感叹!
    单胤烆最终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初时的兴致,又漫步了百米,就回到了营地。
    回到营地,用过晚膳后,单胤烆吩咐了聂臻准备明日行程,便进了营帐,在烛火下继续看他的奏折,莫雅在旁边候着,聂臻在帐外护卫。单胤烆有一页没一页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单胤烆吩咐就寝,莫雅像往常在宫中一般,伺候他更衣就寝。
    退出营帐,聂臻还在帐外,低声道:“公主,请在旁边的小帐休息吧!”
    一路不停歇地奔跑,的确要好好休息一下,莫雅点点头,进了旁边的营帐。
    明明身体这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莫雅叹口气,知道自己在单胤烆面前牛皮吹大了,现在骑虎难下,非得给他弄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不可。天啦,若不是还要救瑾夫人,她真想趁夜逃走算了。    到了睢城了解了情况再想办法吧,莫雅很鸵鸟的想,不管怎样,自己也是知道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人,到时在想想怎么以历为鉴,找个可行的办法吧。    第二日,天未亮,就起程赶路。    莫雅开始认真地观察沿途的情形,开始着手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匆忙赶路,能得到的信息毕竟有限,莫雅无奈只能寄希望于睢城前线了。    辰时,行辕终于抵达睢城宁军大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忙着清理公司费用,没有时间来更新,大人们见谅啊!
         宁军大营
  宁国大军果然非同小可,偌大的营区,井然有序,戒备森严,号令肃整,全不因睢城久攻不下,而乱了阵脚,聂远程治军之力的确非常人能及。    聂臻入营通报后,单胤烆一行人秘密进入军营中,直奔主帅大营。    进入大营,聂远程已经率军中众大将等候在此,见单胤烆走进,齐齐跪伏在地。
    单胤烆环顾众将,冷哼一声道:“睢城久攻不下,大军困守城下,我堂堂宁国三十万大军岂不成了褚国的笑话!”,众将齐声回答:“末将该死,请大王治罪!”    单胤烆并未发话,走上大帐前的帅座,俯视众将,道:“睢城情况现在如何?”
    众将均不敢起身,聂远程稍微抬头回答道:“渭军死守睢城,不肯出城与我军决战,我军数次攻城,无奈睢城城坚固墙高,都无功而返。眼下,我军已经切断了睢城与附近所有城镇的联系,这睢城已是座孤城。再候些时日申仲谋的布防必有变化,我军可抓住机会给予重击。”聂远程回话后,营中一片寂静,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此时,众将心里均是七上八下,知道宁王是为睢城之围而亲临前线,宁国军方素来知晓单胤烆治军严厉,其尚是太子时就对军中事务多有管束,并且力排众议,设立了以军功进阶的军队体制,将军中尸位素餐的一些贵族子弟清理出去,使得许多颇有军功却出身寒微的将士得到了提拔,成为现今宁国军方的重臣。因而,宁国军中上下对这位太子十分敬畏。也正是得到了宁国军方全心的效忠,单胤烆才敢在宁国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自己初登基为王就全力进攻渭国。而眼前这一仗正是这位野心勃勃的宁国之主意图吞并十国的序幕,这仗对宁国而言,对宁王而言,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莫雅随同聂臻站在营帐最后靠门边的位置,不管是她侍女的身份还是渭国公主的身份都是不能留在帅营内的,方才单胤烆进营时,众将人人自危,加之单胤烆并未做出让她回避的姿态,也无人敢对她留在帅营倾听宁国军情提出异议。    听了聂远程的话,莫雅心下赞同,目前这种局势,这的确也是最佳办法,若强行攻城势必会两败俱伤,即使攻下了睢城得到了渭国,恐怕宁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在起战事,这对单胤烆的野心而言,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然而,这样布局毕竟耗时太长,夜长梦多,倘若渭王能取得其他诸侯国的支持发兵相助,也会对战事造成影响,很可能三十万宁国大军会无功而返,那么单胤烆的精心策划就全成了泡影。    无论那种情形都是单胤烆所不愿意看到的,也正是这种种间微妙的关系,使得,他对自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而格外关心。    果然,聂远程的话并未得到单胤烆的认可,这位宁国新主对自己精心策划的布局被阻挡在一座小小的城池前感到非常的恼火:“聂将军,你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围攻小小的睢城近三月之久,寡人看渭人是有备而战,恐怕你再等上三月,也不会有什么可趁之机,从今日起,本王亲自在此督战,十日内必须拿下睢城。”    莫雅叹口气,这话既是说给聂远程听的,只怕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第二日一早起来,天已经放亮,匆忙起身穿衣,还要赶到单胤烆起来前去给他准备更衣梳洗。
    出了营帐,却意外见到聂臻站在帐外,看他的样子似乎等了些时候,见到她出来,好像松了口气。莫雅打趣道:“有劳聂将军护卫了!”聂臻涨红了脸,讪讪说道:“陛下吩咐您不必去伺候了,这几日可以在自由行动,大王让我来护卫您的安全!”    莫雅一呆,真给自己说中了。    单胤烆让自己在军中自由活动,随意了解双方军情,而派聂臻前来名为护卫实则监视吧。
    也好,现在也只有尽量想办法帮助战局早日结束,毕竟大家还在一条船上。
    “走吧,聂将军。”露出大大的笑容,莫雅准备开始她的战前准备工作。
    走了两步,却见聂臻还在原地,为难地道:“请您换上这个吧!”    一套男装?    在三十万男人的军营里面换上男装好像的确是安全点,莫雅换着衣服,单胤烆居然这么心细,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泄漏若出事端,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出现扰乱军心吧。    宁军大营如铁桶阵般,层层叠叠,绵延数里,莫雅走了几个时辰,边走边问,只是多了些对古代军队编制、装备等等的了解,对战局有却没有实质性的了解。    “歇歇吧!您也走了几个时辰了。”聂臻这小子也不坏,还挺怜香惜玉的,莫雅有趣地想,虽然在这个时代自己的年龄比他小,可实际的心理年龄比他大了好几年了,感觉原来他有点像暑假到公司打工的大学生一样,莫雅心里总是把他当小弟弟看待。    随意坐在固定营帐的一块大石上,聂臻递上水袋,莫雅喝了一口,将水袋还给他,小子,装备挺齐全的嘛,不知道有没有带干粮?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555,我最怕虫子了,对青虫大人是又怕又爱!
渺渺回报虫子,每两天更新一章,ok?
         踏 营
  寻着哭喊之声走去,远处是几个大营,搭建却很简陋,只用圆木围了边,盖了顶,四处还有口,不像是住人用,有点像是圈养牲畜的地方。营房前有一处开阔地,将简陋的大营与军营主区隔离开来。    营房前的空地上,兵士正狠狠鞭打着一人,这人躺在地上衣衫偻烂,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看样是伤得不轻,饶是如此,这人还挣扎着反击鞭打他的兵士,险些将那鞭子抢了去,旁边围观的士兵们见此情景围上去又将他一阵好打,这人倒是硬汉,一声不吭,那喊叫声却是从大营中传出来的。
    “住手!”先出声的反而是聂臻,莫雅看了他一眼,看不出,这小子还真有同情心。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领头的校尉虽不认识莫雅,却识得聂臻,见是聂帅爱子,宁王亲封之将军,停止了鞭打,不敢怠慢地躬身行礼道:“聂将军!”    聂臻上前见那人伤势甚重,皱眉道:“你们是那位将军旗下,何故在此鞭打此人?”
    莫雅蹲下查看那人伤势,兵士下手极重,几处鞭伤都深可见骨,这人又不停挣扎,鲜血直从伤口往外冒。见到他身上的鞭伤,想起当初自己被渭王鞭打的情景,只觉一阵气恼,道:“这人犯了什么罪,怎么将人打成这样?谁人许你们在军中动用私刑的?”    宁军军法甚严,军中犯事者一律送至军政官处审理,任何人不得在军中动用私刑,那领头的校尉急忙道:“此人是渭人的奸细,前几日在军营边刺探被我等拿下,今日,他趁咱们军中换岗之时意图逃走,还打伤了我们几名弟兄,好不容易把他给抓回来,方才一不留神又让这狗东西伤了一名兄弟,营里的兄弟们气不过,这才想狠狠教训他一下。”    聂臻挥手道:“好了,把受伤的弟兄送到大夫那去,这个人扔到山里去!”
    莫雅瞪大眼睛看着聂臻,她怎么会认为这家伙有同情心,原来他出手阻止,是恼怒有人犯了军规,动用私刑?    挥开聂臻好意要拉起她的手, “救他!”莫雅要求道:“如果他是奸细,我正好要问问睢城的情况。”    聂臻一愣,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转声吩咐士兵道:“把这人送回牢棚,给他上些药,不要他死了。”    几个兵士架着他,将其拖着走向简陋大营中的一个,莫雅跟着走了去,聂臻慌忙挡在她面前,道:“那边是牢房,里面乱得很,您不要过去了。”    莫雅绕过他,笑道:“大王可是许了我随意查看军营各处,真是乱得很,就要聂将军费心了。”不顾聂臻劝告执意跟着去了牢棚。聂臻无奈,只得紧跟着随她前去。    士兵将那男子放进牢棚中,莫雅走近牢棚,见里面关着数十个平民打扮的人,方才鞭打时发出喊叫之声的正是这些人。此时,这些人围着那男子试图处理他的伤口,莫雅见他们笨手笨脚,让伤口又渗出不少血迹,忍不住上前道:“你们先让开一些,把他衣服脱下来,给他上药止血。”
    这会聂臻已经吩咐士兵那了些金创药来,莫雅叫了其中两个机灵的小伙子帮她把那人的衣服脱出,用清水擦拭伤口,再给他上好药,让人将他抬到空气流通的地方静养着。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条件就这样了,这人这么顽强应该能熬过来吧。    忙活完了,莫雅才认真打量这群人,这些人有老有少均是些男子,看衣着模样不像是军人,便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被关在这里?”    那校尉虽不认识她,但见聂臻对她有求必应,态度恭敬,倒也不敢怠慢,“这些都是大军驻扎在此后发现在营地窥探的奸细。”    “大人!”这些人中几个胆子大的呼叫起来:“小民等不是奸细,小民是附近的村民啊!”
    “村民怎么会在营地周围鬼鬼祟祟?”校尉大声呵斥道。    “大人,小民不是要打探什么军情,小民的亲人在睢城中,小民担心亲人,忍不住在附近查看。”其中一个大声喊冤,众人忙齐声附和。    莫雅奇怪:“你们不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吗?怎会都有亲眷在睢城中?”    刚才答话那人回道:“大人,您有所不知,睢城建城时间不过二十来年,城中居民大多是从附近城镇、村庄中迁徙而去,而且睢城是前往都城芷阳的唯一道路,此地多经营是酒肆、客栈的商人,附近村庄不少人都在那上工。这次大军突然来攻,小人们的亲人都还在城中啊!”
    莫雅回头对聂臻道:“将军,能否派人到附近村庄、城镇打听看看,他们所说是否属实,两国交战,也不能伤及无辜。”    聂臻点头,立刻着人办理此事。    出了牢棚,聂臻护送她回到营帐,便匆匆离去。莫雅冷笑,知道他要将今天所发生之事回报给单胤烆。    接着几天,莫雅拉着聂臻诳遍了整个大营,连附近的山山水水都踩了个遍,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尽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聂远程率军连续进攻睢城,战事猛烈,双方各有损伤,但宁军仍然未能攻下睢城。聂臻对正在进行的战事极为关心,却不能亲自上前杀敌,情绪显得有些焦躁,倒是单胤烆沉得住气,竟然一次也未来询问过她。    到了第五日早上,聂臻如往常样守护在营前,见莫雅出帐,道:“到附近打探的人回来了。”
    莫雅笑道:“将军办事真让人放心,去看看他们打探些什么回来?\\\\\\\"
    聂臻派出的那人,长相忠厚,也是一副平民打扮,最妙的是他裤腿上还有不少泥迹,看上去还真是副农夫模样。    “小人奉命查探,这些人的确是附近的村民,睢城中的确有许多人是附近城镇村庄的人,这些人都是在睢城上工的百姓,也有些人的家中的人是原来驻扎在城中的守军。”    聂臻道:“这么说那些人所说不假。”回头,正想问莫雅的意见,却见她微低着头似在沉思什么。    探子继续道:“小人还查到那日在营中闹事的男子是附近安城有名的铁匠,他妹子两月前进了睢城城守府中做丫环。”    “安城吗?”聂臻沉吟,突然似乎想起什么问道:“那铁匠叫什么名字。”
    探子道:“回大人,此人名叫契青!”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眼睛看屏幕都看痛了!
         转 机
  “是他?”聂臻惊讶道。    “谁?”难得见到少年老成的聂臻也有失态的时候,莫雅颇有些好奇:“你识得此人吗?”
    聂臻若有所思道:“此人是渭国有名的剑师,听说他早些年曾遭逢变故,发誓不在习武,隐居起来做了个铁匠,而且只铸农具,不铸武器。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剑师?”看他被打成那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武林高手的样子,见聂臻对此人颇有兴趣的样子,看来是想将其收归已用。    “聂将军,既然已经证实牢中之人只是附近的村民,不如你我再去瞧瞧,若是没什么异样就将他们放了吧。”聂臻正想再去会会契青,莫雅此言正中下怀,急忙应好,两人一同去了牢棚。
    前几日救下那男子伤口也包扎得好好的,人也清醒了过来,虽还不能任意动弹,但伤势已大有好转,此刻正斜靠在牢棚的边柱上,冷眼看着他们俩走进来。    聂臻果然是为此人而来,径直向其走了去。    莫雅也不在意,她关心的是那些村民。    “大人,”见到莫雅进来,牢中众人急忙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可派人查清楚了,小人祖辈都居住在刘庄里,可不是什么细作啊!”    “小的叫刘二,是刘庄东头的。”    “我是陈集的……    …………    “停!”莫雅头痛地大叫,止住了众人喋喋不休地申辩。    满意地见到众村民都安静下来,莫雅这才说出来意:“虽然你们确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但两军交战,你们如此冒然来此,很难让人相信你们的用意。”    先前带头说话那人这是站出来道:“大人,小人们亲人许多此时尚在睢城中,小的也是担心亲人安危,冒失跑到附近想看看情况,并无刺探军情的意思。请大人明察。”    莫雅见这人说话得体,谈吐不俗,不禁多看了几眼,说话这人三十上下,面目清秀,颇有几分书卷气,不像是个耕田种地的,问道:“你也是附近村子中的人?看样子不像是个农人啊?”
    那人回道:“小人些许识得几个字,是陈集私塾的先生。”    莫雅转头向其他人,人群中几个人点头道:“张夫子是个做学问的人,不是什么细作。”
    莫雅又问道:“既是教书的先生总该明白事理,怎么也伙着村民们一同到这险地来?”
    张夫子闻言,讪讪不得语,旁边方才给他作证一人抢道:“先生的娘子前些时日给睢城方府送绣品,不想大军突至,给关在城内,没了音信。这才来到城边想探探消息。”    莫雅理解地点点头,道:“现在城内的情形,都不清楚,我看城围了这么久,不知道里面的百姓都怎么样了?”    众人皆黯然不语,突然间一男子失声痛哭起来,一时间引得牢中众人纷纷哀叹,莫雅觉得头又要开始痛了,急忙安慰道:“没有消息也是个好消息嘛,现在两军都是军队交战,亦没有殃及无辜,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了。”    最先痛苦那男子闻言大叫一声,挤开众人扑到在莫雅脚下,高声道:“大人,救救小人的家人吧,申将军已经下令断了城中百姓的口粮,先供军营用粮,城中百姓只怕是人人自危啊!”
    “什么?”莫雅大惊,不管众人闻言如何惊恐咒骂,对那男子问道:“我听说城中存粮甚多,申仲谋为何要去抢百姓的粮食?”    “大人,睢城本来囤粮众多,年前,钺国天灾,许多地方闹起了饥荒,睢城城守李仪福私下盗卖囤粮到钺国高价出售,他到秋收之际再低价买些粮食补回去,谁想战事突起,哪里容得了他再去买粮,眼下城中又驻入了十几万人的大军,这粮食自然稀缺得紧。”    “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小人的哥哥是睢城的官粮的库管,此事他是他曾告诉过我。”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抢粮之事?”    “我哥将书信绑在看库狗阿黄的身上,从城中山路带出来的信,小人收到信件便将粮食绑在阿黄身上带给大哥,带了两次,就再没见到狗的踪影,小人怕是大哥已经出了事,这才冒险前来的。”
    此时,牢棚中已经哭声大作。    莫雅安抚众人道:“我军一路行来,攻城夺寨,只对守军并不扰民,倘若真是如此,我会恳请主帅与城中守军交涉,力保百姓平安。”    众人将信将疑,莫雅不再问话,出了牢棚直奔主帅大营。    单胤烆眺望远处的睢城,隐约可见城中楼台,这座渭国第一重镇,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能攻下,此城一下,渭国必灭,但现在大军被困城下,他在渭国辛苦拉拢的棋子,此刻正在全面阻止渭王向褚国的求援,虽然如此,若睢城之围再不解开,只怕那颗棋子也很难坚持下去吧。
    随行的众将领见单胤烆面色阴郁,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一阵急促的蹄声,打破山丘上的沉默。聂远程命众人四下布开,加强防御,虽然是在宁军大营附近,但毕竟也是渭国的土地,对宁王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聂远程远远望去,见一骑飞驰而来,来人虽身着男装,身形娇小,体态轻盈,分明是那日与单胤烆同行而来的女子,虽不知其身份,但见单胤烆对她颇为纵容,深入渭境也携其同往,想必是宁王的宠妃,圣眷正浓吧。    “大王!”单胤烆闻得呼声,转过身来,正见莫雅策马急驰,迎风而来,山风吹起她耳边的几缕乌丝,纤雅的容颜清妍净丽,玉琢般的肌肤,凝邃的瞳眸中带着无比的坚毅,在山灵苍穹衬景下,气韵天成,翩然而至。他心中一阵气恼,自己怎么会让她任意在军营中活动,若她这般颜色,身着男装也难以掩盖她的绝色姿容,待她跳下马,行至眼前,竟不能克制自己,隐含怒意地开口责问道:“聂臻呢?他为何不曾随你同行?”    莫雅一愣,想不到他会问起聂臻,想起被她扔在牢棚的聂臻,忙道:“我托聂将军帮我办些事情,因为急着来见陛下,就没等他回来。”    单胤烆突然心情好转,温言道:“什么事情不等寡人回营,冒冒失失地跑来。”
    莫雅笑道:“奴婢已经为大王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天啊,终于可以上来了。
         攻 心1
  申仲谋如往常般巡视着城墙,从高高的城垛上望去,宁国大军绵延数十里的大营如铁桶一样,滴水不漏的将睢城紧紧包围着。    两军对峙两月有余,虽然交战数次,双方各有损失,大家都没讨到好。表面上看来宁军处在下风,其实申仲谋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当初和渭王商订此计,集中全渭的优势兵力将宁军主力纠缠在睢城,渭王则向褚国求援,联合绞杀宁军,彻底瓦解宁国军力对渭国的威胁。然而,直到现在,诸侯国的援军却迟迟不到,而这几日,宁军一改前段时间的沉默发了疯似的不断攻城,守城渭军伤亡剧增,如不是依靠睢城的高强厚壁,恐怕还真难以抵挡宁军如此疯狂的进攻。    那个该死的李仪福,申仲谋狠狠地想,那个该砍头一百次贪官,虽然自己已经将他抓捕下狱,可也弄不会被他倒卖的几百万担的粮食,不得已减了城中百姓的口粮,现在城中的粮食已不再买卖,昨天已经城中已经有数人饿死,抢粮的事时有发生,百姓人人自危。    渭王到底在做什么?宁军严密的封锁让他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但渭王应该很清楚睢城的情形,莫非芷阳城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申仲谋压制住心中的焦躁不安,此刻他不能自乱阵脚,也许援军已经在往睢城开进,睢城之围事关渭国存亡,渭王应该比他更着急才是。    这两天来,宁军大营出奇的平静,没有一点攻城的迹象,比起几天前宁军近乎疯狂的进攻,这样的平静更让他感到不安。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宁人正在准备全力的一击,无论如何都地挺过去,彻底毁掉宁军的意志。    “将军!”一阵急促的呼喊将申仲谋拉出思绪,一名副将急奔而来禀报道:“宁军派出一队人马来到城前。”    “什么,宁人开始攻城了吗,怎么不击鼓鸣号示警?”申仲谋怒道。    副将急忙道:“将军,有大约五百来人的队伍到了城门下,还有好些车辆,打着使节的旗帜,领头的说是要请将军您前去!”    申仲谋转身快步向正南门走去,宁人在玩什么花样?    “申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见申仲谋出现在城头上,领队那人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般亲切的招呼起来。    “来者何人?”副将见申仲谋皱眉不答,便大声呼喝来人。    来人笑道:“将军贵人多忘事,竟连同窗之谊也不曾记得吗?”    申仲谋长叹道:“公孙兄,并非申某不记得同窗之谊,只是你们各侍其主,兵戎相见,大义当前,哪里还能顾及个人情谊?”    来人正是与申仲某师出同门,而今却对峙于城下的宁国上将军公孙轩。    公孙轩道:“将军,你我多年同窗,深知将军忠孝仁义,尽忠报国之心,然渭王无道,渭国百姓多年受其荼毒,民不聊生,而今又遣人刺杀宁王,挑起事端,至百姓于水火之中,申兄就能眼见百姓受累,而死守睢城,让城中十数万百姓无辜遭此横祸?”    申仲谋冷道:“申某正是因为如此才死守睢城,宁王横死,你宁国大军挟怨而来,如若睢城失守,渭国数百万黎民百姓岂能再见天日。”    公孙轩正色道:“将军所言诧异,我宁国大军至渭境已有数月,攻城夺寨,不曾侵扰渭国百姓半分,将军困守此城,自是不知晓,我王仁爱,不忍百姓受苦,此役只对渭王,率军扰民者斩。”
    申仲谋不再言语,旁边的副将低声对他道:“将军,宁人这是要劝降将军,我军现在对城外状况完全不知,将军万不可中了宁人的诡计。”    申仲谋点点头,对公孙轩道:“公孙兄不必再说什么,你我各为其主,还是在战场上见分晓吧!”    公孙轩也不继续劝说,只是叹道:“将军此举固然忠义可嘉,但这睢城中的百姓呢?将军莫非要这城中数万百姓一同受难么?”    申仲谋一怔,道:“我自会逼退宁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公孙轩冷笑道:“城中百姓已经断粮,将军这是在用百姓的命来御敌啊!”
    申仲谋脸色大变,这城中消息封锁极为严密,双方对峙的情况下,睢城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宁人如何得知城中消息?    公孙轩诚恳道:“将军忠义,公孙不敢再劝,然则两军交战,怎可累及无辜百姓,申兄,城中百姓既无口粮,小弟受睢城四方村民所托,略备薄粥,放于城门前,请将军转给城中百姓,小弟此举只为城中百姓生计,绝无诡计欺骗,将军大可放心遣人取粥,我军绝不偷袭。”
    说罢,令随人将小车上的数百大缸米粥摆放在城门前,率队退回营地。    城墙上渭军众人面面相觑,临阵给敌人送吃食,当真是闻所未闻,莫非真是宁人的诡计?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更新!大人们多多支持!!
         攻 心2
  惶惶不可终日的睢城百姓们这几日都在城中议论纷纷,不时的有百姓聚集在城门前,有些期待守军能打开城门,因为外面放着能让他们的活命的粮食。对生存的渴望此刻已经战胜了对宁军的恐惧。
    紧闭的城门让饥饿的人们红了眼,申仲谋没想到自己不但要面对宁军威胁还要把弓箭对准城中饥饿得失去理智的百姓们。    宁人继续派人将煮好的米粥放在城门外,只是放粥的人由原来的宁军变成了附近的村民们,那些有亲人在城中的村民守在粥旁,不断的哀求守城的军士开城取粥,连着几日,城门紧闭,粥坏了带回去,第二日又换上新煮的。每天城门内外老远都能闻到米粥的香气。    无奈之下,申仲谋命人加强了对城中的戒备,严令不得靠近城门百米之内,禁止任何人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    然而,睢城中那些已经断了粮食的人日夜守在城门百米开外的地方啼哭着,铤而走险接近城门的人都被守军乱箭射死,几日来,竟有数百人死在城门下。    宁军这一手着实让渭军上下人人心惊。所幸,宁国大军此时并无攻城的举动,这才免了渭军内忧外患的困境。    到了第五日上,守城的官兵们已经没办法再执行“近城门者,斩!”的军令了,聚集在城门附近的断粮的人越来越多,饥饿的人群那像狼一样的目光似乎比宁军的刀箭都要可怕得多。
    浓郁的米粥香气从城外飘来,刺激着饥饿的人群。    人群慢慢向城门移动着,守城的将军已经下令士兵张弓上弦瞄准领头的人,一有异动就地正法。
    一触即发的气氛凝聚在城门上下。    “快看,那是什么?”一声惊呼打破双方对峙的僵局。    晚秋晴朗的天空中,密布着许多纸鸢,随风飘进城中,缓缓降下,散落在城中四处,像是下了一阵大雪似的,片刻间,睢城一片雪白。    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起来的怪事冲淡了不少,仰起头,所有的人都怔怔地看着这支奇怪的纸鸢大军飘落在城中。    “上面有字!”有人发现了纸鸢的奥秘,大声地叫嚷起来。    识字的人纷纷拾起纸鸢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仲旺吾儿,自汝被困睢城,举家俱忧,日夜牵盼,又闻城中断粮,忧虑日甚……”刚念了几句,突听人群中一男子扑倒在地失声痛哭道:“爹啊!爹啊!孩儿不孝!”众人愕然,纸鸢上写的竟是一封家书!    众人纷纷拾捡地上的纸鸢,不少人都发现城外亲人的写在纸鸢上的家书,一时间城内哭声大作。
    “啊!这是宁王诏书!”有人发现在部分纸鸢上书着宁王单胤珩的诏书,讨伐渭王奸佞无道,背信弃义,救渭国百姓于水火中,宁军此役只对渭王,不动百姓一草一木诸如此类劝慰的言语。
    待听闻宁王诏书,又见到家中亲人写来的书信告知城外情形,城中百姓大为兴奋,大有开城门迎接宁军进城。渭王素无治国之道,又凶残好杀,国内百姓多生活艰难,积怨日深,加之天耀皇朝分裂多年,褚国战乱连连,不断有弱国被吞并兼收,百姓之中对国的观念不并强烈,只是一来惧怕战乱,又者并不知道新主是否如同原来一样,换汤不换药。宁王的诏书仿佛给百姓们吃了颗定心丸,倒真是盼望宁军能够早日进城。    申仲谋接守军来报此事,又惊又怒,惊的是宁人竟能想出如此鬼神之计,断断几日就让他内外交困,举步为艰,怒的是自己多年征战沙场竟没看透宁人的毒计,轻易着了敌人的道,早知如此,就该下令射死那些送粥的人,也不至今日的困境。    正在他恼羞成怒之际,忽听城外战鼓雷鸣,宁军又来攻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忙,嘿嘿,大人们见谅啊!
         叛国公主
  云鬓轻挽,秋波流盼,点缀乌发之中的金步摇在阳光洒射下熠熠生辉,一袭红色的宫装,艳而不妖,华而不俗,轻盈优美的步姿飘忽若仙,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令在场众人无不怦然心动。
    在宁军众人的注目下,莫雅身着盛装出现在整装待发的宁军之前,缓缓走到高高飘扬在队伍前列的王旗下,随侍在她身边的聂臻将她扶上马,与单胤烆并驾而立,傲立于大军的之前。
    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睢城开赴睢城下。    睢城中迅速早已经调兵前将严密防守,城上渭军手持弓箭,只待宁军动作便可万箭齐发,阻其于高墙之下。    申仲谋远远望去,见宁国大军中一面王旗迎风招展,在这千军万马中显得十分威武,心中一震,难道是宁王亲征。    定睛一看,但见王旗下并着两骑,一骑上的男子身着王袍,气势逼人,果然是宁王亲临,他旁边那骑,白马红衣竟是个绝色女子,这威武的大军中显得十分突兀。    正在疑虑中,只听宁军阵营中战鼓雷鸣,数十路人马从队列中冲出,架着云梯直奔城下。申仲谋急忙传令让准备已久的弓箭手门,全力阻击,一时间矢如雨下,向城下宁军射去。那数十队人似乎早有准备,架梯之人,每人身边有数名铁甲卫,手持盾牌为其阻挡箭雨,城上射了两轮仅有十数人中箭,不多时,突击队已经奔到睢城下,架起云梯,向城上爬去。    见箭阵无效,申仲谋立刻下令将城上准备的滚石往下抛去,石头像冰雹般纷纷而下,宁军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掉下。渭军中又闪出几路军士合抱巨木将云梯推离城墙.    正在这时,宁国大军方向一阵整齐的箭雨向城头上射来,不少渭军士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不待城上守军回过神来,第二轮箭雨又至眼前。箭雨又密又急,一轮紧接着一轮,令渭军全无喘息之机。
    城上守军又惊又惧,要知道双方交战十数来回,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攻守之法,一直以来,渭军居高临下在位置上极占优势,尤其是在弓箭上,渭军以高制远,射程比宁军远了百来米,而宁军以上而下,射程反而比正常情况下缩短了不少,在远攻上大大的吃夸,要知道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弓箭基本上就是远攻的唯一兵器,由于在这一着上的失利,迫使宁国大军不能全线压近,处处处于被动的局面。    也正是如此渭军所从来没有防备宁军的弓箭进攻,而眼前宁人的箭不但射到了城上,而且命中率极高,一时间,渭军伤亡惨重比,自然是惊惧交加,竟自乱了阵脚。    殊不知,宁军所使用的乃是莫雅教授的新式武器-弩,弩比弓要先进了一步。一来是比弓射的远,二是命中率比弓高。还在,宁国的工匠倒还聪明,能通过莫雅的描述,将弩的样子做出了,经过十来次的试验、改进,终于将这种新式武器研究成功。单胤烆命人连夜赶制,一边继续对睢城施行送粥计,一边加紧赶制演练这种能让宁军加强远程攻击能力的武器。    箭雨稍懈,瞬间,城下攻城的宁军趁着渭军混乱之际,迅速爬上了城头,已经开始与渭军短兵相接,展开肉搏战。    见城上已经基本解决了渭军的远攻威胁,单胤烆振臂一挥,大声喝道:“大军压上,全力攻城!”    宁军如潮水般涌向睢城,霎时间,睢城上下人头涌动,一片喊杀之声。    此时,另一队宁军推着滚车,架着巨木,向城门撞击,刚撞了几下,只听城门一声响动,竟从里面开了。原来,宁军攻上城头,护城上的渭军死伤大半,申仲谋急忙调遣城内军队开上城头试图阻止宁军攻破围城,不想,城内百姓在宁军的一番心理攻势下,均是蠢蠢欲动,没了军队钳制,竟杀了城卫,将城门打开,迎宁军入城。    城门一开,宁军势如破竹,不断涌入城中。宁军一进城便大声呼喊:“缴械不杀!”这也莫雅的建议,不但可以瓦解大部分渭军士兵因为惧怕被杀害而顽抗到底的心理,另一方面也尽量避免在渭国百姓面前留下残暴的形象,为日后治理渭国,树立民心。    守城渭军腹背受敌,斗志荡然无存,纷纷缴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者,被宁军当场斩杀。短短三个时辰,阻碍宁军近三月之久的睢城便于秋风扫落叶般崩塌在宁军的铁蹄之下。
    迎面出来的风带着浓厚的血腥之气,莫雅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这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以往在电视上还可以开着玩笑说:这个临时演员的表情太假,那个还在呼吸,现在,这残酷的一面真是地上演在自己面前,却是令人窒息的心悸。    尽管,她已经用各种理由劝说单胤烆减少杀戮,但战争毕竟是战争,不管胜败伤亡都是免的,若非时间紧迫,单胤烆说什么也不愿意等她的攻心计的结果,不可避免双方还是恶战了一场。不得已教会了宁军制造和使用弩,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因此而害死更多的人。    冷冷地看着自己一身盛装的打扮,她很清楚单胤烆要她如此醒目出现在阵前的用意。他毕竟对她还是不放心地,尤其是她将二十一知识和思维运用在这样战役之后。想用这种方式斩断她的退路,让她成了货真价实的叛国公主,如此一来,天下之大,除了宁国,还有哪里能容得下她这个背叛家国的女人。单胤烆,只怕你想不到,我从来要的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希罕这公主的尊贵头衔,我只想要隐姓埋名平静的生活,现代那么发达的资讯,都有找不到的人,何况是在这落后的时代。
    大军进城,未做休整,单胤烆命上将军公孙皓部入驻睢城,对睢城进行肃整,并驻守该城接应大军粮草。而宁王自己则亲率三军即刻启程,直奔渭都芷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战争场面写完了!累死了!
         灭 渭
  眼前的道路正是自己当初出嫁到宁国时所走的那条路,前后不过三月,她以不同的身份走过,人生真是反复无常。莫雅想起当初在小溪边戏弄单胤烆的情景,忍不住向他看去,却见单胤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想起当时之事。    莫雅对他浅浅一笑,似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救出瑾夫人后,她必须逃离这个男人,眼前只能做出完全忠诚于他的表示,这人疑心太重,若不令他放下戒心,只怕难以逃脱。    自从睢城一战中以纯女性的身份亮相的众人面前后,她就一直以女装示人,跟随在单胤烆身边。宁国军方的几位重臣敬畏单胤烆的权威,同时也惊叹于她在睢城之围时献上计策,竟无一人提出异议,但军中纷纷扰扰的流言却无法阻止,虽然版本甚多,基本内容均是她这个宁国公主已经向宁王称降,并献计攻克睢城,目前身份是宁王宠妃云云……    没有过多的做出辩解,一来是单胤烆本人并未做出任何姿态,二来这种暧昧不清的身份将来也有可利用的地方。    睢城之战后,宁军一路行来并未有太多的抵抗,看来睢城之战已经将渭国的精锐部队消耗殆尽,剩下的军队估计都集中在王都做最后的挣扎。    宁军没有遇到多少阻力便来到渭都芷阳城。    令人奇怪的是单胤烆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命令大军将芷阳城团团围住,像是在等待什么……
    芷阳城里早已是风声鹤唳,宁军却依然按兵不动。    莫雅暗自猜测单胤烆在渭都早已布下有利的棋子,不冒然进攻不是害怕渭王的垂死挣扎,而是在等待那人主动出击,证明他的对宁王的忠诚。    莫雅冷笑,那人的境地只怕比自己还要为难,如若不杀渭王向宁国称臣,单胤烆目前掌握着整个局面完全可以不顾双方当初的协议冲进城内,将其连同渭王一共歼灭,若是杀主降敌呢,怕是也要留个骂名,除了依附单胤烆,诸国俱不能容他,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不过,莫雅一点也不同情他,又想要荣华富贵,又想保全好名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跟单胤烆合作本来就不是能轻易讨得了好的,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同于莫雅的冷眼旁观,聂臻这些时候反而显得十分急躁。    这也难怪他,一路行来,本想杀敌立功,却不想派了个保护女眷的闲差,眼见芷阳城就在面前,这小子一心想请命冲锋杀敌,却被按兵不动的军令给打了回来。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守在她身边,说话也少了许多。    “公主,大王请您到大帐!”传令官带来单胤烆的旨意,莫雅依令前往大营,聂臻自然随行。
    走过一处营地,一个玄衣男子迎了上来,士兵急忙上前将其挡住,聂臻忙道:“住手,此人是我军中之人。”    士兵让出一条路,来人走上前来跪伏在地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莫雅一怔,仔细一看竟是那日在牢棚外被鞭打的男子,她记得知此人是个有名的剑客,当日聂臻便颇有招降收用之意,现在既是随军而来,想必已经为聂臻所用。见他行此大礼,莫雅淡淡道:“不必谢我,当日出力的人是聂将军,你要谢的人是他!”    那人并不为她言语所动,对他恭敬地拜了一拜,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莫雅知道这时代中大凡有些本事的人都是各国急于招揽的对象,这人既是有名的剑客却在埋没在市井之间,想必和他这古怪的个性大有关系,那日见他硬气,佩服此人骨气,后来知道他是剑客,却不反抗地被鞭打想必是不愿连累一共被关在牢棚中的乡亲们,倒觉得此人很有些侠义,不知道聂臻是怎么招揽到他的,“聂将军,他为何在你军中。”    聂臻面上有些尴尬,道:“契青的妹妹被人骗到了芷阳,他随军而来是想救自己的亲人,我让他在我帐下做了个参军。”    莫雅冷哼了一声,知道他多方劝诱才让心系亲人安慰的契青投到他帐下,这小子,真不愧是单胤烆调教出来的,趁人之危的习惯和他主子真是一样。    来到位于大军中心的大营,王旗在营帐上高高飘扬着,威风凛凛。    几位将军也正向大营走来,看来单胤烆是将军中重要将领都召集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公孙将军,大王匆忙召见,不知何故?”莫雅向一旁比较熟识的公孙轩问道,睢城一战中,她曾向公孙轩面授机宜让他去与申仲谋周旋,睢城胜利后,公孙轩对她更是由衷敬佩。
    公孙轩面带惊异道:“公主难道没听说吗?昨夜,渭国丞相张世城带兵逼宫诛杀渭王,现已经向大王递了降书,开城迎接我宁国大军了。真是可喜可……呃,公主,战事无情,请不要过于悲伤。”大约是想起,她是渭国公主,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喜庆大有不妥,急忙转过话来安慰了几句。
    渭国灭亡了。    渭国的灭亡,是预料中的事情,单胤烆是个精通帝王之术的人,他明白怀柔收服人心的道理,不会为难渭国百姓。但是,逼宫,渭王被杀,瑾夫人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混乱中被波及,莫雅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进入芷阳城寻找瑾夫人。    呆立了半响,直到聂臻出声催促,才带着纷杂的心事走进大营,出乎意料地见到军中几位大将都在营帐之中,单胤烆高座在上位,一身白袍,锦缎束腰,更显出他儒雅俊秀的气韵,见莫雅进来,众人均已经到齐,微微一笑,对身旁站立的亲随道:“宣旨吧!”    亲随上前一步将早已拿在手中的圣旨展开,两边簇立的大将们都跪了下来,莫雅也只得跟着跪下,虽然实在讨厌这跪来拜去的繁文缛节,但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沐氏聪慧贤德,深明大义,助我大军攻破睢城,甚慰朕心,……立为淑妃……”
    等等,莫雅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端着在上位的单胤烆,他究竟想做什么,居然要立她为妃?压制住自己想要跳起来责问他的冲动,有些发呆的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那宣旨的亲随只当她惊喜过度,失了礼仪,走上前去将诏书往她跟前一递,笑道:“娘娘,还不接旨谢恩!”
    莫雅撇过单胤烆见他面上含笑,眼神中却殊无笑意,心里有几分明了,故做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伸手接过诏书,施礼叩谢道:“谢陛下隆恩!”    帐内众人见她接了旨,齐声恭贺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雅知道单胤烆在看着她,含笑而立接受众人的朝贺,心里又几分无奈,原以为自己在商场厮杀多年后已经变得很虚伪了,没想到到了这个时空后每天都像在演戏一样,时时刻刻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小心翼翼地生存着。她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逃开着一切,单胤烆,你想用这些来控制我为你所用,殊不知,我也同样在麻痹你,咱们谁笑到最后,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_^!见谅,见谅!
         心 事
  芷阳城内一片震天的喧哗声,城中居民齐齐聚集在通往王宫的大道两边,到巳时吉时,宁王入城之时,城内已经是人山人海,几无立足之地。芷阳城中的百姓早在宁军围城之初便已是惊恐万分,本以为这个繁华的都城会遭到战火的无情践踏,但宁军只围城不攻城,相持数日,直到丞相张世城逼宫降敌,芷阳城兵不刃血的到了宁国手中,免了城中百姓一场血光之灾。既然是和平过度,对宁人,百姓们也少了几分憎恶,这渭国天下一去不返,芷阳也不再是王都之城,从此便是宁国的一个普通的城池了。    今日是宁王入城之日,对于这个未来主宰他们命运的君主,百姓们充满了畏惧和好奇,此时的芷阳城内万人空巷聚集在大道两边,争看宁王天颜。    人群未等多大一会,便听见鼓乐齐鸣,百姓一阵涌动:“来啦,来啦。”人人翘首而望。不多时,鼓乐声渐近,只见几百名乐人,清一色喜庆的红衣,队列整齐的行进着,手持各种乐器,几百人的合奏远听热闹,近了一听,真是震耳欲聋,声势夺人。礼乐队后,是数十面锦缎大旗,高高举起,其中一面写着大大“宁”字的金色王旗尤其醒目。大旗后是两千宁国精锐骁骑军护卫,长刀似雪,铁矛如云,两千人白马银盔耀眼非凡。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弓箭手列队而来,铁甲锵锵,骁勇威风。众人见此等军容威武,不由得暗暗生畏。    这时,手持节仗的礼仪队在这五千精锐之军的护卫下缓缓而来,羽扇华盖,一队队走过,守候在大道两边的百姓一阵喧哗:“宁王来啦,快看!快看!”一座明黄大桥,由三十二名锦衣侍卫抬着,向前行进着,宁军的几位大将都骑马随侍围绕在大桥四周前进着。    众人争相观望,见大桥正中端坐着一位黄袍男子,剑眉鹰目,气魄非凡,凛然气质,帝王威仪显露无疑。不过,最令百姓们注目的不是宁王,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宫装丽人,虽然白纱覆面掩盖了她的容颜,但那优雅清娴,卓然于世的气质却是让人难以忽视,未被白纱遮掩住的一双秀眸波光盈盈,美目流盼之中又透出几分淡淡的哀伤,真是说不出的婉转动人。众人大多听说了不少蜚短流长,分明是唾弃这叛国失节的女子,这时反而骂不出口来,不少人的恶言恶语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样纤细娇弱的女子让人只想捧在手中精心呵护,又怎会有人忍心责难。    而坐在龙辇上的莫雅心里却是别样滋味,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百姓们对她的敌视,虽然她在睢城中出谋划策的事情仅仅只有单胤烆的亲随以及宁国几位高级将领们知道,但在老百姓眼里她既是渭国公主却在渭国生死存亡之际做了敌王的妃子,毫无疑问的是叛节辱国,还好,他们总算客气没有向她扔鸡蛋,呵呵,莫雅自嘲的轻笑。    “爱妃心情很好。”每次单胤烆叫她“爱妃”时,她都会浑身不自在,这个男人一口一个爱字,可他的眼里心里怕是想的其他吧。    “陛下,臣妾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母亲,心里自然是高兴。”莫雅盈盈一笑,望向单胤烆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陛下为臣妾报得大仇,又让臣妾母女团圆,臣妾对陛下的恩德感激涕零。”唉,装得好累!    单胤烆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握住了莫雅放在膝上的小手,道:“寡人可要好好看看爱妃要怎么报答寡人。”莫雅娇嗔道:“陛下!”脸上含羞带胆怯,心里却着实有几分紧张,虽说已经立妃,但因为这两日都在军营之中,单胤烆也并未命令她侍寝,莫雅很奇怪,但更多的是庆幸,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思的排斥与单胤烆发生关系的可能性。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没有要固守女子贞节的观念,而且以往在生意场上总会与形形色色的男人打交道,难免会碰到些行为龌龊的人毛手毛脚总想占点便宜,好在她向来行事谨慎,遇到这种人总是加倍的留心,更加玲珑圆滑,偶尔还是会被人占点小便宜,基本而言还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虽然有时候她也为达目的搞些花招,但她很清楚自己达不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境界。    眼下这种情形,看来最迟今明晚上,单胤烆必然会招她侍寝,她知道自己的顺从才会让单胤烆放下戒心,她才能得到逃离的机会。    车架来到了渭王宫前,归降的渭国文武百官都立在阶梯的两边恭迎他们的新主人。在场的渭国众官们,此时眼见宁国军威强盛,气势逼人,更是人人彷徨,不知未来如何。    单胤烆步下轿,转身面向紧随其后正要下车的莫雅,体贴牵着她的手,扶她下来,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大殿。    莫雅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失神,木然的跟随在他身后,直到感受到周围渭国旧臣们投向他的目光,有不屑,有轻视,有猜疑,而更多的是目睹方才那一幕后的明显的放松,既然宁王对渭王公主都如此礼遇,自然也不会太刁难他们这些诚心投降的臣子。    见到群臣明显放松的样子,莫雅很快反应过来,不禁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走在她前面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厌恶单胤烆的亲近,因为这个男人对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一个有权有势,长得有英俊男人,要是为了利用你而接近你,你会爱上他吗?可能有些人会,但莫雅绝对不会,她的自尊和骄傲绝对不允许感情中的瑕疵,优秀如林尔伦那样的男子,也仅仅是因为情感上的犹豫也会让她毫不留恋的离开。    仔细回想他们两人从相遇到今天,哪一次不是在尔虞我诈互相猜疑算计中度过,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这个男人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牺牲,既是今天他们成为名义上的夫妻,那也是他为了控制她和安抚招降的渭国旧臣的手段,单胤烆,啊,单胤烆,你还把我物尽其用啊!等你发现我欺骗你时,我已经逃离出去了,呵,呵,我真是很期待你那个时候的表情。    踏上大殿门前得青石阶,跨进大殿高高得门槛,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喊,三呼万岁。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意气风发的宁王身边的那绝美女子翦翦秋水般双眸中闪过的一丝妖异。
   作者有话要说:休假两天,加油更新,各位大人请一如既往的支持渺渺!
香吻一个~~~~~~~~~~~
         离 宫
作者有话要说:奋斗中~~~~~~~~~~  回到“自已”的寝宫,莫雅看着熟悉的物件,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凉。不知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早先要安排她住进王后殿,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只想回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单胤烆接受渭国降臣的朝拜后,正式将渭国纳入到宁国的版图中,眼下,他正在召见褚臣研究以后对渭国的治理和控制。    毕竟是初降的国家,聂远程调集了十万人在城内各处设卡驻扎,其余大军均留在城外,封锁通往芷阳的所有道路并严密监视着城内的动静。宁王下榻渭宫让这的戒备越发森严,王宫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莫雅从窗户望去,宫墙边隐约的人影走动,看来即使是在这后宫内院,也是重重护卫,小心翼翼。    环顾四周,莫雅见服侍的侍女都是些陌生面孔,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心中几分疑惑,问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我宫里原来的人呢?”    “回娘娘,奴婢们是景淑宫的人。前些天,这宫里乱得很,宫人们死的死,逃的逃,这原来这宫里的人在什么地方,奴婢也不清楚。”一个侍女怯生生的回答。    莫雅追问道:“那…瑾夫人呢?她可安好?”    众婢低头不语,莫雅拉过答话那侍女,喝问道:“说啊,到底怎么了?”
    侍女慌忙伏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莫雅闻言心中越发忧虑,起身向殿外走去,她必须要到瑾夫人的景秀宫去,必须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刚走下殿前的小阶,几个着宁军服饰的兵士立刻拦了上来,其中一人恭敬道:“娘娘,请回宫,现在宫里还不太平,天色已晚,在宫里走动实在危险。”    “让开!”莫雅冷冷喝道,说话间不顾阻拦径直向宫外走去。那几名兵士却又不敢上去阻拦她,只得紧跟她身后急道:“娘娘,请回宫吧!”    莫雅知道他们不敢对她用强,丝毫不予理会,直直向景秀宫方向行去。走到宫门前,突然闪出一人,硬生生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莫雅定睛一看,此人着一身普通的宁军将官服侍,身材高大,长相却是那种平凡得让你几次面似乎想不起的人,但他眉宇间的一股勃勃英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又让你难以忽视。
    那人看似恭敬言语中却有一股强硬的气势:“属下奉命护卫娘娘安全,请娘娘不要为难小人。”
    “奉命!”莫雅一声嗤笑,怒道:“奉谁的命令,这样来护卫本宫!”    “是大王亲旨。”那人简单回答。    原来是单胤烆亲自下的命令,难怪这么有持无恐。莫雅满腹疑惑,他把自己困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心思一转,莫雅对那几名护卫道:“本宫要去觐见大王,你们也要拦着吗?”
    那人冷笑一声道:“娘娘,没有大王的召见,后宫女子都不能随意觐见大王。娘娘是皇族贵胄,出身宫廷,怎么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言语间竟有讥讽之意,殊无半分尊敬可言。
    莫雅怒气更甚,正要发作,突然心中一动,不怒反笑道:“本宫急着想见大王,倒是本宫疏忽规矩了。”转头对追出殿外正怯生生低头站在后面的侍女道:“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往内殿。
    那人对她突然转变也是一怔,看着她在众侍女的拥簇下走回寝宫之中,半响,才对身边的侍卫嘱咐道:“好生看着,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众侍卫齐声道是,那人看了看内殿,确定无任何异状后才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中,莫雅让侍女们都退下,独自一人留在内室。按捺不住焦躁的心绪,莫雅来回在室内走动着,头脑中不断的猜测,莫非是自己哪里出错了,让单胤烆如此提防,方才那人气度不凡,想必是单胤烆亲信的人物,虽然身着军服,但莫雅肯定自己从未在军中见过他,为何又要守在自己宫门外,是要防别人呢,还是要防她?    莫雅咬咬牙,心中暗道,不管怎样一到景秀宫去一趟,倘若找不到瑾夫人,总还有些宫人们在宫中,兴许能问出些什么。单胤烆这些时候的行为颇有些古怪,这人,她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莫不是也想学渭王用瑾夫人来胁迫自己。尤其是这会儿,宁人才入宫,对这地形和人都不熟悉,若不趁此机会找到瑾夫人借机逃走,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退一步说,就算被抓住了,自己对单胤烆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也不会把她怎样,铤而走险试一下吧。    当下打定主意,便在房内四处查看,思虑着怎样才能混过重重护卫溜到景秀宫去,这宫中她也住过不少时日,熟悉得紧,但刚才见到宫外守着的人着实不少,怕是连宫墙下都有暗桩,自己冒然出走,容易打草惊蛇,反到更难离开。    正在左右为难间,门外传来侍女声音:“娘娘,膳房送燕窝粥来了。”    莫雅眉头一皱,现在自己哪有心情吃东西,待要叫她们把粥退回去,突然灵光一闪,改口道:“送进来吧。”    侍女将粥端进内室放在桌上,莫雅拿起勺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做的,这么甜。”抬头对一旁伺候着的侍女道:“膳房的人呢,叫她进来,怎么做的东西?”这宫里的规矩但凡给主子送膳食的人都要等着用完膳收回碗筷再走,味道不合意的,还要被主子责骂一番。莫雅这番话,侍女也不疑有他,急忙退了出去,不多时领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进来。    那丫头入了内室便“噗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哀求:“娘娘恕罪!”    莫雅手往桌上一拍,怒道:“膳房的人都死光了吗?连个粥都弄不好!”那小丫头吓得混身发抖,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莫雅怒火更甚,抬手作势要打那丫头,手往桌子上一带,碰倒了粥碗,莫雅躲闪不急,一下子,整碗的燕窝粥从她胸口衣服一直淋到了裙子的下摆,侍女惊叫一声,急忙拿出绣帕替她擦拭,莫雅推开她,骂道:“还擦什么,去给本宫拿衣服换下来。”    殿内的其他侍女都伺候在屋外,见房中混乱,本想进去帮忙,但见莫雅并未召唤她们,均在屋外探望着,却不敢进到内室。侍女从内室的衣箱找到一件莫雅原来的衣服,待要给她脱下脏衣,莫雅伸手拦住她,抬头对屋外喝道:“你们看什么,滚出去!”说话间,将桌上的小碟,小勺抓起狠狠砸在门框上,屋外的侍女们吓得赶快将屋门关上,守在门口不敢在向里张望。    屋内不断传来莫雅的怒骂声,膳房小丫头的哭声断断续续,还不时有几声哀号,似乎正被打骂得厉害,门外的侍女门固然听得心惊肉跳,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到响动,小心的往里探望着。
    闹了一会,听见莫雅有些乏力的声音:“今天本宫先饶了你,还不快滚!”又听见小丫头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谢娘娘!”紧接着,屋内传来收拾碎片的轻微瓷器碰撞声。莫雅又道:“你留下来侍候吧。”似乎是对伺候换衣的侍女在说话。    一会就见膳房小丫头从内室退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众侍女见那小丫头头发散乱,一手捂着大半张脸,另一手提着食盒,衣服也有些脏乱,捂着脸的手上还带着些血丝。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害怕,原来听宫人说这瑶公主是个不当事的主,没想到还这么厉害,以后伺候起来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啊。    小丫头提着食盒,捂着被打伤了的脸,一路还抽噎着往外走,步履有点蹒跚,看来还被打得不轻,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向宫门外。    守护在宫门外的侍卫也听到了打骂声,见丫头出来的可怜相,也有几分同情,却依然按例问道:“牌子呢!”这入了宫的人,都有一个证明身份的小木牌,写明此人是哪宫哪院,有点像现在的工作证一样,是在官里行走的通行证。    那小丫头低着头从提着食盒的袖口中掏出牌子来,递了出去。侍卫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递还给她,侧身让出道路来,小丫头半低着头接过牌,顺手擦了擦眼上的泪水,小声的抽噎了两下,才一晃一晃地从侍卫身边走过。    =================偶是分界线===================
    嘿嘿,各位大人,渺渺这次可是加班加点写的哦!上章“心事”反映挺好的,大人们的留言挺多,渺渺动力大增啊,要好好的写几章回报大家。    
         噩 耗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样安排吧!  寂静的夜,连虫子的鸣叫声都少的可怜。曾经富贵喧闹的渭王宫沉寂得像垂老的妇人,掩藏在夜色中。    从莫雅宫中赶出来的小丫头一拐一拐的转入宫墙的角落,在这个巡查侍卫都难以注意到的地方,小丫头迅速放下手中的食盒,猫着身子,悄悄地向景秀宫方向摸去。院落中透出的微弱灯火映在她的脸上,那秀丽的面容竟赫然是本该在寝宫中休息的莫雅。    莫雅轻轻抚脸上的红印,还真他妈的疼,下次再也不用苦肉计了。幸好安全出逃,好在伺候的侍女和门外的侍卫都是初次见她,对她的模样身形都还不熟悉,要是换了聂臻,多半会被那小子认出来。    趁着夜色,凭借自己对宫中环境的熟悉,莫雅小心翼翼地往景秀宫溜去。好在,宁军虽然防守重重,也主要是针对一些宁国重臣暂住的重要宫室,其他一些后妃奴仆的宫院倒也没有多派人手,并且张世诚逼宫时,杀死、逃走了不少宫人,许多宫室都没有人居住,虽然各处都派有人守卫,但防守明显要松懈许多。    莫雅顺利的来到景秀宫门前,偌大的宫院没有一丝灯火,宫门也半敞开着,黑洞洞的,仿佛吃人的怪兽张着口等候猎物。    莫雅不敢贸然入内,蹲在宫墙边静静的观察了十来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快步走了上去,推开宫门,迅速闪了进去,又小心地将宫门掩上。    一入了内院,莫雅急忙奔进屋,屋内没有灯火,越往里走越黑,地上散落着各种物件,一片凌乱,常常绊着脚。莫雅一边慢慢摸索着前行,一边低声呼喊:“娘,娘,我是瑶儿啊,娘,你在吗?”
    屋内悄然无声,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莫雅一阵恐慌,尽管看不见,脚下频频踩绊到的东西,说明屋内的混乱不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慢慢摸索到了内室外的小榻边,莫雅知道这是瑾夫人贴身侍女晚间伺候的时候休息的小榻,她来过这宫中多次,清楚室内的布局,知道在小榻右下边有个小抽屉,是侍女们用来放置小件杂物的地方,可能会找到火绒之类的东西。    莫雅沿着榻沿边慢慢摸索,不多时便摸着抽屉的鎏金把手,心中一喜,待要拉开翻找,突听宫门外一阵脚步声,莫雅急忙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逐渐靠近,声音逐渐变大,从虚掩的宫门外透进了几丝灯光,隐约传来些模糊的说话声,来人竟在景秀宫外停了下来。
    宫门一声响动被推开,一片灯火照了进来,莫雅透过窗栏往外一瞧,顿时吓的冷汗直冒,只见单胤烆立在宫门口,身后是一队整齐的侍卫,身旁掌灯那人正是在寝宫外拦着她去路那名将官。
    见单胤烆举步往宫内走来,莫雅一阵慌乱,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如若被单胤烆发现,以后再想逃恐怕比登天还难。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不等她反应过来,背后那人用力一拉,将她拉入小榻下面,等莫雅反应过来,单胤烆已跨进外室,与她只有一门之隔。    莫雅明白背后那人对她并无恶意,情急下,才将她拉入小榻下躲起来。将身体静静往里面挪了挪,靠着那人,透过背后柔软的感觉,应该是个女子。莫雅伸手轻轻拍了怕捂住她的手,示意自己已经了解她的用意,那人才静静将手放了开。悄悄叹了口气,这小榻这点地方怎么能藏两个人,如若单胤烆进来,很容易就会发现她们。莫雅心中思量,倘若单胤烆进来,自己就主动出去,免得连累这人。
    “大王,这地方太乱,还是……”听声音就知道是在宫门外拦她的刻薄男。
    “无妨,寡人只想看看。”单胤烆淡淡打断他的劝阻,但也因此停下了脚步,站在外室,四处打量。    莫雅一阵紧张,握住了女子放在她身侧的手,两人的都是手心冰凉,冷汗直冒。
    “大王,这便是淑妃娘娘母亲瑾夫人的寝宫。”这人的声音莫雅也听过,正是逼宫降敌的国相张世诚。    “这宫院建得别致,与其他的宫室大不相同啊!”单胤烆环顾四周道。    张世诚陪笑道:“瑾夫人当年美冠后宫,渭王宠爱非凡,夫人本是吴国人,渭王命人仿造吴国景色建造了这座景秀宫。”    “哦,寡人听说寡人的这位岳母可是被渭王强抢进宫的。”单胤烆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莫雅闻言心中一动,他在刺探当年瑾夫人进宫的内情,哼,果然还是怀疑我。
    “这倒确有此事,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大概是顾忌莫雅淑妃的身份,又摸不透单胤烆突然提起此事的用意,张世诚含糊了几句。    “寡人对此事倒很感兴趣,国相不防说来听听。”单胤烆轻笑道。    张世诚多年为官,察言观色知道宁王并非平白无故对此事感兴趣,心中暗自猜测宁王探寻此事多半与淑妃有关,当下将所知道出:“瑾夫人当年美艳绝伦,被渭王看中,不顾她已是有夫之妇将其强抢进宫。淑妃娘娘乃是瑾夫人进宫前所生,丧父后,被瑾夫人接入宫中抚养,后来又被渭王认作义女。”    单胤烆听后,沉默不语,半响,听到张世诚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瑾夫人的事该怎么办?是否要告知淑妃娘娘?”    单胤烆长叹口气道:“此事暂不要告诉淑妃。”停了一下,又道:“传寡人旨意,将瑾夫人以王妃之礼厚葬吧!”    莫雅闻言几欲昏厥,直想跳出去问个究竟,身后那人死死按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公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莫雅一震,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遵旨!”张世诚的声音传过来,听在莫雅耳里,仿佛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瑾夫人死了,那么温柔善良的瑾夫人死了?这个时空里唯一真心爱惜她,心疼她的人,她费尽心机,委曲求全就是为了能把她从这深宫中解救出来,远离是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莫雅心痛如绞,泪流满面,那人见她激动难抑,放在身侧的手又重新捂住她的嘴。    “大王,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宫吧!”拦路那人出言劝道。    单胤烆向内室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吩咐道:“走吧,去淑妃宫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内室响起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那人从榻下爬出,将莫雅扶座在榻上,熟悉的从小抽里摸出火绒来,微弱的烛光亮起,莫雅抬头一看,惊道:“念秋…”原来此人正是瑾夫人的贴身侍女念秋。    念秋跪在地上低声道:“请公主恕奴婢无礼。”    莫雅扶起她,颤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娘她,她……”    念秋面色悲戚,呜咽道:“娘娘是被张世诚那个奸贼给害死的!”    “什么?”    ============================偶是分界线=====================
    渺渺这几天很勤快吧,大人们要多多支持哦  
         以血还血1
  念秋带着哭泣,断断续续的诉说她走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莫雅走后,瑾夫人既思念又担心,时常打听女儿的消息,后来得知宁王被刺杀,莫雅下狱,单胤烆发兵攻渭的消息后,日夜祈祷女儿能平安无事,宁人攻打渭国长达三月多时间,上饶迟迟没有莫雅的消息传出,那时因为担心莫雅身份留在宫中伺候会引起朝臣议论,单胤烆曾严令泄漏莫雅的身份,瑾夫人无从知道女儿是否平安,日久之后,众人都以为她已经命丧宁国。瑾夫人日夜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宁人破除睢城之围,很快攻到芷阳城,国相张世诚早已与宁人勾结,借机逼宫降敌,闯入王宫大开杀戒,此人背义弃主,唯恐渭王后人报复,竟将渭国王族之人诛杀殆尽,偌大的渭王宫一时间血流成河。    瑾夫人失去女儿了只觉生无可恋,终日在景秀宫中浑浑噩噩度日,念秋等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女不忍弃她而逃,坚持留下来照料她,主仆几人小心翼翼地呆在景秀宫中只盼能平安度过浩劫。不料,张世诚早就垂涎瑾夫人美色,逼宫当晚便闯入景秀宫,意图侮辱瑾夫人。瑾夫人对奸贼虚与委蛇,假意委身,借口换衣陪寝之机,一条白绫吊死在内室,一代红颜竟此香消玉殒。    念秋说到瑾夫人自尽时,早已泣不成声,莫雅黯然失神,呆座在小榻上,心中苦涩,忍不住想到倘若自己没有附身在沐纤瑶的身上,这对母女是否能避免这悲惨的命运。她越发这样想,心里就越是痛苦,这种痛苦却又无法述说,宣泄,莫名的怨恨像毒蛇一样纠缠着她的心。
    念秋终于守住了眼泪,望着莫雅痛苦难受的样子喃喃地说道:“若是夫人能熬上两天就能知道公主您依然平安无事的消息,她也不会万念俱灰去寻了短见,若不是那个奸贼苦苦相逼……”
    莫雅被她言语所动,从自责中清醒过来,沉思一会,问道:“念秋,其他伺候夫人的人呢,她们呢?”    念秋面上露出惊惧之色,颤抖道:“娘娘死后的第二日,那奸贼突然派人到景秀宫来要收敛娘娘的尸身,又说我们姐妹服侍娘娘不力,将这宫里的人都抓了起来,奴婢那时到想去给娘娘找些烛火纸钱,恰好错过,藏在宫脚边,看着他们裹了娘娘的尸身,押着其他人走了。奴婢想逃出去,可宁人接管了王宫,到处戒备森严,奴婢只好躲在景秀宫里,找机会再逃走。天见可怜,竟然让奴婢等到公主回来!”    张世诚匆忙收尸,抓走景秀宫的侍婢们,无非是知道单胤烆立她为妃的消息,害怕自己知道此事后找他麻烦,虽然,他为单胤烆灭渭立下大功,单胤烆必然不会为了瑾夫人的事情而处罚他,但若是自己一日在单胤烆身边,他就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才会千方百计隐瞒事情,被抓走的宫人,恐怕早已经被杀人灭口。单胤烆肯定在张世诚的身边安插有人,此事他也定然也知情,所瞒的不过是她一人而已。    室内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哀愁,莫雅紧闭上眼,慢慢让自己从极端的痛苦清醒出来,片刻,她睁开双眼,平静的安排道:“念秋,你先在这宫里藏着,三日内,我会安排你在出宫。”
    念秋抬头愕然道:“公主,您不走吗…”,急促的话语在看到她的神情后嘎然而止,莫雅秀美的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悲痛,平淡无波的表情让念秋以为刚才悲伤痛哭的情景只是她的幻觉,但那冰冷的眼神中透出的狠绝却让她寒到了心底。    ===============偶是分界线=====================
    让大人们久等了,今天来点香艳的,先给大家的甜头,哈哈!    寝宫内黑压压地跪着一地人,单胤烆立在外室中央,神情阴骘。四周服侍的人知道宁王震怒,连大气都不敢出,偌大的寝宫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一名将领飞奔进室内,跪地禀报道:“大王,宫门已经全部封锁,守卫说这一个时辰左右并未有人出宫,娘娘因该还在宫里,未将已经派人在宫中四处寻找。”    “碰!”的一声,宁王殿下狠狠的一掌打在桌上,厉声怒道:“找,继续找,传令到大营给聂远程让他围住芷阳城,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将领惊得满头大汗,急忙领命而去。    “随风”单胤烆转身对紧随身边的那名将官吩咐道:“你去一趟景秀宫看看。”
    “是!”虽然不明白宁王何以如此紧张这女子,但随风依然依命离去。    刚走到门前,却突然停了下来。    遍寻不着的人此刻正穿过庭院向宫室走来,跨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而行,木然地走过随风的身边,直直地走到单胤烆面前。    “大王可曾记得答应过臣妾的事?”没待单胤烆发作,莫雅冷冷开口质问道。
    单胤烆没有回答她,只对仍然跪在地上的众人道:“都退下!”众人如获大赦,急忙退了下去,随风也退了出去带上门,立在外面,小心的注意着房内的动静,没有离去。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单胤烆皱眉看着莫雅又脏又乱的衣饰,伸手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莫雅冷冷拍开他的手,仍然眼对眼的看着他,坚持等他的回答。单胤烆面色蕴怒,莫雅昂起头丝毫不让的与他对视。半响,单胤烆冷道:“寡人的确答应过你要诛杀渭王,救你母亲……”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莫雅打断他继续追问。    单胤烆没有计较她的无礼,低声回答:“你母亲是自缢而去的,沐氏倾覆,王宫中许多后妃王族都选择了自尽。你母亲并不知道你已经作了我的妃子。”莫雅在他说话时,泪已止不住的流下,望着他,无声的哭泣。    深深叹了口气,单胤烆抬手拭去她不断坠落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寡人已经吩咐以王妃的礼仪厚葬于她,爱妃,不要太伤心了,小心身子。”    莫雅含着泪,似乎悲伤难抑的偎入单胤烆怀中,婉转哀伤地轻唤道:“母亲是纤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她是为了我才在王宫中忍辱而活,我以为终于可以将母亲解救出来,谁知道……”说话间,早已泣不成声。    单胤烆怜爱的收紧双臂把她拥在怀中,感觉到胸前的湿意,低低的哭泣声,自他懂事以来,眼见父亲沉迷女色,荒淫无度,让他极其厌恶以色示人的女子,若非需要,他也很少亲近女子,立为太子,掌握宁国大权来,他也没有广纳姬妾,更不要说让女人在他怀中啼哭。而此刻,莫雅那毫不掩饰的悲伤和对他全心的依赖让他刚硬似铁的心也浮起阵阵柔情。    好一会儿,莫雅停住了哭泣,抬头仰望道:“陛下,纤瑶想求一件事。”单胤烆低下头看着她约显红肿的双眼,柔声道:“但说无妨。”    莫雅避开他的凝视,把头靠在他胸前道:“陛下虽然以王妃之礼安葬母亲,纤瑶希望能给母亲一个更体面的葬仪。”    “哦”单胤烆低头靠着轻嗅着她的发香,温言道:“寡人的瑶儿还想要怎么体面的方式呢?”
  莫雅抬头挣开他的拥抱,正色道:“纤瑶想把母亲的灵堂设在崇华殿上,要文武百官前来叩拜。”    单胤烆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庞,淡淡道:“爱妃,你要得可是国君才有的待遇。”
    莫雅伸手抓住戏弄她的手,把脸轻轻靠在手上,红唇轻扫过他的手心,“那么,殿下准还是不准呢?”    单胤烆眸光一暗,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寡人准了,爱妃要怎么报答寡人呢?”
    莫雅伸出双臂环抱着他,轻声道:“陛下,瑶儿的一切都是你的,陛下想让瑶儿怎么报答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轻吻上他的双唇,在唇间呢喃道:“瑶儿得等到母亲丧期结束才能好好报答您,请陛下体谅瑶儿的孝心。”    单胤烆没有回答,紧抱着她娇美的身子,吻住她嫣红的小嘴,与她唇舌纠缠,霎时间,幽暗的寝宫内顿时充满了诱惑般的喘息。    单胤烆突然抱起她的腰,边吻着她,边把她抱到床榻上。莫雅轻道:“殿下,瑶儿现在有孝在身……”,单胤烆停止亲吻她,压下满腹的欲望,叹了口气道:“寡人明白你的孝心。”
    “谢殿下。”莫雅一脸娇羞靠在单胤烆胸前,垂下双眸再一次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加油中!
         以血还血2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加班,可能更新要慢点,大人们多多体谅!!  渭王宫一片素白,人人白衣素服,肃穆的神情中带着种种猜疑,只因宁王御旨为淑妃母亲瑾夫人行国丧大礼。    渭国投诚的文武大臣近百人身着丧服在国相的张世诚带领下前往崇华殿拜祭瑾夫人。一行人边走边议论,猜测宁王此举究竟是何意图,难道真是为了讨淑妃欢心?    “国相,您说宁王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一名大臣走近张世诚,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这一发问,身边几个大臣都走近了些,竖起耳朵想听了究竟,毕竟是非常时刻,可得步步小心,时时留意才好。    张世诚冷哼一声,看看了身后长长的队伍,宁王许诺予他封侯,将渭国三分一的土地划为他的属地,不用再做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国相,整日侍奉那个残暴多疑的渭王,宁王是个聪明人,他们各取所需。国中之国虽然让宁王不舒服,但现在也只有他能让渭国安然臣服在宁国的统治下,既是将来,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地位是巍然不动,想到这,他得意的笑,对几个神情彷徨等待他回答的大臣道:“不过是讨后宫欢心,诸位大人何必如此惊慌?”    几名大臣见他说得轻漫,都各自禁了声,免得自讨没趣。一名大臣心中不快出言暗讽道:“国相是立了大功的人,我等碌碌无为之人又怎能与国相相提并论呢。”    渭国朝中虽有不少大臣降敌,但对张世诚弑主求荣之举却颇有微词,奈何此人眼下是宁王跟前的红人,又手握芷阳禁军兵权,逼宫之时更是借机诛杀异己,手段毒辣,众人敢怒不敢言,但还没有人当面嘲讽他。    张世诚闻言心中大怒,待要发作,却已到了崇华殿前,狠狠盯了那人一眼,大步踏上了殿前的长阶。    崇华殿乃是历代渭王庭议朝政之地,相当于故宫的太和殿,是整个宫殿的核心殿堂,历朝历代仅有国君才可在崇华殿停灵,接受万民凭吊。    此时的崇华殿内外都悬挂着白幔,庄严肃穆,瑾夫人的棺椁停放在大殿的中央,香雾缭绕,三十六名得道高僧端坐在灵位前方颂念佛经。    莫雅一身素白的孝服,脂粉未施,清丽的容颜中带着悲伤,乌黑的头发用却有点突兀的用一根式样繁杂的金簪绾了起来,余下几缕青丝垂在香肩上,与雪白的衣服交映在一起格外耀眼。
    张世诚站在百官之前,低首致哀,眼角却斜斜的瞥向灵前悄然而立的佳人,心中暗道,瑾夫人已经是极难得的美人,没想到她的女儿更要美上几分,真真是个绝色,难怪宁王居然冒天下之大不违,立了本要成为自己母妃的女人为妃,可惜,可惜,若是宁王不曾立她为妃,自己还真要向他讨了此女,藏入私房,享用尽情。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礼官大声道:“宁王驾到。”众人一惊,竟是宁王亲自前来祭拜,殿上众人急忙跪伏在地恭迎宁王。    宁王单胤烆在数名宁国大将的簇拥下走进大殿,他身着黑色暗金盘龙朝服并未着丧服,只在腰上系一条白带以示哀悼,在他身后的宁国大将们也都脱下戎装,换上朝服,腰束白带。
    莫雅依然静静站立在灵前,直到单胤烆走到她面前,才盈盈下拜,道:“臣妾叩谢陛下圣恩!”
    单胤烆上前扶起她,语气温和道:“人死不能复生,爱妃要节哀。”见莫雅双颊仍有泪痕,楚楚可怜,不禁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只觉那小手又冰又湿,在他的手掌中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怜爱,几乎不想放开那柔滑的小手。    “陛下!”莫雅脸上微红,小声的道,轻轻用力挣开了单胤烆的手。    单胤烆这才转身持香向灵位祭拜,他动作完毕后,宁国大将们才依次上前来捻香祭拜,待宁国众人祭拜完毕后,并未离开,而是随单胤烆站在大殿一侧观礼。    张世诚见单胤烆亲自前来祭拜一个敌国后妃,心中颇不以为然,却见他在祭拜后依然留在殿上观礼,暗自猜测莫非宁王想借机观察朝臣?揣摩着,行为越发恭敬有礼起来。    此时,礼官唱诺,张世诚上前祭拜,在灵前以朝成之礼跪下三拜之后,正欲起身,一阵淡淡的香风,莫雅已来到他面前。    “国相请起!”莫雅朱唇轻启,伸出一双如羊脂白玉般的玉手将他搀扶起,张世诚只闻香气更甚,这绝色丽人竟亲自前来搀扶,一时色授与魂,人也恍惚起来。    待他起身站定,才回过神来,慌忙道:“臣惶恐!”    莫雅轻笑:“国相惶恐什么?”    张世诚一愣,见莫雅笑容中带着几分诡异的妖艳,不觉有些心惊肉跳,忙道:“娘娘对老臣如此礼遇,臣深感惶恐。”    “哦,”莫雅双眉轻挑:“本宫扶你一把,你倒是深感惶恐,怎么逼死本宫母亲倒是一点不惶恐呢?”    张世城如五雷轰顶,霎时间清醒了不少,见莫雅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浑身一震,跪伏在地,颤声道:“娘娘勿要听信奸人所言,那时嫉恨臣下的人恶意陷害,臣岂敢对夫人无礼,娘娘明查!”
    莫雅侧身指着瑾夫人的灵位厉声道:“张世城,你看着我母亲的灵位,对着她的尸骸再说一次。”    张世城直冒冷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性奸猾狡诈,死无对证,也想要狡辩几句,却在莫雅声色俱厉的责问下,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出话来,眼前瑾夫人棺椁四周阴风大作,白幔飞舞,莫雅那神似瑾夫人的容颜在满天飘荡的白幔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仿佛瑾夫人站在面前向他索命一般。他本是个奸猾的小人,逼宫之时,下令诛杀沐氏全族,自有属下操刀动手,而瑾夫人却是被他逼迫惨死在面前,至今想起瑾夫人美艳如花的容颜变成眼露舌凸的鬼魅仍是深深的恐惧,眼前诡异的画面骇得他一下瘫座在地,哪还能再出言狡辩。    堂上众人见此情景相顾愕然,不但渭国众臣议论纷纷,宁国的几位大将也大感惊讶,忍不住向宁王看去。    单胤烆神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向两人走去。    莫雅见单胤烆走来,对他嫣然一笑,出乎意料地俯身再次伸手扶起张世城道:“国相怎么了?吓成这副模样,你逼宫时可是威风得很啊?”    “淑妃!”单胤烆高声喝道,试图阻止她越来越放肆的言行。    张世诚听到单胤烆的声音,仿佛回过神来,涕泪俱下高喊着向单胤烆扑去:“大王,臣冤枉啊!大王要为臣作主。”    莫雅一声冷笑:“无耻奸贼。”抓住他肩头的衣服,使劲往后一拉,张世诚在恐慌失措地情况下竟被她拉倒在地。莫雅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插进他的颈部大动脉,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呆若木鸡,惊愕得不知如何反应,片刻间,莫雅又狠狠地刺了几下,她比这时代任何一个都了解人体的结构,没有输血和手术损伤了大动脉,神仙也救不了他。    看着张世诚睁圆了眼躺在地上,颈上鲜血之冒,四肢不停抽搐,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莫雅放声长笑,从颈部喷射而出的血水染红了她素白的衣服,因鲜血而变得狰狞的面孔让她像是从地狱中出来复仇的鬼魅。    “够了!”手臂一痛,单胤烆狠狠抓住她,阻止她疯狂的举动,莫雅转过头,神色冰冷地看着他震怒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以血还血,谁也不能掩盖我的仇恨!”    =================郁闷的分界线==================
    郁闷,本来就不多点分,又少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哭死了!!
         决 裂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加班,可怜啊!  这是第三次进牢房了吧!没想到现代还算遵纪守法的自己到了古代居然成立“惯犯”,还搞了个“三进宫”,莫非真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水土有问题?呵,呵,莫雅低低地笑了出来。    不过这次坐牢可比上两次待遇要好多了,牢房里整洁干净,物件齐全,除了床、桌椅外,还有个梳妆台,高墙最上面还开了个小天窗,虽然装有铁栏,但总算还能照进几丝阳光让牢房看起来没有那么阴冷潮湿。    莫雅伸手让又高又小的天窗透出的几丝阳光照射在手心中,手掌在阳关的照射下显出淡淡的红色,宁静的环境似乎能让人感觉到血脉在身体中的流动。莫雅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静,虽然报了仇,心却空得厉害,唯一支撑她坚持至今的理由也不存在,也许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让她留恋的事物,自己的生死?她重来都没复想过,算起来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从小她就和家人的感情很淡,父母的关怀都给了家中唯一的男孩,她的弟弟,虽然衣食无忧,却总和家人存有隔阂,读初中开始,她就在外寄宿,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家的联系也越来越少,成年后,偶尔回到家中与家人的交流竟不如与自己客户来得顺畅,到了最后,除了经济上的来往,她也更少回家,家在心中渐渐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字。    或许自己以往一直以来在感情上的淡漠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吧,渴望有人关心爱护,却害怕再一次被遗弃,所以只愿接收不愿付出,伤害别人来避免自己被伤害。    莫雅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所以才会老去想起过往的事情。她放下被阳光照射得暖洋洋的手,轻轻哼起现代的歌谣,也不管什么曲目,一首接一首低声唱着,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释放出来。    “看来你倒是过得挺悠闲嘛!”听似冷淡的声音含着怒意。莫雅停下哼唱,微侧过身,见到单胤烆站在牢门外冷冷的看着她,平静的外表下隐约藏着怒气。聂臻跟在他身后,脸上带些许担忧的神色。    “陛下希望我怎样,哭着喊着要你放了我吗?”莫雅轻笑问道。    单胤烆不理会她无礼的言语,示意守卫将牢门打开,缓步走了进来,聂臻正欲跟进,单胤烆冷冷吩咐道:“你们都到外面院子里候着!”聂臻迟疑一下,退了出去,临去前给了莫雅一个恳求的眼神,似乎想要她不要再激怒单胤烆。莫雅心中微微有些感动,真看不出来聂臻竟还会担心他,这小子……    思绪间,单胤烆已经来到面前,莫雅仍然坐在椅子上,竟不行礼,也不去看他,视线落在他黑色绣金龙的衣服上。    两人都不说话,牢房里一片沉寂。    僵持了一会,莫雅抬头对单胤烆嫣然一笑,道:“陛下想好了怎么处置纤瑶了吗?”
    那明媚的笑容让单胤烆有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他有些恼怒道:“你以为呢?竟敢当廷刺杀国相,你好大的胆子!”    莫雅站起身来,直视他的双眼,冷道:“你希望我怎样?在你的欺骗下,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妃子?哼,宁王陛下难道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既然你不能杀他,就让我自己来报仇吧!”
    说话间,无视单胤烆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莫雅微笑着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把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说起来,还要感谢陛下给了我那么好的一次机会,不然,我哪能这么容易就得手,杀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王宠臣呢?”    单胤烆大怒,推开莫雅,冷眼看着她跌倒在地,恨恨道:“沐纤瑶,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欺骗寡人!”    莫雅转过身,坐在地面上,膝盖上一阵疼痛,冷冷的讥讽道:“陛下何必如此恼怒?难道你就没有动过除掉张世诚的念头,陛下当真容得下他的国中之国,当真会让这样的小人来阻碍你的雄才大略?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陛下你才是这一切事情最大的得利者,不是吗?”
    单胤烆蹲下身子,抬手捏着她姣好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慢慢的说:“他该死,但不是现在!”    莫雅笑道:“那么,纤瑶才是真该死,坏了陛下的大计,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罪人呢?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毒酒?还是要斩首示众?”下巴捏得好疼哦,呵,呵,竟然将喜怒不形于色的宁王激怒到这地步。    “你以为寡人会怎么做?”单胤烆越发恼怒得厉害,手上也用上了劲,看着她吃痛的皱起眉头,他一阵恶意的兴奋。    努力忽视脸上的疼痛,莫雅不顾死活的继续刺激他:“想必陛下还挺为难吧,要是杀了我,必然会激起渭国百姓的愤怒,若是不杀我,你又难以向投诚的渭国百官交待,呵,呵,纤瑶给陛下出的这个难题,陛下打算怎么做呢?”    “够了!”单胤烆怒吼一声,如烫手山芋般耍开她,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当真以为寡人不敢把你怎么?”忽然一阵冷笑,他轻柔道:“爱妃以为畏罪自尽怎么样,能不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呢?”    莫雅心中一凉,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陛下认为堵得住那就堵得住吧,纤瑶一直都是陛下的阶下囚,自然是任由陛下处置。”    单胤烆冷哼一声,转身走出牢房,却听见莫雅在身后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莫忘了,纤瑶从来就不是陛下身边温顺的猫,我的爪子藏得深呢!”他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偶是内疚的分界线=================
    让各位大人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国庆加班,太忙了,大家都在耍,我在上班,5555555555,大人们多体谅啊!
         犹 豫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大人们久等了!  聂臻立在房角边,忍不住向窗前簇立的人看去,自牢房回来后,宁王从最先的怒气冲天,到这会的沉默,都让他感到不安。他十二岁就以侍从的身份跟随宁王身边陪伴他学习武术骑射已经十年了,极少看到这位少年老成、精于谋算的君王出现这样烦躁不安的情绪。他苦笑了一下,当初到渭国迎亲见到那位瑶公主,他就隐约觉得这女子非同寻常,却没想到,似她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竟有惊世之计助宁军智破睢城,又做出如此惊骇世人的举动为母复仇。    想到这,聂臻偷偷看看单胤烆依然紧锁的眉头,心中暗暗叹气,向来冷静自持的宁王陛下怕是已经对她动了情,才会在如何处置她的问题上举棋不定,犹豫难决。    正当聂臻这小子在那胡思乱想,大发感叹之际,门外传来侍卫通报:“大王,聂大将军,苏大将军、公孙上将军、辜上将军、陈上将军求见!”聂臻闻言心中一凛,此次出征的几位军方主要大员一共前来觐见,连奉命驻守城外的父亲也来了,莫非也是因为公主一事?    单胤烆身形未动,仍背对着房门道:“召他们进来!”    几位大将鱼贯而入,躬身行礼后,依次站立在房中。聂臻向众将行过礼,看了父亲一眼,见他神情肃整,神色间竟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儿子。聂臻见父亲这模样,心叫不妙,知道几位大将必是为极难之事前来觐见,而眼下最头痛的事不就是公主刺杀国相之事吗?宁人为先王之死认定当初联姻之事乃是渭王的诡计,对渭人多有猜疑,况且瑶公主被该是宁王母妃,却做了宁王的侧妃,于礼也不合,朝中非议众多,当初在军中匆忙册封也是为了回避上饶群臣的反对。看来这些将军相约而来绝非善意。
    单胤烆背对着众将,没有理会他们。几员大将等候片刻,不闻宁王问话,有些沉不住气了,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众将之首的聂远程上前走了一步道:“大王,微臣等是为淑妃娘娘之事而来,敢问大王将如何处置娘娘?”    聂臻听父亲所提之事正是自己担心之事,心中暗暗着急,聂臻身为宁国名将之子又是单胤烆亲信,是宁国当朝少年一代的第一人,身边之人不是畏惧他,就是讨好他,而他自小父亲甚严,母亲也不敢过于溺爱,年纪轻轻又身负重任,自然是老成持重,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别人也敢那他当一般的少年人,独独莫雅把他当个孩子,不管她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是沦为阶下囚的侍婢,对聂臻呼来换去,随性之至,聂臻先前很几分恼怒,到后来习惯了她的行事,又觉得又几分亲切,不禁又几分眷慕之情,如今见莫雅入狱,倒是真心实意的替她担起心来。    单胤烆转过身来,看着几位大将,淡淡地说:“诸位将军想说什么?”    聂远程回道:“大王,当初娘娘曾献计攻破睢城,微臣等对她的智谋很是佩服,所以陛下册封淑妃之时,臣等均是由衷祝愿,能得此女,我大军自是如虎添翼。”说着,抬头见单胤烆表情未变,又继续说道:“可是,当日在崇华殿上,此女手韧仇敌,狠决非常,臣等观她如此行为,只怕她有不臣之心,难以驯服,日后恐为祸害,万万不可留在大王身边!请大王三思!”  几位大将随着聂远程的话语齐声道:“请大王三思!”    单胤烆神情淡然,冷冷道:“此事寡人自有定夺!诸位爱卿不必再议论此事!”众将闻言不敢再劝,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房内一片沉默,聂远程为众将之首,众人讨论此事后力推其代言劝说,此时见宁王并不表态,正欲再说些什么,单胤烆已出声道:“眼下芷阳城内人心浮动,忠于沐氏的还大有人在,诸位都好好的把精神放在肃清平乱之上吧!”    众将无奈,只得齐声告退,聂远程面有忧色,退出前颇有深意的看了聂臻一眼,聂臻微低下头作势恭送众将,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待众人退去后,房内恢复了沉静,半响,聂臻低声道:“大王,夜深了,晚上寒气重,容易伤身,还是早些休息吧!”    单胤烆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聂臻行礼退出房内,拉过门正准备轻轻合上,单胤烆低低的声音飘了过来:“夜里凉,你去牢里看看吧!”聂臻一震,回道:“是!”合上门走出了寝宫。
    回头望着窗棂透出的灯光,聂臻叹口气,陛下果然动了情,否则,一向杀伐果断的他,怎么会如此犹豫难决。    再次走入大牢,这座前渭宫关押犯罪宫人的牢房,现在重重的守卫却只有一个犯人。聂臻来到牢门前隔着栅栏望去,桌上的小油灯然着昏暗的灯光,莫雅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凝望着小天窗,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聂臻看着她沉静的身影,似乎不想惊扰她,良久,莫雅转过头笑道:“怎么一直傻站在那,这么晚还到这来,有什么事情吗?”    聂臻没有开口,依然怔怔看着她。莫雅一呆,从没见过聂臻这么凝重的表情,这小子一向都大大咧咧的,走到栅栏前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见聂臻依旧不开口,她皱眉,又恍然大悟道:“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吧?”    “不是!”聂臻气恼的大吼,正要发作,一迎上莫雅的笑脸,气也没有了,嘟囔道:“别人都替你担心,你自己却悠闲得很!”    “有什么好担心的,生死有命,何况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莫雅淡淡地说。
    聂臻看着她淡然的笑容问道:“那么,陛下呢?难道你对陛下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莫雅愕然,没想到聂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单胤烆的才干、外貌、尊贵的地位的确能让每个女人趋之若鹜,她不否认自己在他偶然流露的温柔中也曾经有一点点动心,但是那小小的一点心动已经在他们互相欺骗与利用中抹杀了,而瑾夫人之死,也是她心中的结,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也知道单胤烆对她存在的情感,否则他可以用任何方式困住他,而不是立妃,但心底的裂痕使她永远也无法对单胤烆产生真正的爱情。    “今天大臣们都来上柬,要大王处置你,大王始终没有回话,我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杀你!”聂臻见她沉默,急急的说道:“不要这么倔强,只要你……!”没等聂臻说完,莫雅脸色一变,打断他的话语:“是他让你来的!”    聂臻停止言语,牢房内静得可怕,许久,莫雅轻声道:“你的主子,他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果决冷情,能够为了他的帝业牺牲一切,他可以在爱我的同时利用我,欺骗我,在他看来,他的宠爱似乎可以弥补对我一切的伤害,包括我失去的亲人。我所希望的不过是一份真心的感情,而他永远都无法给我。”聂臻张开口,想反驳几句,却说不出话来,莫雅看着他叹气道:“我们一直都在相互算计,利用和欺骗,也许我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个错误。”    聂臻怔怔听着,苦涩的说道:“我只希望能回到像在大营行军的时候,你和大王看起来就像是神仙眷侣一样!”    “那是假的,”莫雅冷道:“只是互相欺骗而已。他在利用我,而我也在欺骗他,我只想带着母亲远离这许多的纷争,可一切的梦想也因他而毁。我已经没办法再扮演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故作无知的容忍他对我利用。”当初选择当着他的面杀了张世诚,既是为母亲报仇,也是明白的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欺骗他,呵,呵,宁王陛下被欺骗的愤怒,怕是多过张世诚被杀的恼怒吧。
    聂臻叹口气,今天他叹的气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生命里加在一起的次数还要多,莫雅知道他是真心为她担心,道:“别为我担心了,也许我真是个祸水,死了倒也干净。”本来就是个不情愿的灵魂,该到哪去就到哪去吧。    看着莫雅退回牢中,重新坐回椅子上,聂臻抬起沉重的步伐,离开牢房,阴暗的的阶梯似乎无止境的长,突然他停下脚步,一个身影从在阶梯转角的阴影里慢慢走出。    “大王!”聂臻大惊,慌忙跪下,心里着急,刚才的谈话不知道被大王听到没有?半响,没听见单胤烆发话,偷偷抬头,却见他面色铁青,双目怒火大炙,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发出一阵“啪啪”的声响,已经是盛怒到了极点。
         报 恩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渺渺比较勤快吧!  莫雅看着栅栏外的一片黑暗,许久,低低的嘲笑了一声,她好像忘了他是一个帝王,就算是听到了她这番绝情绝义的话,也不会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当面来质问她。这样一来,不管是他做为男人的骄傲,还是做为帝王的尊严,恐怕都难以原谅似她这样欺骗他的女人。    远处隐约传来的点点声响,他已经走了吧!聂臻的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牢房也足够让人听清清楚楚。    灯光逐渐微弱,黑夜终于占领了牢房。莫雅静静站立在房中,仿佛与这深邃的夜色融为一体。
    黑夜中一个微弱的声响,慢慢向她靠近。    “公主!”小声的呼唤让莫雅微微一怔,“谁?”    黑暗中,莫雅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栅栏前,略带急促的声音道:“公主,我是来救你的!”
    莫雅愣住,她不记得和什么人有这样过命的交情,会来冒险救自己。但那个略略耳熟的声音,她疑惑道:“契青?”    “是,公主,正是小人!”果然是他。    莫雅叹口气,这人倒是侠义:“你快走吧,如今宁国三十万大军还驻守在城外,就算出得了这牢房也逃不出芷阳城,不要白白被我连累了。”    契青恳切道:“契青为救公主已在宫内潜伏数日,这两天有渭王旧部在城中活动,宁王已下令全军缉拿,城里混乱得很,此时不走,等到宁军肃清完毕,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契青,我救你之事,宁军中许多人都知道,要是我逃走了,他们一定会缉拿你的,以宁王的眼下的武威,他要缉杀你,只怕诸侯各国都不敢阻拦,你还有妹妹要照顾,不必为我惹上这些麻烦。”莫雅劝道。    “契青虽是草莽之人,可也明晓知恩图报,公主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见恩人有难,又怎能独善其生,苟安于世。”契青见莫雅固执,有些着急道:“我已将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契青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怕不能回报公主恩情。”    莫雅苦笑,心中暗想,我救你不过随意之举,哪里谈得上什么恩情,竟让你冒死相救,唉,这人虽死脑筋倒也真诚得可爱,他越是这样,倒越不能害了他。自己死了倒也罢,别又连累别人为我而死。    “公主!”见她不语,契青越发焦急起来,心一横道:“若是公主不肯让小人救你,那么小人就一死以还公主救命之恩。”    “别!”莫雅突见面前寒光一闪,急忙出声阻止。这也太夸张了吧,哪有这样逼人被救的?莫雅无奈只得道:“要逃出去可得想个万全之策,我不希望连累你日后被人追杀。”
    “小人若是怕了救不会来了。”契青硬气道。莫雅微怒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你的家人打算吧。如果因为救我而害了你或是你妹妹,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你救我!”
    契青见她发怒,忙道:“公主莫怒,契青是个粗人,公主,您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莫雅摸索着走到栅栏边上,靠近他,低声道“契青,你附耳过来,按我吩咐的做!”
    自契青离去后,莫雅心中忐忑不安,有了求生的欲望后,自己也从一直不断的回忆梦魇中解脱出来,这样一来,牢房中的日子也变得越来越难熬了。她突然担心起来,要是契青在没把一切都布置好来救她之前,她就被单胤烆赐死了怎么办?她最怕的是契青得不到消息,还傻傻的来救她,白白送了命。唉,这人就是太过耿直了,又一身武艺,要是碰到心怀不诡之人岂不是被利用。不过契青按她计划行事,若无差错,明晚应该就可逃离。    这两日再没人来看她,宁王并未如她所料赐死她,但他能坚持多久呢?宁国朝野上下应该都希望她死掉吧,包括那些因她而摆脱困境的将军们,男人见不得女人的强势,古往今来都是一样,似她这样的举动只会被有心人渲染成心狠手辣的祸国妖女。    其实,她莫名来到这世界后,只希望能平淡的过些日子,可命运总是将她逼到角落,冥冥中似乎有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她,让她不得不在奋力反抗。她想到为了攻破睢城而教给宁军的弩,那是可以在这个时代让军队出奇制胜的法宝,她在用她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影响着这个世界的变化。这是个可怕的认知,这个时代虽不记载与史册,但有它自己的历史轨迹,随意更改会影响太多人的命运。不,莫雅一阵胆寒,如果逃离这囚笼,她永远不在介入这混乱之中,安静平淡的度过余生,不能再擅自改变什么。    静下心来的思考让莫雅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慌,希望自己交给契青的脱身方法能够成功,这次就让沐纤瑶永远消失吧,以后,她将重新用回自己的名字平凡安静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第三天的傍晚,聂臻过来了,带着好些酒菜。    侍卫将酒食摆放在小桌上,莫雅不等他说话,到上两杯酒,先自喝了一杯,道:“谢谢你来给我送行。”聂臻神色有几分悲戚,低声道:“大王已经决定要赐你毒酒了。”    莫雅一怔,苦道:“不会就是我刚才喝的那杯吧!”    “不是!”这次聂臻没有发火,“陛下赐你玉颜,喝下去之后,不会有太多的痛苦,死后尸体不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这是历朝后宫的密药,专门用来给君王殉葬的后妃喝的。”
    莫雅古怪的看着他,道:“你不会是说将来宁王殡天后会把我的尸体带进他的坟墓吧!”
    聂臻看着她,没有回话。莫雅从椅子上跳起来:“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放过我吗?”
    莫雅很不文雅的诅咒的骂了几句,突然很现实的想起,我若是死了,灵魂离体,身体可不是自己的,给他陪葬也没什么大不了。想着,她重新坐回椅子,开始吃起东西来,不管那么多,吃饱了好有力气跑,自己不一定就逃不掉,单胤烆,想要我给你陪葬,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福份。
    “什么时候来?”莫雅吃着东西,问坐在一旁像木头一样的聂臻。    聂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动作,回道:“明日午时。”突地,忍不住道:“你怎么吃得下,当真不怕死?”    “怕我吃不下,还给我带这么多吃食来!”莫雅又到上一杯酒,道:“陪我喝一杯吧,明天过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因为我已经跑了,幸好是明日午时,等到今晚就可逃出去了。
    聂臻大是伤感,拿起酒闷闷的喝了起来。    “其实,”聂臻喝了几杯闷酒,说道:“大王他不是真心想要处死你的,我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可满朝都在逼他,上饶的折子像雪花一样多,每日五百里快马送过来……”
    “聂臻!”莫雅无奈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聂臻喃喃道:“你要是肯向大王认错,大王定能保全你。”    莫雅起身按住聂臻的肩头,微微一笑道:“聂臻,你呀!你跟他十几年居然还不如我了解他,你当真以为他希望我活下来吗?”怜悯的看着聂臻发白的脸,幽幽叹道:“我说过,你的主子,他是个真正的帝王,果决冷情。当初立我为妃,除了想安抚渭国臣民以外,也是想更进一步控制我,让我为他所用,也许还有一点真正的动情。但是现在,在杀死张世诚后,我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宁国朝野上下的反对,使他永远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动摇自己的江山。”    止住聂臻急欲反驳的话语,莫雅又道:“既是他心底再怎么不舍,到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处死我,长痛不如短痛。”停下话语,莫雅低头直视聂臻双眼,缓缓道:“诸侯国都有惯例,凡有才者,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聂臻,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他宁可要我的尸首也绝对不会让我活着。”
    聂臻一怔,想起父亲同众将对宁王的劝谏,默然无语。    莫雅长长的叹了口气,单胤烆,你可能是这乱世期盼的明君,但却永远不会是我所期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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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契青来英雄救美,诸位担心女主怎么逃跑的大大猜到了吗?    今天看了留言,大人们原来都是后妈啊!一致要求要虐小烆烆啊!    其实,偶也想虐他,不过大人们要等到女主逃走了才看得到了,毕竟失去了才会感到痛苦嘛,哈哈!    大人们有什么要求在留言里提出了,渺渺尽量满足,呵,呵!  
         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贴出来估计会挨骂哦!!!  子时的更声敲响,渭王宫中如往常般宁静,大部分宫室中的人们都已经熄灯就寝,除了换防的侍卫,宫中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    突然,一阵惊恐的女人尖叫声响起:“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救火啊!”凄厉的叫喊声霎时间传遍了整个王宫。东边景明宫一阵浓烟冲天,大火正迅速吞没木制结构的宫室。虽然景明宫现在无人居住,但这座宫殿和东宫殿是连在一片的建筑群,而渭国的新主人宁王殿下此刻正在东宫殿休息。    渭王宫经过逼宫大劫后,由于被杀和逃走的宫人众多,许多宫中的机构都已经瘫痪,这救火的水龙队早就逃得干干净净,待宁人入城之后事务繁多,加之也没打算在此常住,也就没对王宫过多清理,这突然的大火眼下也只能靠宫人们提水来救。    “辜将军,景阳宫火势太大,恐怕要调动城外大营的水龙队才行!”侍卫气喘吁吁的跑来汇报。
    辜随风皱眉,这火起得蹊跷,莫非是沐氏余孽想要谋害宁王?他思虑片刻,果断道:“带一队人到玉兰阁去,不要让火蔓延到东宫殿附近,抽调南北宫的侍卫集中到东宫殿来护卫大王安全。派传令官前往大营调遣两队水龙入宫救火,同时请聂将军注意城防,谨防有人偷袭。”侍卫领命而去。
    辜随风着紧调兵遣将加强东宫殿的护卫,直到抽调南北两宫的侍卫均已迅速来到东宫殿附近防卫,检查布防确认安全无虑后,他才快步走回东宫殿的正宫,亲自护卫在宁王身边。
    沿路又认真的查看了护卫情况,辜随风仍有些不满意,如果能从大营抽调一队人马前来王宫护卫是再好不过了,但没有宁王亲谕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不过现在护卫王宫的是骁骑营的精锐,若无大军来侵,倒也无惧。不过也不知道大王怎么考虑,这些日子一直在渭宫中居住,虽说城外大军护城,宫殿内外都是精锐防护,但在自己看来,还是太危险,毕竟渭国仍有许多不愿臣服的人在四处活动,怎么说大王都应该回大营比较安全。    走回东宫殿前,看着宫室内透出的灯光,辜随风微微怔住,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宁王殿下,最近大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眼下出了这事,只盼大王不要责怪才好。    “随风,怎么啦?”单胤烆淡淡的声音传出来,虽然隔着宫门看不见,辜随风还是躬着身,恭敬的回话道:“大王,景阳宫走水,已经调派人手去救火了,东宫殿的护卫也加强了,请陛下不要担心!”    单胤烆没有再问,辜随风也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很是敬畏这位少年君主,心思慎密,行事大胆,野心勃勃。战前,宁王借迎亲之机秘密来渭与张世诚密议,他被派至张世诚身边,明为协助实为监视,宁王命他管制宁国多年在渭国布下的暗桩,睢城被围时,他奉命挟制张世诚阻杀渭王派至各诸侯国求援的使节,迫使渭国孤立无援,宁国顺利拿下了渭国,除了睢城之围让他着实紧张了一番,一切都如宁王陛下所预计的一样顺利。以眼下宁国的军威,宁王的睿智,这纷乱的天下必定是由像陛下一样明君来统一。    他心情一阵澎湃,回首注视依然灯火通明的内殿,心中却是一番狐疑,陛下最近睡得越发晚了,应该是为了淑妃之事而困扰吧!随风想起在公主寝宫两次见到莫雅的情景,心中感慨,那样的女子,美丽但太过孤傲,实在不是能安守后宫的女子,幸好陛下已经决定赐死她,否则,让这样的女子留在宁王身边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正想着,内殿房门嘎的一声打开了,单胤烆步了出来。辜随风慌忙行礼,随即恭立在一侧等候宁王吩咐。    单胤烆却只是看着浓烟滚滚的景阳殿方向,似乎在想什么。    辜随风暗自着急,怎么水龙队还没把火扑灭,惊扰了大王,回头叫军司校尉要好好整治一番才行。    “随风,什么时候起的火?”单胤烆观察了一会问道。    辜随风急忙上前回道:“子时刚过就走水了,现在已是丑时,已经烧了一个多时辰了,末将已经从大营调了水龙队前来救火,大王不必担心。”    单胤烆微一皱眉,问道:“东宫殿增加了不少护卫,你是从哪里调拨的人手?”
    “末将担心沐氏余孽趁乱惊扰陛下,就近从南北两宫抽调了部分人手过来!”辜随风如实回答道。    单胤烆望向北面的宫殿群,北宫一片宁静似乎并未因景阳殿的失火而引起什么恐慌。他思索片刻,吩咐道:“你去禁宫天牢查看一下!”    辜随风一愣道:“陛下,这火与淑妃娘娘有关系?难道有人想劫狱?”    单胤烆若有所思道:“这火不一定和她有关,但若是有人想救她,就只有今晚一次机会。”
    辜随风大惊,急道:“末将该死,末将这就去天牢去查看。”说着,立刻点了队人马匆忙向北面禁宫天牢赶去。    刚走到北宫附近就看见负责该处巡防的校尉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一见到他慌忙跪在地上,胡乱行了个礼,不待他开口发问变急急禀道:“将军,小人刚接到天牢换防侍卫报过来的消息,当值的弟兄们被人下了迷药……”    辜随风不等他说完,厉声问道:“娘娘呢?”    “已经被人劫走了!”    辜随风惊了一跳,大王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立刻传令加强王宫各出入口的戒备,严禁任何人出入王宫,同时派人火速回报宁王,自己则领了人赶往离北宫最近的几个出入口追查。
    待他赶到北宫出口询问守卫,却道自亥时关闭宫门后就再无人出入,辜随风心中甚是疑虑。此时,派至其他各处传令的侍卫返来回报均到子时之后并无人出宫。辜随风下命自己所带人马在宫内仔细搜索,自己却只身返回东宫殿向宁王请旨内城驻军在城内挨家挨户进行查找。
    单胤烆听了辜随风的禀报,即刻道:“传寡人旨意,封锁芷阳城,即日起无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城,内城守军依户盘查城内住户,凡协助潜逃者一律处死。”又道:“随风,你去找几个老宫人,查查看这王宫中何处有秘道或是别的出口。”    辜随风暗骂自己糊涂,历朝历国的王宫均有修建逃生秘道的传统,有的宫殿还修有好些处秘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淑妃被救后多半是利用秘道逃走,否则各处宫门守卫早就发现她的踪迹了,若是能找到渭王宫里的秘道,就能知道她逃向何处。    他即刻领命而去,方出了东宫殿就见聂臻匆忙赶来,两人也来不及寒暄,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分道而行。他行事快速,不一会,宫中所有进宫时间十年以上,有些品阶的侍女、内侍均被召集起来,渭宫广大,仆从人数甚多,竟在大殿外的广场上集合了两百多人。    辜随风见人数众多,眉头一皱吩咐将这些人分组集中,就地逼问,严刑拷打,务必尽快问出秘道的事情。一时间,广场上哀声四起,闻者惊心。    在其严刑拷打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从几名内侍口中问出宫中确有一条秘道,直通向宫外凤鸣山附近。    辜随风急忙前去禀报宁王。此时,单胤烆已命聂臻调来飙骑营整装待令,听闻其审问结果后,冷酷一笑,低声自语道:“内有追兵,外有大军围困,寡人倒要看你如何逃得出这天罗地网。”旋即,一声令下,竟亲率飙骑营精锐前往追捕,聂臻、辜随风等不敢劝阻,只得紧随其后。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奔出王宫直往凤鸣山方向扑去。    凤鸣山是座孤山,紧靠渭川最大的支流垣河,位于芷阳城的后方,背对都城的山面,垣河环绕,山上多是悬崖峭壁,无可行走之路,是芷阳城的一座天然屏障。飙骑营中自有追踪好手带着数十头猎犬,从地道中一路追踪到出口,果然发现新进留下的痕迹,确认莫雅等人从秘道逃出,一直逃向了凤鸣山中。    单胤烆下令围住山脚,自己率了三千精锐上山追捕。三千人在搜索不到半个时辰只听猎犬狂吠,已发现莫雅的踪迹。单胤烆指挥军队包抄而上,将其围困起来。    不多时,军士来报:“已将两人困在断崖上。”    单胤烆走了上去,众人分开一条通道,让宁王行至前端,在忽明忽暗的火把照明下,莫雅站立在山崖边,容色淡然,并不惊慌,一名男子手持利剑护卫在她身前,随后而来的聂臻一见此人惊讶道:“契青,竟然是你!”    单胤烆淡淡扫了聂臻一眼,聂臻跪地请罪道:“此人是娘娘在睢城外救的一个村民,他本是渭国颇有名气的剑客,末将将他留在军中,原本想招募他,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末将失职,请大王责罚!”    契青拱手行礼道:“小人深受公主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将军错爱了,今日累及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单胤烆没有理会他,直望向莫雅道:“寡人曾说过,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你。你当真以为你逃得掉嘛?”    莫雅丝毫没有被围捕的惊恐,对着单胤烆的质问,淡然回道: “不错,我曾誓言忠诚于你,若有背叛陛下,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可是,”莫雅微笑着继续说道:“先背叛承诺的却是陛下自己,不是吗?”    单胤烆冷然道:“意外之事,岂是寡人所能制衡的?”    莫雅叹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身为帝王的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忠诚只献给同样忠诚于我的人。”    怜悯的看着他,莫雅缓缓道:“穷尽一生,你也不可能会得到我对你的忠诚!”
    单胤烆神色阴沉,双眉紧锁,神情很是恼怒,突然又笑道:“这会寡人倒真是舍不得杀你了。”笑着,神色变得阴狠:“寡人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骨气,也敢跟寡人要忠诚!”
    莫雅浅浅一笑,娇艳得让人失神:“你以为我为何来此?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吗?”不等单胤烆回话,莫雅退到崖边,冷漠而决然道:“我从没想过要从你大军环绕的芷阳城中逃走,但我绝不会死在你手中,单胤烆,我连一块尸骨也不会留给你。”    众人尚未从她话语中惊醒,莫雅已纵身跳下断崖……,紧站在她身边的契青一身惊呼,飞身前去,抓住她的长袖,竟也随着坠入悬崖。    “不!”单胤烆一声怒吼,飞步赶到崖边,聂臻、辜随风见他神情激动,怕他出事,也不顾不得礼仪左右两边架住他双臂将他拦在崖边。,单胤烆站在崖边,极目往下望,黑暗中山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崖下湍急的水流拍打着山壁,如同幽怨的哭泣之声。    ================偶是疲惫的分界线=================
    555555,写这一节,把我的头都想冰了!请大人们允许我休息两天!!!
    对文文有意见的大人们多留言,多指正渺渺!!    嘿嘿,睡觉去了……    
         望山村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大大们催的急,先贴出来1  天耀皇朝宏业十一年,宁王使大军三十万攻渭,大破渭军于渭川之东、睢城之下,兵临渭都芷阳,渭相张世城叛,杀渭主而降敌,同年冬宁军攻入渭都芷阳,渭亡。    一段血雨腥风的历史留在史书上的仅仅是寥寥几笔,其中多少血泪曲折已淹没在漫长的历史中,留给后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尽管宁王对芷阳城中发生的事已严令禁言,而天下之人,悠悠之口,已将它描成为传奇般的故事流传在褚国的土地上。    岁月飞逝,时间能冲淡一切的回忆,凄美的传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被人们淡忘,生活依然如常。诸侯国已慢慢消化了因为宁国闪电般吞并渭国而带来的震撼,开始小心的堤防越来越强大的宁国。宁人在对渭战争中表现出的强盛的军力、先进的武器和匪夷所思的计策让诸侯国心生胆怯,为了对抗气势逼人的宁国,诸侯国之间秘密的联系已经变成了公开的盟约,而诸侯间错综复杂的恩怨,使得渭王后的十国演变成了四个联盟。天耀皇朝上空的弥漫着阴云,战乱随时可能发生。
    与诸侯国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不同的是,地处钺、吴、歧三国之间的小国中山国依附着它强大的邻居歧国,在纷乱的天下之争中艰辛的保存着自己。弱小的国力使得中山王从不妄想争夺天下,只想在混乱中保有自己的国家,中山国求安于世的国策使得国家远离了战火,逐渐富裕起来,成为这乱世中一方小小的净土。而富庶的中山国成为歧国天然的仓库,受到其庇护。    望山村是中山国南面天望山脚下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偏远的小山村四周方圆数十里都是连绵的天望山脉,虽然山村的居民在打猎之余也种了不少薄田,但崎岖的山路,猛兽出没的山林,连最苛刻的官吏也不愿意到这个小村子里来收赋。 通向村子的山间小路一年到头也来回不了几个人。
    “还要多久啊?”女性特有的纤细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两天了!”
    罕有人迹的小路缓缓走来两个身影,一男一女,还有一匹矮个的小马,男人牵着马,手中拿着长刀,一边走一边挥刀将已长满了杂草树藤的路清理开。女人坐在马背上,却比走路的男人看上去累得多。    “唉,你倒是说话啊!”女人声音已有几分怒意,这一路行来,这男人就跟个闷葫芦一样半天不说个字,闷都闷死她了。瞧他拿刀伐路的凶悍样,要不是大家都知根知底,她还以为自己被人拐卖了呢。    男人一如往常般照样不理会她的言语,依然认真的清理着道路好让马儿能过通过。
    “喂!”女人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惊得树上的鸟儿齐齐飞来起来。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的道:“若是再耽误,入夜前就到不了村子,你若还想再在林子里住上一夜,只管闹便是!”
    女人恼怒的瞪了他几眼,想起前两夜在森林里过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嗥兽响,脸色也有些发白,终于叹了口气,闭上嘴,偌大的树林里只听到刀击声和时断时续的马蹄声。
    两人安静的走着,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天色渐渐暗起来,男人紧皱起眉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小马在路上一高一低的颠簸着,马背上的女人被颠的脸色煞白,但她紧紧咬住唇坚持着,比起在林子里过夜她到宁愿忍受这些颠簸。    远远的,一缕缕炊烟升起,男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主动回头对马背上已经颠簸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女人说道:“到村子了!”    女人一阵喜悦,精神一下也恢复了许多,急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前面看着山脚下百来座四处散开得房屋,空气中充满了柴草燃烧的香气,偏僻的天望山深谷中竟然还有如此热闹的一个小山村。    “她,她就在这吗?”女人用激动的回头问道:“她当真还活着吗?”看见男人肯定的点点头,她一声欢喜的喊叫,“快,咱们快走吧!”这会早把自己发下的再也不和这个男人说话的誓言丢在脑后,也不管自己识不识得路,急忙向村子里走去。    宁静的小山村,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回到自己家中,女人们生火做饭,男人们清理着自己一天的收获,整理自己打猎的家什,忙完了就去逗逗孩子,简单而温馨。    两人走在村庄里的小路上,没有再交谈,男人走在前面带路,女人跟在后面不断的促崔他。
    “哟,是小三啊!”路边的一户人家打开门,透出灯光映在两人身上,房里出来个中年农妇亲切的打着招呼:“才走几天又回来啦,你娘身体好着呢,别总担心着家里!哎,带媳妇回来了?”
    女人低低的呼了一声,羞红了脸,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男人一怔,忙对农妇解释道:“张婶,你弄错了!她不是……”    农妇吃吃的笑起来,没有答话,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男人无奈的招呼了几句,带着女人匆匆离去。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过话,沉默的向前走着。    又行了几百米,在靠近山脚的一幢小屋前停下,屋子四周围着篱笆,屋里还亮着灯光,男人推开篱笆间的小木门,领着女人,牵着马进了小院子。女人怔怔的站在屋门外却不敢上去叩门,神情间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屋外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屋门嘎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掌着灯走来出来,灯光照亮了狭小的院子,看清楚院子里的人后,来人轻柔的嗓音带着惊喜的喊了出声:“念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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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念秋的泪水夺眶而出,整整一年忧心此刻化作止不住的眼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莫雅温柔地轻拭去她的泪水,轻声抚慰道:“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应该高兴才是啊!”念秋点点头,却止不住的抽噎着,莫雅朝沉默站在一边的男人微笑道:“契青,谢谢你!”    契青冷静的面孔微微泛红,道:“一点小事,莫再说谢了,夜里凉,有什么话,还是进屋里说吧。”    莫雅点头,拉着仍在哭泣的念秋走进小屋里,契青转身将小马牵进屋后简陋的马厩栓好,放好干草,取下马背上的行李放在一旁,又开始打理有点脏乱的马厩,知道主仆二人见面定有不少的话要说,他体贴的在屋外忙碌着,让她俩好好的倾诉一番。    含笑将绢帕递给念秋,小丫头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看来这段时间的确难为她了,若不是外面谣传太多,怕契青被人认出来,她早就让他接她过来了。    念秋难为情的接过帕子,却突然意思到自己正和莫雅坐在一起,慌忙跪下道:“公主,奴婢该死……”    “念秋!”莫雅低声喝止她的自责的话语,伸手将她拉起道:“再也没有什么公主了,从今以后你我都是普通的百姓,是这望山村的村民,念秋,你比我小上一岁,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你我姐妹相称,好吗?”    “公主,奴婢怎么敢……”念秋在莫雅严厉的注视下打住了话语。莫雅知道她从小进宫,尊卑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一时还很难接受,叹息一声,道:“念秋,你要记住,沐纤瑶已经死在凤鸣山上,现在我的名字叫莫雅,你是我的妹妹,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村子里的。”  念秋点点头,她也知道莫雅身份泄漏会面临多大的危机,喃喃的试了几下,才低声喊道:“姐姐!”    莫雅微笑,非常高兴念秋不是个迂腐愚忠的人,“好妹妹,从今以后,你也不能在叫念秋了,既然是姐妹,以后你就叫莫愁,可好?”    念秋低声将“莫愁”二字念了几遍,既高兴又有几分惆怅道:“念秋这名字是进宫的时候夫人给我起的,因为我进宫的时候正是秋天。”    莫雅心中黯然,想起惨死的瑾夫人一阵伤感,念秋红着眼,泪水又要流出来, “过去的一切我们都要忘掉,”莫雅轻轻抱住她,柔声道:“莫愁,莫愁,我希望你将来再也不要有什么忧愁,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    “姐姐!”念秋再也无法抑制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片刻,莫愁情绪稍敛,莫雅起身拿了帕子想过水给她擦脸,莫愁见了,慌忙一把抢过帕子,自己梳理了一番,莫雅知道她一时还不习惯,也就由着她,待她梳洗完毕,又坐回桌前,方才静下心来,细细询问当日逃生之事。    “我们分开后,我到城中一个认识的老宫人处藏了起来,只说是私逃出宫的,她早些时候在宫里时候我帮了她不少忙,那些时候逃出宫的人特别多,她也不曾怀疑,后来听人说你在凤鸣山被逼跳崖自尽,我都吓坏了。”莫愁急急说道,当日莫雅将自己打算假死的计划告诉契青,让他先去景秀宫救出念秋,好生安排她,没想到念秋竟然知道宫中秘道,一合计下决定在宫中纵火掩人耳目再利用秘道逃走,出了秘道后,莫雅让念秋先行逃回芷阳城中,自己则和契青将追兵引导凤鸣山,山上早已有契青布置好机关,所谓机关不过是莫雅利用现代蹦极的办法,在脚上栓上结实的绳子,另一头则固定在崖下百来米的岩石上,夜晚天色黑暗,火把也照不真切,加之古人都是长衫长袖便于隐藏东西,才让她顺利逃脱。    当日她只计划了跳崖,没想到单胤珩仍派人到悬崖下寻找,又沿着垣河打捞她的尸体。幸好,契青做事心细又自小在山间长大,攀岩爬壁的事情挺熟练,早在山崖上找了个小洞穴,两人藏在其中才没有冒失离去碰上宁王的搜寻大军,一直坚持了五天待宁人一无所获离去之后,两人才小心离开断崖。    莫雅想起当日的情景仍心有余悸,若非契青仔细,照她的想法根本没料到单胤珩会派人下山下河的搜寻,恐怕她又会被抓回去吧,不过,呵、呵,单胤珩如此大规模的搜查也只能找到她故意丢弃在垣河礁石边的一只绣鞋吧。    看着莫愁忧心的眼神,莫雅微笑着将当日分开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得小丫头一阵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说完,莫雅道:“从崖下出来,我本想回城找你,但契青身份已暴露,我们太过显眼,怕被人发现连累了你,一直到现在风声平静后,契青才回到芷阳城。”她“死”后,单胤珩仍将她以王妃之礼在瑾夫人的墓旁建了座衣冠冢,芷阳人感她孝义,怜她母女红颜薄命,又称两座王妃墓为“双姝陵”,清明之时还有不少人烧纸焚香悼念。莫雅原本想自己也去芷阳一趟看看莫愁是否安好,顺便祭拜瑾夫人,但契青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离开望山村,无奈之能让契青前去探望,没想到契青却将莫愁带了回来。    莫愁安慰她道:“我进宫不久父母就因战乱失去了消息,家乡再没有什么亲人,我留在芷阳城,总是觉得你们没有死,想留在芷阳等消息,万幸,我没有离开,要不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是啊!”莫雅微笑道:“终于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莫愁,你愿意留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吗?”    莫愁望着莫雅,她清丽的容颜在烛光下恬静而温柔,让人心神宁静,她笑着坚定的说道:“从今往后,姐姐到哪,莫愁就到哪!”    ==============================偶是分界线===================
    本章终于完成,小雅雅终于过上平静的生活了。真不想让她回到战乱中去,各位大人想要雅雅再碰上哪位男配呢?左苍溟还是东方律呢?留言投票决定!    顺便介绍一下正在争夺出场权的两位男配:    左苍溟 序言中“他纵横四海,乃是当朝不世名将,奈何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中的那位哦!
    东方律 序言中”他光明磊落,为黎民苍生,甘犯逆天之险,却愧对倾心相恋的红颜!”中的那位哦!  
         凶 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发完了哈!  望山村宁静的生活起来点点涟漪,契家老三自母亲去世后离开村子七年后又回到了深山中的小山村,虽然不是衣锦还乡却带回两个秀丽佳人,着实让村人艳羡了一番,没多少时候才知道,这两姐妹原是大家闺秀,因战乱而家破,被契青所救,便在望山村定居下来。    三人以兄妹相称,里外分明,契青将自己的老屋让给姐妹俩居住,在屋旁另造了间小屋自己居住。村人知晓内情后,一面对姐妹遭遇十分同情,另一面村中未娶的小伙又兴奋不已,没事总爱在契家转悠,大献殷勤,弄得莫雅两人哭笑不得。不过,山里人的淳朴却让她俩打心里喜欢。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半年过去了,莫雅在离屋最近的山脚下恳了一块田地,种了些蔬菜瓜果,每都和莫愁打理田地,料理家务,契青则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上山打猎,他武艺出众,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连带一同狩猎的人都大有收获,村中的男人十分敬佩他,连带对莫雅姐妹也很是客气,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天望山盛产名贵中药材,尤其是这里的野山参在中山国也是大大有名,每年采参的季节,总有外地人到村里收购老参,村里人就靠着卖参的钱换回山里没法耕种的粮食和油盐。这也是望山村的人为数不多的跟外人打交道的机会,契青的妹妹当年就是嫁给收参商贾而离开村子。后来随同夫婿经商途中遭遇流寇,被拐卖到了渭国,这才有契青救妹而遇上莫雅的后话,如今契家小妹已经回到中山国和夫婿团圆,契青却不愿意再回安城,而是默默守护在莫雅的身边。    九月初秋,参籽成熟,鲜红光洁,形似鸡腰,冠诸团生细杆之上,在深山杂草中极易辨认,是为采参的黄金季节。    望山村的村民们挑选吉日祭拜过山神后开始准备上山采参,契青原本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上山前日,莫愁着了凉,发起烧来,莫雅忙着照料她,契青害怕她俩出事便没急着跟大家伙一起上山,只说等莫愁病好后,再上山找他们。    好在,莫雅多少还有一些现代的医疗常识,把她照料等很好,又让村里唯一的一个懂点医术的陆二叔给弄了些草药吃了,加上莫愁毕竟年轻,没过几天病就慢慢好起来,莫雅也着实松了口气。
    契青见莫愁的病缓了下来,也开始着手准备上山的工具,莫雅给莫愁喂过药,等她睡着了,才小心关上门走了出来。    “要到山上去吗?”看见契青已经准备好刀箭背囊,莫雅问道。    契青停下手中的活,道:“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我多赶些路就能追上他们!”
    “我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莫雅垂下眼睑,满是歉意,乱世当道,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他空有一生武艺却在这深山小村中守着两个弱女子,却是耽误了他。    契青面色一沉,道:“我是心甘情愿留在村子里的,没有人逼我!”说着,察觉自己语气太过严厉,又低声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还不能照顾自己的妹子嘛?以后休要再说这种话了!”
    莫雅“扑哧”一声笑道:“是谁怎么也不肯让我叫他大哥,这会倒想起自己是个当哥哥的来了。”早些时候契青无论如何也不肯让莫雅叫他大哥,莫雅从不理会他的反对,照喊不误,这会契青终于肯正面承认,莫雅大是高兴,她一点也不愿意契青还记得以前那些恩情、身份什么的。
    契青脸上一红,低下头只顾整理东西不去理会莫雅的取笑,莫雅知道他性格内向,笑了几声,便打住,进到厨房帮他准备些明天上路的干粮。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气候偏凉,虽是初秋,气温却明显的冷了起来,尤其是晚上温度更低,莫雅看了看天,先到里屋给熟睡中的莫愁加了床被子,才转厨房,正要生火,只听外面阵阵惊慌的呼叫:“契三哥,契三哥,不好了,出事了!”    莫雅听到呼声,眉头一皱,听声音应该是村东头张大宝那小子,他不是随大队进山采参了吗?出什么事了?    急急奔出,正撞上气喘吁吁跑来的大宝,契青已迎了上去,见他面无人色,眼中全是惊惧之色,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不是采参去了吗?其他人呢?”     大宝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我们在山里遇上……遇上人熊了!老孙被咬死了,二柱被抓伤了,……刚刚抬回来,采参的人全都回来了!”    “什么?”契青和莫雅几乎同时一声惊呼,这山里面的野兽虽多,但极少发生熊伤人的事情,村子四周都有陷阱埋伏,一般的野兽根本不敢靠近村子,而男人们上山打猎也主要是猎些小型动物,也不会招惹那些猛兽,多少年都没出现熊伤人,怎么采参的队伍一到山里就遇上这事?
    “大爷让你到他家去一趟,村子里的人都过去了,大家商议看怎么办?”大宝歇了一会,说话也清楚了。大爷是村子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就像是村长一样,平时村子有什么大事都会到他那屋外的大坝子集合商议。    契青回头看了一眼,莫雅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吗?”没等契青说话,已经转进屋查看莫愁已经熟睡后才将大门关好,和契青跟在大宝身后向大爷的屋子走去。
    大爷屋外的坝子上已经挤满了人,还未走近,就听见老孙媳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人群充满着压抑的气氛,女人们的眼睛都红红的。    契青走到坝子边,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来,莫雅紧跟在他后面走到坝子的最前边,坝子前边躺着老孙血肉模糊的尸体,莫雅看了一眼直觉一阵头晕,浑身都难受,契青不动声色的站在她前面挡住她的视线。    屋檐下坐着几个人,居中的是大爷,右边是村子其他几位老者,左边坐了两人,一人身着宝蓝色长袍,四十开外,身材精瘦,长着几缕山羊胡,目光精明,另一人一身灰色劲装,三十上下,身材魁梧,看样子是个习武之人。这两人面孔陌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这两人是来收参的商人,此次入山,他二人也随大队一同前往。”契青看出莫雅的疑虑,低声给她说道。    莫雅更是狐疑,既是收参的商人怎么不在村中等采参人回到村子再看货收购,而是冒着危险跟采参人一起进山呢?    ~~~~~~~~~~~~~~~~~~~~~~~~~~~~~~~~~~~~~~~~~~~~~~~~~~~~~~~~~~~~~~~~~~~~~~~~~~~~
  “来喜,你把山里发生的事情给大家伙都说说!”大爷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才对一直站在前面的来喜说道,大爷一开口,坝子立刻安静下来,只有老孙媳妇还在抽噎,几个女人围着不停的小声劝她。大家伙都盯着来喜,来喜是采参队里的一员,人挺机灵,记性好,说话也有条有理的,许是才受了惊吓,这会又被一大群人盯着,说话倒结巴起来。莫雅暗暗纳罕,照理说山里人见的野兽比见的家畜还多,怎么一头熊就吓成这样?    “进了山,一路走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虫蛇猛兽的,大家都说今年山神爷保佑,包不准能采不少参呢!”来喜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些,说话也流利起来:“过了小河谷,我们就朝着野林坡走……”    “来喜!”一声厉喝打断他的讲话,坐在大爷身边跛足的老头费力的站起来,面色严峻,大声质问道:“出发前,咱们定的可是到老参山去,怎么会往野林坡走呢?”    来喜面上一阵发白,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原是去老参山的,可后来大家说每年都去老参山也采不到什么好参,不如去参王岭试试。”    此话一出,坝上响起一片议论声,来喜脸白得更厉害了,跛足老头怒道:“村里有规矩,采参不上参王岭,你们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我的一条腿就废在上面,你们怎么这么糊涂!”采参队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回老头的话。    “四叔,都这么多年了,或是山里情形跟当年又不一样了?”大宝小声的插了句话,为自己等人的行为辩解:“咱们也还不是想能采些好参,给村子多换点粮食回来,而且赵爷说了,要是能采到千年参王,要以一百两黄金收购,那得是多少粮食,咱村里十年也吃不完啊!”
    村人一片哗然,赵爷便是那坐在上面的四旬男子,原来是他重金求购参王才让采参队冒险去了参王岭。莫雅进村一年多了,也听村里人说过,参王岭地势险峻,在天望山的最深处,传说中那是千年参王的生长地,早些年,村人也去那采参,虽然没采到千年参王,不过百年老参倒是挖了好些支,后来,采参人屡次在参王岭遇险,死了不少人,四叔年轻是这一带最好的采参人,却在参王岭受了挫,一行采参人死了好几个,四叔受了重伤,脚也废了。打那以后,村子里便有个规矩,以后采参一律不许再去参王岭,宁可少卖点钱也不能把命丢了,四叔是最后一个去过参王岭的人,当然知道那地方的可怕,谁知道,这些年轻人被重金诱惑不顾村规惹出事来。    “呸,为了几个臭钱,把命都赔上去了!”跛足老头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赵爷旁边的中年人听到辱骂,大怒,就要跳起来,赵爷伸手止住他,叹道:“诸位乡亲,此时的确是赵某的错,赵某愿负所有责任,孙兄弟他们的家眷,我一定会好好照料的!”    人群一阵沉默,真说起来也怪不上人家,是自己愿意上山的。这位赵爷语气悲哀,态度谦和, 村人淳朴,一时也不好再责怪他。莫雅暗暗道,这赵爷倒是很有头脑,看来也是个人精。
    大爷这时站了出来:“来喜,你接下去说吧!”    来喜应了声,接着说道:“到了参王岭,就一天的时间我们就采了好几棵上了年生的老参,大家伙觉得运气不错,就想再往山里头走走,看能不能碰上参王……”说道这,四叔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来喜顿了顿,又道:“往山里走了没多久,遇到处黑林子,老孙说这地点多半能出好参,就往里去了,那林子里腥味重得很,约莫有野兽在林子里,大家不敢在往里走,本打算退出去,却在林子的一棵老树下看到一尾鸡腰红,那花红艳艳的,最少也是支百年参。”    来喜倒把当日情形说得活灵活现:“大家往那树下一走,乖乖,这树怕是有千把年了,树身快赶上村里的房子了,等走近了才发现,树侧有一个大树洞,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那参就长在洞边不远,大家也不敢冒失去采,老孙往那洞里仍了些石头,看没动静,才走近了去刨那老参,刚在洞口蹲下来,就从洞里窜出条黑影朝老孙脸上扑去,老孙反应也快,举刀就砍,砍了几刀那东西就不动了,这才仔细一看,原来是条熊崽子!”    莫雅皱眉听着,心中隐隐不安。果然,来喜声音惊惧起来:“那洞原来是个熊窝,有幼崽在洞里,母熊一定在附近,大家觉得不妙,连参也不敢要了,就急着出林子,还没走多远,只听到一声巨吼,我的娘,一只大黑熊追在我们后面,那熊立起来有一人多高,体型比那两个大男人加在一起还要大的多,它发现熊崽死了,发了狂似的追着我们跑,我们爬到树上,用弓箭身它,也不知道那熊的皮有多厚,这么近的距离都身不透,老孙和二柱在一棵树上,约莫是老孙身上有那熊崽的血,那熊围着他们那树转,不停的去撞那树,它力气大得吓人,没多一会,那树就被撞斜了,老孙和二住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我们只能那弓箭射,后来,赵爷想了个法子,让人把衣服脱下来,用火绒点着了扔过去,那畜生怕火,也不敢在靠近,我们就在那林子里放了一把火,把周围的树点着,那畜生才跑远了,可老孙已经被咬死了,二柱被熊掌抓了几下,手都快扯得断了。”    村人听得一阵发寒,老孙媳妇又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劝也劝不住,大爷不住的哀叹,采参队的人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在说话,半响,其中一人才到:“大爷,咱都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上那地方去了,都是咱们几个糊涂,没守村里的规矩,您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大爷没说话,只是不住摇头,四叔一声冷哼道:“这次你们的祸可闯大了,那畜生记仇得很,一定回到村里来报复,怕是以后整个村子都不太平了。”村人相顾失色,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坝上一片嘈杂,莫雅放眼看去见那位赵爷眉头紧锁,低头向身边的男子说些什么。莫雅心中一动,只觉得此人行事气度实在不像是普通的商人,他到底又有什么目的,来到这与世无争的小山村,真是为了棵传说中的千年参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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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 捕
作者有话要说:熊来了!  “好了!”大爷一声大喊喝止了村民们议论,环顾众人,有人惊慌,有人怀疑,有人不以为然。大爷待众人安静后跟四叔小声的讨论几句,又和赵爷说了一会,才道:“今年的采参先暂时缓一下,等到下月再进山!参队里受伤的人,赵老爷愿付赔白银五十两,老孙家付赔白银二百两,今日之事,望山村的人都要引以为戒,不可再鲁莽行事!”停了下,又道:“至于四叔所言,不管那畜生是否会来,大家总要小心得好,小三!”    契青被点了名,站了出来,应了一声:“在,您老有什么吩咐?”契青的名字是他离开望山村后改的,村里的人还是习惯性的叫他小名,村子里有好几家都姓契的,契青行事低调,从不张扬,没有人把这个在村里看着长大的小三和那个闻名天下的剑客联系起来。    “小三,你领着村里所有的猎户,这些日子在村子附近多走动走动,把村子周围的布置再好生打理一下,不要真让那畜生窜到村子里伤了人。”大爷吩咐道,契青武艺出色,现下已隐约是村中众猎户的首领,这等紧要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他来领头。    契青回了声是,大爷又吩咐了大家几句,多半是村里出了事,各家要出入都要比以前多小心些云云。莫雅没有听清楚大爷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赵爷似乎颇为注意契青,她心理有几分不安,悄悄拉了拉契青的衣袖,契青向众人说了几句,转过身,挡住赵爷投过来的视线,小心护着她离开。
    看着正在离开的两人,赵爷心中暗道,没想到这深山野岭还有这般人物,那男子气度稳重,举手投足间隐约有高手风范,他身后的女子虽然荆钗布衣,但在她转身那瞬间,他锐利的眼神仍然捕捉到她那难以掩盖的丽色。    “爷!”随从的呼声打断他的思索,大爷吩咐完事情后,正向他走来,他急忙收回神智迎了上去。    “赵老爷,今年咱们村子流年不利,恐怕采不到什么好参了,您看……”大爷叹息道,赵爷忙道:“看您老说的,这事也是因我而起,不是下月还要进山一趟吗?不管采了什么参,我都一律高价收购,也算是弥补贵村的损失!”    大爷一听喜道:“多谢赵老爷,您真是仁义啊,等秋末一定将最好的参送到您府上去!”赵爷笑道:“不妨,我到这山里来,除了收购人参外,也是因为大夫要我到山清水秀的地方调养调养多年的顽疾,现下离下次进山还有月余天,我也难得进山一次,就在村子里多住几日吧!”
    大爷笑道:“这山里地方简陋,怕老爷住不惯,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我那里先住几日吧!”
    赵爷忙点头道谢,当下,大爷便领了二人进屋。    莫雅回到小屋,先进内室看了看莫愁,见她睡得正香,放下心来,给她掖了掖被子,才轻声走了出去。    “大哥!”莫雅在桌边坐下说出心中怀疑:“我总觉得那两个人不像是普通的商人,我有些担心。”    契青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寻常,普通商人怎么会冒险跟着参队进山,又怎么会让他们以火驱熊,要知道,咱们村子是靠山而居,从不敢在山里随意点火,听来喜所说,倒像是这两人助他们逃出参王岭的。”    “我看这两人虽然可疑,但不像冲我们来的,你说,他们到这荒山野岭到底有什么目的?”莫雅仍很疑惑。    “天望山虽属于中山国,但它与同时也与歧国、吴国交界,会到山里来的多半是这三国的人。不过,虽说是交界之地,可天望山地势险峻,既是中山国人也很少到山里来,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契青也甚是疑惑。    莫雅看他又再苦思,打趣道:“别想了,今天折腾了怎么久,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这治保主任还要走马上任呢!”    契青愕然:“什么治保主任?”    莫雅急忙打个哈哈,混了过去,把契青送出门,才回了里屋。她怕莫愁半夜醒来,便抱了被子和莫愁睡在一起。    她虽然劝契青不要再想,自己却一直在思索,契青、莫愁还有自己在一起实在有些惹眼,虽然这些人不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若是引起他们怀疑泄漏了自己的身份,只怕这村子也不能再住下去了,无论如何,明天要提醒契青和莫愁这几日要小心些。    胡思乱想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间听到阵阵嘈杂的声响,让她睡得不安稳,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陡然将浅眠的她惊得坐了起来。    莫雅跳下床,披上外衣,急急奔出内室,打开房门,只见村中处处是火把光亮,人声鼎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正要出门看了究竟,一个身影跑了过来,把她推进屋子,焦急道:“别出来,快进去!把门栓好,我没回来前,呆在屋里,千万别到外面来!”    莫雅听出是契青的声音,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契青阴着脸,沉声道:“熊进了村,闯进了西边张家,咬死了保胜夫妇!”
    莫雅一声惊呼,契青又道:“恐怕那畜生还在村子里,我带人在四处搜搜,你千万不要出去。”
    莫雅点点头:“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契青又交待了几句,这才匆忙离去,莫雅栓好门,回到里屋,却再也不敢入睡了。    天蒙蒙时,莫雅才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的睡着,等她醒来,人躺在床上,莫愁却已经起来了。
    她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出了内室一看,莫愁正忙碌着,莫雅急忙拉住她道:“让我来,病才好一些,怎么能做这么多活?”莫愁躲开他,急道:“已经都好了,一早起来觉得精神都恢复多了,躺了好几天,也该活动活动了,这几天都把姐姐累坏了呢!”    莫雅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傻丫头,要抢事情做,不在这一会,等你全完好了再多做一些补偿我吧!你要想活动活动就做些简单的事情吧,大病初愈,还是多注意点!”
    莫愁点点头,帮着莫雅收拾起来。    忙碌了好一会,莫雅看看已经快晌午,契青仍没有回来,心理不禁担忧,昨夜也没休息,到现在只怕也没吃什么东西,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正想着,篱笆外的小路上一群猎户急急向这边走来,莫雅忙迎了出去,契青正在其中,身旁那人见她出来,喊道:“莫姑娘,不好了,契三哥受伤了。”    莫雅一惊,看见契青左手衣衫一片血红,莫愁听见喊话跟着走了出了,一阵惊呼。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契青接回屋,契青怕她们担心已经将伤口包扎处理好了才回来,莫雅仔细查看伤口,确定只是皮肉伤,没有损及筋骨,这才放下心来。回头正想让莫愁端杯水来,却见她忧心忡忡,双目间隐隐有泪光,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不禁心中一动,道:“莫愁,你照顾大哥,我去厨房里熬点粥来!忙了这么久,怕是连饭也没顾上吃吧!”    自顾自的说着,不等两人答话,已经走了开。莫雅愉快的在厨房里忙碌着,刚才那一幕看来莫愁情窦初开,喜欢上忠厚侠义的契青了,我真是糊涂,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出来吗?把莫愁托付给契青再合适不过了,唉,我自己想一个人平静的生活可不能让莫愁也跟着我啊,毕竟她才十七岁。莫雅心里想着,打定主意要把两人撮合在一起,她满心为莫愁打算着,却没想起在这个时代她也只是个十九岁少女。    莫雅将粥煮好,等契青吃完,才开口问道:“究竟怎么样?那熊,你们杀了吗?”契青苦笑道:“没有,那畜生怕快要成精了,皮厚得很,普通的刀箭根本伤不了它,我臂力虽强却只让它受了点轻伤,没有伤及要害,还把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说着把昨夜之事大概给两女讲了,那熊果然不出四叔所料居然跟着采参人来到村子,昨天夜里就闯进村民家中咬死咬伤数人,他带着村中猎户进行围捕,不知道那熊是多年出没在参王岭吃了人参还是实在是皮肥肉厚,猎户们的弓箭刀枪居然奈何不了它,契青武艺出众,尤其臂力惊人,饶是如此,也没能将它杀死,让它又逃回丛林中。
    契青叹道:“那畜生受了伤,怕是更是凶残,只怕大家又要提心吊胆了,若不把它除掉,村里都不能平静。眼下,大家都不敢进山,日子长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莫雅听得心惊不已,三人沉默片刻,莫雅问道:“大哥,你可又什么法子吗?”望山村靠山而活,村人平日都以打猎采参为生,若是熊继续作怪,村子里的人该怎么生存呢?
    契青摇摇头道:“普通的弓箭刀枪都奈何不了它,不能致命,我们山里又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可怎么办才好?    普通弓箭刀枪都对付不了?莫雅低头沉思,若是那东西应该可以吧?    契青见她沉吟不语,知她机智过人,连弩箭那样锐器都能制作出来,眼下一筹莫展,虽不愿意劳累她,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她。    莫雅思索了好一会,犹豫着该不该制作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她早已立誓不再破坏这时代的发展,所以此时很是为难,但看到契青和莫愁期盼的眼神,她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总归是在这深山之中使用,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当下,她指挥两人:“大哥,你到陆二叔那拿些硫磺石来,莫愁,你到墙脚边刮那些白色的“绒毛”回来,越多越好,不要问我,马上动手!”她说话中自有一股威严,两人见她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急忙按他吩咐行事。    莫雅走到厨房取了些木炭,那本是为过冬取暖准备的,山里的冬天来得早,夏天一过就开始可以烧炭了。她慢慢碾碎木炭,一边回忆幼年时在乡下外婆家见的当地渔民为了炸鱼而制作的黑火药,没错,她打算用土制的黑火药来对付那刀枪不入的黑熊,不知道用这些简易的原料能不能起到效果?
    很快,契青和莫愁将她所要的东西带回来,两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什么?莫雅查看了一下数量大概已经够用,满意道:“管他呢,先做少一点试试看吧!大哥你带莫愁出去,没有我出声,你们如无如何不可以进来。”契青和莫愁大惑不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雅见他俩狐疑,深深感到歉意,试制火药是个非常危险的事,她不能让他们处在危险中。
    两人向来知道她为人,也不怀疑,契青只道:“我们在外间,你若有什么事就大声的叫我们!”便领着莫愁离开。    两人走后,莫雅对他俩带回的东西进行简单的检测,确认无误后,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硫1,木2,硝7的比例开始配置黑火药。    契青和莫愁在屋外坐立不安,不知道莫雅在里面到底搞什么?虽然不知她用那些奇怪的东西做什么,但隐约觉有不安,不敢离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愁终于按耐不住,轻敲厨房门,喊道:“姐姐,姐姐。”屋内迟迟没有人回答,莫愁又急又怕,不停的敲门,半响也无人回话。契青觉得不对劲,忙拉开莫愁,正准备撞开房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一阵摇晃,厨房门“砰”的一声倒了下来。
    =================偶是分界线======================    偶小时候也见人家做火药炸鱼,还挺吓人的,不是生活在水边的人是没见过那场面的,那是人小觉得好奇,现在想起来,对生态破坏太大了,被炸的地方连鱼苗都被炸死了,水面上漂浮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鱼尸。强烈谴责这种恶劣的行为!!  
         危 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点啦  “莫雅!”  “姐姐!”    两人大惊失色,一面叫喊着莫雅,一面飞快的跑进厨房。屋内一片狼藉,厨房通向后院的小门处,整面墙都已经倒塌,土灶也塌一半,碗碟都被震得粉碎,到处都是泥土残渣,空气中尘土飞扬,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味。    “莫雅!莫雅!”契青惊惧的大喊,四面环顾却不见莫雅的踪迹,莫愁吓得脸色煞白,连喊也喊不出来了。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两人急忙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还没塌下的半边土灶奔去,只见莫雅伏在灶台下,一身厚厚的泥土,若不细看差点都看不出来还有个人在那。
    莫愁忙扶起她,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直到确定她无碍后,才放下心来,帮她拍去身上的泥土,问道:“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弄成这样?”莫雅尴尬的笑着,没想到黑火药的威力这么厉害,她做了一小瓶,在后院试爆了一下,居然能达到如此效果,是她太聪明了,还是古代的原料太纯正了?    契青扶她到外室坐着,拿来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他虽然惊讶方才的情景,却没有向莫雅发问。
    莫雅休息片刻,看着目光关切的两人,心中一暖道:“让你们担心了,刚才我做的是能够对付黑熊的宝贝。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一时也和你们说不清楚,而且那东西我只用一次,以后绝对不会用,你们也不能透露那东西的来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再次在世间出现。”    契青和莫愁颇觉怪异,但两人对她向来信服,见她不愿意透露过多,也不再追问。莫雅细细讲解了火药的用法并和契青计划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准备猎杀那只凶猛的黑熊。
    确定行事后,契青立刻到村中联系众猎户开始着手准备,莫愁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莫雅只好让她继续守在外面,自己则更认真的制作足够量的火药。    莫雅采用的是民间猎户家最常用的炒制法,既是是在现代许多乡村的老猎人、渔民都还在使用这种办法制作土制火药,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先炒碾碎的硝和碳,最后加入硫磺混炒,一边炒还要一边喷水,不然炒太热了可要爆炸的,炒2、3个小时就可以成成品使用,威力相当大,稳定性也好,制作不算复杂,只是容易受潮,这样更好,既是被人拿走也不能再次使用,她也不用担心这东西流失出去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    入夜,山里的夜晚特别的寒冷,即便是初秋,也能让人感觉到冬的逼近。
    突如其来的恐慌让村人在天刚黑时就关门闭户不敢再外出,这寂静的夜晚连点点灯光都看不见,望山村像座了无声息的死城一般。    “那个会来吗?”莫雅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此时,她正蹲在村边的一片灌木丛中,坚硬的灌木刺和夜晚出游的各种小动物都让她极其不舒服,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坏了契青的精心布局。
    她让契青将黑熊诱到埋伏点,再利用掩埋在此处的“土地雷”解决它。她提出了大概的思路,契青却做了周密的布置,在村子四周布置了多处陷阱障碍,独独在埋伏地留出了通道,这种布置如是两军交战可能很容易被看穿,但对付一只野兽应该是绰绰有余。    契青专注的看着深林,小声回答道:“它报复心切,昨天我们又奈何不了它,有持无恐,今晚肯定回来伤人。一会,你可要小心,只管好你的“霹雳神火”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们来做!”莫雅对他点点头,放心,她从来都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而且她自己几两重,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不小心,忙没帮上,还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抬眼看了看,密林中仍是寂静一片,四处灌木丛,黑乎乎的,四处埋伏的猎户很难被发现,饶是她知道大家都藏身其中,一时也不能把人找出来,不愧都是村子里经验最丰富的猎户组成的“捕熊大队”。    突然,契青伸手将她往下拉了拉,低声道:“来了!”    莫雅屏住呼吸,向林中张望,视线所及之处仍是漆黑一片,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契青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双目死死的盯着密林的出口处,全身迅速进入到战斗状态。
    空气中一股紧张的气氛,似乎除了莫雅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到异常,莫雅埋下身子,她不能害怕,今天若不能让火药发挥威力,一击而中,就会连累这些围猎的村民们。    契青靠着她的身体突然一紧,莫雅心头一颤,顺着契青的眼神望去,差点惊呼出来,一个硕大的黑影,摇摇晃晃的向着他们走来。    老天,莫雅差点呻吟出来,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巨大的黑熊,隔着百米之远,她都能闻到那呛人的腥气。手脚一阵轻颤,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勇气,埋在村口的那一罐火药真能有效吗?    契青伸手轻按在她肩头,莫雅转头看向他,他一脸的担忧,如果不是只有莫雅才知道火药的用法,不管她怎么哀求,他也不会让她处在这种危险之中。莫雅深深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努力向契青展开一个笑容,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契青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黑熊已经来到灌木丛前,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大黑熊不安的晃动着,慢慢向这片可疑的灌木丛靠近。    “啊!”随着黑熊试探性的靠近,埋伏在离熊最近地点的人终于忍受不住恐惧叫了出来,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猎户纷纷战了出来,没有章法的对着黑熊一阵乱射。    被乱箭激怒的黑熊发出惊人的吼叫声,巨大熊掌“呼、呼”的挥舞着,向猎人们冲来,那熊掌是熊攻击的利器,威力的惊人,一掌有开碑裂石的威力,这么巨大的黑熊一掌下来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走起路来笨笨的黑熊攻击时竟然显出惊人的爆发力,它猛冲到灌木丛中,对着当前一人猛挥过去,那猎人躲避不及竟被一掌挥出了七八米远,一声惨叫令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没待众人回过神来,黑熊吼叫着又展开了攻击。    契青叫了一声:“不好!”放下弓箭,拔出大刀迎着黑熊冲了上去。    莫雅立起身来,看见契青用刀架住黑熊在挥向一名猎人的巨掌,黑熊转身向开始攻击他,契青虽然武艺出众,但黑熊皮坚肉厚,刀枪不如,加之力大无穷,打斗起来凶猛无比,不一会,契青左挡又支,已经有几分吃力。    莫雅一跺脚,大叫道:“大哥,把它引到村口!”叫喊声中,自己已经向村口埋伏出跑去。契青边打边退,不断激怒黑熊,技巧的把它引向村口,众猎户从惊慌中冷静下来,想起今天的计划,也都围了上来,将黑熊慢慢引了过去。    莫雅摸到自己暗藏在树桩边的用棉线裹着少量火药制作的引线,逃出火绒,将同藏在一边的火把点燃,稳定住自己颤抖得愈来愈厉害的手,等候它步入死亡陷阱。    契青边打边退,不动声色的将黑熊往“陷阱”引来,四周猎人们的呼喊和弓箭让黑熊变得愈加暴躁,当它被身边偷袭的人激怒想去攻击时,契青就会追上去,用大刀狠狠的砍,迫使它不得不回头对付他,几次三番,黑熊已经狂暴得失去了理智,不再搭理周遭其他人的骚扰,一心一意的追咬着面前不停挑衅它的人类。契青被黑熊全力攻击,他武艺再好,身上也挂了几处彩,所幸都是些轻伤,饶是如此,也看的莫雅一阵心惊。    “碰”的一声伴随黑熊嗷嗷的嗥叫声响起,黑熊被暗藏在村口的兽夹狠狠的“咬”住了,黑熊嗥叫疯狂摆动身躯挣扎着,凄厉的叫声响彻了山里的夜空,惊得林中的飞鸟走兽阵阵骚动,兽夹虽然是特制的,又厚又大,一头的铁链还扎扎实实的捆在一旁的巨石上,就算这样的厚重的布置居然也让它惊天动地的挣扎中扯得一晃一晃。    “大家快退得远远得,伏在地上!”此刻,莫雅反倒镇定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命令道。她的声音纤弱,又因竭力的喊话而变得沙哑,但话语中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觉得遵循她的命令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按照日间商议的步骤急忙四下退了开,莫雅待众人一退开,手上火把一动,已将引线点燃。    红色的引火迅速在地上蜿蜒爬行着,莫雅再次环顾四周,却看见一猎户拉弓引箭正欲射向黑熊,他急于求功竟不顾日间莫雅的再三嘱咐,逐渐走进了危险的爆炸范围。莫雅急得大喊道:“快伏下!”    危急之时,契青突然一个飞身上前将那人扑倒在地,转瞬间,“轰!”的一声巨响,连群山也为之一震,艳丽的火光一闪,伴随腾起的滚滚浓烟,在超时代的武器攻击下,大黑熊被炸成了几块,鲜血和残渣溅得伏在四周的人一头一脸,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腥血的气味,呛得人不能呼吸。
    没等现场平息,莫雅跌跌撞撞的向契青的方向奔去,老天,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事。被契青救下人满脸惊慌的坐在地上,契青伏在他身旁一动也不动,浑身都是血迹,莫雅跪在他身边,全身不能自主的颤抖,心中一阵冰凉,我害死他了,是我害死他的,契青,契青……    ==================偶是分界线==================
    到底要不要让小契同志牺牲呢?好为难哦!!
         出 山
作者有话要说:小章完结!  四周是惊惶失措的人来回走动着,莫雅抓住契青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看着他们查看契青的伤势,看着他们失望的眼神,浑身冰冷。这么猛烈的爆炸,即使没有受什么内伤,这么严重的外伤就算是在现代也是生死一线,莫雅绝望的闭上双眼,契青,我害了你!    “姑娘,他还有气,还能救过来!”低沉的声音唤醒了莫雅混沌的神智,猛睁开眼,开着眼前说话的人,是他?那个神秘的赵爷,原来他一直在附近观看这场人熊斗。    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赵爷取出一粒丹药,用手均匀捏碎后,用温水化开,慢慢喂进契青嘴里,契青已经不能吞咽,一小杯水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让他喝下。    紧急赶来的陆二叔轻轻为契青的伤口清理包扎,火药的威力让契青全身多处被炸伤,万幸的是,他是伏在地上的,所以没有造成致命的外伤,但背部却已是血肉模糊。    正在忙活的陆二叔突然“咦”了一声,问道:“赵老爷,您给小三吃的什么神药,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平和了不少。”    “鄙人方才给这位小哥服下的是以重金购买的“仙芝玉露丹”,可在重伤之下护住人的心脉。”赵爷回道。    陆二叔啧啧道:“幸好赵老爷有这种天下难得的奇药,不然,小三……”
    莫雅只关心契青的性命:“二叔,那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    陆二叔叹道:“虽有灵药救命,可小三伤得太重,尤其是他还受了很重的内伤。若没有高明的大夫和上好的药,恐怕拖不了太久。”    莫雅听罢,回首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恳求道:“赵老爷,救人救到底,请您再帮帮,您的大恩,莫雅必铭记在心,倾尽所有来回报您!”眼下,恐怕只有这位来历神秘的赵爷能救契青,莫雅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只要能救契青,哪怕他是魔鬼,她也愿意跟他交易。    “姑娘请起!”赵爷忙伸手将她扶起,诚恳道:“小哥舍身救人,乃是侠肝义胆之人,就是姑娘不开口,赵某也会义不容辞的相助,姑娘如此大礼,真是折杀赵某了,只是……”说着,顿了一下,不再继续说下去。    莫雅问道:“赵老爷有何难为之处,但说无妨!”    赵爷为难道:“只是这山里地势偏僻,怕大夫来回耽误了救治,何况高明的大夫未必愿到这山岭中来,若想得到最好的救治,恐怕要姑娘带着小哥随赵某一同出山求医。”    莫雅垂眸低头,彷徨无依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怜:“全凭赵老爷您作主!”
    的确也只能将契青送出山寻名医救治,不管此人有何目的,现在也唯有依靠他,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只能虚与委蛇,见势拆招了。    赵爷的行动力惊人,不到一个时辰已安排好启程出山,村人感激契青仁义不少人都前来送行,村中几个年轻人照莫雅的吩咐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并自愿抬契青出山。莫愁得知契青受伤后已经哭成了泪人,全靠村里的女人们帮着她才将行囊收拾好。    契青伤势沉重不能拖延时间,莫雅一行人打着火把连夜赶路,村人随行而来的人不少加上赵爷的三个随从也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虽说夜间山林野兽出没频繁,但他们人数众多,一路上倒也平安。村人轮换着抬着担架健步如飞,一路甚少休息,到了第三日早上,他们已经走出了天望山来到附近最大的一个镇裕林镇上。    望着村人离去的背影,莫雅心中一阵悲凉,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那个宁静的小山村了。    短短半个时辰,赵爷的随从已经安排好马车,将契青安置在马车上,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往中山国都万春城赶去。    在车厢里,给契青换好药,莫雅试着和他说话,契青的意识仍然混沌不请,只有偶尔发出些无意识的声音,看着契青这副模样,莫雅揪心的痛,又难过又自责。莫愁一路都没说话,直到此刻才哭了出来。莫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车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莫雅压制住几欲奔出的眼泪,转身出来车厢,坐在驾车的座位旁。    莫雅大口的呼吸着晨间湿润的空气,让冰冷的空气进入体内借以平复心中难以抑制的悲伤。
    “莫姑娘!”身边响起赵爷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意思中唤醒。    强打起精神,莫雅这才发现赵爷已经坐在自己身边架着车,方才驾车那人已不在车上,她微微一惊道:“赵老爷?”    赵爷笑道:“姑娘莫再如此称呼在下了,实不相瞒,赵某乃是锦绣庄的总管,不妨称一声“赵总管”。”    锦绣庄?莫雅一怔,饶是她再孤陋寡闻也不会不知道商铺遍及各国,富可敌国的天耀皇朝第一庄,没想到赵爷竟是这个“大企业”的总管,她反到松了口气,她最害怕的是跟宁国扯上什么关系,若是商人那倒好办,绕了一圈,原来碰上本行的老祖宗了。不过,商人重利,锦绣庄到底看重了什么要如此热心相助施恩于她?    ~~~~~~~~~~~~~~~~~~~~~~~~~~~~~~~~~~~~~~~~~~~~~~~~~~~~~~~~~~~~~~~~~~~~~~~~~~~~~~
    “我看姑娘谈吐不俗,行事果断,不像是山野之人,请恕赵某冒昧,敢问姑娘仙乡何处?”赵爷含笑发问,隐隐试探她。    莫雅神色哀戚,缓缓道:“不瞒赵总管,小女本是渭国人士,家中虽不富裕但也是书香门第,家父早逝,家母独自抚养我们姐妹俩,孤儿寡母无人可依,被城中恶霸逼婚,累及家母惨死,我姐妹背井离乡逃亡在外,多亏大哥相助,才来到望山村隐居起来!”说着,她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些故事是当初住进望山村时对村民所说的,她知道赵爷多半在村中打听过她们的来历,自然说得是滴水不漏,此刻想起契倾生死难料,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己。    赵爷见她悲痛,只当她提起身世所至,不甚唏嘘,忙好言相劝,天耀皇朝分裂诸侯国各自为政,各国君主治理国家优劣不同,加之年年战乱,似她这般遭遇也是大有人在,赵爷自不疑她,本想再细细追问,见她如此伤心只觉不便再问,也不好再提起她的身世。    一行人向万春行进,路上马车颠簸,怕加重契青伤势不敢一味赶路,只得放缓了行程,赵爷怕耽误治疗,派手下先行回城将大夫接过来,在路上就开始治疗,莫雅见他诚心医治契青,也不再像最初般提防着,言语间也更为诚恳。    到了第七日,万春来的大夫已经前来与车队汇合并着手对契青进行治疗,他的到来让莫雅着实松了口气,契青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身上的伤口也在悉心的治疗下开始慢慢愈合,但人却依然处在昏迷混沌之中,莫愁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短短几天人已经受了一圈,莫雅又心疼又难受,只求到了万春能够广求名医治好契青。    行程到第十日傍晚终于抵达中山国都万春。    中山国地处中原,交通便利,南至越、吴,东至楚、宁,西至郑、梁,北边则是歧国,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然正是由于各国都欲抢占此地互相钳制,加上多年来中山国依附强大的邻居歧国,左右逢源,竟得以在这乱世太平发展成为了最富庶的国家,天耀皇朝的商业中心。
    莫雅虽见过宁都上饶的壮观,渭都芷阳的华美,却仍然惊叹于万春的繁华,商业的鼎盛。万春城内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好一个繁荣的大都市。
    车马驶进万春城中,莫雅微挑起窗帘观看,车架行使到城中一处僻静的院子停了下来,院子外面看来十分古旧,应该有些年生,从绵延数百米的高高围墙看,院子的规模倒不小,院门前题着“安馨园”三字,雕刻的文字却是新的,与院子古旧的外观极不相称。    领头的人跳下马车进院一声招呼,院子里出来六、七个丫环仆从,其中四人抬着一个担架,样子和莫雅在望山村中托人制作的一样,却是锦缎铺盖,舒适柔软之极,莫雅心中感激,没想赵爷竟如此细心,准备如此周到,连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众仆从将契青抬进内室,莫愁随着进去,她本是在宫廷长大,安排众人这样那般如同回到宫中一般,不大一会就将院子打理了一遍。    莫雅走在后面,向赵爷屈身行礼道:“赵总管如此厚待,小女真是惶恐不安!”
    赵爷微笑还礼道:“姑娘切莫如此,此间庭院甚是清静,很适合疗伤静养,原是鄙上的一处私院,多年未用,赵某特意命人打理出来,这些仆从都是这院子里的,现下全都听候姑娘吩咐。”
    “赵总管实在太客气,如此,小女却之不恭!多谢了!”莫雅也不客气,眼下这些正是她需要的,有最好的条件,契青才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赵爷拱手道:“赵某已让锦绣庄所属药房通知各地名医前来万春会诊,姑娘旅途劳顿,早些休息,往后还要忙上好一段日子,不要伤了身。此处离锦绣庄不过几里,姑娘若有事可命人前往山庄传话于我!此番出行事务还得向鄙上禀报,就此告辞了!”    莫雅听闻,感激万分,真心实意的再次致谢,步步相随送赵爷出了院门,看着他扬鞭远去,这才回来院里。细看之下,不禁吃惊,这座庭院外间古朴老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庭院由数座独立的小院落错落而成,回廊曲折,小桥流水,树绿花娇,奇花异草引人入胜,如此精致典雅可与宁、渭王宫相比。莫雅暗暗心叹,这锦绣庄主一处闲置不用的私院也如此考究,这锦绣庄到底富裕到何种地步,这锦绣庄主又是何种人物?    眼见这无处不透着贵气的精致庭院,莫雅心中不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只是这些东西到底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偶是分界线=====================    完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要先见到东方律了!  各位支持小左的大人会暴打渺渺吗?狂汗~~~~~~~~~~~~~~~~~~
         真 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出小单的番外!!
  莫雅再一次体会到了赵爷行事的雷厉风行,入住“安馨园”的第二日陆续就有大夫前来诊治,莫雅在每位大夫诊治后都详细的询问伤情,让大夫诊治后开出处方,却并不让人急着抓药熬制服用。直到第五日上,最后一位大夫诊治结束,莫雅才请诸位名医聚在一起共同讨论治疗办法。
    这九位大夫均为各地名医,都是被锦绣庄许以重金快马加鞭请到万春出诊,其中任何一人都是可独挡一面的杏林圣手,莫雅此举无疑是在质疑他们的医术,本是极大的不恭敬,若非是天下第一庄出面相邀,只怕不少人早就拂袖而去。    书房中,众名医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放着九张字迹不同的药方,莫雅请各位名医相互传看各自开具的药方,少时,才开口问道:“诸位的方子,小女都已经看过,大体上都是健元固本的调理之方,不知道诸位还有何看法?”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老者道:“小姐所言不错,公子所受的伤是内外两种,外伤已无甚大碍,伤口已经在逐步愈合,而内伤却难以诊治,公子先前已服食过疗伤圣药,护住心脉,无性命之忧,我等所出的方子均是健元的调理之方,公子年轻力状,加以时日便可恢复。”
    “完全恢复吗?”莫雅沉声问道。    老者道:“能清醒,可以行走,但若像以往一样却是不能!”    桌上另一中年人接口道:“身子会极差,不能伤风见寒,不能苛累疲劳,得多加小心保养才行。”    莫雅心下凄然,难道契青这样的剑客会变成一个连风都不敢吹的半废人嘛?契青他……,他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她压制住心中哀伤追问道:“难道没有完全治愈的办法吗?”
    中年人讪笑道:“小姐,天耀朝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了!”若不是不敢冒然得罪财雄势大的锦绣庄,当世几位名医会这样聚在一起被一个小女子责问。    莫雅黯然,的确,锦绣庄请出的都是当世名医,若是他们没有办法,她还能向谁求助呢?
    老者见她悲戚,温言抚慰道:“小姐切莫悲伤,公子现下倒无性命之忧,先以我等的方子调理,日后若是再有医术出众之人治愈也不是不可之事,人只要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莫雅闻言一怔想到,是啊,现在契青的性命无碍,以后我定会遍访天下总有机会将他治愈,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若是我都没有信心,让契青和莫愁怎么办?契青重伤,莫愁除了照顾契青,整天都神情恍惚,她现在是唯一清醒的人,为了他们,这世界她最后的亲人和朋友,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着。    莫雅想及此,感激道:“多谢老丈提醒小女,小女实在太过急切。”    老者微微笑道:“小姐关心则乱,自己亲人受损当然是如同身受,公子之伤只能慢慢调理,万春北面有个沁水乡,那里的山上有几处温泉,对调理身体很有好处,等到公子外伤痊愈后最好到那去调养一段时间,老夫听说锦绣庄年前在那建了座庄院,想来应该是很方便!”    莫雅再次感谢老者,几位名医讨论后合成一个方子交与莫雅,约定了复诊的时间后又由锦绣庄的人将他们一一送回,只留下万春城内居住的一位韩大夫在园内负责先期的调治。
    契青的房间安置在向阳而宁静的松院,莫愁住在他旁边的耳室内以便随时可以照顾他,虽然赵爷安排了不少机灵的仆佣在园里,但莫愁仍然坚持自己照料契青,即使是最私密的事情也不假手于人,莫雅来自二十一世纪,这种看护性质的工作无关男女之事,莫愁一力承担所有事情,她到不觉奇怪只是担心她劳累也未觉有何不妥,直到园里的管事善意的提醒,才猛然想起这时代的男女之防。
    和韩大夫协商安排好后期医治的疗程后,莫雅来到松院,轻轻进入契青的房间,宽敞温暖的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若不是空气中浓浓的药味,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还住着病人。
    正如几位大夫所言,契青的伤势已经逐渐稳定,每天也会有一两个时辰能够清醒过来,但要下床还需要调养上几个月。莫雅进入房间的时候,莫愁正在喂他药粥,契青这会正艰难的吞咽着。莫愁喂得很慢,契青吃得更慢,放在床边的小火炉正温着一小罐药粥,香气混着药味飘在空气中。
    莫雅眼睛微涩,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这一幕。    艰难的吃完粥,莫愁扶着契青躺下,吃这些东西似乎耗去契青全部的体力,不多一会就沉沉的睡去。莫愁细心的掖了掖被子,端走火炉、餐具离开床前。莫雅上前接住她手中什物,跟她一起出了房门。    “辛苦你了,莫愁!”莫雅愧疚道。    莫愁涩涩的笑:“我不苦,若是大哥能早点好起来,再苦我也受得了!”
    莫雅更是难过:“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大哥,我受他这么多恩惠却什么也没为他做。”
    莫愁道:“姐姐,这些日子我一心一意照料着大哥,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住进这舒适的庭院有仆从服侍,也不知道为什么各国的名医都来替大哥诊治,但我知道这都是姐姐想的法子,莫愁只有一句话,”说着,她停下脚步,认真说道:“姐姐,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委屈自己!”
    莫雅心中一暖,道:“你放心,这次我们是真的遇到贵人了,不要担心,生死一线我们都过来了,还害怕什么呢?”她心中的不安不能感染到莫愁,话锋一转,她岔开话题问道:“莫愁,虽然我们和大哥如亲兄妹一般,可你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女子,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一下!”
    莫愁闻言面上微红,语气却很坚定:“我要自己照顾他才放心,别人怎么说我顾不了,姐姐,你也瞧不起我这样吗?”    莫雅本是想岔开她的注意力,随意提出此事,她早知莫愁心事,见她着急忍不住逗弄,故意怒道:“男女有别,你这样大胆妄为败坏门风!我还怎么把你嫁出去?”    莫愁见她发怒,又急又怕,急道:“姐姐,莫愁谁都不嫁,莫愁喜欢的是契大哥!”
    莫雅见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慰她道:“好了,好了,逗你呢,我们现在连家都没有哪来的“门”风可败的!”    莫雅这才转悲为喜,见莫雅不反对,嗔道:“姐姐,你别吓莫愁,若是姐姐不答应,莫愁决不会和契大哥在一起!”    莫雅斥道:“傻子,喜欢就喜欢呗,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姐姐都不会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何况契大哥的确是个能让你幸福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想到契青现在的状况,莫雅叹了口气道:“只是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怕你以后日子太苦啊!”    莫愁微微一笑,正色道:“姐姐,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莫愁喜欢的是契大哥的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是武艺超群的剑客也好,还是一辈子都好不了成了残废也罢,我都会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莫雅环抱着她,哽咽道:“好妹妹,谁也不会拆开你们!”感觉到莫愁在她怀中轻轻抽噎,莫雅心中暗暗发誓,拼尽全力也要治好契青,从今以后,就算让她坠入地狱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冬天,雪花飘落,这是莫雅在这世界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二十一世纪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整个冬天契青都没有出过房门,莫愁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他,锦绣庄请来的名医果然名不虚传,契青经过一个冬天的调养大有起色,已经能够下地慢慢行走,莫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计划着等到契青能够自由行走时就把他和莫愁的婚事办了,她也就放心了。    几个月的相处,莫愁和契青的感情比原来一年多时间发展的还快,患难见真情果然没错,莫雅和契青提了他和莫愁的婚事,契青沉默半天却回绝了。莫雅知道他是不想拖累莫愁,故意以莫雅名节已毁为由要将莫雅送去给一老色鬼做小妾威胁,逼得契青不得不答应了婚事,先前她还担心自己乱点鸳鸯,现在小两口温情甜蜜的样子看得她喜笑颜开,着实替他们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微微感到寂寞。    这尽半年的时间,赵爷细心照顾他们,不论是为契青广请天下名医,还是各种珍奇药材,再到吃穿用度,丝毫不曾怠慢,却不曾向他们提出任何要求,待他们如同上宾。    转眼冬去春来,契青已经能到户外行走,莫雅惦记着老大夫当初说的话,便向赵爷提出到沁水乡的庄院疗养之事。原本以为是一件小事,没想到赵爷竟大感诧异,极其为难的回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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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拉通看了看全文,发现到目前为止,文案中的四位男配只出来一位,的确太慢,难过大人们抓狂,汗~~~~~~~~~  渺渺决定加快进度,让帅哥们都尽快出场,争个昏天黑地,哈哈!虐啊!
  PS:下一章律就出来了哦
         番外:心上的刺
作者有话要说:汗  “烆儿!”缠绵病榻的女人虚弱的呼喊我,她的脸比身上穿着的白缎还要白,枯瘦憔悴,一点也看不出她原来是多么雍容华贵的女人。    我握住她的手示意我在她身边,艰难的转头看向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抓紧我的手,气力大得吓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已经涣散,用尽最后的力气:“孩子,你是皇朝正统的血脉,统一天下是你的责任,你舅舅……他是个无为的君主,成不了气候,要把天耀握在你的手中……”她的声音逐渐微弱,我抓着她的手直到变冷。    母亲,天耀的天下必将由我来掌握!我向母亲许下诺,也对自己承诺。    那一年,我十六岁。    宁王-我的父亲,他有过数不清的女人,有数十个儿女,尽管我不是他唯一的嫡子,但有身为皇族公主的母亲,我的身份自然不同。母亲的死让我的地位岌岌可危,多少人想把我从太子的宝座拉下来,但我-单胤烆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讨好宁王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女人和玩乐是他的最爱,用重金弄来的绝色女子能显示出我的忠诚,替沉迷声色中的父亲打理朝政能显示我的孝心,七年的谋划,宁国大权已逐渐落入我的手中,所差的只是名正言顺而已。    与渭国的盟约出乎我的意料,渭王献上的美人图打动了宁王的心,让他不顾朝上的反对,坚持与孱弱的渭国联盟。可惜他无福消受,缔结盟约第二个月,迎亲的队伍还没出发,他就暴毙在妃嫔的床上。    封锁了宁王暴毙的消息,他的死让我有了一个吞并渭国的计划。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我隐藏其中,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说服渭国国相张世诚,里应外合吞并渭国,我许给那个奸佞小人好处让他无法不心动。离开渭国时,我留下随风就地监视他。
    回程的路上我嘱咐聂臻减少停留务必尽快回到宁国。渭国公主却坚持要在边境上休息,担心渭人起疑,我便随了她。    扎营后她独自一人离开营地,我遣走了监视的兵士,亲自尾随而去,看她想玩出什么花样?
    她像个山野丫头一样,赤足在水中嬉戏,仿若水中的随风摇曳的清莲,水清灵动人,天与一色的美景相映生辉。我失神的望着绝美的一幕,不想打破这奇异的美景。    在宁宫中见过她的画像,美则美矣,却怯懦而平淡,眼前的她却让我着实惊艳,那是一种鲜灵的美丽,娇弱的身躯中似乎蕴育着无穷的活力。    她轻吟着诗句,我忍不住出声靠近她,她一瞬间的惊慌,跌坐在地上,娇美的容颜,洁白如玉的纤足使我瞬间的恍惚,居然像个多情的男子般为她穿上绣鞋。她泰然自若的神色让我没来由的妒火中烧,出言相讥。    没想到她居然识穿了我的身份,我相信自己秘密前往渭境的消息绝不会泄漏出去,好一个聪慧的女子,渭王竟然会把这样灵慧的女子送给宁国。    假宁王被刺杀在大殿上,凶手是多年前就安排在渭国的死士,成功的嫁祸给渭国,计划一如我预计那么顺利。而她自始自终都像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清冷的眼望向我,似乎要将我看透。
    也许是她献上的兵法,也许声泪俱下的哭泣,我没有杀她,将她放在身边,每天晨间短短的一会看到她,看着她始终清冷淡漠的表情,我对她不闻不问,却在心中希望她像其他女子般在我面前献媚渴求我的宠幸。我们僵持着直到她恳求前往睢城。    她在睢城展现出的智慧越发让我着迷,这个女人,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走她。我让她随我一起进攻芷阳,立她为妃,让她成为被人唾骂的失贞辱国的女子,我要斩断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依偎在我身边,她的柔顺,她的温情,她的娇颜都只能为我一人所有。    在渭宫中的那夜,我不能思考她突然的妩媚,动人的诱惑,那一刻,即使她要天下我也会给她,红颜祸水,果真有这样媚人的女子,我却不想拒绝,更不想放开她。    鲜血红颜妖异的动人景色,我才看清她是一个怎样桀骜的女子。撕开伪装后那个孤傲难训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她吧。    将她囚禁在牢房中原只是为了平息众怒,但她已无所顾忌,没有束缚的她即使在囚笼也不肯屈服,满朝的忠柬都抵不过我对她的渴望,只为等待她再次顺服,所有的等待在她明白的话语中变成可笑的嘲讽。    原来,她从来不曾属于我!    狂怒的火焰烧毁了我的心智,赐她绝颜,即使是死也必须留在我身边,也要与我生死相伴。
    夜色中,她冷冷的嘲笑,她冰冷决绝的声音告诉我,即使是死,她也不会留给我一块尸骨,在我的面前,纵身跳下深渊,毫不犹豫,如此狠绝。我狂怒地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    午夜梦回时,那一幕总像梦魇般缠绕着我,如同扎在心上的刺,一想就痛,却又不能不去想,原来,帝王也有得不到的悲哀。    ==================偶是冒汗的分界线===============
    第一次写第一人称,有点不习惯,大人们多多包涵!!    小虐了单单一下,不知道后妈们满意否?    
         艳 遇
作者有话要说:名字取得香艳,内容却没什么,大人们莫丢砖头!  “莫姑娘!”赵爷第一次对她的要求显出为难的样子:“蕴泉山庄是鄙上疗养的地方,这几年鄙上一直居住在庄内,恐怕多有不便,何况能否进入庄内也不是赵某可以作主的,还请姑娘多多见谅。”    莫雅颇觉尴尬,忙道:“那里的话,是小女唐突让赵总管为难了,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类似的温泉?”    赵爷摇头道:“天耀境内最好的疗养温泉就在沁水了,锦绣庄当年为让庄主疗养斥万金兴建了蕴泉山庄,想找更好的温泉可能要到歧国以北的天山山脉去了,只是,一来小哥的伤不能远行,二来天山在歧国边境与北国蛮族之地接壤,很不太平,恐怕去不得。”    莫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毕竟寄人篱下怎好再为难主人,无奈辞别赵爷。
    回到院内,她寻思若是没有天然温泉不若改用药浴,毕竟在现在药浴运用也很广泛,效果也不错,当下和韩大夫提及此意,韩大夫大加赞赏并依照而行为契清拟定了新的治疗方法。
    解决了温泉的困扰,兴奋之余,莫雅想起赵爷说锦绣庄主多年均在蕴泉山庄疗养,想来年纪大身体也不好,若是药浴效果明显的话,得让韩大夫也给庄主看看。她向来独立惯了,这次突然受人这么多恩惠,总想要做些什么来回报,先前怀疑赵爷的居心,现在人家什么要求也没有的提供帮助,她反倒觉得过意不去,只盼能帮上些忙,也算一份心意。    过了几日,韩大夫依照她的想法先为契清准备些性质温和的药材熬制成药水进行药浴的尝试,试用之下效果居然不错,便逐渐加重了药效,契青好得出乎意料的快,一个月的药治疗居然让他能长时间的自由行走,莫愁固然高兴却不让契青累着,莫雅劝她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又在韩大夫的保证和指导下进行康复锻炼,莫愁这才放宽了些,不过每次都必须要她陪伴才行。
    莫雅看到契青稳步恢复自是万分欣慰,只愿他与莫愁能苦尽甘来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她心里也在暗自打算希望能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在这个时代做点事业,本不想再出头招惹是非,但契青的伤情怕是没有三年五载是好不了,眼下看病用药都是最好的,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柴米油盐的事情还是必须得考虑的,莫愁在深宫长大,契青过于忠厚,她不能不为他们多打算些。    莫雅心里盘算着,若是能与锦绣庄合作是最好不过,除了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之外,她也能够回报对方的恩情。    她想起锦绣庄主似乎也是重病缠身,既然契清用药浴效果不错,便向赵爷提起此事。赵爷大感惊讶,啧啧称奇,连声向她道谢,忙赶着去替主人准备,又向莫雅说了将已有制作药浴经验的韩大夫请到沁水,看来庄主也是顽疾在身。莫雅见他忙着张罗,只觉得此时提出合作之事似有不妥,也就没向赵爷提及,等他忙完其主之事再说也不迟。    韩大夫交待完莫愁事情后,便被赵爷匆匆带走,此一去竟过了两月有余,已到初夏,不但韩大夫没有回来,就连时常在安馨园出入的赵爷也没了踪影。    莫雅暗自担心不知道蕴水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这天仆役前来通报说赵爷已在大厅等候。自从他们住进安馨园来,赵爷这个主人反倒像客人一样,每次前来都让人通报后在大厅见面,如不去探望契青也绝不会靠近内院,赵爷如此谦逊有礼让莫雅时时忍不住猜测锦绣庄主又是何等不凡的人物。
    来到前厅,还未踏进厅内,就见赵爷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向她施礼道:“多谢姑娘!”
    莫雅微微一怔,忙给他还礼,奇怪道:“赵总管如何行此大礼,小女可糊涂得紧!”
    赵爷含笑道:“多谢姑娘提的药浴治疗法,鄙上使用之后身体大好,眼下已无甚大碍,如此大恩,姑娘当受赵某一拜!”    莫雅喜道:“贵上身体康复,当然可喜可贺,小女只是提个建议,真正治疗的是贵庄的各位名医,小女哪敢居功。”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治好了锦绣庄主,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赵爷又道:“姑娘客气了,眼下韩大夫尚在蕴泉山庄照料鄙上,我寻思契小哥的伤也是韩大夫一直在照看,不若就请三位移居蕴泉山庄,这样韩大夫也不用来回跑,两边都能照看上,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莫雅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只是怕打扰了贵上清修!”    赵爷道:“哪里,赵某立刻安排,请姑娘也准备一下!”    莫雅点头道:“有劳赵总管了!”    莫雅是体会过赵爷的办事效率的,两人告辞后,她立刻回到内院向莫愁和契青说了此事,莫愁觉得这对契青治疗更好自然高兴,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在安馨园住了近半年的时间,来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多了一大堆家什,莫雅看着仆佣们来来回回的搬运着东西,只觉受锦绣庄恩惠甚多,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第二日清晨,四辆马车从安馨园出发,考虑到契青重伤出愈,马车只能慢慢前行,到了晚膳时分,一行人才走到蕴泉山庄。    蕴泉山庄依山而建,风格如同安馨园般都是以精致典雅取胜,只是这蕴泉山庄比那安馨园又要大上许多,精致许多,庄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一派南方园林景致,落日的余晖洒在庄院之间,错落有致,如同神仙府第般引人入胜。    莫雅啧啧称赞,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如此清幽典雅的居所比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爷早已备好晚膳安排好居所,车马一到便吩咐仆从将三人的什物都搬了进去,莫雅再三致谢。
    晚间,莫雅查看了契青的情况,这蕴泉山庄的条件比安馨园好上更多,加之山林之间空气纯净,更适合修养,锦绣庄主真是会选地方。    待莫愁两人安顿好后,莫雅才回到给她准备的房间,房内家具物件都是上等佳品,她虽不懂这些物件如何,但见件件物品的做的精巧无比,想来都不是凡品,不由得暗暗惊叹,这锦绣庄当真是富可敌国。她心里忐忑,锦绣庄如此富奢,她那些合作报恩的计划别人未必看在眼里,而她内心深处始终不曾散去的疑虑又加重了几分。    次日一大早,韩大夫就到他们居住的院子来了,莫雅简单和他寒暄两句就让他先给契青复诊,确认契青恢复状况依然良好后,莫雅才向他问起给锦绣庄主治疗的情况。    “姑娘所提议的药浴调理效果的确不错,庄主的身体倒是好了许多,只是……”韩大夫皱眉似乎颇觉奇怪:“庄主的病症乃是心郁所致,如果不解开心中的困扰怕是病症还会反复。”
    莫雅奇怪,这天下第一的富豪还有什么难解之事,听症状像是现代最流行的抑郁症,如果严重到影响了身体,必须隐居调理的话,得需要高明的心理医生的辅导治疗才行。    “莫非庄主有什么为难之事?”莫雅忍不住问道。    韩大夫闻言,摇头道:“不曾听说过什么,庄内也没什么避讳的事情,只知道庄主的病症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些年一直都在蕴泉山庄内调养。”    豪门似海深,大富人家必然会有些不为人知的辛密。莫雅知道这时代人保守,不便再追问此事,又和韩大夫说了几句,讨论了一下契青的病情,约好了诊疗的时间,才送他离去。
    在山庄内待了几日,赵爷时常前来探望,问寒问暖,极尽主人之谊,而那位神秘的锦绣庄主却始终不见踪影。赵爷也不再避讳什么,除了庄主静养的大院外,他们都可在庄内随意行动,不过莫雅三人却极少离开居住的院子,倒是久闻沁水温泉的大名特意带契青去庄内后山的水池泡了几回,感觉确不如药浴的效果,后来也就没有再去了。    这日赵爷照例来到院子里探望,莫雅见他神色焦虑,似有什么困扰,出言相询。赵爷也不隐瞒,原是锦绣庄生意门类众多,其中以布料,药材,陶瓷的制造和销售为主,近几年来,由于庄主隐居养病,外间传言甚多,对锦绣庄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幸而赵爷也是非常之人,经验亦很老道,多年经商也是声名在外,稳住了局势,没想到锦绣庄势力太大引起了部分诸侯国的忌惮,旗下产业在各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尤其是在北方强国歧国,歧王更是公开支持另一商号,隐约有取而代之之意。    商业竞争遇上政治势力的确为难,民不与官斗,何况是讲究和气生财的商人。莫雅沉思片刻,问道:“赵总管,请恕小女冒昧,敢问,目前锦绣庄在歧国的商号中情况如何,对手商号是何来历,歧王如何支持他们……”依照自己的经营思路提出系列问题。    赵爷道:“锦绣庄在歧国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就布匹来而,歧国王宫历年来所置衣物均是锦绣所出,过半数的民间药房药材也源自锦绣,北国不产陶瓷,所有上等瓷品均是锦绣在楚国的所出,长途运至歧国。只是自去年开始歧王宫所有原从锦绣采购的物件全部换成了另一本地商号,朝廷官员随风而行都改旗易帜,就连民间也受到不小的影响。看情形,歧王是有意扶持这家商号来打压锦绣庄。”    莫雅点点头,势力大了引起别人忌惮很正常,她略一思考道:“此事,小女倒有些浅见,赵总管若是有兴趣不妨听听,或许能起上一点作用。”    “姑娘请直言!”赵爷道。    莫雅笑道:“锦绣庄势力庞大,歧王若是有意为难必然是深思熟虑,就算不将锦绣势力连根拔起,只怕也不会让锦绣在如以往一般独步歧国。一歧王忌惮锦绣在歧国势力必然不会冒然相逼,所以扶持另一商号,与锦绣相争,慢慢蚕食锦绣在歧国的势力,我们从明暗两方入手,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赵爷听莫雅分析透彻,神情逐渐专注起来,忙追问道:“何为明,何为暗!”
    莫雅又道:“明的是放低姿态,曲意讨好,争取民心,放松歧王的戒心,让他不至于步步紧逼,暗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赵爷愕然道:“什么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莫雅失笑,怎么用起另一个时空的名言了,她解释道:“小女的意思是,与其让歧王扶持他所控制的商号,不若我们自己另起炉灶,一明一暗两个商号,表面上互相竞争,暗地里输赢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不但能满足歧王打压锦绣庄的意图,还能扩大生意,更重要的是减少锦绣庄的锋芒,免得招人嫉恨,并且可以在各国依次而行,避免同样情形在别国发上。如果歧王打定主意要封杀锦绣庄,我们就把资产转移,让他扑个空。”    “妙极!妙极!”虽然有些词句听不懂,但赵爷也大概明白了莫雅的意思,此乃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完全杜绝各国惧怕锦绣势力座大的想法,又能保存锦绣的势力,的确妙计。
    当下,赵爷也不着急了,与莫雅又细细讨论一番,莫雅许久未谈生意经了,自然滔滔不绝,几个时辰下来,赵爷已经对莫雅独到的经营想法佩服不已,最后才感叹道:“莫姑娘真人不露相,让赵某佩服啊!”    莫雅忙摆手道:“赵总管太缪赞了,一些旁门左道而已。”汗颜,在古代教人经济犯罪。
    天色已晚,赵爷起身告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此事关系锦绣存亡,赵某还得向庄主请示而行,改日再向姑娘请教!”    莫雅送他出了厅门,微微笑道:“赵总管太客气了,我们兄妹受你如此大恩,若能帮上贵庄的忙,必当竭力而为!”    赵爷满意离去,莫雅心中也暗自欢喜,她本是重情义之人,受人之恩自然心中难安,此次锦绣求助,自己定要把二十一世纪所学尽力发挥来回报锦绣庄的恩情。    此时已过晚膳之时,莫愁听闻她和赵爷谈话,特地着人给她留了晚膳,莫雅用过膳食后又到契青房中查看他的情况,其实契青伤势大好,如此医治下去,行走可如常人一般,只是不能再做些剧烈的运动。莫雅每日早中晚都要照例询问查看他恢复的情况,从不间断。    回到自己的房间,莫雅找出纸笔,将今日所议之事又仔细思考,如同以往很多次一般,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待她反复推敲,满意放下笔时,已经接近子时。    此时已进入夏季,山间的夜晚再凉爽也不能完全避开夏日的炎热,忙活了大半晚,莫雅只觉精神疲惫,方才书写时不甚在意,这会才发现汗水早把衣衫湿透,全身粘乎乎的,好不难受。
    她推开房门想唤人打水沐浴一下,却见四处寂静,仆佣早已入睡,她平日事情大多自己动人,不肯假手于人,所以也不曾留得侍女在院内伺候,此时竟是一个人也找不到。    莫雅脑筋一转,这么晚也没什么人,不如到后山的露天温泉泡上一泡,又能清洁又能解疲。她脑子里也没什么礼法、避嫌之类的东西,想着,拿了件干净衣裙便朝后山温泉池而去。
    后山的温泉本是天然形成,蕴泉山庄以此泉为中心修建,温泉周边的小山上没有太多人工的建筑痕迹,除了四周密密种植的树木,环抱着月牙形的水池,将它隐藏在山水之中,仿佛一个相对隔离的天然浴池。泉水一年四季都是保持舒适的恒温,又含有许多矿物质,具有很好的疗养功效。
    莫雅褪去衣衫,滑下池中,温和的泉水沁透心脾,舒服得让人着迷。她悠悠吐气,掬起月光照耀下的粼粼泉水,洒在身上,看着水珠流淌下洁白的肌肤,她放松心情泡在温润的泉水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水波传来的轻微颤动让她突然一惊,低声喝道:“谁?”    泉水转弯处,茂密树木的阴影下慢慢走出一个优雅的身影,皎洁的月光映出他淡雅飘逸的容颜,竟是个仿佛宛如飘然出尘嫡仙般俊逸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肌肤晶莹如玉比莫雅还要白上几分。
    莫雅大吃一惊,慌忙把身子掩入水中,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他慢慢走进,同样裸露着身子,他却没有丝毫慌乱,莫雅微微失神之时,他已伸手抚上她娇美的脸庞,轻声问道:“你是谁?”
    莫雅回过神来,毫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微怒道:“无礼的家伙!”不知道这男人躲在暗处看了多久,见他已走得离自己如此之近,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她又气又怒,不多思考,伸手猛地一个推,来人猝不及防竟被推倒在水中,莫雅趁机逃上岸边,抓起放在石头上的衣服胡乱的套了上去。    慌乱的穿上衣裙,她忙着逃离现场,却回头一瞥之下,呆在池边,方才被她推倒的男子直到此刻也没有浮上水面,莫雅吃惊的望着平静的泉水,心中一阵不安:“喂!”她尝试着呼喊了两声,这泉水并不深,应该不会淹死人吧!她咬咬牙,跳回水中,潜入水底摸索起来。    费力将昏沉在水中的身躯拉到池边,靠在石壁上,只见他面色煞白,气息微弱,莫雅一阵惊骇,顾不上什么,忙以口度气,给他急救。    恍惚中,他朦胧中感觉一阵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两片温柔的唇紧张的碰触着他的嘴,阵阵暖气游走在心胸之中,僵硬的四肢在逐渐温和起来,柔软的香唇一次次与他亲密接触,柔软的身躯紧靠着他,让他心神动荡,不禁呻吟出声,却懊恼的发现,所有的温柔瞬间离他而去。
    他无奈地微张开眼,见她那美丽的背影正迅速消失密林深处,向来淡漠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一股浓重的失落感羁绊他心头。    ==================================偶是分界线====================    好像女主都在水边认识男配们的,哈哈!  纯属巧合!  
         锦绣庄主
作者有话要说:绝色美男出现!  一夜未眠,加上昨夜跳入水中救人后,不得不穿着湿衣回房,夜间山林凉风一吹,使得莫雅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居然在夏天感冒,真是稀奇。莫雅靠在窗前的软椅上休息,没有出房门,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病恹恹的样子,更害怕莫愁的大惊小怪,那妮子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让侍女将早膳送到房内,莫雅勉强吃了几口,胸口闷得越发厉害,撤了碗筷,只想回床上再躺一会。这会却来人通报说赵爷已经在小厅房等候她,莫雅琢磨着是为昨天的事情而来,她身子虽然不适,却不想耽误了锦绣庄的事情,破天荒的往脸上抹了些胭脂,让自己脸色看来不那么糟糕,整理了一下才拿了昨夜写的方案向小厅走去。    一见莫雅进来,赵爷笑着迎了上来,道:“昨天将姑娘的谋划向庄主禀报了,鄙上惊为天人,一早便让赵某邀请姑娘到前去一同商议,不知可否?”    莫雅一愣,微微有些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应对自如,她转念有想自己原来也时常带病工作,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回道:“庄主之邀,小女荣幸之至!”    赵爷客气几句请她出了门,莫雅第一次来到锦绣庄主居住的院落,这是山庄内最神秘的所在,她住进蕴泉山庄也有多日,虽不未限制她行动,但出于尊重,她却从不靠近此地。此时在赵爷的带领下,她才看清楚这锦绣庄主的居所。    这座独立的院落在庄院的西南角,来到院门外只见门楣上刻着“含月轩”三字,莫雅微微一愣只觉这院名取得有些特别,原来见过有人取“听月楼”以外已经够另类了,这含月二字又是什么解释?难不成是天狗吃月?    思索间已跨进院内,但见院内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团锦簇奇花斗艳,从山间引下的泉水蜿蜒着流过楼阁间,水中夏莲盛开,远远一股清雅的莲香随风而来,泉边杨柳依依,轻舞飞扬,风情万种。原来蕴泉山庄美景之精髓尽在此院之中。    走过雅致之极的小桥,莫雅来不及细看,紧随赵爷步伐来到前厅。房外站着一个绿衣童子,十三、四岁模样,稚气未脱,唇红齿白,俊俏可爱,见了他俩,眉头微皱,开口对赵爷道:“赵叔,昨夜公子病又犯了,寅时才睡下,这会刚刚起来,怕是没办法见客了。”    赵爷神色一紧,忙问道:“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怎么又犯病了?大夫瞧过没有?”
    童子叹了口气道:“公子病反反复复,谁也说不准,眼下可能又要修养几天了!”
    赵爷看看莫雅颇感为难,莫雅忙道:“赵总管,若是庄主贵体违和,改日再议也是一样!”莫雅心底松了口气,你犯病了,我也不舒服,正好,改天再聊。    “怠慢姑娘了,”赵爷歉意道:“玄月,你且去给庄主禀报一声,我改日再带莫姑娘前来!”
    那童子应了一声,进了去,待了片刻,方才出来,道:“公子说,既然有约在前,不可失信于人,请姑娘在前厅稍候片刻!”    莫雅无奈进了前厅,厅内左右整齐摆放着两排紫檀木雕花椅,格局如所有的待客厅一般,奇怪的是,前方正中却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软椅,想来特别为多病的庄主准备的。    两人坐在庄主下首位置,等了好一会,回廊上才缓缓走来一行人。    莫雅头疼得厉害,没多打量,随意一瞥间,只看到绿衣小童身前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似乎很是清雅斯文,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头,面目却看得不甚清楚,莫雅揉揉头,喝了点热茶,努力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庄主!”赵爷起身行礼,莫雅连忙站了起来,跟着行了个礼。    庄主轻柔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快请坐!”他声音虽然中气不足,却很清朗,听起来很是舒服,但听在莫雅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令她浑身一震,难以致信的抬头望去,厅前正座那俊逸飘然的男子正是昨晚险些被她害死在温泉池中那人,原来他就是锦绣庄主!    莫雅一阵心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庄主也正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莫姑娘,请坐吧!”莫雅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已入座,正诧异的盯者她,她脸上一红,低声道谢,忙在赵爷旁边坐了下来。
    “久闻姑娘之名,今日为锦绣之事,冒昧相邀,还请见谅!”锦绣庄主神色如常,倒像未曾见过她一般。    莫雅收敛心神,平稳气息,回道:“庄主客气了,小女受庄主大恩,自当涌泉以报!”唉,这一惊吓,头疼得更厉害了。    庄主笑道:“我曾与赵总管协商姑娘多提之计,当真是步好棋,进可攻,退亦可守,今日打搅姑娘,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莫雅被他文绉绉的话搅得发晕,勉强答道:“哪里敢说指点二字,小女已将所提之计全写在此上,请庄主过目!”说着,拿出昨夜辛苦的写出的方案拿了出来。    莫雅将绢纸递了过去,没想庄主竟亲自起身来接,她连忙起身急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含笑伸手,正要将东西交到他手上,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四周响起几声惊呼,只听见庄主一声闷哼,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来不及想什么已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公子!”    “庄主!”    赵爷和玄月面色大变,先前的惊呼是见莫雅突然晕厥,跌倒时竟一头向朝着紫檀木椅坚硬的扶手撞去,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一向体弱的庄主居然反应迅速闪电般的抱住跌落的佳人,用自己孱弱的身子挡住她的冲撞,免了她损伤却让自己被冲撞之力硬生生的撞上扶手,疼得他一声闷哼,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两人慌忙奔了上去,赵爷从他怀中接过莫雅,将她放靠在椅子上。这边,玄月已经将扶起庄主,赵爷见他无甚大碍,道:“庄主,莫姑娘这我立刻派人送她回兰院让韩大夫给她诊治,您先休息一会,叫晏夫子过来给您看看!”    庄主摆摆手道:“我倒没什么,倒是莫姑娘的病来的急,兰院太远,就把她安置在偏房,让妍月先来照料她,一会晏夫子来了,先给她瞧瞧。”    赵爷愣了愣,兰院离含月轩不到一里之距,转眼却见自家主子面带忧心的看着昏迷中的佳人,顿时心中嘹亮,会意道:“属下知道了!”    这场病来得出乎意料的猛烈,莫雅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感觉想她刚穿越到这世界一样,身体几乎不能由自己控制,有一段时间,她的意识仿佛处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周遭的一切无法感觉,灵魂似乎要离开身体一般,但最后,她清醒时,一切如故。    两天来第一次睁开眼,惊讶的发现她并不在自己的房间,房间是陌生的,光线很暗,只能靠着外室隐约的灯光才能看清房内的布局。    是晚上吗?我究竟昏迷了多久?身体仍乏得紧,全声无力,她没力气起来,躺了一会,感觉又想睡去,忙睁大眼睛看着房顶,让意识清醒一点。    房门轻轻响动,或许是害怕吵醒她,来人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向床前,莫雅呼吸一紧,忙闭上眼。    来人坐在床边,沉默片刻,伸手温柔的扶上她的额头,幽幽一声叹息,莫雅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是锦绣庄主的,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孤男寡女的,这么晚到女子房子,这庄主行事真是古怪得紧。    他直直的望着床上娇弱的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此刻已没有了那夜见她时清丽灵动的神韵,只是安静的,虚弱的睡着。泉池中的惊鸿一现,让他发现这清灵的仙子,他向来淡然,却在那一刻,恋上她的娇颜,只想将她拥入怀中,谁知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有火焰般的烈性,险些让他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他低下头,双唇流连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她是善良的,即使他对她如此无礼,她却救了他;她也是勇敢的,若是一般女子怕早就吓得魂飞,她却能临危不乱,当机立断。这样的女子叫他如何能不迷上她?    她离去,他痴想,当她再次出现时,他欣喜若狂却强作镇定,只怕惊吓她,让她再一次离他而去。所有的伪装都在见到她跌落时崩溃,他的头脑还没有反应,他的心和身体却已经挡在了她前面。后背到现在仍然隐隐作痛,没想到人称冷静睿智的他也有冲动的时候。    情感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没能做出任何抗拒,就已经满心满眼都她。他是命定孤苦一生的人,他以为他本该无情,却发现所有的无情原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若她就是他逆转命盘求来的姻缘,那么他愿意承受逆天之苦。    莫雅差点惊叫起来,他大胆的举动让她几乎装不下去了,殊不知,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泄漏了她已醒来的事实,他怜爱的看着他,体贴着不去拆穿她,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床榻。
    细心关上房门,身后轻响:“公子?”    他转身,看见自己的贴身侍女妍月一脸惊异的盯着他:“公子,晏夫子让您静养,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    “不妨事,我四周走走。”他回首看了看,又道:“你进去瞧瞧,莫姑娘应该要醒了,昏睡了这么久,怕是饿得厉害,让厨房熬点参粥,味道不要太重。”    忍住笑,妍月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四处走走?会走到姑娘家的闺房里,从来没想到公子也做出这等有“采花”嫌疑的事来,还以为公子修了五行之术就淡了七情六欲,原来是浓情只为伊人留啊!这房里的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公子一见倾心。    目送庄主离去,妍月才进了房,一进房门就见莫雅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她忙道:“姑娘醒了!”
    莫雅回头看去,一个极是秀美的少女正站在房中向她走来,她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喜道:“晏夫子的药果然不错,姑娘的烧已经退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莫雅怔怔道:“我发烧了吗?”感冒得这么厉害吗?    妍月道:“姑娘,你烧得可厉害,都昏睡了两天了!哦!肚子饿了吧,我这就去厨房熬点粥来!”说完转身就走。莫雅忙道:“姑娘,这儿是什么地方?我妹妹他们知道我在这吗?”
  妍月怪道:“这不就是含月轩吗?姑娘在厅上晕倒,庄主将姑娘安置在含月轩的偏房里诊治的。你妹妹是那个叫莫愁的姑娘吧?她几次过来看你,挺着急的,晏夫子跟她说了你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的。”    莫雅松了口气,她怕莫愁担心,契青的身子才有起色,自己有病倒,这丫头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妍月给屋子里点上灯才离去,莫雅看着满室精美而陌生的布置,心中暗道,这锦绣庄主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恼着那晚的事。她心中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却又始终不愿往那面去深想。    第二日一早,妍月带着一位老者前来为她诊治,把脉发问后,老者嘱咐了她几句,多休息,多喝水,又开了付方子给她再调理调理,莫雅提出回兰院,被老者以大病初愈不得擅动为由挡了回去。
    老者刚走不久,赵爷带着莫愁和契青来看她,莫愁恼她不爱惜身子狠说了她几句,莫雅连连求饶,举手发誓再也不敢胡来,又央了契青帮腔,好说歹说才放过她。    几人见面,说了老半天,莫愁怕她初愈经不起累,嘱了她多休息,才和契青离去。
    午间休息了一个时辰,妍月帮她净了身,换好衣裳,才陪她到含月轩的花园里走了走,刚回到屋,便听人通报,锦绣庄主和赵爷来了。    =================偶是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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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动
作者有话要说:写感情戏好累哦!!  莫雅理了理衣裙让来人请他们进来,不大一会,两人已来到偏房外室的小厅,锦绣庄主仍是一身白衣,身形虽然清瘦,却显得更加飘逸出尘,赵爷跟在他身后进来屋。    两人一进来,莫雅就屈身行了个礼,道:“小女失礼,给庄主和总管添了不少麻烦,还请两位恕罪!”    “姑娘太过多礼了!身体病痛岂是常人所能控制,若是失礼,也是在下不曾体恤姑娘病体,还请姑娘不要见怪!”庄主温言道。    莫雅微微一笑,心想你这会倒客气起来了,昨晚却为什么半夜三更到我房里?二人在桌旁坐定,妍月将早已准备好了香茶呈了上来,莫雅刚出去转悠了一圈,正觉得口渴得紧,端起来吹了两下,刚喝了一口,却听庄主语带责怪道:“姑娘大病初愈,午后日晒厉害,还是不要出去得好!”
    莫雅一僵,差点被茶水呛住,忙把茶盏放在桌上,屏气将茶水咽了下去,才道:“多谢庄主提醒,只是睡了两天,想走动一下,倒是不曾多想!”你自己不也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吗,怎么就不嫌太阳毒了。    赵爷忙笑道:“看见姑娘无恙,我等也放下心了!姑娘日前所写之计,我们都已拜读,今日叨扰,还请不吝赐教!”    莫雅微微笑道:“赵总管实在太客气,小女怎敢用赐教二字!”幸好赵爷及时转移话题。
    庄主似乎也恢复如常,转而问道:“姑娘所提之计,我已反复思量,锦绣未来将分为一明一暗两处商号以避开各诸侯国的打压,至于如何行事,今日而来不但要多向姑娘请教,还有一事相求!”
    莫雅一怔,立刻正色道:“庄主但讲无妨!小女兄妹三人身受锦绣庄再生之恩,若有能相助之处,小女必当竭力而为!”富庶天下的锦绣会有什么事情来求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子?
    闻言,赵爷面露喜色,道:“如此,在下代锦绣上下多谢姑娘了!”说着,竟起身向莫雅施礼,莫雅慌忙还礼,疑惑道:“赵总管如此大礼,莫折杀小女了。”究竟是什么事让这锦绣庄的两巨头如此重视。    此时,庄主叹道:“我自几年前卧病在床,锦绣大小事务均由赵叔代为管理,如今锦绣生死存亡之际,幸得姑娘献计相助,可要在各国另设商号,若要做的天衣无缝,让那些时刻关注锦绣的人看不出破绽来,所使之人物必须都要无锦绣毫无瓜葛,才能让人无法察觉,否则便会功亏一篑,不但救不了锦绣反而打草惊蛇,让人起了堤防之心。”    莫雅点头,赞同道:“的确如此,此计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新商号必须是与锦绣毫无关系,不但没有情谊,还必须是势同水火,在商场上拼个你死我活,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我想这个新商号除了最高主事的有限几以外人,其人都不能知道它与锦绣的关系。”    庄主面露赞扬之色,道:“正如姑娘所想,此次行事不但不能引人怀疑,而且还必须在短时间内让此商号崛起达到能与锦绣对抗实力,若说财物,锦绣多少都可提供,但要能执行此计之人却让人犯难!”    莫雅闻言笑道:“庄主不是有赵总管这位得力的帮手吗?其他管事之人大可提拔新人,加以培养锻炼,设立人才的上下机制,选择优秀之人,至多一年必能培养出不少实力出众的人才。”
    庄主摇头轻笑道:“姑娘所言极是,可赵叔随我多年,他本人是已经是锦绣的一个标志,由他出面岂不是将天璇与锦绣的关系诏告天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面的。”    莫雅皱眉道:“那庄主可有合适的主事人选!”    锦绣庄主收敛笑容,双目注视她,莫雅只觉这看似孱弱的男子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威严,清澈的眼神似乎能让人无所遁形,她呼吸一顿,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他沉声开口道:“我想请莫姑娘出面主事!担任我锦绣庄秘密分支-天璇阁的阁主!”    莫雅惊得一跳,她虽然增经想过要和锦绣合作,但却没想他居然要将关系锦绣命脉,倾全力打造的实力可堪与锦绣媲美的天耀未来另一大超级商业航母交给她。要知道,按计划所定锦绣与天璇的关系是极大秘密,将来不管是在锦绣还是在天璇的内部都只有极少人知道两个商号的关系,尤其是天璇,将来它上下所认遵从的只是出面主事之人,是表面的阁主,而并不知道幕后老板的存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合同、法律的保护,若此人有贰心,那给锦绣带来的打击远远比各诸侯国的打压更为惨烈,不是极度信任的人都不能委任,何况她只是锦绣的一个过客?    小厅里一时鸦鹊无声,三人六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莫雅心思百转,一时间头脑里冒出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丢出这个炸弹的锦绣庄主却悠闲的喝起茶来,赵爷也是神态如常,并无丝毫惊讶,看来这二人是早就商议好的,受惊吓的不过是她一人而已。    半响,莫雅盯着锦绣庄主,一字字慢慢问道:“庄主可想清楚了?”    他起身直视她的双眼,脸上是柔和的笑容,语气却是与表情截然不同的肯定:“非你莫属!”
    心情像当年第一次被提升一样,有种异样的兴奋在身体里流动,仿佛又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莫雅嫣然一笑道:“好!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繁忙但有序,莫雅开始跟着庄主学习从商,虽然她在二十一世纪是个不折不扣的商界女强人,但在这异时空的古代,这个时代的商业知识要学习的还很多,当然商业发展几千年的历史万变不离其宗,许多东西都是一点即通,除了古代复杂的记帐方式让她经常看的头痛以外,其他的东西倒也难不倒她。从庄主赞许到惊讶的眼神,莫雅逐渐掌握了这个时代商业的规则。
    锦绣庄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天下第一庄,行动迅速,执行果断,在莫雅辛勤学习的日子里,一部分从各地招募而来的人员同时也在接受相应的学习,考虑到避免将来两个商号的关系被人察觉,所有为天璇准备的人都安排在歧国与中山国相邻的边城-云山城。而莫雅计划的第一幕也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城上拉开。    看似孱弱的庄主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莫雅从跟学的一个月中深深体会到这点,原以为锦绣庄全靠赵爷支撑,没想到,深居简出的庄主居然对天耀各地的商业形势了如指掌,冷静睿智的思考,果断毅然的行动,这个男人远没有他外表表现的如此简单。    跟一个好老师学习是件愉快的事情,但对莫雅来说同时也是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每天的功课-各地锦绣商铺每月上报的书简,由于旗下商铺众多,汇集各地的经营状况的书简,根据不同的地区在每月不同的时间呈送到蕴泉山庄给庄主过目。莫雅的功课就是给每天给庄主念读书简,并向他对书简中的情况做分析、讨论。    这些功课对于经验丰富的莫雅来说是件轻而易举,但随着时间推移,每天这个时刻到来时都让她坐立不安。    “御都的汪管事在书简中说上月御都布匹售出六百五十匹,总计白银一万七千三百两,瓷器售出一千两百四十八件,总计白银四千三百两,药材售出总计白银六千四百两……”莫雅坐在小桌边念着今天刚送来的御都商铺的书简,御都是天耀皇城,王庭之所在,也是天耀商业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御都商铺也是锦绣旗下规模较大的一处,是锦绣重要的商业网点。    莫雅仔仔细细的念着,但她对面坐在软椅上的男子却只管看着她,似乎她轻言细语念读的样子是世间最动人的一幕,直到莫雅终于忍不住,重重把书本往桌上一方,道:“庄主,小女已经念完了,请您示下!”哼,哼,根本才读一半,看你怎么指示,莫雅坏心的想看他出丑,谁叫他每次都这样,看得她心里发毛。    软椅上的男子懒洋洋的抬起身,拉近与她的距离,微微笑道:“汪管事去年八月布匹售出七百四十匹,今年八月却只卖了不到七百匹,好在瓷器和药材都还能持平,且看他九月又怎样?御都可是锦绣的重镇,不能荒废了。雅儿,接着念吧!”    莫雅神情一僵,脸上微红,随即不满道:“庄主,请莫再如此称呼小女,免得别人误会!”谁是你的雅儿,有够肉麻的!    “律,我的全名复姓东方,单字一个律!叫我律!”他完全不在乎她那小小的反抗,自顾自的说着。    莫雅直想大叫,她先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温和的人,嫡仙外表下十足是个无赖奸商,她开口抗议道:“庄主……”    “叫我律,不要再叫我庄主!”东方律打断她的话语,眼神炙热的看着她,她是个防备心很重的女子,虽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若想让她接受他,慢慢的等待是不行的,他要步步紧逼,将她防备和伪装一层层撕掉,让她正视他狂爱的心,不允许她逃避他。    “东方律!”莫雅气恼的大叫出来,她快受不了他了。    有进步,能叫他的名字了,虽然语气不太好,东方律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微笑着提醒她:“雅儿,一个好的商人应该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莫雅霎时冷静下来,平稳自己的呼吸,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激怒,她的冷静到哪去了,怎么这个男人简单几句话语就能惹恼她?    东方律满意的看着她迅速恢复常态,他的雅儿,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好了,接着念吧!”
    莫雅神色如常,重新拿起书简,读出下半文字:“月之布匹所售差已,乃旗下绣房忙为皇朝琳玥公主与宁王大婚之仪,大婚仪仗所备之布匹均出自锦绣,至九月婚毕,布匹可大增。”莫雅微微发怔,单胤珩终于迎娶了他婚约的妻子,他的表妹琳玥公主,当今皇上膝下无子,仅有此女,单胤烆,如此一来,你便是皇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你利用自己的父亲,利用我,现在连自己的妻子也能物尽其用,幸得我逃开了你,否则……    “雅儿,”东方律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传给她,看她突然的失神,他暗暗担心,“怎么了?”    莫雅回过神来,掩下书简,神色复杂,看着满眼忧心的东方律,不管他把她怎么气得跳,这个男人从心底是关心她的,她心中一阵暖意,轻声道:“东方律,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雅儿!”爱怜的看着她突然变冷的神情,却心底欢笑,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开始信任他了吗,恩,好现象,就算她这会要他摘星星,他都愿意:“你可以信任我,有什么事情不要藏在心里,太累了!”    “我想要让锦绣帮我伪造一个身份,如果我要为天璇阁出面的话,可以吗?”莫雅恳求道。
  东方律微叹了口气,他的雅儿藏了太多的心事,她的过往不愿意向他透露,他只能耐心等到她接受他的那天,她才会敞开心门,将深藏在心中的苦痛向他倾诉,不过,至少现在她还能对他有些信任,她的请求,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不问缘由,他淡淡的道:“雅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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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律出场有几章了,大家对他感觉如何?
         初至云山
作者有话要说:累啊!!  九月,虽已是初秋,夏日的余威仍在,天气依然炎热,但对于“重返商场”的莫雅来说,她的心比这天气还火热。    对这时代商业规则已经完全熟悉的莫雅开始着手准备她在天耀商界的第一仗,根据这时代百姓消费的特点结合了二十一世纪新型的经营手段,莫雅拟定了整套的计划。为了和锦绣的商铺区别开来,莫雅计划进入锦绣从未涉及的行业-客栈酒楼,这有点类似现代的酒店业。    由于首店的选址是在歧国和中山国的边境重镇-云山,虽是小城,却已经是歧国与中山国边境上最大的一座城池,中山国是天耀商业最繁盛的国家,同时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也是连接 南北交通的重要国家,做为北方第一大国的歧国,其国内输入的各种物资有三分之一都是通过中山国,这也是为什么歧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中山国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而云山则是就是歧国的贸易海关,南方物资输入歧国的出入口。    做出经营客栈的决定,大半原因是莫雅发现天耀目前的客栈经营业的现状,仍然处于一个低级水平,成规模,有讲究的客栈极少,但当她做出这样的打算时,东方律和赵爷都很吃惊,古时,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不高,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而商业中的服务业客栈、酒肆等更是商人中地位更低的一层,其实即使在现代很多服务性行业也是很受歧视的,在这时代就更胜。赵爷对此提出质疑,莫雅微微一笑,一句“避其锋芒,另辟蹊径”让赵爷哑口无言,而东方律却只是微笑,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具体的执行计划中提出自己的意见给她参考。    考虑到云山来众多来往客商的行为习惯,莫雅计划引入现代快捷酒店的理念“方便、快捷、如家般温馨”,建设这时代的快捷商务酒店,同时在客栈服务中结合了餐饮、交通、休闲娱乐为一体,让人既能休息身体又能放松心情,尤其适合枯燥无味的长途旅行的商人们。    从招募来的人手中挑选出有经验的人负责在云山进行开店前的准备工作,为了方便行事,毕竟锦绣的人不能出面,赵爷在云山购置了一处别院,莫雅准备动身前往云山别院,正式开始自己在这个时空商业历程。    对于莫雅即将的远行,莫愁放心不小,坚持要和契青随行而去,莫雅死活不同意,此去歧国不知道会怎么样,何况契青伤愈后,身体大不如前,长途劳顿很容易引起其他的病症,两人争执了许久,最后还是契青出面劝住了莫愁。    不过,最让莫雅奇怪的是东方律的态度,这人一反平常紧迫盯人,除了要求派了五名身手不错的护卫跟随她同去外,他对她独自前往云山不但不反对还大加赞同,还帮着她给莫愁做思想工作,古怪之极。    这次离开蕴泉山庄也着实让莫雅对东方律死缠烂打,步步紧逼的追求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然她熬不了多久也要逃开山庄。    临行那天,东方律又派了贴身侍女妍月给她,莫雅想着两个女子在路上互相照应也方便,倒也没有拒绝。    蕴泉山庄前,两辆马车,五名随行的护卫骑马紧跟左右,莫雅与众人依依惜别,莫愁又红了眼,语带哭腔:“姐姐,莫愁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小心身子,可不要像前次一样!”
    莫雅苦笑,这丫头,温言道:“好了,不是有妍月和我一起去吗!你要照顾好你的契大哥就是了,等我回来,就要安排你们的婚事啦!”四周众人一阵大笑,冲淡了离别的气氛。
    莫愁满脸通红,躲在契青身后不敢出来,莫雅笑道:“哟,这会就要相公出头了,嘿嘿,现在小丫头有靠山了,咱不敢再欺负了,赶快跑吧!”    莫愁恼得直跺脚,契青忙向众人摆手告饶,这才止住笑。    莫雅看着两人情深一幕,心中微微感叹,抬眼望去,却见东方律含笑而立,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慢慢走到她身边,她突然一阵慌乱,半响才低声开口道:“我妹妹他们就烦劳你多照看了!”
    “好,我会待他们如同我的亲人一样!”    “那,多谢了!”    半响,东方律无奈的开口:“雅儿,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莫雅抬头见他一脸期望样子配上他飘逸的外表,十分滑稽,忍不住笑出声,作弄他道:“好不容易摆脱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东方律听她娇笑,又气又爱,不顾周围众目睽睽,伸手将她抱住,莫雅一声惊呼,已被他牢牢拥入怀中,他低头嗅着她发髻的馨香,在她耳边如誓言般低语道:“雅儿,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莫雅手忙脚乱的挣开他,瞥见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戏谑的眼神,飞也是的跑上马车,不肯再出来,领头的护卫付成军带着其余四名护卫对东方律施礼道:“庄主,我们出发了!”
    东方律看了眼紧闭的车帘,道:“从今以后,你们已不是锦绣庄的人,这车上的女子才是你们的主人,永远不要再提起锦绣二字,知道吗?”    “是!”五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车队缓缓离开了众人视线消失在山坳之间。    已经是第三次坐马车长途旅行,这次他们走的是官道,中山国商业兴盛,连带交通也很发达,官道修得又平又宽,莫雅偷偷叫它“古代高速路”,免了一路颠簸之苦,加上锦绣特制的马车外表虽然普通,里面却是精致舒适,让莫雅度过了她到这时代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旅行。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完全可以让她躺着休息,宽大的椅子上垫着厚厚的丝垫子,软软的带着点凉气,适合在初秋的天气使用,车角边放着青铜鹤嘴香炉,幽幽的香气布满了整个车厢,闭上眼睛躺着,感觉像在二十一世纪的美容院里面做芳香SPA一样。    妍月从壁柜中拿出糕点,莫雅吃了一块,简直像是富家小姐外出郊游,哪里像长途旅行做生意的人。也好,免得引人注目。    微挑开窗帘,官道上车来马往,来回的商贾,拉货的车队,繁忙的官道显示出中山国贸易的兴盛。莫雅难得心情如此愉悦,注视来来往往的人们,消磨旅途时间的同时通过观察商贾们运送的货物来了解这个时代进出口贸易,商人们贩卖的货物大多都是些布匹、药材、器皿等经得起长途运输的生活物资,品种相对单一,竞争也比较大。由于保存、运输等各种原因,南北许多独有的物品都难以流通,杨贵妃想吃荔枝还得耗费巨资运送,留下“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名句,王公贵族尚且难得如此,何况是普通的老百姓了。    莫雅注视窗外,心里不停琢磨,如何能在这时代商场迅速提升,其实,有了锦绣庞大的财力支持,只要有好的点子,想要迅速发展起来也不是难事。在她心里还担心另外一件事情,接手天璇阁难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虽然时过境迁,但宁渭两国识得她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暴露了身份,自己倒没什么只怕又连累身边的人,唉,希望东方律能够给她安排一个可靠的身份,自己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脸上做点文章,变化一下。    “姑娘?”妍月看她皱着眉头思考,好笑的问道:“在想什么呢?”莫雅待人向来亲和,东方律虽然将妍月送给她,她也没把妍月当成普通的侍女,只待她如同朋友一般,时间长了,妍月知她习性,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莫雅回过神来,苦恼道:“妍月,我的样子像个做生意的女人吗?”    妍月上下打量她,摇摇头道:“不像,倒像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莫雅长叹口气:“怕是这个样子不太容易让人信服,而且我也不希望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人前!”
    妍月看着她,表情有些古怪,说道:“姑娘何必担心呢,妍月正好会一些丹青秘术,只需每天耗些时间给姑娘装扮一下,就可以换个样子了。”    莫雅高兴得差点叫起来,兴奋的拉着妍月的手道:“妍月,幸好你跟着我一起来了,不然我可怎么办?”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东方律总算做了件好事把妍月派到她身边。
    当下,莫雅让妍月试着给她“画妆”,妍月找出自己行囊中的工具,开始给莫雅着妆上色。
    妍月使用的画料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有股浓浓的药味,画在脸上清凉清凉的,并不像想象中的会刺激皮肤。一炷香的功夫,莫雅拿起铜镜照看时,已经变成一个三十上下,面目平庸的妇人,除了用手触摸感觉脸上的皮肤有些紧绷以外,基本上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莫雅满意之极,对妍月这手“易容”功夫很是好奇,正准备让她再露几手,换个造型,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周围立时响起蹄声,莫雅伸手微抬起窗帘,看见付成军带着其他四名护卫将她乘坐的马车围了起来,形成保护,警惕的看着奔来的马队。    莫雅侧身向后看去,十来骑的马队正向着这方向奔来,坐在车里的角度太小,看不真切,但骑手矫健的身姿却一望可见,难怪会引起付成军的警惕。    转瞬间,马队已靠近她们的车马,付成军不动神色的让车夫让出道路来,马队停也未停飞快的向前赶去,直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大家才松了口气。    莫雅盯着远去的马队,若有所思,虽然在飞驰的骏马上,莫雅却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她思虑丛丛,直到妍月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不过是个商队,有什么可奇怪的?”
    莫雅冷冷一笑,道:“他们可能什么都是,但绝不会是商人!”    顾全本是个读书人,家道中落后不得已到云山一家商号做了个账房,他为人心细精明,没做多久便发现店里管事在店铺的账面上做了手脚吞了商号不少钱,他向商号老爷揭露此事,不想却被管事反咬一口,不分青红皂白的老爷将他赶出了商号,还累及他落下个臭名,云山一带的商铺无人愿意再用他做事。走投无路之际,一个神秘老者找上门来招募他,开出优厚的条件让他为一家新成立的商号效命。    当他应老者之邀来到这间别院时,发现此地聚集了不少从各地招募而来的人,遭遇和他相仿的人还不在少数,他们在此间接受专门的训练,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那些新奇的经营方式是他们连想都没想过的,甚至还要求他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训练,什么两人一组爬杆,十人一队过河,还要队员们依次从高台上倒下来,让底下人接住,吓得人心惊肉跳,其中不少人都忍受不了,老者也给了他们一笔银两客客气气的送他们离去。到最后四十来人仅有十二人坚持到最后。    所谓的训练结束后,他们获得了进入这个叫天璇阁的新兴商会,这时他们才知道他们所受的训练都是由阁主亲自拟定的,虽然前来的人都是精心挑选,才能出众之人,但只有通过训练的人才能进入这个神秘的天璇阁。    前日他受命打理云山别院,迎接阁主到来,在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这个神秘莫测的天璇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着路上由远及近的马车,他领着院内的仆从恭敬的站在门前迎接他未来的主人。马车渐渐行近,四周五匹骏马,清一色雪花骢,骑者目露精光,骑术精湛,区区五骑,行进间竟有雷霆之势,让人望而生畏。五人所护卫着当前那辆马车,那马车外面看来十分古旧,却是用上等的紫桐木所制而成,这种木制轻而坚固且不透声音,冬暖夏凉,王公贵族舍千金也难求。    顾全见此架式,想起那神秘老者离去时所说,主上乃不凡之人,切不可稍有轻慢,不由得挺了挺腰,越发恭谦谨慎起来。    马车行至院门前,五名骑卫齐齐跳下马来,站在马车至院门之间。顾全急忙向领头那人迎了上去道:“云山别院管事顾全在此恭迎阁主!”    那人侧身让他走到马车旁,这时,车帘掀动,只听一阵裙佩一声,顾全一怔,车上竟有女眷,忙又向后退了一步,恭敬站在车旁,不再上前。    刚退后,车上出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清秀可人,动作轻盈伶俐,跳下马车,转过身去,清脆的唤了声:“夫人!”,车内伸出一只手来,纤细洁白,晶莹如玉,少女伸手将车内人扶了出来,搀她下车。顾全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容色平淡之极,双目中却自有一股飞扬的神采,令她平淡无奇的面孔显出别样的神韵,令人难以忽视。    妇人下了马车,将别院打量了几眼,目光落在顾全身上,顾全心中一跳,暗自猜测,这妇人气势非凡,莫非是阁主夫人?只是阁主为何不曾到,他心里疑惑,却仍恭敬上前行礼道:“小人云山别院总管顾全,恭迎夫人大驾!”顿了一顿,忍不住疑问:“阁主为何不曾和夫人一同前来?”
    此话一处,那少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娇笑道:“顾总管还认不出阁主吗?我们夫人就是天璇阁的阁主,难道老爷子没告诉你们吗?”    顾全一惊,饶是他平日智计出众,却也僵在当场,全然不料他心仰多日的阁主竟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妇人。    莫雅微微一笑,转而对那少女道:“妍月,不得对顾总管无礼!”    少女妍月止住笑,向顾全行个礼,道:“顾总管见谅!”    顾全慌忙还礼,又向莫雅道:“老丈离去之时,并未向小人提及阁主身份,请阁主恕小人无礼!”    莫雅心知老者乃是赵爷亲自装扮而成,按照她教之法寻找有才能而不得重用之人,并依照她结合了现代培训模式设计的培训对他们进行训练,为她培养了第一批忠诚能干的管理层。至于赵爷隐瞒她的身份性别多半是想借机试探,历练一下她。    莫雅淡淡笑道:“不知者不罪,顾总管不要自责!”说着,起步向院内走去。顾全向身边的仆佣交待几句,便飞快追上,跟在莫雅身旁为她引路。    云山别院不似蕴泉山庄般精致奢华,却也十分的整洁典雅,虽然主人尚未入住,但顾全却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莫雅一路走来,点头赞许了几句,并让顾全派人通知已经派至云山城内进行客栈先期准备工作的其他人明日聚集在别院向她禀报这段时间的进度。    将一切交待下去,顾全一一记住,并立即着手进行。莫雅见他做事条理分明,谨小慎微,心里暗暗称赞赵爷看人的眼光的确不错,看来赵爷在云山所做的准备工作足以让她放心的大展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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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出场的人物会比较多,同时也在为后面两位男配出场坐铺垫,争取在四、五章内让大家都露面出来,不然愧对各位大人啊!
         初战告捷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啊!  云山别院    十几个大男人从别院议事厅里依次退了出来,个个面如土色,沉默无语,方才在厅内待了近三个时辰,早先从顾全的口中得知阁主竟是个妇人时,原本众人多少都有些不以为然,谁料今晨的这次聚会议事,那个貌不惊人的妇人竟将他们多日来的精心准备批得一无是处,他们自以为严密周到的布局,在她眼里竟是破绽百出,而她所提出的问题,却又让他们不得不惭愧。    在她的主持下,新客栈的开业又重新做了一番布置,那些闻所未闻的经营手法让他们大生感叹,自愧不如,不少人心底纳闷,瞧阁主的经营行事竟是个经验丰富从商多年的老手,怎么天耀各大商号中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人物。    莫雅仔细的询问了客栈建设的进度,原先赵爷考虑到位置的因素,选择在商人集中的集市附近卖下了一间原本就在营业的客栈加以修缮,改建为新的客栈,这样的计划远不是莫雅所要求的,她在详细查看过图纸后,与众人商议,将修缮改为扩建,将原先的前楼改为酒肆,后院进行扩建改成客房,再在附近增建一所车马行兼做运输的生意。如此一来,客栈的功能就相当的完善,即可吃住同时又方便旅客来往交通,既符合各地商贩们来往的习性又能为其旅程提供便捷的服务。
    定下新的计划后,莫雅马不停蹄的赶到集市,到现场了解情况。负责督管工程建设的管事名叫袁自谦,做过多年的工头,经验丰富,行事老练,监督建设是一丝不苟,莫雅很是满意,看完后按照现代的习惯,提醒要求他建设时注意考虑防火防盗的设施,每一段客房都留出一个小房间作为服务间,同时要求他必须要留出一条安全通道,以备发生危险时使用,在现场对图纸进行修改后,又嘱咐了他几句才离去。    客栈旁边就是集市,莫雅并未急着赶回别院,让其他人留在客栈,带了妍月、顾全和付成军,去见识见识古代的市集。    云山的这个市集其实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物品都汇集在此地,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南方过来的商人都将货物运送到此后销售而并不会直接运送到歧国各地,因此许多歧国商人都会来云山采购物品,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这里还会有不少贩卖塞外货物的边境商人。    莫雅兴趣昂然,四处观看,但更主要的却是在研究当地的商业情况。而妍月却是小女孩的性子,大呼小叫,这个看看,那个摸摸,玩得不亦悦乎。    一边走着,莫雅一边向顾全发问,毕竟她是第一次接触这古代的商业集市。顾全恭恭敬敬的回答,心里却暗自嘀咕,看阁主议事时十分老练,怎么这会到了集市怎么却像个新手,什么也不知道。
    费了近一个时辰才逛了半个集市,莫雅眼看天色渐暗,回别院还要走半个时辰,反正以后在云山还得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急这一时,便唤回妍月,准备走回客栈与众人汇合。
    这时,集市东头一阵锣鼓声传来。听到这声响,繁闹的道路上拥挤的人群立时闪出一条道路来,顾全对莫雅道:“夫人,巡城军来了,咱们往边上让让。”莫雅几人随着人群站在路边,只见道路上远远奔来三十来骑,骑姿矫健,身着清一色黑甲,整齐的排成两列,保持着适当的速度向集市而来。
    “瞧这神气,嘿,真不愧是黑翼军的骑兵!”身旁一人啧啧称赞。    “那可不是,咱歧国护国大将军的精锐,诸侯国最勇猛的虎狼之师,连塞外的蛮子都是闻风丧胆!”另一人连声附和道。    莫雅转头低声向顾全问道:“他们所说黑翼军是什么?”    顾全愕然道:“夫人难道不知,我歧国二十万黑翼军乃是纵横四海的无敌之军,统帅是歧国护国大将军号称北漠战神的左苍溟左大将军。这云山驻有三万大军均是黑翼精锐,领兵的将军是左大帅的先锋官李裕将军。”    莫雅一听又是那四大杰出青年里面的人,想到上一个四杰的单胤烆,头都大了,前车之鉴,现在什么好奇心也提不起来。但她身边几人连付成军在内都是一脸崇敬之色,看来这个左大将军粉丝挺多嘛,偶像化的程度快赶上她那时代四大天王了。    骑军放慢马步从集市中穿过,集市中响起一阵喝彩之声,这队伍竟是十分受商人们欢迎。莫雅几分诧异,又问道:“商人们为何如此拥护黑翼军?我看他们不少都是其他国家的商人,不会也是仰慕左大将军的威名吧!”    顾全笑道:“此地驻军前不久才剿灭附近一伙劫杀过往客商的山匪,这些商人们自然见了他们高兴。”    “哦!”莫雅显得很好奇的问道“这黑翼军如此威武又深受百姓崇敬,那位战神左帅确有些本事,不知道能有此神兵猛将效力的歧王殿下又是如何风采呢?”她当年在渭王宫中接受丽娘“培训”时知道歧主幼年继位,喜好玩乐,纵情声色是个风流天子,而从锦绣得知歧主有意打压锦绣在歧国的势力,她有隐约觉得这个歧王并不简单,如今见歧军威武,国力强盛,想必歧主也并非如传言般耽于享乐。    顾全听她发问,面色颇有些不自然,半响才道:“大王年纪尚轻喜好玩乐,不思朝政,幸好我歧国朝中武有左大将军,文有苏国相,方保我歧国繁盛如昔,威慑褚国。”    莫雅听他所说倒也自己知道的所去不远,但她心里却总认为歧王并非外界传言般不堪。她在宁国军中呆了月余时间,对天耀各国军力情况大概有所了解,这个时代人力不像二十一世纪般充足,宁国战时可调用军队八十万人,而常规军队编制总共才五十万人,当初攻打渭国时调动了三十多万人,基本上倾举国之力,国内仅留守不到二十万人,难过单胤珩想要速战速决,如果当时两军陷入焦灼状态,宁国本土就会非常危险。    而这样的军队编制褚国国中也只有像宁国、歧国、楚国、梁国这几个实力强大的国家才能达到,其他小点的诸侯国军力不过二、三十万人。    就此而言,歧国的常规军队人数不过五十万,而护国大将军左苍溟手中就控制了二十万,这还不包括战时歧王可能给他增配的军队人数,换句话说,左帅一人基本上掌握了歧国的兵权。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举措,即使是单胤珩也不会让他手下的将军日常领军超过十万人,即使在宁渭大战时,将三十万大军交到聂远程手中,但同时派遣的两名大将军任副帅,也有一定节制的意思。现在想来,当初聂臻最早并不曾随父亲一起上阵,似乎也有其他的用意。    而歧国的这种现象的确有些不可思议,莫雅饶有兴趣的想,这样的局面,歧王不是昏庸得过头,就是精明得可怕!这个锦绣当前的大敌,传说中放荡不羁歧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有钱好办事,客栈修建花费了近二个月的时间,顺利的完工了。这时秋天已经结束了,北方的冬天来到早,晚秋时节已经感觉到些微的寒意,不论实在古代还是现代,冬天都是商人最喜爱的季节,因为冬天来到,新年也快了。云山的商队不并因为即将来临的严冬而减少方而越来越多,南方的丝绸运来的减少了,倒是一些精致的器皿,药材多了起来,而北方的皮草也在南方热销起来,商人们忙赶着在严冬来临大雪阻碍道路之前将货物运送到云山。    莫雅亲自设计了客栈的装潢布置,酒肆高雅精致,客房温馨舒适,车马行简洁便利,各有特点,又对招募而来的店小二们做了“顾客至上”的新型服务理念的培训,确保方方面面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给客栈起名成了大家争论的焦点,最后还是顾全说了句,这乱世经商的在外不过是希望平平安安,就索性题名“平安客栈”叫人刻成金匾挂在正门上,又着人选了个好日子准备开张。
    莫雅借鉴以前的经营手段,计划了开业促销的办法,包括消费返券,设置贵宾客户,定点打折,满金额送礼物等等五花八门,一环套一环,听得现场众人个个都大觉动心。莫雅让人将开业的优惠活动写了出来,在城中各处张贴,还让临摹了数百份派人送至市集各个商号处,算做开业宣传。
    开业当天果然是座无虚席,酒肆客栈都爆满,不少客人应为没有抢到位子而沮丧不已,尤其酒楼的菜品,经过莫雅的几次指点,不但在烹饪上有了许多的创新,就是在菜名上也别出心裁,还特别制作了这个时代酒楼不曾使用过的东西-菜谱。    这几日,莫雅隐身在酒楼二层的雅间,现场指挥众人的同时也在观察云山大大小小的商人们,酒楼的生意出奇的好,云山不少达官贵人们都陆续来品尝了平安的美味佳肴,连城守大人都亲临品尝,趁他吃得高兴之余,莫雅让掌柜吴明去讨了一幅字裱好了挂在他用餐的雅间里,因此还吸引了不少趋炎附势之徒前来观赏,酒楼自然也趁机赚了一把。    前后火爆了个把月,众人的热情才稍微平息了点,而此时,平安客栈已经在云山声名远播,成为达官贵人、商旅们的新消遣之地。    到月底盘点,客栈尽赚了八千余两白银,掌柜吴明一脸欣喜的向莫雅禀报。莫雅听后称赞了几句,道:“吴掌柜,客栈的确生意不错,但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更进一步。”    吴明这下对这个女人算是心服口服,诚心道:“请夫人示下!”莫雅人前的身份是中山国一小城富商的遗孀,扮个寡妇,她不习惯让众人称她阁主,只让他们以夫人称呼。    莫雅道:“酒楼上有二十六个雅间,每天中晚都是座无虚席,生意不错,现在必须告诉客人们这些要在雅间用膳,小雅间最少得吃掉用膳五十两,大雅间最少用膳一百两,低于此数的按最少的要求结帐。”    “这!”吴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不由疑惑道:“这不是把客人拒之门外吗?”
  莫雅微笑道:“放心,你的姿态做得越高,来的人就会越多,人心就是这样奇怪。不过,每天都必须要留出一大一小两个雅间空着,不能接待客人,客房也必须留出两间,知道吗!”
  吴明还没从最低消费里反应过来,闻言又是一怔:“夫人,小的又不明白了,这又是何道理?”
    莫雅解释道:“做生意最重要是和气生财,我们的客栈现在有了点名气,自然来的人不少,其中一些有权,一些有势,我们都不能得罪,但现在生意好了,经常没有位置,要是城守大人来得晚了又没有遣人通报,你是让他在门外等着,还是和其他客人挤在一个桌子上?这些留出的房间是专门留给这些来得晚又不能开罪的客人的,以备不时之需嘛!少赚点钱无所谓,不能给客栈带来麻烦!”
    吴明听罢,心悦诚服,领命而去。莫雅走到雅间窗口,看着门前进进出出,骆绎不绝的客人,心里盘算着等冬天过后,这批招募的伙计锻炼出来,就要往歧国其他城镇开分店了,照这样的趋势,有锦绣财力的支持,不到两年天璇就可成长为天耀排得上名的商号,她也就不负东方律的嘱托,还了锦绣的恩情了。    沉思间,房门一下打开,妍月清脆的声音响起:“夫人,城守大人今天又在店里请客了,后院的客房也都满了,车马行现在一辆马车都没有,生意好得不得了!我看,这云山城所有的达官贵人,来往的富商们都到咱们店里来了,现在咱们这可是云山城最风光的地方了。”    莫雅看她笑容满面,微微一笑道:“妍月,你错了,还有一个人没有来!”看着妍月不明所以的眼神,莫雅转头望向窗外巡视的骑军,沉声道:“别忘了,还有黑翼的李裕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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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安排小左和小澈出场了,呜呜,大家都把小澈忘了,幸好还有只虫记得!!感动~~~~
         贵客临门
作者有话要说:有帅哥出场了  转眼进入冬季,来往的商队渐渐少了,但客栈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商队的减少而清淡,相反许多在雪季前带着商品进入云山的商人几乎是一直住在客栈内,而客栈的声名远播让来往的客商们已经将平安作为住宿云山的首选之地。    莫雅又想出新点子,教酒楼的师傅们学习做火锅,北方盛产牛羊,冬天酒楼推出的羊肉汤锅虽然不是她理想中地道的作法,但古代优质的真正纯天然的原材料却使其味道更加鲜美,新花样的推出立刻风靡了云山城,酒楼天天都座无虚席,许多人都慕名从附近的城市赶来品尝。
    在云山站稳了脚跟后,莫雅开始计划向其他的城市扩张,当初参加特训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具有相当从商的经验,并且在经过这些日子跟随她的锻炼学习,不但已经接受了她从现代而来的经营手段,而且已经能独立操作。她从十二人中只留下吴明和顾全在云山城,其他人则分别派往诸侯国的各大城市,包括歧国都城晖蓟城已经宁国的上饶。让天璇的势力在最短的时间内遍及天耀各地。
    虽然即将来临的雪季让许多商人望而却步,但一些实力较大的商号仍会组织队伍前来,锦绣便是其中之一。    莫雅下了严令不允许锦绣的商队下榻在平安客栈,锦绣商队之人怒不可言,一时间云山议论纷纷,莫雅使人放出话来,只说与锦绣有旧仇,旗下所有客栈均不接待锦绣的商人。这当然是她与东方律早就计划好的一步,故意营造双方敌对的假象。    妍月秘密前去与领队之人见面,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东方律和莫愁的信函。
    这段时间莫雅吃住都在客栈内,几乎没有离开,最先是因为准备开业,后来则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对十二人进行指导,让他们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学会更多的东西。    妍月带着一个大包裹来到客栈后院的一个独立的房间内,莫雅正抱着吴明送来的账本在房内仔细翻看,妍月见状道:“姑娘,别一天到晚都摆弄这些账本什么的,天气这么冷,多多休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子。”    莫雅从账本中抬起头,道:“好了,你每天都煮那么多补品,又不让我外出,难道让我天天躺着,我哪里有那么娇弱!”    妍月把手中包裹打开,抖落出一件雪白的狐皮披风,四面用银丝锦线滚边,数十颗同样大小,色泽明亮的珍珠均匀的镶嵌在领口、襟口之上,华美之极。莫雅一怔,问道:“哪来的这东西?”
    妍月喜滋滋的将它披在莫雅身上,笑道:“这可是公子特意让人给姑娘你带来的,瞧,多漂亮!”退了一步,摇头晃脑的打量着,一边观察她的表情。莫雅扯下披风道:“好了,你家公子有带什么话吗?”妍月与锦绣的人自有一套联系的办法,现在她和锦绣的联系基本上都是通过妍月进行,前几次妍月带来了赵爷的口信,而东方律却一直没有音信,这次突然出现他的礼物,自然也会着人带话给她。    妍月失望地翘着小嘴,拿出信函,递给她道:“这是公子和莫二姑娘的信!”
    莫雅笑着接过信函,两封信递到手上,她迟疑了一下,先打开了莫愁的信,边看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连写信都这么唠叨,满满的写着自她走后发生的点点滴滴的事情,像是在看她写的日记一样,连末尾提醒她天气太凉注意身体的字都写了大半张纸。信函中也有契青给她的话语,除了一如往常般简洁的关心,还暗自提醒她注意不要泄漏自己的身份。莫雅细细看完,心中满满的暖意,这是她在这世上的亲人啊!    打开东方律的信,偌大的绢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几句诗词:“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莫雅脸色微红,心中一丝微甜,甜腻之中却有淡淡的惆怅,说不出什么感觉。沉思间,只听妍月细声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好一首凤求凰……”莫雅回过神来,忙把信函收起,啐道:“死丫头,再念就让你到车马行去!”    妍月故作恐慌,连连摆手道:“别,别,姑娘,小的知错了,可别让我去那车马行,唉,受不了那味!”说着,偷笑着溜出房门,留她一人静静感受东方律缠绵悱恻的情诗。
    莫雅折好绢纸,心中百转千折,对东方律明白表示的情谊,她并非无动于衷,只是感情来得太突然,她渴望那有人关爱的温情,但过往的阴影让她举足不前,害怕失望和受伤。
    握着绢纸在手,她看到莫愁的信,想起当初她坚定的守在契青身边的神情,想起她那句刚毅而又柔情百转的话语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莫雅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莫雅啊,莫雅,你自诩聪明,自以为是个现代的新女性,却不如一个古代的小女子看得透澈,人生短短数十年,反复无常,何必为了受过的一点挫折而让自己失去可能会得到的幸福,自己在经商中常说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不能再站起来,现在为何在情感上如此瞻前顾后,原来自己也是个看不透的人。    这样一想,她心中释然了不少,莫雅本是聪明之极的人,或有迷茫之时也是人之常情。当下,她铺开纸提笔回了一首鹤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提笔写完,看了看,又觉得有点露骨,抬手想重新再换几句,却不禁暗笑,竟然已经决定接受东方律的情意,又何必扭捏作态呢!    又给莫愁回了封信,将两封信封好后,出了房门到前厅,唤了个小二让他将跑到不知哪去妍月找来,自已则在平日喜欢的那间临街雅间等她过来。    店小二端上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听见楼下一阵车马声,莫雅微微一怔,现在不过刚到申时,怎么会有客人这么早就到酒楼来了?    起身走到窗前,微打开窗向外看去。    酒楼大门前一辆马车正在喝停,前后八匹骏马护卫,自从坐过东方律的高档马车后,莫雅对马车也多了点认识,眼前这辆马车竟和东方律送她那辆十分相似,妍月曾经自豪的说过,这种马车全天耀不过五辆,而眼前这辆驾车的马匹竟全是纯黑剽悍的塞外良驹,再看护卫的随从,个个目露精光,身手矫健,想必都是些高手,这样的阵势究竟来的是什么贵人呢?    马车稳稳停住,护卫的八人立刻跳下马来,分散在四周,隐约有隔开其他人,谨慎的护卫着,驾车那人低声向车内说了句话,厚厚的羊皮车帘掀开,车内走出一个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举手投足之间一派优雅,但那深邃的眼睛却透着冰冷的寒气,周身上下都弥漫着残忍冷酷的气息,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会撕裂敌人的胸膛,纵使他相貌英俊挺拔,却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下了马车,冷冷地看了酒楼一眼,向身边的一名护卫吩咐了几句,那人点头行礼后,转身上门飞驰而去。    待那护卫离去后,男子才转身向着马车。这时,车帘掀动,车内又出来一人,这人与方才那男子年纪相仿,一身锦袍,身量修长,面目俊朗,笑容灿烂中带着说不出的慵懒,一双丹凤眼更显出几分轻佻。如此风格迥异的两人并列而站却给人一种光影般和谐。    那贵公子抬眼打量了酒楼几眼,微微点点头,这时,吴明已经奔了出来,笑脸迎了上去,两人这才随他踱步进了酒楼。    自客栈开张以来,来往的顾客多如牛毛,其中不凡身份尊贵之人,有些富豪官吏排场比这两人是只大不小,可不知为何莫雅见这两人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只怕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她寻思着,走到房门想退回后院回避一下,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吴明恭敬的声音也随着传了过来:“两位爷,请往这边,水云间是鄙店最好的雅间了!”    莫雅忙退回房内,水云间是她亲自设计的雅间之一,格调以崇尚自然山水的气息为主,室内多以终年常绿的植物装饰,用餐之时如在山林之中,悠然轻松,令人心旷神怡。她所在这间听雨轩距离水云间颇有些距离,大约吴明知道她爱呆在这,特意把来人安排得远了些。    等了一会,外面没了声音,莫雅这才出了房门,楼道转角处却站着一个护卫警惕的盯着她,看服饰正是那两人的随从之一,莫雅不去理会她,自顾自地走下楼去,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妍月。
    拉了妍月回到后院,莫雅将写好的书信交给她:“妍月,我知道你自有和锦绣联系的法子,这两封信请帮我转给庄主和我妹妹!”    妍月接了信,笑道:“姑娘放心,保准平安送到!”说着,举手看了看信件,偷笑道:“姑娘怎么回的那首凤求凰呢?”    莫雅大窘,怒嗔道:“小丫头,不准偷看!”    妍月见她恼怒,心中猜着几分,笑着飞快的跑开。    莫雅注视着她离去,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回到房里。    刚回到房里坐下,拿了账本继续查看,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吴明略有些紧张的声音在外面道:“夫人,夫人!”    莫雅忙起身开门,吴明站在门外,面色颇有些为难,她奇怪道:“怎么了,吴掌柜?什么事把八面玲珑的你都给难住了!”    吴明苦笑道:“夫人莫要取笑小的了,唉,方才来了两位客人,不知怎地非要见您不可。”
    莫雅越发奇怪,她是客栈老板的身份,不曾刻意隐瞒,云山知道的人自是大有人在,城守大人前来之时,她也曾以老板身份拜见过,只是,若非特殊情况她从不轻易出面,吴明知她性子,几乎所有求见都婉言谢绝,替她挡了不少人,眼下,这两人进店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怎么回想起见她呢?
    吴明见她不语,只当她心中不悦,忙道:“夫人,小人也想回绝,只是不知怎的,那人一发话,小人连话都不敢回……”莫雅眉头一皱,想起那气质冷凝的男子,哼了一声道:“来者不善啊,走吧!让我去会会他们!”    走到水云间门前,八名护卫,其中一人已经离去,其余几人分散在雅间四周警戒,莫雅让吴明离去,自已走上前去,守在房门前一人喝道:“什么人?”    莫雅笑道:“小妇人是本店的老板,你家主子不是要见我吗?”那人轻敲房门禀报道:“公子,店主求见!”    房内应了一声,那护卫这才推开房门侧身让她进去。莫雅跨进房内,偌大的房间只坐了两人,桌上摆着几色糕点,两盏香茶,糕点整整齐齐的摆着,不曾动过,莫雅心中警惕,这两人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屈身行了个礼,莫雅恭声道:“妾身便是本店店主,不知两位公子有何赐教?”
    那贵公子听她在房外说话,声音清柔,只道是为丽色佳人,不想进来一看却是个平庸至极的妇人,若非双眼极有神采,实在不敢相信她就是这短短数月便名震歧国的平安客栈的老板。
    “你就是店主?”贵公子显然大失所望,懒洋洋的问道,这男子一身白衣锦缎,金带束发,面目俊秀,也是一表人材,只可惜丹凤眼眸光不定,举止略显轻浮,看样子倒像是个富家豪门的纨绔子弟。    莫雅抬头不亢不卑地直视他,回道:“正是妾身!”心中却想起同样爱着白衣的东方律那与之天壤之别的丰神俊朗。    贵公子毫不客气的又问道:“不知夫人仙乡何处?”    “妾身夫家姓陈,本是中山国固岚山人士,先夫早忘,奴家不为族中宗亲所容,流落至此,经营一间小店,业以为生!”莫雅将早就准备好的身世道出。    那贵公子笑道:“夫人真是客气,你的小店可是名传歧国,今日,本公子慕名而来,能否劳烦夫人亲自为我们准备几道佳肴!”他言语虽然客气,语气间却自然的带着种命令的意味。
    莫雅闻言再施一礼,婉言道:“还请两位公子恕罪,妾身却是不善厨艺,待我吩咐过去让膳房给二位准备些小店特色佳肴!”    “外间传言此间酒肆所有佳肴均系夫人亲自指点而成,如今夫人自言不善厨艺,不知是传言有误,还是夫人有意推托!”冷冷的声音,坐在贵公子身旁那男子说话一如他表情般冰冷。
    莫雅微转过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心头一阵寒意,这人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压力,脸上那仿佛猛兽玩弄猎物般的残酷神情,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危险。    莫雅稳住心神,片刻间便恢复常态,对他微微一笑道:“身为店主自然要在每一种菜肴呈送顾客之前亲自尝试,所谓指点大约如此,外间传言未免过于美化妾身,公子大可不必深究!”好歹她也在单胤烆身边锻炼了半年之久,一般的威胁还不放在眼里。    那贵公子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一转,道:“如此,有劳夫人了!”
    莫雅施礼告退,关上房门来到一楼后面的膳房,吩咐掌厨师傅亲自做了些特色菜肴,大部分是她根据现代演变而来,不消多大会,八道精致的菜肴便热气腾腾的出来了。    莫雅唤了个伶俐的小二,吩咐他送到水云间,刚说完,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便带了端菜的小二往楼上走,穿过大厅,门外几声马嘶,快步走进两人,莫雅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八名护卫中离去那人,却见他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间颇有风霜之色,身形高大威猛,步履矫健,典型的北方男儿模样。    两人形色匆忙,向楼上奔去,莫雅本已经走到楼梯口,见他二来过来,侧身让他俩先上去,自己才带了小二不慢不紧的跟在后面。    那汉子走到雅间门前,正要出声,方才与莫雅问话那人忙止住他,对房内禀了一声:“公子,李爷来了!”稍等了会,待房内出声才微微推开房门让汉子走了进去。    待他进房,莫雅才慢慢走到门前,让护卫通报,才带着小二进到雅间中,一进门,就见方才那汉子坐在冰男的下首,神色有些紧张,很不自然。莫雅不去理会,让小二将托盘放在桌上,将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一一解说道:“本店的几道招牌菜,“金玉满堂”、“国色天香”、“青龙卧雪”、“比翼双飞”、“直上青云”、“鱼跃龙门”、“千丝万缕”、最后这道菜可是本店极品,北国难得吃到的“霸王举鼎”!”    八道颜色各异,装点精致的菜肴上桌,顿时房内溢满了浓郁的菜香,令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都是莫雅以现代的菜肴改进而来,在这时代是只此一家绝无仅有的美味佳肴,换了以往的顾客早就赞不绝口,一尝美味了,可今天这三位客人却泰然自若,仿佛面前不过是些寻常菜肴。
    贵公子指着清蒸螃蟹问道:“这到奇怪了,螃蟹为何叫“霸王举鼎”?”
    莫雅笑道:“此物身着铠甲,横行无忌,岂不是个霸王,双夹向天,不是举鼎之势吗?”
    贵公子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果然是个霸王!”说着,举筷尝了一口,对另外两人道:“不错,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大家都尝尝。”    三人这才开始吃将起来,莫雅心下松了口气,低声吩咐小二退了出去,自己亲留下房内听候差遣,其实她既是店主大可无需亲自服务,只是对这两人的身份,她心中隐隐觉得关系重大,客栈刚起步,无论如何不能树立强敌,她自然是不能怠慢。    小尝几口,贵公子放下筷,又问道:“方才进店之时,见堂上挂一幅联子“和气生财”,意境不同寻常啊!”    莫雅端来美酒,为他斟了一杯,笑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商人行商只为求财,万事以和为贵,尤其是像妾身开这客栈,南来北往什么客人都有,自然要十分在意,万分小心。”
    冰男却冷笑一声,道:“可是听闻夫人最近却做了件不和气的事,岂不是有违夫人此意。”
    莫雅心下一凛,暗道果然是有因而来,她心思急转,兵行险招,把酒壶往桌上“碰”的一放,厉声道:“尔等原来是锦绣的奸贼!”    突然生变,三人一时间相顾愕然,莫雅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喝道:“我的平安客栈绝不允许锦绣之人踏进一步,请你们马上离开!”门外护卫两人呆了片刻,忙挡在她面前,一左一右将她困住。    贵公子回过神来,大笑道:“夫人误会了!”挥手对两护卫道:“下去吧!”两人行礼拉上门退了出去。    莫雅仍然站在门前动也不动,只冷冷地盯着他们。冰男仍也是冷冷的对上她的眼,似乎对她突然而来的愤怒无动于衷,好像忘了自己就是那个挑起战火的人,反倒他身边后来那汉子神情紧张,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双方僵持半响,贵公子起身略一施礼道:“冒犯夫人,请夫人见谅!”莫雅回他一礼,心中嘀咕,看这些人行事,这贵公子应是主子,怎么那冰男的架子比他主子还要大。    “先夫因锦绣而亡,妾身虽无能为先夫讨回公道,却也容不了锦绣之人在我店中放肆。”莫雅说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她的身份是由东方律精心准备的,中山国固岚山陈氏家族在当地经营药材,被奸商冒充锦绣之名欺骗进购了一批假药,不但赔了钱还医出了人命,陈家主事气急之下竟然一病不起,送了性命,陈家衰落,宗亲们迁怒之下,将主事妻女赶出了陈家,自此音讯不明。其实真正的陈家家眷已经被东方收留在别地,母女俩都是谦顺之人,谨守女训,深居简出,识得的人倒不多,莫雅冒充陈氏遗孀倒也不怕被人识破。    这时,冰男才起身抱拳道:“在下无礼,请夫人见谅!”    贵公子笑道:“一场误会,我等也只是好奇,不想似夫人这般弱女子竟如此刚烈,恩怨分明令人佩服!”    莫雅这才松了口气,又一施礼道:“妾身无状,还请先行告退!”说着,不待回话,缓步退到房门,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贵公子的声音:“鄙人在晖蓟颇有些人缘,若是夫人愿意不防到晖蓟开店,在下也能就近品尝人间美味。”莫雅回头淡淡道:“多谢公子美意!”关上门停也不停地走了。    ================偶是分界线====================
    终于四大男配都出场了,各有特色啊!  现在各位大大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类型了!
         此情可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多新人物出场!!  派往晖蓟的江东传回消息,他到晖蓟后四处查看情况,选址招工,幸运的是晖蓟有名的富升商号竟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江东不敢擅自作主遣人送来信函询问她的意思。    莫雅接到这个消息,不由愣住,富升不就是获得歧王重用来打击锦绣的那家歧国本土商号吗,怎么回主动找上他们,虽然天璇目前名声在外,但说到底却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兴商号,怎么会招来富升这样实力强大的官商。    不过话有说回来与富升合作对他们而言是利大于弊,毕竟晖蓟是歧国王都,没有深厚的背景,外地商号很难在此地立足,何况富升与歧国王室关系密切,又是锦绣的对手,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对刚起步的天璇的确是件好事,无论如何大家表面的敌人都只有一个。    提笔回了一封信给江东,让他放心与富升合作,待她安排完云山之事后,不日便会亲自到晖蓟。
    莫雅打定主意后,开始安排云山的诸多事项,待客栈稳定后便即刻启程到晖蓟,她本想让顾全一起前往晖蓟,但考虑再三还是让他留在云山别院,因为她要把云山别院改成天璇的培训中心,为将来逐渐扩大的经营提供人才,而顾全跟她数月已经很能接受她的一些理念,这人又是读书人出身,教书训人比在店铺更适合他。    转眼快到腊月,新年将至,这个时空的节气倒和她所熟知的一样,云山的家家户户都开始为新年而忙活起来。    江东再次传来消息,有了富升的加入,新店的准备在晖蓟格外的顺利,他已计划在大年之前开业,请莫雅尽快赶到晖蓟。    云山的客栈一切都已经进入正轨,莫雅召集众人仔细吩咐些事情,并嘱咐吴明按月将经营情况的书简送到晖蓟,经过多月相处,众人对她早已是心悦诚服,加之莫雅提倡的“以人为本”,天璇员工的福利远远胜过国内任何一家商号,做起事来自然格外卖力。    妍月早就将一切准备妥当,安排好诸多事情后,挑了一个晴天,莫雅带了妍月,付成军等人离开云山向歧国国都晖蓟进发。    由于已经是北方最严寒的冬季,虽然这段时间都没有下雪,但行走起来比较艰难,有些地方的积雪一直都没有融化,不敢让马匹放开了跑,一路小心翼翼,安全第一。好在妍月心细带了不少干粮和取暖的木炭,一路上倒也不缺什么,难怪出发时,莫雅一直纳闷怎么会跟着三辆马车,原来整整一辆都被妍月用来装路上使用的什物了。    路途之上倒也没什么外人,赶车的都是付成军等护卫兼职,只留一人单骑轮流在前边领路。莫雅自然不用在辛苦的伪装成陈夫人了,终于让自己的面放松几天了,到了晖蓟,只怕要更加小心才行,晖蓟的豪门贵族众多,不似云山的土豪财主们,这些人交游广阔,说不定在宁国或是渭国见过沐纤瑶的样子,尤其是在宁国大婚时,诸侯各国的使臣都在大殿上,又发生了刺杀事件,只怕不少人都记忆忧新。    一路上经过三个城镇,各个城市都管理得井井有条,歧国号称北方第一大国,隐约领袖诸侯各国,的确非比寻常,若不是单胤珩闪电灭渭,威慑各国,又迎娶天耀皇女,一派皇朝正统的模样与之相抗,这歧国应该是最有实力问鼎天下的国家了。不过歧国争天下最大的问题并不在天耀国内,而是背后的塞外游牧民族-浑屠的威胁。    莫雅有趣的想到,似乎在中国历史上,游牧民族时刻都威胁着中原,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连这个时空也不例外。    不过,歧国出了一位绝世名将,三年前,他不过弱冠之年仅以五万之军击败浑屠二十万骑兵,迫使浑屠王撤离边境二百余里,退守大漠,不敢轻易来犯。此后歧国将重心转向天耀国内,几次大战打的周边诸国叫苦不迭,三年内,周边小国如中山国,吴国等均已投向歧国,国力之盛诸侯各国望其项背。    莫雅沿途所见,歧国国内还算太平,政治清明,战神左苍溟铁腕治军,军纪严明,的确是单胤珩的劲敌。    一行人行到第八日上,总算快到晖蓟城,一路上小心谨慎,大家终于也放下心来,离晖蓟尚有五里距离时,莫雅让车马寻了个人少的路段,停了下来,开始又准备“画妆”。
    妍月知她谨慎,拿出色料,正准备为她装扮,这时,官道上蹄声飞响,莫雅心中警惕,忙让妍月将工具收了起来,果不其然,车外来者在车队前停下,只听一人大喝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付成军正驾着莫雅两人所乘的马车,恭敬回道:“军爷,我们是中山国的行商,向往晖蓟城的!”    “可有关文?”来人追问道。    付成军从随身包裹中拿出文书递了上去道:“军爷,您请过目,我们都是正经商人,在云山也做了很长时间生意了。”    来人翻看了一下,又问道:“车上是什么?”    “一些行李!”付成军微觉不妙,忙笑道。    “都是行李?”来人作势要掀开车帘。    “军爷,这车上都是女眷,不太方便!”付成军情急之下,忙挡住他。    来人冷笑道:“我看你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倒像是个练武的,本官奉命巡视,你敢阻拦吗?车上究竟是什么?”    付成军正待回话,车内传出清脆的声音:“付大哥,别让军爷为难了!”话语间,车帘一挑,走出一位绝色少女,但见她肤若美瓷 唇若红樱,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美目流盼更显出万千风情,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顿时看得都呆住了。    莫雅跳下马车,已把四周情况看了明白,方才说话那人身着将官服色,年纪不大,一脸英气,身后是数十名彪悍的骑兵,看来身份不低,不是易与之辈。她心中暗自计划,脸上却笑颜动人,走到那将官面前盈盈一拜道:“小女失礼了,这马车是小女与家母共乘,只是近日天气寒冷,家母旅途劳顿,不想着了风寒,正在病中不便行动,请将军勿怪!”说着,将车帘微微掀起,车内卧着一妇人,盖着厚厚的锦被,不待他看清,莫雅放下车帘,道:“其他车辆都是我们的行李,将军可一一查看!”
    那将官先见她天仙之姿,说话又这般温婉可人,双目波光盈盈,动人之极,只觉方才过于冒失唐突佳人,此时见车内并无异样,忙温言道:“下官冒犯了,姑娘请上路吧!”
    “多谢!”莫雅甜甜一笑,看得众人又闪了神,转身便上了车。直到目送车马远去,这队人才纵马离开。    妍月待来人远去,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嗔道:“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呢?见算让他看见咱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雅叹了口气道:“我何曾想暴露自己,只是,若是两个年轻女子在车内多少有些古怪,何况,歧国城禁颇严,我们一路过来,每次入城都有记载,若是将来我以陈夫人的身份出现,被有心人一查,多少会怀疑,不若扮作母女装病入城,如此将来询问起也有个说法。”    妍月想了想,道:姑娘考虑得到周全,怎么不让我扮作女儿呢!姑娘的绝色姿容很容易引起注意呢!”    莫雅苦恼道:“你以为我想吗?只是你在云山时常在我身边出入,很容易被人拆穿,所以我只好自己扮自己的女儿了,你赶快画一下妆,暂时扮作陈夫人吧!”    妍月笑道:“好,我也来过过当阁主的瘾,呵,呵,还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儿!”
    莫雅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打,却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又响起,忙止住声,车外传来方才那将官声音:“姑娘,在下大司马旗下飞翼将军宫翱,素才惊扰姑娘,深感不安,大年将至,这路上巡视的队伍颇多,只怕再次叨扰姑娘,不若在下亲自护送姑娘至晖蓟,以保平安。”    莫雅看了眼妍月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无奈道:“有劳将军了!”
    妍月躲在车内仔细装扮起来,不一会就化作陈夫人的样子,盖上锦被装病,偶尔咳嗽两声。莫雅一边假作服侍她,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车外宫翱热情的问话,心中暗叹,红颜祸水啊,怎么一到晖蓟就刹到这个愣头小子,看他年纪尚轻就已是将军,大概也是歧国贵族子弟,头痛啊,这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    一行人在众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进了晖蓟城,来到江东早就准备好的院子,莫雅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扶着“病弱”的陈夫人进了院子,这才摆脱大献殷勤的宫翱。    一进屋内,妍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莫雅冷道:“再笑,再笑你就画成我的样子去应付他吧!”    妍月止住笑,表情古怪道:“姑娘,我只会画这一种妆,其他的还没学会!”
    莫雅上下打量她,看得妍月心里发毛,半响,才哼了一声道:“那你就抽空扮陈夫人吧,免得引人怀疑。这院子里不要留侍女服侍,以免事情泄漏出去。”    妍月忙正色点了点头,忙把妆洗去,给莫雅重新画上,莫雅又化作陈夫人招来江东仔细询问开店的情况,确认后才吩咐说身体不适,先休息两日暂时不见外客,有什么事情均交给江东处理。
    转眼到了正月,客栈开业已经迫在眉睫,江东每日都向她汇报进展情况,富升派来协作的人叫林峰,见过几次面,是个经商的老手,给平安的条件也很优惠,虽说大家都有利可图,但莫雅总觉得疑惑,毕竟作为地头蛇的富升本应该从中获取更大的利润才对,目前的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感觉像是在扶持他们一般。    开业前,莫雅到新建的客栈去看了看,装饰上多以云山店为参照,只是比起云山的客栈用料和摆设的物件上更加富丽了许多,少了些云山客栈的清雅,多了几分华贵,应该更适合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口味。    有了富升的鼎力相助,再加上云山客栈打出的名气,晖蓟许多豪门都对平安的开业翘首以待,所有的工作都进行得一帆风顺。不过,莫雅头痛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自从在城外让宫翱一见倾心后,这小子天天到别院来报到,每天嘘寒问暖,不是送补药,就是请医生,借口给陈夫人看病,趁机追求陈家的美貌女儿,莫雅只好每次都让妍月装扮成陈夫人,自己去打发这位太过殷勤的追求者,到最后连一直想看好戏,惟恐天下不乱的妍月都大呼受不了。    偏偏正如莫雅所料的一样,宫翱出身歧国豪门世家宫家,是宫家宗主的最小的儿子,长兄是歧国御史大夫,三姐入宫为妃,而歧国另一位权贵丞相苏行之却是宫家的大女婿,是歧国头等的豪门贵族。宫翱自小好武,跟随左苍溟征战几次小有战功,又有家族庇荫,年纪轻轻便封了将军,也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当红才俊。如今他天天往别院跑,整个晖蓟盛传宫家小儿迷上商人家的女子,惹得晖蓟无数待嫁闺中的少女伤透了心,也让莫雅头痛不已,早知今日,当天就算冒着日后的风险也不出来,悔之晚矣啊。    在城内一片平安客栈的传奇和店主美貌女儿的谣言中,平安客栈在歧国的第二家店开业了。
    开业当日盛况空前,比起云山开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晖蓟的市场潜力的确比云山大得多,城中贵族富豪尽皆前来,连歧国王族中人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这个新年晖蓟最大的话题。    莫雅依然扮作陈夫人的模样坐镇店中,这次江东是经历过云山客栈开业的人,许多事情处理的恰如其分,还有富升的林峰也是在晖蓟城中经商多年,交游广阔,替客栈挡住了不少麻烦事。
    因为害怕宫翱借“陈夫人”不在之机到别院私会美人,只好把妍月被留在别院,不过,临近除夕这十来天,宫翱都没有出现,约莫是谣言传得太厉害,被家中长辈管教起来,其实以宫翱的家世和才干就算要作歧国驸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世家子弟的婚事哪里是自己能作主的,一时的情迷总归要在现实下低头的。    莫雅心里猜测着,若是如此,她也就松了口气,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这愣小子给她惹出祸来。
    站在雅间的窗前,看着大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明天便是除夕,转眼她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年了,她也渐渐融入到这个时空之中,有了亲人,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似乎又和二十一世纪是一样了,只是心底为什么这么寂寞呢?东方律,自从离开云山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那首缠绵的凤求凰静静想念,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是感情的大敌,他们这份刚刚发芽的爱情经得起这样的距离吗?    幽幽叹了口气,莫雅走出雅间,戌时将尽,已经没有多少客人再上门了,交待一下江东明天的事情,她也早点回别院吧。    走在过道上,两边的雅间隐隐传来谈笑之声,莫雅加快脚步不想被人看见,否则又要寒暄老长的时间。    正这样想着,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宫翱,正跟她一个照面。    宫翱身边都是些年轻人,个个锦衣华服,看来都是些贵族世家子弟。迎面见到莫雅,宫翱恭声道:“原来是夫人!”    莫雅心中暗叫霉气,却仍然笑脸相迎,施了一礼道:“将军好雅兴,菜肴可还满意!”这小子也是爱屋及乌,否则以他的身份怎会对她这样一个商妇如此恭敬。    宫翱忙道:“真是人间美味,只恨不能天天品尝!”    莫雅听他话中有话,淡淡笑道:“如此,将军天天来小店便是!”说着又是一礼道:“妾身告退!”也不看他表情,便翩然而去。    身后响起几声笑声,大约是几个同伴见宫翱吃瘪,调笑出声,其中隐约听到一人道:“母亲长成这样,想必女儿也美不到哪去……”宫翱恶狠狠的嚷了句:“闭嘴!”急急追了上来,唤住莫雅道:“夫人,每次到贵府上去,小姐都不肯见我,可是宫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
    莫雅叹了口气,歧国地处北方于男女之防并不甚看重,城中富家子弟的少男少女相约出游也是常事,颇有点二十一世纪的自由恋爱的架式,似莫雅这般时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倒是少见,更何况她又拒绝的是晖蓟城中最有身价的男儿之一呢。    “将军!”莫雅看着他一脸女婿见丈母娘的恭顺,忍不住又想叹气:“妾身母女毕竟是中山国人于贵地之风土并不习惯,而小女又是自幼怯人,得罪之处还请将军不要见怪!”
    宫翱咧嘴一笑,豪气道:“怎么见怪,是在下唐突了!”说着,话锋一转,表情颇有些扭捏道:“初三在篱山有赏花会,我想邀请小姐一同前去,不知可否!”    莫雅止住想揉头的冲动,无奈道:“那要看小女的意思了!”宫翱见她并不反对,喜笑颜开的道谢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莫雅长长的叹一口气,揉着发疼的头飞快的离开了。
    除夕,新旧交替的一天。    这是第三个除夕了,第一个除夕是和契青在逃离芷阳路途上度过的,那是如惊弓之鸟,根本就没有想起是过年。第二个除夕的时候莫愁已经来到望山村,他们三人如一家人般简单而温馨的度过,而这一次,莫愁和契青却远在千里之外。    妍月早就备好了丰富的晚饭,加上付成军五人坐了一桌子,妍月笑语如珠冲淡了淡淡的思愁,高兴之余,莫雅也喝了点酒,这酒是妍月自己酿造的,不似北方的酒辛辣得难以入口,甜甜的味道令莫雅想起过去喝过的米酒。    吃完一顿饭下来,莫雅已经微微有些醉意。妍月已经准备了外出的衣物道:“姑娘,今晚街上可热闹了,每年都有各地献上的彩车游行,歧王也会出宫到祖庙祭祀,去看看吧!”
    莫雅微微有些头痛,摇摇头道:“些许是刚才喝多你的桂花酒,现在头痛的紧,想回房睡觉,唉,你和成军他们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    妍月也不勉强,关心道:“或许是最近累着了,方才有贪杯,那就不去了,我送您回房吧!”
    莫雅摆摆手道:“你去吧,我回去睡觉了,难得过年,别守着我睡觉,去玩玩吧,记得早些回来!”也不管她答应,自己往内院走去,边走边给她挥手道:“玩得高兴点,有什么新鲜玩意给我带点回来!”    进了内院,隐约听见妍月和付成军交谈的声音,留了两人下来护卫安全,其他几人都上街去看彩车游行去了。    内院的庭院里种了几株梅树,或许是梅花喜寒的缘故,北方的梅花开得特别的繁盛,清幽的庭院里徘徊着淡淡的香气。    莫雅驻足在庭院中静静品味这难得的冷香之美,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温暖的厚实的披风披上她的肩头将她从迷漫的思绪中惊醒。    “妍月,不是让你去……”转过头,声音却嘎然而止。东方律丰神如玉般的容易眺入眼中,正含着笑温柔的注视着她:“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天气这么冷还呆在院子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伸手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语气中溢满着关心和柔情。    “律!”她怔怔的呼唤,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是你吗?”    东方律黝黑的眸子透出惊喜,伸手将她拥如怀中:“雅儿!”他的雅儿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唤他的名。收到她的回信,他激动得难以自己,只恨不能马上来到她身边,但她那句“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让他硬生生止住了飞扬的心,克制内心的冲动,动用锦绣的暗线,只为天天能有她的消息,直到此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莫雅靠在他胸前,看似单薄的东方律身体却意外的厚实,并非她想象中的弱不禁风,也许是已经放开心接纳他,又或许是太久的等待,还是时时萦绕于心的寂寞,她不想去探究什么,她只知道此刻这个男人的出现撼动了她的心,她已不想再去害怕受到伤害,讳疾忌医,爱就爱了,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此刻她是如此幸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略冻寒的粉颊,带着一阵温暖的气流悠游在她的周身,半响,莫雅才从这温馨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咱们进屋子吧,你身体不好,不要冻着了!”
    莫雅退开他怀抱,瞥见他眼中的失望,微微一笑,牵住他的手往前走去,东方律会心一笑,也紧紧回握着她。    房内早已然起炭火,温暖如春,莫雅褪去披风,将铜壶放在小火炉上,刚转过身已经再次被东方律紧紧抱住。    “你……”没来由地,在他那一双眸子的深情凝视之下。她感觉自己丝毫移动不了身体。直到他小心的吻上她的唇,唇舌如火炽般热情的舔吮着她的双唇,似乎迫切的想让她感受到他炙热的情感,莫雅心底微微颤动,律,在你的心里还是无法确定我的感情吗?她回以同样的热情,与他唇舌纠缠着,深深的长吻。    良久,东方律微微放开紧拥的怀抱,静静平复难抑的激情,双眸仍然痴痴的锁住她,声音带着沙哑,喃喃道:“雅儿。”爱怜的轻吻她的秀发,用唇描绘她的眼鼻,若得莫雅发痒的轻笑出声:“好了,律,我又不会跑掉!”    东方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雅儿,我们成亲吧!”    “好!”莫雅没有迟疑的回答,微笑着看着他的表情从惊讶变为狂喜。一阵铺天盖地的狂吻,几乎让她窒息。    “我们立刻回万春!”他一刻也不想等待。    “不好!”莫雅摇摇头:“我的天璇还没真正壮大起来呢,你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马上找人把你换回来!”东方律干脆道。    “不许,这是我的心血,律,等天璇壮大后,再找合适的人把我换下,我会回万春和你在一起,但现在不行。”在莫雅的心中回报锦绣的恩情和接受东方律的感情是两回事。
    东方律一脸的懊恼,当初让莫雅接手天璇只是为了找一个留住她的借口,没想到现在成了他的绊脚石,悔啊!    莫雅好笑的看着他一脸的沮丧,温言道:“律,不会太久,而且我不回万春不代表你不可以来找我啊!只要别被人发现你的踪迹就好。”    再次伸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馨香的颈边,闷闷道:“好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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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应大家的要求,不让律这么早就把女主吃了,再考察他一段时间吧!    
         篱山花会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最近比较忙!  新年第一天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棂洒在房内。张开眼就迎上东方律凝视的双眼,心里溢满了甜蜜与幸福,莫雅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却被他捉住放在嘴边轻吻着,痒痒的,惹得她一阵轻笑。
    昨夜的同床共枕,让他们的关系却更加亲密,东方律在最后克制了冲动,天知道,他多渴望真正与她身心相映,但他更重视莫雅的情感,即使出于对莫雅的尊重,也是他深情的承诺。
    东方律爱恋的吻着她,放开心的莫雅热情的回应几乎让他快把持不住自己奔腾的情感。
    房门一声响动,妍月轻快的声音传来:“姑娘,大年初一可不要荒废了,擎天门可有狮子龙灯……”声音在注视到床上香艳一幕时嘎然而止,东方律无奈的望向打扰他谈情说爱的得力属下:“妍月,怎么连门都不敲一下!”    妍月回过神来,忍住笑,连连告饶道:“奴婢知罪,竟然打扰公子偷香窃玉的壮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说着,忙退出房,细心的把门关好,笑出声来,公子的痴恋终于得尝所愿,可喜可贺啊!    看见莫雅害羞的将脸盖住,东方律笑出声来,揭开被子,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几乎忍不住又要色心大起,却被莫雅一把推开,嗔道:“都是你害的,不准笑!”    东方律俯身轻啄她嫣红的小嘴,道:“妍月这丫头,从小跟着我,没大没小惯了,不必理会她,何况你早晚是我娘子,还怕什么?”    莫雅推开他,哼道:“妍月那手画技是你教的吧!”    东方律嘿嘿干笑两声,讨好道:“不是挺能帮上忙嘛!”    莫雅冷哼一声道:“她画那模样是陈夫人本人的样子吧,我就奇怪了怎么画来画去只会画一个样子,怕是你专门让她学了这个来帮我掩饰身份吧!”    “只是为了让你行事更加方便罢了!”开玩笑,他怎么能让雅儿顶着这绝美的容颜去经商,安排寡妇的身份和易容当然是为了断了他人的绮念,只不过这心事可不能让雅儿知道了。
    莫雅斜了他一眼,你那点心思还以为瞒得过我?算你歪打正着帮了我的忙,不和你计较了。转而一想,他也是一庄之主,自己这点小生意尚且如此繁忙,何况他的天下第一庄,却花费这么多时间为她安排种种,自己又何必锱铢必较呢。看着他一脸小心的表情,淡然一笑不再追问。
    东方律见她神色无异,这才松了口气,莫雅却又问道:“什么时候走?”以他的身份,恐怕很难这样无所顾忌的陪在她身边。    “明日一早,初五要赶到御都!”东方律闷闷道。    “御都?不是回万春吗?”莫雅奇怪道,大过年跑到御都做什么?    东方律在她脸颊上偷个香,惹来莫雅一阵好打,半响才道:“家族中的一些事情,祭祀什么的!”    莫雅沉默片刻,并不询问他家族的事情,东方律眼中有失望之色随即就被笑着掩去:“有什么事情写信给我,交给妍月,她自有传递的办法!”接着,靠在她肩上,沉声道:“小心富升!”
    莫雅愕然道:“怎么?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问题,但月前到云山客栈的两人,应该就是歧王和左苍溟!”锦绣的势力遍布天下,何况他又下了令特别注意莫雅周遭的动静,两人到客栈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什么?”,莫雅惊得坐了起来,直盯着东方律道:“可是,他们怎么回到我的小店来呢?”
    “小店?”东方律笑着伸手将她垂在脸颊边的情丝挽了上去:“雅儿还不知道吧,你的平安客栈可是声名远播,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哪里是个小店?”    “富升背后的主人应该是歧王的人,其实锦绣虽然势大,但平素都很注重与各国交好,歧王却摆明了对付锦绣,我看他并不是忌惮锦绣势大,而是想让富升取而代之掌控天下财富,歧王,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今日歧国朝政,世人都道是权臣当政,我看他这是均衡有道,韬光养晦啊!”东方律仔细为她解释。    “让代表军方的左苍溟和文官势力的丞相苏行之互相牵制吗?”莫雅问道。
    “苏行之背后是有以宫家为主的三大世家支持他。”东方律冷静的分析:“三大世家在歧国根深蒂固,歧王虽左苍溟支持但要想拔出世家的势力也非一朝一夕之力,所以他放任世家把持朝政,却安排左苍溟掌控军队节制世家的发展,自己有把心思动在商会上,对外却做出一幅贪图享乐的样子,此人深藏不露乃是当世枭雄啊!”    看来歧王倒是个很有跨时代头脑的人,居然这么早就明晓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道理,搬动世家必然牵连广大,如果能过通过大商会的经济力量稳定百姓,即使将整个朝廷都大洗牌也不会动摇歧国的根本。    想起那有着如猎豹般冷残气质的男人,莫雅疑惑道:“歧王为何如此信任左苍溟,我看那左苍溟桀骜不驯,对歧王也殊无敬意,他怎能放心将数十万大军交与他统管。”    东方律略叹了口气道:“左苍溟是先王胞妹的儿子,是歧王的亲表弟。”
    莫雅奇怪道:“那么富升应是受了歧王之命而来,歧王居然会看重我这妇道人家的经营,还真是奇怪!”    东方律失笑道:“你那套从商的手法,天耀闻所未闻,偏又出奇的管用,歧王是识货之人,自然要拉拢你,何况陈夫人爱恨分明,一道禁入令让天下人感慨,还有人说夫人此举可比渭国瑶公主灵堂弑仇之贞烈。那歧王如何能不好奇呢?”    莫雅暮然听到他说起瑶公主,身体轻轻一颤,东方律以为她担心,爱怜的搂着她坚定道:“别担心,我在晖蓟有些暗地的布置,你可通过妍月调用他们,不要老想着天璇的事情,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律!”莫雅幽幽唤道,东方律说出这话无疑是在她和锦绣之间做出了选择,律,你待我如此情深,让我该如何回应呢。    房内一片沉寂,却奇异的弥漫着温情,久久不散。    对东方律表明了感情后,莫雅心境豁然开朗,原来真正的爱情和思念竟是如此让人迷醉,似乎一想起他来心里就甜丝丝的,像初次念爱的少女般,回忆起临别时的缠绵难舍让妍月等人都羞红了脸,莫雅低头轻笑,来到这时空后,第一次有了归属感,等到天璇成事后,回万春,和律还有莫愁、契青他们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姑娘!”妍月跨进屋来,手中握着一张锦帖,诧异道:“宫翱着人送来一张帖子邀你明日去篱山赏花。”    莫雅一怔,想起那天在酒楼宫翱曾出言相询,东方律来后,她都把这事给忘了,本来打算装病的,不知道现在装还来得及吗?    接过帖子,龙飞凤舞的文字,铿锵有力,想是宫翱亲笔所写,世家弟子果然不同寻常人,莫雅看罢,皱眉道:“宫翱邀我去篱山赏花,明日辰时亲自来接我!”    妍月笑道:“宫将军这般殷勤许是怕姑娘不愿意去吧!”    莫雅头痛道:“想个什么法子能避开他,唉,又不能冒然开罪他!”    妍月戏言道:“谁叫姑娘天人之姿,实在太过惹人注目了!”    莫雅听她说话,横了她一眼,正要笑骂几句,突然灵机一动道:“对啊,似宫翱这样的人品家世想要与他结亲的人趋之若鹜,他对我这个商人女子如此感兴趣,或许是先前我一直拒绝他,让他起来驯服之心,才会这样穷追不舍!倘若我一幅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商贩家女子的样子,也许就会让他生厌,断了念头!”    妍月看她一脸兴奋,忍不住打击她道:“姑娘那么做未免有些刻意,何况前后反差太大,宫翱年纪尚轻已是身居要职,固然有家族的力量,但他本人也不是易与之辈,岂会看不出来?”
    “唉,那就装病吧!”莫雅头痛不已。妍月见她苦恼,笑道:“姑娘平素如此机灵,怎么遇到这事偏就没办法呢?”    莫雅叹道:“投鼠忌器啊!”既不能开罪宫翱,又要断绝他的念想,以他这样天之骄子的身世,想必甚少被人拒绝,现在他痴念正浓自然可以由着她使性子,若一昧推拒,只怕会激怒他。以宫家的势力足可以毁掉她辛苦在歧国的经营,二来事情太过惹眼了,万一暴露自己身份恐怕会连累更多的人。所以她才会左右为难。    走到窗前,远眺篱山,此前对宫翱的多方回避反而在晖蓟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也引起了不少世家子弟们对她其人好奇心高涨。明天的赏花会一定得去了,若是不去,扫了宫翱的面子,怕是会惹恼他,再则,也免得传言太过反倒引起别人对她的好奇心。    妍月见她沉思良久,忍不住问道:“姑娘,那明日还去不去,宫翱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去,当然去!”莫雅沉声道,只好再冒一次险了。    初三清晨,宫翱如约来到陈家别院,院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车辕已经套好,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他心下一喜,翻身下马将鞭绳交给身后的小厮,门房也早被告知,自然让他直直进了院子。来到厅堂上,宫翱止住脚步,捡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对堂上伺候的婢女问道:“小姐何时出来?”
    婢女低头奉上热茶,回道:“小姐一大早就起身妆扮,请将军稍候片刻。”
    宫翱挥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却起身走到玄关处徘徊着,前些日子佳人甚是冷淡,他来了几次均是不冷不热的,现在竟肯与他同去篱山花会,不由令他心中雀跃不已。想他即是宫家爱子,又是朝中大将,晖蓟城中贵家子弟隐隐以他为首,如此放下身段苦苦追求难道还不能打动佳人芳心么?不过家中长辈对他的行为颇有不满,父亲明言已替他选好妻子,却是三大世家中薛家的小女儿薛如玉,若是陈家小姐进门只能为妾不能做正妻。这样的安排倘若是寻常女子倒也是高攀了,只是这陈家小姐却如天人一般,每每与她相见,恭谨之中却带着高贵之气,不是能屈居人下的模样,而自己对她又喜爱得紧,只怕难以如父母之愿。    正在他思绪万千时,莫雅已经来到大厅,向他略一施礼道:“小女无状,累将军久候了!”
    宫翱忙上前相扶,靠近一看,虽然素妍简妆,却是清丽脱俗,气韵天成,令人见之心旷神怡,顿生亲近之意,他心下喜爱,借着寒暄之际又好好欣赏了一番,说话间,两人来到院门前,莫雅怕被人看出破绽,不敢带妍月同行,只带着外院伺候的一个小丫鬟一起上了马车,马车也是在晖蓟重新让人定做的,不再使用东方赠送的那辆豪华马车。    别院至篱山不过七、八里路,是晖蓟城内的一座小山,因山间遍地的梅花闻名,每年冬天达官贵人,文人骚客们都要在此地举行大大小小几十次赏花会,诗会。而宫翱带她所去的,则是以晖蓟城中以三大世家宫、薛、傅三家为主的年轻贵族子女们的聚会,大凡出仕的豪门子弟多半不会再参加此类聚会。莫雅之所以同意前去,也是鉴于此,不用担心其中会有人认识瑶公主的。
    车马走得缓慢,宫翱也不心急,慢慢陪在车旁不时与她搭话,反倒盼着越慢越好。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篱山脚下。    篱山梅花果然名不虚传,山虽不大,却是一片芳香的洁白,远远望去如层层云雾缭绕,美不胜收。    宫翱领着莫雅顺着石阶往上行,至到半山腰时,往林子深处走去,只听林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寻声而去,山路一转,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开阔地,大大小小的放着数十把舒适的软椅,其间摆放的红木桌上放着精致的糕点、水果什么的,倒是很像现代的茶话会,二十来个青年男女们谈笑风声,见他们来到,不少人立时起身招呼起来。    “宫兄,等了你好久了!”一位青衣长衫的年轻人笑着迎了上来,言语间似乎与宫翱颇为熟悉。
    宫翱笑着招呼道:“静言,没想到你会来!”    来人一脸苦笑:“还不是我那妹子把我硬拉来的。”他身后一个身披红色皮裘的少女轻盈而来,娇声笑道:“五哥又在抱怨如玉么?”说话间,少女已经来到跟前,但见她眉目如画,容色秀丽,气质出众,一袭红装更衬得她艳光四射,好一个俏佳人。    宫翱面色一僵,道:“原来如玉也来了。”原本是为了讨好佳人而举办的赏花会,只叫了几个熟悉的朋友过来,没想到薛家兄妹居然也来了,他偷眼看了看莫雅,见她神色平淡,才稍微放下心来,好在她并不知道薛如玉与他的关系,否则这次赏花会非得不欢而散。    他哪里知道,莫雅透过锦绣的暗线早已摸透了晖蓟城中许多关系,这两人前后几句话,她已知道其身份,薛静言,薛家第五子,官居长史为丞相幕僚之长,其人素有才智,善谋略,在薛家既非长子,也不是正室嫡子,却能得到家主器重,委以重任,乃是薛家少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薛如玉是他同母妹妹,也是晖蓟城中出名的美人之一,现下正是宫翱父母钦定的准儿媳妇。
    薛如玉甜甜的唤了声:“翱哥哥,你从潼关回来后就没有再邀如玉骑马游玩,如玉只好拉着五哥陪我来赏花了!”薛如玉话语亲昵,丝毫也不提起莫雅,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宫翱尴尬一笑:“宫翱奉命维护皇城安危,又值新年大典,事务繁忙,改日再登门谢罪!”心中暗怒,他明明是秘密举办的赏花会,究竟是谁把消息泄漏给薛家知道。    莫雅心底偷笑,看宫翱的神情几分尴尬,又几分恼怒,将花会泄漏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遣人而为,有了锦绣的暗线行事果然方便。    宫翱唯恐冷落了莫雅,转头低声询问道:“可是累着了,我带你到那边歇一会吧。”
    莫雅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打量薛家兄妹的表情,薛如玉脸色不悦,眼中掠过一抹嫉恨的神情。薛静言却依然微笑着,丝毫不以为意,莫雅心下凛然,薛家智囊,果然与众不同,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帮你妹妹。    待众人坐定后,宫翱一一为她介绍众人,态度亲昵,丝毫不顾薛家兄妹在场,看得薛如玉面色紧绷,恼怒非常,薛静言却平常对之,莫雅心中感叹,此子年纪轻轻竟能有这样的自控力,日后必有大作为。听说薛家这些年没有出什么出众的人才,在三大世家中势力最弱,若非如此,宫翱言行可能会更谨慎一些。    正在思想时,薛如玉耐不住性子,口气不善道:“不知道姑娘是那家贵戚的千金,怎么如玉从来没有见过。”    莫雅微微一笑,这薛家小姐倒是挺直率:“小女陈灵素,本是中山国人,随同家母来到晖蓟行商,哪是什么千金小姐,薛小姐自然不曾识得小女。”    薛如玉讥讽一笑,正要开口,薛静言却抢在她前面道:“久闻中山国地灵人杰,静言心之向往,改日还要向小姐多多探问。”    莫雅客气笑道:“薛大人言重了!”我在中山国前后住了两年,倒有大半时间在山沟里,不知道能给你讲些什么?炸熊吗?    薛如玉被他这一卡,神情也冷静下来,不再咄咄逼人,冷着一张脸坐着,也不和人搭话,大伙心知肚明谁也不敢去招惹她。闲聊了半响,有人提议对诗,众人起声叫好,莫雅只想翻白眼,古人聚在一起都这么无聊吗,想想以前朋友聚会好像不是泡吧就是去唱歌,要不就是却压马路,花样多着呢!唉,古代的娱乐生活实在太乏味了。    宫翱见她神色淡然,问道:“灵素似有些疲惫,可是天气太凉了。”    莫雅淡淡道:“我不太会那些诗词歌赋什么的,觉得有些乏味!”    众人闻言,表情各异,薛如玉满脸讥笑之色,其他人都有些不以为然,只觉此女未免持宠而骄,太过放肆。    宫翱也是脸色尴尬,却仍笑道:“那就不对诗了,再想想别的。”    莫雅微微叹气,却道:“既是赏花,不若到林子里四处走走,看看景色吧!”
    “好!”宫翱欣然同意,众人只得随了他的意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山间行去。
    山路险滑,宫翱本想扶着莫雅而行,但薛如玉却守在他身边,坚持同行,无奈之下,只好两人都不搀扶。    行了一会,山间梨花遍开,景色迷人,众人似乎也淡忘了方才的不悦,气氛又热闹起来。
    莫雅站在山坳上的小平台上休息,薛静言正与宫翱言谈甚欢,莫雅瞥见薛如玉正满怀敌意的看着她,故意对她挑衅一笑,弯腰伸手轻轻抚柔脚腕,宫翱见状忙扶着她关切道:“怎么了?”
    莫雅看了薛如玉一眼,果然见她脸色大变。对宫翱歉意一笑道:“可能爬山太累了,脚腕有点疼!”宫翱吩咐仆从拿来锦垫,扶她坐在山石上休息。    众人只得在平台上休息片刻,直到莫雅说无恙后,才继续前行,走了不到半里路,只听一声娇呼,薛如玉脚下一滑,跌倒在山路上,顿时啼哭起来,呜咽道:“翱哥哥,如玉的脚扭到了,好疼啊!”    宫翱忙俯身查看,薛如玉也不避嫌,褪下鞋袜,脚腕处果然红肿得厉害。薛静言皱眉道:“宫兄,如玉伤得厉害,还是赶快送下山医治吧!”    宫翱点点头,伸手要扶她,薛如玉却痛得厉害,连站也站不起来,无奈,宫翱歉然对莫雅道:“如玉伤得厉害,我先送她下山救治!”莫雅默不作声,宫翱无奈对薛静言道:“劳烦静言替我送灵素小姐回府!”薛静言点头应诺,他这才抱了薛如玉往山下飞奔而去。    莫雅故作嫉恨的看着他离去,心中却道,薛如玉这苦肉计用得倒不错,不枉费我好心提点她,男女授受不亲,这下子宫翱想甩开她都难了。不过,瞧他也不算犹豫,想来两家联姻已成定局,宫翱,既是如此,你又何苦招惹我呢!    她起身待要下山,回头却见薛静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微一施礼道:“小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便径直往山下走去。    刚走几步,薛静言追上道:“宫兄既托我照顾小姐,还请小姐让薛某送一程。”
    莫雅也不阻拦,任由他随同而行,直到行至山脚下,看见自己的马车,才施礼谢道:“多谢薛大人相送!”    薛静言道:“薛某送小姐回府吧!”    莫雅微笑道:“怎敢劳大人远送,请大人留步!”    薛静言似乎并不想相送,也没有多做坚持,回了一礼道:“如此,请小姐路上小心!”
    “多谢大人!”莫雅欠身一礼,上车离开了篱山。    =============偶是预告分界线===================
    下章“似是故人来”有老朋友出场哦,大人们不防猜一下,是谁?
         似是故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紧张气氛哦!  马车缓缓穿过街道向前行进,从篱山赶到城中已经是下午,原本以为会在山上用膳,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好在妍月给她准备了糕点在车上。那薛家兄妹的确不是善于之辈,一点机会也不会浪费,看来宫翱很快就会被套牢,她的苦恼也就结束了。    莫雅轻轻吐了口气,她的确也不想去伤害宫翱,毕竟他对她也是一片热情,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小姐,前面是集市,行人太多,马车不好过,可否往集市后街绕道而行!”驾车的是随行的护卫赵义,马车行进缓慢,他向莫雅请示改走小道。    “好吧!绕过去吧!”莫雅点头,她也不愿意接近人群,况且此处离别院也不太远了。
    马车改驶向另一条行人极少的街道,集市喧闹的声音渐渐变弱,只有几个行人步行的脚步声。
    莫雅这才轻掀起窗帘向外看去,却见街道边上一个卖面人的老头坐在石阶上瑟瑟发抖,连叫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下怜悯,动了恻隐之心,对身边的小丫头道:“去把那老人家的面人都卖了吧,这么冷的。”    小丫头应了声,唤住马车,跳了下去,朝那老头走去。    莫雅放下帘子道:“把马车驾到路边上等等,不要挡在路中间了。”    赵义立刻将马车赶到路边的小巷口上,刚驶到巷口,就听他一声低呼:“什么人?”几声兵刃相交的声音,车帘被人“呼”的一声拉开,没等莫雅反应过来,一把雪亮的短刀已经架在她纤细的颈项上。    “马上架车到北郊去,不然我就杀了她!”来人对着赵义恶狠狠的威胁道。
    莫雅浑身一震,惊讶失声:“聂臻!”    来人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她,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几乎连手上的刀也掉下去。
    就在他片刻失神间,赵义一个反手将短刀打掉,两人立时在狭窄的车厢内扭打起来。
    “住手!”莫雅低声喝道,两人被她一喝同时停住了手,莫雅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听小丫头的声音传来:“小姐,面人都买回来了!”莫雅向赵义递个眼色,低声道:“支走她!”
    赵义点点头,立刻退了出去,莫雅拾起短刀交给聂臻,道:“藏在车里!”
    车外,赵义对小丫头笑道:“小红,小姐说要吃松子糖,你先去买两包回来,我先驾车送小姐回府了!”小丫头不疑有它欣然从命,将包好的面人递给赵义接了银子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莫雅待她离开才道:“先回府去。”聂臻面色一紧,张嘴想说什么,莫雅已开口问道:“你的人呢?”    聂臻一震,神色悲戚,虎目含泪:“有人泄了我们的行踪,他们拼死让我逃了出来。”
    莫雅叹道:“既是如此,你此刻冒然去北郊岂不危险!”顿一了顿,又道:“我先随我回去,再想办法离开。”    “多谢公主!”聂臻俯身一拜,莫雅忙伸手扶他,突听赵义一声惊呼,马车陡然停住,莫雅啐不及防险些撞上车壁,幸好聂臻及时拽住她。    “官爷,这是做什么,何故拦阻小人的马车?”赵义故意大声质问。    莫雅透过车帘缝隙望去,马车前一队服饰鲜明的禁军阻挡在车前,还未等赵义说完,已经马车团团围住。    聂臻拔出短刀,打算拼死一搏,却被莫雅伸手按住。正在此时,围着马车的人马让出一条道路来,一名禁军统领服饰的武将纵马上前。    赵义慌道:“大人,这是怎么啦?”来者不善,小姐车上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若是有什么状况唯有拼死带小姐杀出去。    那统领不理会他,看着车帘紧闭的马车,冷冷道:“搜车!”立刻几名禁军领命跳下马来向马车逼近。    “住手,这车里是我家小姐,岂能随意搜查!”赵义急忙挡在车帘前。    “混帐,我等捉拿敌国奸细,明明见他跑进这条小巷,偏偏你的马车又停在这里,莫不是那奸细的接应。”统领怒声喝问道。    赵义忙道:“大人,这里面是平安客栈陈夫人府上的千金,决不是什么奸细,请大人明查!”
    旁边的一名副手笑道:“原来车里是陈家小姐!”在那统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统领听罢,暧昧的笑了几声道:“即是你家小姐,本将也不便搜查,还请你家小姐自行下车让我们查看查看!”
    赵义听他言语轻佻,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恼之极,手中紧握马鞭几乎忍不住要发作,众人见他形容知他愤怒,收起戏弄之心想要强行搜查,却见车帘挑动,一个淡蓝长裙的少女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冷声道:“久闻歧国治军严苛,军法严明,凡伤民扰民者斩立决!不知道堂堂皇城禁军天子脚下侮辱良家女子又该如何论罪?”    统领心中一寒,歧国以武力威慑各国,治军极其严格,尤其左苍溟治军之下,军法极为严苛,凡违令者不论是普通军旅还是世家子弟一律依法查办,禁军虽直接隶属歧王,但在法令上仍然受到司马府的管制,况且此女与军方重臣关系暧昧,今日若是落下把柄难免惹出事端来,当下,收起戏虐之心,正色道:“本将奉命而行,还请小姐行个方便!”    莫雅淡淡道:“小女也不是无理之辈,大人请自行查看吧,只是莫要弄乱了我的东西!”
    两名禁军爬上车,挑开帘子,车厢内颇为简单,一目了然,只有一把软椅,一个小柜均是不可能藏人的地方,两人打量再三,退下车去,来到统领跟前禀报道:“大人,车内没有人!”
    统领一怔,旋即笑道:“一场误会,惊扰小姐,还请小姐海涵!”    莫雅略一施礼道:“哪里的话,大人也是职责所在!”    统领见她不卑不亢,气度雍然,心里也是一赞,此女果然不是寻常人物,难怪能让宫翱迷恋至此。他一声令下,一队人马迅速撤离,号令齐整,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皇都禁军。
    待他们走远,赵义回过头来道:“小姐……!”话未说完,莫雅飞快的递了一个眼色道:“赵义,民不与官斗,回府后不要将此事向夫人提起免得她担心!”赵义一怔,立刻了然,恭谨道:“是,小姐!”    莫雅微微一笑笑,点头道:“回府吧!”    马车驶到别院前,妍月迎了出来,将莫雅搀扶进了内院。    赵义架着马车赶向后院马厩,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对着马车小声唤道:“公子,公子,可以出来了。“    马车底部一阵响动掉下一块木板,随即落下一人,正是聂臻,赵义忙上前扶起他,道:“小姐在后院等你,随我一起去。”    聂臻迟疑了一下,赵义见他模样冷笑道:“我家小姐舍命救你,若是还要怀疑什么,请你即刻离去,莫要连累我家小姐!”    聂臻叹道:“在下就是怕连累小姐所以才不敢久留此地。”    赵义听他言辞恳切,这才容色稍好,道:“恐怕府外已有人监视,现在离去反而危险,不如见过小姐问问她的意思再行定夺吧!”    聂臻知道莫雅才智,眼下他四面楚歌也只能让莫雅帮忙了,更何况莫雅死而复生的事更让他心底疑惑。随赵义步入后院,进行暖洋洋的厢房内,莫雅坐在桌前,桌上已准备的几道精致的小菜,赵义领他进房,行礼后退出并小心的将门合上。    “先吃点东西吧!”莫雅招呼他坐下。聂臻也不客气,打斗逃亡了一天连水也没喝上一口,早就饥肠辘辘了。    莫雅看着聂臻,两年不见,聂臻成熟了不少,原来的咄咄逼人的锐气已经变为内敛气质,不再像以前一般喜形于色,张扬外露,想来这些年来也受了不少磨练吧。她一直将聂臻当作弟弟一般,自芷阳诈死逃亡后,就没想过能有重逢的一天,如今在歧国却意外相遇,心底隐隐欣喜。
    聂臻飞速的吃完,抬头迎上莫雅关切的双眼,心中一热,几乎要掉下泪来,两年前,亲眼见她跳下悬崖,事后受到责罚的苦痛却比不上对她逝去的悲伤,他在心底对这个女子有深深的眷慕之情,如今异国他乡重逢的喜悦几乎冲淡了他正在遭受的磨难。    “公主!”聂臻想问当年她如何在躲开重重的搜索离开芷阳,但他开口却只是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知道莫雅心底必是极不愿意回忆起当年的事。    莫雅见他神情,知他心底疑惑,叹了口气,柔声问道:“我仍然活着的事,你会告诉宁王吗?”
    聂臻浑身一震,奔逃的紧张和乍见莫雅的惊喜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是宁王的臣子,他也知道在单胤烆心中的眷恋,如今佳人仍然活在世上的消息是否要告诉大王呢?说,对不起莫雅那是不义,不说,对不起主上那是不忠,左右为难的望进莫雅清幽的眼底却是全然的信任,他叹道:“不,我不会告诉大王,就算回报公主的救命之恩吧!”    莫雅微微一笑,伸手抚平他额上的乱发,柔声道:“禁军可能还是会怀疑我,府外也许会有人监视着,你暂且在这住上几天,等到确定无事后,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城。”停了一下,又道:“就住在内院,不要出去,我会派信任的人照料你,千万不要鲁莽行事,知道了吗?”
    聂臻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等他回过神来,却懊恼的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她牵着走了,莫雅看他古怪的脸色,轻笑出声,聂臻还是没有变,在她心里还是如以往一般是个率真的小弟弟。笑归笑,她仍然正色道:“聂臻,我府里十七人命都在你一念之间,非常时刻,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聂臻一凛,肃然道:“聂臻明白!”    莫雅微笑点头,早在去云山的道路上她就似曾相识见到聂臻的行踪,虽然疑惑聂臻来到晖蓟的用意,但她却不想发问,因为宁国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再关心了。    经历那场大变后,她变得更加恬淡,以前的她冷漠而孤傲,现在却已被温润的气韵所替代,虽然不知道这两年来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但聂臻却明白的感到这才是真正的她,他心底一阵苦涩,他崇拜尊敬的主公,他喜爱眷慕的女性,却如水火般难以相容,宁国若是有她想必更有取得天下的把握吧,只是她这样的女子怕是谁也掌控不了的。    莫雅好笑的看着聂臻突然炙热的眼神,这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亲眼看见你跳下悬崖,数千人在凤鸣山搜索了近十天的时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聂臻忍不住心中疑惑。    莫雅淡淡道:“没什么,运气好,没有摔下去,掉在崖石上,保住了性命。”
    聂臻迟疑了一下,缓缓道:“你坠崖之后,大王像疯了一样,调动大军在山下搜索,当搜寻未果,回来禀报的人几乎被他处死,我从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候。班师回朝的时候,我随侍在他身边,他时常从梦中惊醒,然后看着唯一找到的你的绣鞋整夜发呆,大王心里一定很悔恨。”
    幽幽叹口气,莫雅淡然道:“聂臻,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时我若是不逃走,只怕现在早已葬身黄泉。我现在很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平淡而愉快。时间能冲淡一切,他现在娶了皇上的爱女,已经是名义上天耀的正统继承人,可以名正言顺的举兵统一天下,意气风发,有什么可遗憾的。”    聂臻喃喃道:“怎么可能忘掉?大王这两年招了不少女子入后宫,即使迎娶了琳玥公主……”
    莫雅嘲弄一笑,道:“不是很好吗?一方霸主,娇妻美妾,哪个男人能有这样的际遇!”
    聂臻怔怔望向她,神色古怪,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莫雅笑道:“到底想说什么?”    聂臻神色怪异道:“大王虽然收了许多女子,可那些妃妾不管出身来历,身分高低,容貌品行,却都有一个特点,她们或多或少都像一个人,你!”    莫雅一怔,旋即冷笑道:“真是独特的掉念方式!难道我应该感动他的痴情吗?无聊之极!”
    聂臻长长叹了口气,有句话却没说出来,宁王宠冠后宫的玉妃几乎是莫雅的翻版,只是再说这样的话,只会让这个女子更瞧不起大王的作为吧,这样爱恨都极端的女子一旦错过了,她永远都不会回头。    聂臻的事只有妍月、付成军、赵义等几个自锦绣追随她的亲信之人才知情。莫雅让妍月照料聂臻的起居,好在一直都没有让仆佣在内院出入,而妍月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行事也十分小心谨慎,倒也没什么难看出异样来。    莫雅依然时常化装成陈夫人模样到客栈查看,江东的确是个经商的人才,再加上富升的有意扶持,客栈的生意顺风顺水,全然不需要她多操心,莫雅大方的放权给江东,让他放手而为,自己也乐得清闲,退到幕后操作。    不过让人头痛的是,自篱山花会后,宫翱几次三番登门想和她解释当天的事情,都被莫雅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莫雅明显的拒绝使得宫翱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    转眼一月过去,晖蓟城中一如往常般平静,付成军连续数日观察确定府外监视的暗桩已经全部撤走。聂臻欣喜万分恨不得立刻回到上饶,莫雅却坚持不让他走:“暗桩已经撤走,只能说明他们不再怀疑我,但并不表示对你的追捕减弱,何况现下歧国大雪初停,路滑难行,且不能纵马奔跑,实在不利于潜逃,你暂且等上个把月,待雪融后再走吧!”    “不行!”聂臻焦急起来:“歧王要联合楚、梁、恒三国在圣祭大典之时逼皇上退位,必须要将此事禀报大王。”    莫雅沉思,一旦皇帝罢黜,天耀就算是真正的灭亡了,势必直接打击自诩是皇朝正统,与天耀皇室关系密切的单胤烆,现在离圣祭大典不到两个月,难怪聂臻无论如何也要赶去报信,只是这样未免太危险了。    聂臻凝视她片刻,突然跪倒在地,莫雅惊道:“聂臻,你这是做什么?”
    聂臻恳求道:“我知道公主素来多智,此次事关重大,无论如何请公主助我离开晖蓟!”
    “起来说话吧!”莫雅皱眉道:“我可不是你的大王,受不起将军你的大礼!”
    聂臻抬头见她并无怒容,索性赖道:“公主不答应,聂臻就长跪不起。”
    莫雅冷哼一声,微怒道:“那就跪着吧!”跨出门去,不再理会他。    用过晚膳,莫雅没有回书房,在卧室燃了炉火,看起书来,过了一会,妍月送来热茶,莫雅才问道:“书房那边怎么样了?”    妍月回道:“还跪着呢,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莫雅叹了口气,放下书,真不知该拿这倔小子怎么办才好。    妍月笑道:“姑娘终归还是心软吧!”    莫雅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又把书拿起来靠着椅被故作专心的看了起来。
    “其实,送他出城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妍月拉长声音。    “什么办法?”莫雅关心的问,却迎上妍月笑嘻嘻的眼神,嗔道:“死丫头,耍我呢!”
    妍月笑道:“新年过后,几个大商号的商队便要重新出发前往中山国采买货物,而且富升的商队还需要采购歧国王宫所需的一些东西,要是能混进商队就可以离开晖蓟,一但离开守卫森严的晖蓟再过其他的城市就容易多了。”    莫雅点点头:“只是富升的商恐怕不易进入,而且如何才能不让商队的其他人起疑心呢?”
    妍月道:“这个姑娘放心,自富升与锦绣作对以来,我们就遣人安插在富升内部,要安排一个伙计倒不是什么难事。”    “太好了!”莫雅喜道:“不过聂臻不能扮作伙计,他对行商的事一窍不通,就扮作脚夫吧,最好你再给他画上几笔,让别人认不出他的模样来。”    “这个好办!”妍月点头道,姑娘为此人担了这么多要命的干系,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知道莫雅不说,她也聪明的不问。    莫雅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她也不假装看书了,拉了妍月,仔仔细细的把事情安排就绪后,才慢慢踱步去了书房。    冷清的房间,聂臻仍然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莫雅长长叹口气。    聂臻也不和她说话,坚持跪在地上,倒有点像赌气的小孩子。莫雅无奈道:“我会想办法尽快安排你出城!”    聂臻惊喜的抬头望着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莫雅没好气的嚷道:“起来啊,还跪着干嘛,我可没红包给你!也不怕着凉!”    聂臻咧嘴一笑,忙站了起来,疲赖道:“不怕,小时候给我爹罚跪惯了!”
    莫雅微微失笑,心底感触,聂臻,你这性子宦海之中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头。
    妍月依照计划着手安排,富升毕竟是个商号,锦绣的暗线轻易便为聂臻找了个脚夫的活计,加上妍月给他装扮,聂臻看上去就算一个三十来岁老实的伙计,没有人会把他和宁国大将联系起来,为了配合商队出行,聂臻提前到了富升商队的住地,虽然莫雅不太放心,但好在商队中还有锦绣的暗线可以加以照料,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临近商队出行的日子,妍月随时将富升的动向向她汇报,一切都如预计般发展,看来聂臻应该能够安全离开晖蓟。    “姑娘!”妍月急匆匆的跑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各个城门突然增加了守卫,还拿了聂公子的画像,来往的每一个人都要盘查!”    “什么?”莫雅惊声站起,该死,难道泄漏了风声!  
         红颜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看到长评了!
其实偶一直像要长评呢,只是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啦!
多谢山鬼大大,分析很精辟,很深刻,偶都看得叹服啊!
感谢各位大人一如既往的支持,渺渺会努力更新的,但也不要太催了,毕竟还是要保质保量嘛!
各位大人可以讨论一下,是每天更新2000字左右,还是两三天更新一章6000字左右的?
莫打我,莫扔砖头啊!!  “怎么办才好呢?”妍月焦急道,她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一旦被歧人发现,势必会牵连出许多人来,不但锦绣的暗线会暴露,连天璇和锦绣的关系也会被歧人发现,她思绪混乱,无论如何要保住姑娘,公子临行之时曾再三叮嘱护卫姑娘的安全,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向公子交待。
    莫雅稳住心神,让妍月在椅上坐定,仔细询问她,妍月定了定神,这才将细细说了起来。
    自从妍月知道聂臻是歧国欲抓捕之人后,虽然不理解莫雅为何如此维护此人,但她也时刻留心起来,严令锦绣的暗线在各处查探消息,所以才能在莫雅为送聂臻出城之事犯难之际,提出借富升商队出城之机送走他。这几日小心布局,眼看商队就要出行,她也在暗地里松了口气,此人早些离开晖蓟,姑娘也更加安全一些。    这几日,晖蓟驻军突然加强了城防,增派了各城门的守军,妍月心中隐隐担忧,但她并不确定增加城防的原因,直到今晨锦绣暗线送来密报,称各城门守军都秘藏有聂臻的影图,凡出入城门者均要逐个查验才能放行,她这才慌手脚急忙与莫雅禀报此事。    莫雅问清原委,沉思起来,见莫雅不说话,妍月道:“姑娘,不如先让聂公子回来,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虽然我给聂公子装扮了一下,可他的身形体格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容易被人怀疑,何况现在护军又有了他的影图,只怕难以轻易离开。”    莫雅摇摇头道:“不行,妍月,现在让聂臻回来反而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何况,以聂臻的性子,让他再等下去,难免他会铤而走险,反倒更易出事。”    妍月急道:“这也不行,哪也不行,该怎么办?”    莫雅伸手拍了拍妍月示意她平静下来,冷静分析道:“加强护军,影图查人,歧人已经知道了聂臻的身份来历,并且还很确信他仍然藏在晖蓟,不公开发布影图通缉拿人,只是严厉盘查出城的人,说明歧人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追捕聂臻。”    妍月嘟囔几句,终于忍不住问道:“姑娘,那个聂臻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晖蓟上下动这么大的干戈来捉拿他?”    莫雅倾身靠近妍月,低声道:“他是宁王御前的将军,宁国大将军聂远程的儿子!”
    “什么?”妍月惊呼道,莫雅急忙示意她噤声,看着她狐疑的眼神,叹道:“多年前,聂将军曾有恩于我,此次他落难,我必须得救他!”竟然妍月已经置身其中,还是应该让她知晓,莫雅说明聂臻的身份,只是避开谈及自己的过去。    妍月难以置信道:“天啊!我以为他只是个逃犯,难怪歧人大动干戈的捉他又不能张扬出去,要是明明白白的缉拿,恐怕会直接导致歧、宁两大强国的战火。”    歧王在没有铲除世家的威胁时,是绝对不愿意树立起像单胤烆这样的强敌,如果两国开战,势必将左苍溟钳制在战场上,一旦世家作乱,形势将会对歧王非常不利。莫雅点点头:“不错,他们只能秘密缉拿他,所以形势对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礼。”    妍月不解道:“姑娘,我倒看不出哪里对我们是有利?”    莫雅看着妍月一脸的迷惑,轻声道:“歧人不敢公开抓捕聂臻,只要聂臻身份不暴露,在晖蓟城中就没有危险,加强城防,说明歧人并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眼下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聂臻混出城就行。”    妍月泄气道:“这个我也知道,问题是现在出城很危险,连王族世家出入城门都要严格的盘查,何况一个小小的商队。”没想到事情牵连如此巨大,一个不小心,恐怕难以保全姑娘。
  莫雅道:“妍月,现在城防是怎样情形,你说得详细一些。”    妍月把她能收集到的所有消息一一述说,听得莫雅大皱眉头,歧人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对每一个通过城门的行人车辆全面仔细的盘查,几乎是滴水不漏,难怪妍月不愿意聂臻去冒险,聂臻如果在富升的商队被发现,必然会牵扯出一大批人。妍月见莫雅皱眉,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负责监管城防的大将还是你的熟人呢!”    莫雅一怔,妍月没好气道:“就是那个宫翱啊!他是护卫歧都安全的骁骑营统领嘛,我还见他亲自镇守在东直门。难怪他最近都不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他想通了呢,原来是没办法来!”顿了顿,突发奇想道:“姑娘,我们若是找他帮忙……”    “想都别想!”莫雅毫不客气的打断她,不管宫翱多迷恋她,都不可能为她做这样的事,何况歧王有心打压世家,宫翱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受人以把柄,累及家族。    但是,莫雅沉思起来,如果是宫翱的话,的确有可趁之机,她脑海里寻思出一条计策,考虑再三,才下定决心道:“有一个办法,很危险,但我们只能冒险而行了。”    东直门是晖蓟主城门,每日进出的人数不下万人,只是最近进出的人数减少了许多,不知为何各城门的防守突然变得更加森严,进出的行人都要被守城的护军一一盘问后才可放行,倒霉点的,还会被关押起来,直到有保人证明身份前来领取。    城中百姓们偷偷流传有的说是出了杀人越货江洋大盗,有的说王宫珍宝失窃,正在搜查,还有更离奇的说是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小妾和人私奔。不管怎样,出城是不大方便了,许多人若没有紧要的事情也不大愿意走上着一遭,要是被当成大盗或是小偷抓起来可得不偿失了。尽管如此,晖蓟毕竟是歧国的王都,每日仍然有大量的人流出入。    作为护城军统领的宫翱奉命缉拿要犯,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亲自坐镇人流数量最大的东直门,督促守军严格盘查,可一连数日,除了几个被误抓的倒霉鬼外,一无所获,莫非上饶回来的情报有误,那人恐怕早已经潜回宁国,不管如何,这样严密的防守必须要坚持到御都圣祭大典开始才行。
    见鬼,现在离圣祭大典还有两个月,等到两个月后,他和薛如玉的婚事就成定局了。前些日子,他几乎天天到陈府上想向她解释篱山花会的事情,可灵素这次是铁了心不见他,原来到她府上去,虽然有时冷淡点,但起码不像现在这般明白的拒绝,昨天他遣人送去的礼物又被退了回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身为宫家家主幼子,人人都对他千依百顺,就算仕途上,他的上司也对他是客客气气,从来都没有人待他如此轻慢。    宫翱面色阴沉的在城楼上巡视,这几天他的火气特别大,护军中稍有差次者轻则叱责处罚,重则送至司马府问罪,东直门的护军见了他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撩虎须惹恼他。
    正是巳时繁旺之时,进出城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道上远远来了一队人马,车马众多,领头的马车上飘着行商的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富升”二字,却是富升出城的商队。
    城门前负责的校尉瞧这商队人马众多,向一旁的兵士吩咐了几句,又调配了十来人至城门口。
    富升的领队来到城门前将御令的文书交与校尉,拱手道:“军爷,你看,我们人马众多,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尽快出城。”    那校尉查看着文书,头也不抬道:“待一一盘查,没有问题,自然放你们通行!”
    领队不悦道:“我们是富升的商队,有大王御指颁发的文书。可不是什么寻常的贩夫走卒!”
    校尉冷笑道:“便是大王的车驾车城也要盘查,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商队!”
    领队无奈道:“那就请快吧,莫误了我等的路程。”    校尉向城楼上努努嘴道:“瞧见没,护城将军亲自督察,谁敢马虎!”    正说着,增加的兵士赶到城门前,开始逐个对商队人员进行盘查,又将马车货物一一检察,丝毫不放松,校尉也不再理会那领队,自顾自的守着兵士们查看去了。    宫翱在城楼上停住,富升商队人马众多,将东直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后来的人群又挤在商队后,人马越聚越多。    宫翱皱皱眉,吩咐身边的校官道:“将底下人手分为两队,同时检查,商队单独遣人查看,和其他进出的人分开盘查,这么多人都挤在一起,谨防有人混水摸鱼潜逃出去。”
    校官领命而去,不到一会,门前就分成了两列,一队守军专门负责仔细查看商队的人员车马,另一队人则疏通堵挤在后面的人群,让他们在另一边接受盘查,很快城门前的秩序便井然有序。
    宫翱冷眼注视着城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他双眸一亮,目光紧紧锁在大道上一辆正向城门驶来的马车,驾车的那人正是当初在晖蓟城外为陈灵素驾车的男子,莫非,车上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佳人!    马车渐渐驶近城门,守城的护军照例将马车拦下,等候盘查,这时车帘掀起,下来一个身着绿衣的俊俏丫鬟,宫翱心中一喜,这不是灵素的贴身丫鬟吗?他在陈府见过他多次,毫无疑问车上坐的正是陈家美丽的小姐。他大喜过望,陈灵素自篱山花会后便不肯见他,今天却碰上她出城,如此良机怎么能坐失。    宫翱三步并着两步,飞快的奔下城楼。    城门前众人见那马车上先下来一个绿衣丫鬟,模样生得十分俊俏,一双极有神采的丹凤眼,笑起来露出淡淡的酒窝印子,格外的娇俏。人群中,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谁家的小娘子这般俊俏!”
    俏丫鬟跳下马车,环顾四周,皱眉道:“怎么出个城这么麻烦?”转头对一名护军问道:“难道我家小姐也得下车让你们盘查不成!”    “大王御旨,任何人出城都必须接受盘查!”护军也不含糊,硬生生的道。开玩笑,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因为查的时候不够仔细被宫将军发现后都以军法处置了,虽然美人当前,可谁没胆子放水。
    丫鬟嘀咕几句,对着马车恭声道:“小姐,您瞧这,咱们还是改日再去吧!”
    车内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算了,妍月,就让他们查查吧!”    丫鬟急道:“小姐,这可怎么行,唉,这些护军也太无礼了!怎么连姑娘家的车驾也要查看,真讨厌!”    车内幽幽叹了口气:“若不是有约在先,倒也罢了,别人也是尽职尽责,让他们查查也无妨。”
    说着,车帘晃动,从车内出来一位白衣似雪的绝色女子,城门前本就聚集了不少行人,人声嘈杂,却在她出现之时安静了不少,不少人都仰颈而望,争着一堵这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姿态优雅恍如神女降世,美目秋水流盼,莹莹生辉,尽显无边丽色,身披一件华贵至极的白狐皮披风,雍容典雅,青丝轻轻挽在头上,留下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更衬托出她白瓷般娇嫩肌肤,显出一番别样的妩媚风情,至叫众人看的魂飞天外,久久不能忘怀。    宫翱此时已来到马车前,见了莫雅这般天人之姿,不禁也呆立当场,他虽与莫雅相见多次,但她都是素颜简妆,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风姿。    莫雅美目一顾,秀眉微频,轻声吩咐道:“让他们查查,赶快走吧!”    妍月看了眼尤自发呆的护军,微怒道:“发什么呆啊,还不快查查,别误了我家小姐的事。”
    那名护军这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问了句:“查什么?”    妍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弄的那人一阵发窘。    “退下!”宫翱一声低喝,走上前来,迎向莫雅意外的神色,欢喜道:“灵素可是要出城。”
    莫雅冷淡道:“先父祭日将至,小女要去城外天露寺去焚香祭拜!”    宫翱靠近她,轻声问道:“这些时日为何不肯见我,莫非还是为花会那事生气。薛家的婚事是家父所订,我并未同意……”    “将军何需向小女提及自家私事!”莫雅冷冷打断他的话语。    “灵素!”宫翱愕然地看着她美丽却冷漠的神情,心底一阵慌乱,低声道:“这不是我的私事,只要你一句话,我拼命也要退了薛家的婚事,你莫再要和我呕气了!”    莫雅眉头轻挑,失笑道:“将军此言诧异,你与薛家小姐门当户对,乃是天作之合,小女对两位美事,只有恭喜二字,将军说什么拼命的话实在折杀小女了。”    宫翱望进她清冷异常的眸子,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    莫雅冷笑道:“本来就没有期望过,有何来在乎之心!”    宫翱一震,只觉胸口一闷,气血上涌,他自小倍受宠爱,人生一帆风顺,年少得意,自打晖蓟城外遇见莫雅,一见倾心,痴心相恋,不想却受尽冷落,受尽了二十年来都没有尝过的挫折,宁愿顶着家族的压力退婚迎娶佳人,却被她视若敝屣,毫不留情的践踏他的一片的真心。
    莫雅心中痛恨自己,虽然她并不爱宫翱,但宫翱自始自终对她都是真诚相待,以他宫家的权势要逼迫一个异国弱女子轻而易举,他却对她处处迁就,事实讨好,真真是一片痴心,自己却要如此利用践踏他的感情。对不起,宫翱,她默默叹息一声,狠心道:“将军对小女的厚爱实在令小女困扰,将军若是成亲,小女必定厚礼以贺。”    说完转身便要上车,手腕一痛,已被宫翱紧紧拽住,莫雅回头,却见宫翱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火来,莫雅冷声道:“将军请自重!”    “自重?”宫翱几乎想要捏碎她的手,他心里的愤怒,已经分不清对这个女子是爱是恨:“为什么这么对我!”    望着她不发一语,冰冷的神情,他狂怒的大喝:“说啊!”    城门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莫雅忍住痛,冷笑道:“将军,这是城门,你要发火也该看看场合!”    宫翱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望向他俩,连检查的护军都在不停的偷看,更是怒火大作,暴吼道:“还不快查,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众人一寒,不敢再看,守军们忙匆匆检查放行,莫雅望着富升商队离去的身影,长长的松了口气。    回头迎向宫翱的怒火,莫雅淡然道:“将军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与家族为敌,何况小女的心并不在将军身上。将军,既然无缘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宫翱惨然一笑,松开对她的钳制:“原来是我一直在逼你!”    莫雅冷冷看了他一眼,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府吧,改日再去!”    付成军长鞭一扬,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偶是分界线================
    对小宫好坏哦,偶是后妈啊!    周末出差,周一更新!
         冷血杀神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小左出场了!  妍月担忧的看着眼前神色木然的女子,从城门前回来到现在,她就像要惩罚自己一般,不言不语的独坐在房里。连妍月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回失控成今天这个样子,原本只是计划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力,好让聂臻能够顺利通过盘查,虽然姑娘激怒宫翱,成功利用了众人猎奇心理让聂臻通过盘查离开晖蓟,但如此一来,姑娘这些日子对宫翱的隐忍全部付诸东流,天璇无疑是在歧国树立起宫家这样一个强大的敌手,将来会遭到宫家怎样的报复,她简直不能想象,即便是宫翱仍有顾念,但事情闹这么大,宫家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叹了口气,妍月心里清楚,姑娘是个爱恨分明,知恩重义的人,平素虽然觉得宫翱麻烦,但毕竟也是一片诚意,如今这样利用他,姑娘心里也很愧疚,尤其今日之事势必闹得满城风雨,众人皆知,姑娘素来行事低调,只怕日后也难有清静的日子了。    “妍月,不要在那晃来晃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吧!”莫雅打断妍月的胡思乱想,迎上妍月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妍月迟疑片刻,点点头,退出房去,细心地替她关上房门。    莫雅长长地一声叹息,她曾经真心的希望不要伤害宫翱,最终她却仍然狠狠伤害了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终究是欠宫翱一份情。    使用这种方法也是迫不得已,城门的防卫比她想象的要严格得多,若是故技重施让聂臻躲在车下避开检查出城,即使利用宫翱的爱护之心逃出城外,将来追查起来,势必会怀疑到她,她虽无谓,但别院上下十七条人命,还有她对东方律承诺的天璇都会被牵连进去,牺牲太大,最后她冒险的采用这种方法,虽然成功让聂臻脱困,但今日之事已经将她推倒了前台,这下要掩饰身份就更加困难了,只能闭门谢客远远的避上一段时间,待到流言平淡下来再做打算。    此后的事情正如莫雅所担心的一样,由于城门前的众多观众,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有说陈家小姐心高气傲不愿做小,有嘲笑宫翱天之骄子却被商贾之女玩弄股掌之间的,说什么的都有,大家对这个毁誉交加的陈家小姐充满了好奇心,传言说陈千金绝美如天女一般,令人见之难忘,当日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总要感叹几句,佳人如玉,这不免又在城中多添了一件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事,不少无聊之人甚至在别院外围观等待一睹佳人风采,弄得付成军等人天天都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防不胜防,竟让一个无赖小子假扮仆从溜进了内院,幸好当日莫雅扮作陈夫人去了客栈,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妍月担心之下还是提议暂时到称外隐蔽的居所避避风头,莫雅也烦恼之极,吩咐妍月着手准备,过了五日,妍月在城外沐风岭寻了一处清幽的处所,收拾了东西,莫雅带了妍月,付成军等人秘密从南门出了城。
    沐风岭风光秀丽,离晖蓟城不过二十里路,连接歧国有名的肇微山,不少京师的达官贵人都在此处建有庄院游玩行猎,放在现代的话又是一个度假村云集的休闲胜地。    妍月寻的这地方是晖蓟城外沐风岭的一处小庄院,原是某位朝官的别院,因为喜好在沐风岭一带狩猎而专门修建的,后来此人在一次狩猎时从受惊的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后,便不再到此处来,遂将此地贱价卖与了莫雅。    搬到此处后,莫雅深居简出,随行的尽皆是亲信之人,行事也稳重,不露声色,加之此地人烟的确也不多,住了月余,倒也清静。    莫雅也渐渐放宽了心,静静等待风声平静。每日,她除了审阅晖蓟和其他地方送达的书简,考虑商号的事情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庄院四周散步,享受这难得的大自然的美景。
    冬天慢慢过去,山下的雪已经融化,只有山尖上还有点点白色顽固的不肯离去。丛林中也热闹起来,树木吐露出些许绿意,躲藏了一个冬天的动物们也逐渐活跃起来,别院里时常都能发现几只在花园里打洞的野兔,弄得整个花园都乱糟糟的。    这天,莫雅如往常般查看江东着人送来的本月的帐簿,妍月兴奋异常的蹦跳起来,欢喜道:“姑娘,公子来信了!”    莫雅闻言抬起头来,自从初一离开后,东方律便一直没有音信,古代通讯落后,一封信函要辗转许多时日才能送达,时间和空间是对感情最残酷的考验。东方律的信无疑是这个时候对她最好的抚慰。    欣喜的接过信函,打开后却是满满的文字,一点一滴都是述说离去后的思念,一字一句日常生活的描述中透出对她的思念和爱恋,莫雅边看边笑出声来,律现在写信少了原来的洒脱,却变得更加细腻温柔。他并没有提在晖蓟发生的事情,只是在最后包含怒气的告诉她,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算拼了天璇不要,他也要把她绑回万春。    莫雅笑道:“律现在怎么和莫愁一般絮絮叨叨!”心里却甜甜的,一扫连日来的阴郁。
    妍月见她露出笑容,怪道:“不知道公子爷的信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姑娘一看就开心了,枉我担了整个月心。”    莫雅见妍月笑容背后是明显的放松,心中歉意,为了自己的事让妍月他们担心太多了,她现在并不是刚到这个时空般孤身一人,她已经有了亲人,有了恋人 ,还有了这样真诚的朋友,是啊,不能让这些人再为她担心了。    “谢谢你,妍月!”莫雅真诚的感谢。    妍月听她突然道谢,先是一怔,明白她的意思知她已放开心结,心中欣慰嘴上却戏言道:“姑娘这么开心,要谢也得谢公子爷啊,唉!什么时候能改口叫夫人呢?”    莫雅笑道:“你不是一直在叫夫人吗!”    妍月笑嗔道:“那不算,我要唤的可是“东方夫人”呢!”    莫雅失笑,她与东方律的一年之约并未告诉他人,在她心底仍然想把天璇建立起来,不论她与东方律最后会走到哪一步,他对她的恩情却是她必须要偿还的,而在下一个新年到来之际一切又会变成怎样呢?    三月,春天降临在歧国大地,沐风岭的积雪已经完全消融,似乎一夜之间,山野遍地披上嫩嫩的绿色新装,格外的招人喜爱,这个时候到沐风岭、肇微山一带踏青,游猎的人也逐渐增多,附近的几处院落也多了人进进出出。一年之际在于春,对于穷人们来说熬过了苦寒的冬天,春天就意味着新一年的耕种和期待,对于沐风岭游玩的富家官宦而言,憋闷了整个冬天,正是享受玩乐的好时机。
    随着人群的增加,莫雅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只是会在日落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到附近的丛林小溪边漫步放松一会,但这几日,她忙得连散步的时间也没有了。    城门事件后,据锦绣暗线送至的消息,宫家上下都十分震怒,虽然他们并不愿意她进入宫家的大门,但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竟公然侮辱宫家爱子,却令他们难以忍受,尤其宫翱自此以后如变了个人般阴郁消沉,让心疼爱子的宫夫人着实怨恨,连已经贵为德妃的宫家二女都惊动了。于是乎,在宫家的授意下,部分竞争商号开始对平安客栈的生意进行打压,更有一些趋炎附势之徒为了讨好宫家时常上门滋扰寻事,导致客栈、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江东急得头发都白了大半,不断的来往晖蓟和沐风岭之间和莫雅商讨对策。莫雅设计了几个方案搞了些现代的打折促销等,变着花样的为客栈吸引人气,江东对她陈出不穷的古怪经营手法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