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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育神之果_分节阅读_1
作者:香品紫狐 章节列表:妖狐-育神之果 下载:妖狐-育神之果Txt下载 时间:2011/9/9 3:4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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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育神之果by香品紫狐
楔子
浮幽界的天空上是千年不见消散的厚实云层,天界跟人间界总是吝啬与为这里渗透一滴光辉。

紫雅坐在破旧的木屋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蛙蛙,它胖墩墩地,梳着两个小发髻,脸上是甜甜的微笑。这是爷爷给他的遗物,是人间界的玩意,叫“大阿福”。大阿福跟他一样,拥有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眼眸。爷爷说在人间界,黑发黑眼的人类一点也不希奇,然而在妖狐的世界里,只有极少数妖狐拥有这么纯粹的黑色头发跟眼睛。

人间界的阳光是洁白耀眼的,天界的阳光是七彩炫目的。然而,紫雅从没有机会去这两个地方,一般妖狐成年之后,家里的长辈就会带他到人间界见识一下。而紫雅自小失去亲人,加上还要过八十年才算成熟——妖狐的成年时间为二百岁,因此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他都很难有机会可以涉足人间界了。

不过他不在乎,他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

紫雅眯着眼,在蓝灰色的天空下,用瘦小的手把大阿福娃娃高高举起。大阿福洁白的脸颊映射出一点微弱的光芒,紫雅入迷地看着它向上弯翘的唇角,自己粉红色的小嘴也跟着向上弯起弧度。

大阿福的脸忽然反射出一道蓝色的光芒,紫雅一惊,慌忙放下手。

距离他不远的天幕上,赫然出现一团蓝色的火球。那火球一边燃烧一边往下坠落,落点就在距离紫雅半里以外的地方。

“那是什么……”紫雅吃惊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好奇心驱使着他朝火球奔去。火球发出刺眼的蓝光,掉进了茂密的树林里,惊得鸟儿四散。

紫雅拨开横生的野草跟枝叶,逐渐接近火球掉落的地方。他看到了前所未见的奇怪景象,前方的植物竟在他的注视下逐渐枯萎了。

前面就是火球落地的位置,紫雅胆怯地伸长脑袋。

只见枯草丛中躺着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他身上穿着一套水蓝色的锦袍,右肩跟腹部被鲜血染成惊悚的深红色。男子双目紧闭,生死难定。

紫雅大着胆子,轻轻地走过去,男子一头美丽的银发似乎还泛着神奇的蓝光。

是白狐吗?紫雅从他的发色判断,他怯怯地伸出手,正要探对方的鼻息,男人猛然睁开眼,一手抓住他。

“啊——!”紫雅失声惊叫,扑倒在对方的胸膛上。

惊慌的黑瞳对上侵略的灰眸。紫雅全身发抖地趴在男子身上,男子冷不防伸出舌头舔过他的唇。紫雅惊呼着从他身上蹦起来,握着嘴唇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男人发出豪爽的笑声,本应身受重伤的他,竟像没事人似的坐起来。

紫雅一边无措地看着他,一边转头环顾四方,他周围的树木也开始枯萎了,树木的生命能量化作一团团飘动光球,能量球全部集中到了男子身上。

紫雅这才发现,对方是法力高强的道玄妖狐,可以吸取天地精华维持能量,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男子还在吸取能量,天空上又闪起几团光球。男子望着那些光球往这边飞来,冷峻的灰色眼瞳闪过残酷的光芒。那些光球降落在地上,似乎要把他包围起来,紫雅赶紧躲到大树后方。光芒散去之后,出现在紫雅眼前的是几名面目狰狞的红发男人——他们是赤狐,妖狐中最残暴最好战的种类。

“你这家伙可真命大啊。”为首的赤狐冷笑着,抽出腰间的剑指着银发男人,他的同伴们也抽出剑。那首领大吼一声:

“把他砍成肉酱!让他再也复原不了!”

他们嘶喊着扑过去,银发男子张开屏障保护自己,一些法力低的赤狐立即被弹开,首领念着咒文,他的剑发出蓝色的火光。他用力一劈,剑把屏障劈散了。

银发男子徒手挡住他恨砍过来的剑锋,蓝色的火焰再度将他包围起来。其他赤狐趁机一哄而上,几把剑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紫雅在大树后面看得心惊胆战,银发男子咆哮起来,陡然变身成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狐狸,包围着他的火焰瞬间内被抵散,那几把剑也被他逼了出去。一只赤狐还不及躲避,白狐一张嘴就咬断他的头颅,鲜血在他嘴里迸射出来。

紫雅吓得全身哆嗦,那几只赤狐吆喝着:“杀了他!”

他们也齐齐变身,狡猾的赤狐们没有扑过去跟白狐撕咬,而是展开结界将他困在里面。白狐也释放出能量跟他们斗法,结界里面响起轰隆的雷声跟闪过电流,此时任何一方退让了就会被法术形成的闪电吞噬。

双方势均力敌争持不下,结界里的两股能量持平了。

紫雅看得傻了眼,他这局外人该怎么做?他看着白狐的杀气腾腾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能闯进结界里。

办法只有一个……他把心一横,掏出怀里的大阿福娃娃。紫雅闭上眼睛念出咒语,把自己的能量集中在大阿福身上。瓷娃娃被光芒笼罩着,紫雅睁开眼,狠下心将它抛出去——

大阿福在空中划出弧线,掉落在白狐的头顶上方,交战中的两方能量被第三股力量侵入,结界轰地一声破裂,位处边沿的赤狐们被巨大的震力撞开,紫雅也被抛开几步。

暴戾的白狐嗷叫起来,扑过去把赤狐们咬住,赤狐们惨叫着,在他的锋利的牙齿下化作血肉模糊的碎片。

紫雅捂着被震疼的胸口,狼狈地爬起来。那白狐恢复成人性,向他走来。紫雅惶恐地盯着他满嘴的鲜血,就要爬起来逃走。男子一手捞住他的腰,紫雅随即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男子吐掉嘴里的毛发跟血,让紫雅转身面对着他。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他把玩着紫雅一缕墨黑的发丝,用跟刚才的残暴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问。

“紫……紫雅。”紫雅口气不稳地回答,面对这个刚刚残酷地杀掉几只同类的妖狐,叫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紫雅吗?谢谢你救了我。”男子淡然一笑,紫雅呆滞地望着他邪魅的笑容,竟忘记了恐惧。

“你家在哪里?”男子环顾四方问。

“就在前面……”紫雅像被他催眠了一般回答。

男子低头在他唇上一吻,紫雅紧张地抿着唇,男子贴着他的耳畔道:

“紫雅,我叫黑灼,我会来接你的。”

紫雅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已经吓傻了,完全没醒悟对方说“接他”是什么意思。黑灼放开他,转身走开。

直到他走远了,紫雅才按着激动起伏的胸口。

老天……他居然成了这人的救命恩人了?他不是做梦吧……

这人是黑灼,黑灼——统领浮幽界的至高无上的狐王。


第一章
“啊……啊……啊嗯……”
啪嗒、啪嗒、啪嗒……
消魂的呻吟声跟强烈的肉体拍打声,交织出一曲淫秽的乐章。水雾弥漫的浴室里上演着一幕活色生香的春宫戏,娇弱纤细的少年像溺水者一样扒着大理石水池的边沿,承受着背后的激情冲撞。
浑身肌肉纠结的男子握着他细小的腰身,狂野地扭着臀将自己巨大的灼热刺进去。少年娇嫩的禾幺.处贪婪地吸吮着那高热的男根,伴随着它的进出而一张一合。
男子低吼着加快摆动的频率,在少年的小穴中释放出爱欲的种子,小穴被摩擦得充血红肿,乳白色的爱液从交合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少年也在低喘,他伸出一手套弄着自己高高翘起的性器,直到通红的末端吐出白稠的液体。
发泄过后的两人筋疲力尽地趴在池边喘息,男子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少年漆黑的发丝上,却形成了一种惊人的和谐感。
“紫雅……舒服吗?”男人挑逗地舔着他白玉似的耳朵。
紫雅的脸颊泛出迷人的红晕,羞涩地嗯了一声。黑灼舔了舔唇,将他的小脸掰转过来,就着欲望还插在对方体内的姿势,忘情地与他吮吻。

侍侯在浴室外的两名仆人侧耳细听,里面的声音似乎已经停下了,其中一名压低音量问同伴:
“结束了没有……?”
“不知道,王一向精力旺盛,怕是还要再来几个回合……”对方鬼祟地低语。
“王马上就要出发去人间界寻找新乐子了,不用贮存精力吗……”侍从听见浴室传来脚步声,连忙噤口。
侍从恭敬地把门打开,黑灼衣着整齐,神清气爽地出来。紫雅拢着半湿的黑发,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往前院走去,一名在院子里守侯已久的金发美少年蹦蹦跳跳地跑到黑灼面前,大胆地搂着他的脖子。
“王,也带我去嘛,我还没去过人间界呢。”莫瑾挂在黑灼胸前蹭来蹭去。
黑灼玩世不恭地笑着,吻上他嘟起的红唇,莫瑾立即热情地含住他的唇回应他,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激情舌吻。紫雅眼里闪过失落,把脸别开。
吻够本的两人终于分开,黑灼捏捏莫瑾的俏鼻,另一手将默不吭声的紫雅楼进怀里。
“莫瑾,紫雅可没有要求跟着我来哦。”黑灼打趣地说。
作风大胆妖媚动人的莫堇,跟害羞内敛清秀可人的紫雅,同是黑灼最宠爱的男宠。但是谁都知道,安分乖巧的紫雅比起总是持宠生娇的莫瑾更得黑灼的欢心。
莫瑾听到他拿紫雅来跟自己比较,心中虽有不悦,脸上却能保持娇媚的笑容。他故作失望地哼了几声,撒娇地窝进他怀里。
“要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回来吗?”黑灼安慰地问。
“不用了,反正你又不肯带我去,哼……”
黑灼转问紫雅:“你呢?”
“跟以前一样就行了。”说起这个,紫雅的眼睛浮现出期待的光彩。
“还是一样要‘大阿福’?”
“嗯。”
“那好吧。”黑灼放开他们,领着侍从离开了。
他们远离之后,莫瑾对着紫雅扔下冷冷的一句话:“无聊的品味。”,接着转身而去。紫雅不理会他的挑衅,默默地回到房间里。
他的房间很宽阔也很朴素,除了床就是衣柜跟桌子,特别的是,紫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造型独特的大阿福娃娃,这些都是黑灼去人间界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因为当初紫雅牺牲了爷爷给他的大阿福,救回了黑灼的性命,当黑灼第一次问紫雅“你想要什么?”的时候,紫雅就说了“大阿福。”。
自此之后,每次黑灼去人间界游玩都会问他想要什么礼物,紫雅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大阿福”。
紫雅珍惜的抚摸着娃娃们的笑脸,看到它们的笑容,他的心情也会跟着喜悦起来。紫雅抱起其中一只胖胖的小娃娃,喃喃道:
“陛下,您快点回来吧……”
按照以往的经验,黑灼会在三十天之后回来。紫雅每天都惦记着他,期待着对方这次会给他带回什么新奇造型的大阿福。
只是,黑灼这次的游玩时间比以往长了许多,足足过了五十天也没有要归来的迹象。长久以来,黑灼外出都不会超过一个月,只有一次是例外的——紫雅想起二十年前被黑灼带回来的那个人类少年,那次,黑灼唯一一次忘记给他带大阿福。
那位少年叫“霍真”,是一个以降妖伏魔为己任的道士,却跟黑灼的弟弟“白考”殿下深深相爱了。而黑灼竟也被他吸引住,千方百计想得到他,但是不管他怎么阻挠都无法拆散那两人。最后,少年跟白考一起离开了浮幽界,不晓得跑到人间界哪个山林隐居了起来。
霍真,是黑灼长久以来唯一想要却要不到的东西,他是黑灼心中永远的遗憾跟牵挂。
紫雅知道,无论黑灼怎么宠爱自己,自己都没办法取代霍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紫雅坐在窗台上,遥望朦胧的月色。
人间界的月色一定比这里更美更亮吧?大概,人间界里的少男少女们也比这里的更美更多,难怪黑灼陛下总是流连忘返了。
紫雅转头望着桌子上的大阿福,娃娃们的笑容依旧天真无暇。
黑灼陛下这次因为什么事耽误归程了?他又会忘记给他带娃娃吗?
只是,不管发生是那么事,他都会全心全意地等待黑灼回来的……紫雅再度转身望着月亮失神。
紫雅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预感这么准确,三天之后,黑灼回来了,而且,果真没有给他带大阿福娃娃。紫雅没有料中的是,黑灼带回了另一个东西——
一位俊美的人类少年。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卫霆在黑灼宽阔的肩膀上张牙舞爪地吼叫着。
“小宝贝,昨晚把你累坏了,我现在怎么舍得让你自己走呢?”黑灼溺爱地拍拍他的小屁股,扛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上迂回的大理石长廊。
“放我下来!大混球!我讨厌你!”卫霆气得满脸通红,使劲捶打着黑灼的背部。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黑灼说话,更别说是对他拳脚相向了,就连最任性妄为的莫瑾都不敢有一点不敬。然而黑灼此刻不但不生气,还开怀地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听到他回来特意跑来迎接的紫雅。
黑灼扛着卫霆笔直走回自己的卧室,经过紫雅身旁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抱歉地说:
“紫雅,对不起,忘记给你买大阿福了。”
黑灼肩上的卫霆不解地看了紫雅一眼,小嘴赌气地弩起来。紫雅呆呆地看着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回答:
“不要紧……”
黑灼心情很好,对着他笑了笑,径自带着卫霆回房间了,一些侍从连忙跑过去服侍。紫雅呆滞地站在原地,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跟失落。
这时候,黑灼的其他男宠也闻风而至,大家在卧室门外张望着,却没胆子去一探究竟。几名少年转而围着紫雅问长问短:
“紫雅,听说王带了一个人类回来是不是?”
“那人长得漂亮吗?”
“王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紫雅低声道:
“我不知道……”
莫瑾插着腰高傲地走过来,对着卧室紧闭的大门冷哼一声。
“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过个五六年就会年老色衰了,能跟我们比吗?”
大家听他这么说,都松了一口气。
“说得对,一个人类怎能跟我们比?”
“没错,人类的身体可脆弱了,随便做个几下就猛流血,王一定不会满足的。”
“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失宠吧……”大家边附和着莫瑾边散开,只有紫雅没这么乐观。
他刚才看到那人类少年的眼睛了,那少年拥有一双倔强的美丽眼瞳,跟二十年前那位少年道士如出一辙。
对黑灼而言,他绝对不止是一个新鲜宠物这么简单。黑灼看上的,不单纯是对方的相貌跟身体。
卫霆的骂声跟黑灼的笑声隔着一块门板隐约飘来,紫雅怀着不安的预感,转身远离了那扇门。

卫霆到来的第三个月,原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男宠们终于警觉事情不对劲了。他们发现他们的狐王不再宠幸他们,他们发现他们的狐王除了办公就是跟卫霆腻在一起,他们发现他们那个放荡不羁的狐王整个都变了!
一般来说,新加入的男宠会得到黑灼一段时间的专宠,但是喜新厌旧的他从来没试过固定宠幸一个人超过一个月。就连床技超凡的莫瑾,当初在单独服侍黑灼大半个月之后也被换下了,还是黑灼在其他男宠身上流连了一圈才重新召他到床上的。
男宠们忍不住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有的提出加强自己的魅力让黑灼重新主意他们,有的提出大家联手排挤卫霆,更有人提出设计陷阱除掉卫霆,但最终没有一条可以实行。
“你们发现了吗?”莫瑾脸色沉重地说:“王以前很喜欢同时找两三个人一起服侍他的,但是自从人类小子来了之后,就再也没试过。”
“我也发现了。”一名留着浅褐色长发的少年插嘴:“我听王的贴身奴仆说过,有一次王跟那人类欢爱的时候觉得不够过瘾,想让仆人再找一个人来,结果那人类大发雷霆,哭着喊着他绝对不要……”
“居然敢跟王大哭大闹?”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忙追问下去:“那王有没有生气?”
“好像是有吧,毕竟兴致被破坏了嘛。但那人类可悍了,不退让就是不退让,最后还是王妥协了,还放低身段去哄他呢……”
“可恶!他算什么东西啊!”莫瑾对卫霆又气又狠。
“听说那人类本来是个王子,被王看上了,花了一些手段才给强行带回来,大概是由于得来不易吧,所以王对他格外宝贝。”又有人提供小道消息。
“难道王就是喜欢这种泼辣的口味?”有少年提出,“我们要不要学他大哭大闹?”
“省点吧你。”众人一致否定,“大家都这么闹,不被王扒了皮才怪呢。”
大伙继续商量着,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紫雅悄悄起身离开了。他实在不适应参与这种阴谋诡计,而且听着黑灼对卫霆的种种偏爱,自己的心就像被刀子活生生剜下来一样。
或许其他男宠只是为了自己的失宠而不值,可紫雅对黑灼付出的感情与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得知黑灼动心爱上别人,他一点也不好受……
紫雅垂着脑袋,不知不觉走到了繁花似锦的大花园里。几只彩蝶被他身上的熏香吸引,围着他飘飘起舞。紫雅苦笑着,原本为了满足黑灼而熏香的身体,却引来了这些可爱的小生灵。
他走进花丛中间,蝴蝶们也跟着飞来了。紫雅微笑着回头看它们,继续往里面走。
“嗯……嗯……啊……”一阵阵痛苦中带着愉悦的呻吟声从花丛里传来,紫雅猛地刹住脚步。
他惊讶地站在原地,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在他左前方,距离他二十步以外的花丛中,一团物体正在蠕动着。
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年正跨坐在男人的腿间,忘情地扭摆着腰肢。
“啊、啊、啊……好棒……啊……”卫霆红艳的小嘴吐露出喜悦的吟叫,他双手撑着黑灼厚实的胸膛,尽情扭动自己紧实的臀,熟练地将对方硕大的性器吞进去。
“宝贝……你也好棒,又紧又热……又软……太棒了……”黑灼捧着他水蜜桃似的小臀赞叹,张口咬上他胸前挺立的小果实。
“呜……嗯……”卫霆加快小穴的吞吐速度,小臀又是上下抽动又是左右旋转,让黑灼的男根在他体内彻底搅弄。
“再进去一点嘛……啊……”卫霆不满足于男根总是有小半截露在外面,贪心地想用后穴把它整根含住。
“嗯……再进去……”黑灼挺起腰杆往上一顶,性器噗地一声没入粉红的嫩穴里。
“啊哈……”卫霆满足地吟叫一声,腰部更加卖力地扭摆起来,“好棒……!啊!再深一点……好热……好棒……”
两人的下体结合着猛烈地摆动,展开疯狂而激烈的交欢。卫霆仰着头,正要来一番狂野的摆动,一抹身影不其然闪入他的眼角,卫霆募地停止了动作。
“怎么……”黑灼真要询问,卫霆激动地对着站在原处的人儿叫骂起来:
“你看什么!滚开!”
黑灼大吃一惊,半撑起身子。紫雅难堪地后退一步,他试过多次撞见黑灼跟别的男宠交欢,每一次黑灼都不会赶他走,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让他加入,在黑灼没有开口命令之前,他一走了之的话反而是不敬的行为。
但对天之骄子卫霆而言见,被别人看见自己跟情人恩爱是极端受辱的事情,对方已经冒犯了他的禁忌。他见紫雅没有立刻走开,更加愤怒地吼叫:
“你这狗东西!滚开!我叫你滚开听到没有!”
他喊得眼眶都红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黑灼赶紧搂着他安慰。
“霆儿乖,别气别气……”他转头,恼怒地吆喝紫雅:“紫雅,立即从我眼前消失!”
紫雅心头一震,他本能地向他们欠身道歉,转身奔离。卫霆带着哭腔的怒骂声还从背后传来:
“我讨厌那家伙!讨厌死了!你快把他赶走!”
“好好好……赶走就赶走,霆儿别气了……”
紫雅抹去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加快奔跑的脚步。

那天发生的事,紫雅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小心翼翼地把悲伤藏在心底,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件,紫雅尽可能地躲避一切可以接触到黑灼跟卫霆的机会。虽然他知道黑灼说“赶走就赶走”只是为了安慰气头上的卫霆,但他确实也害怕对方会为了讨好新宠而真的把他赶离王宫。而且看到那两人恩爱的模样只会增添他的悲伤,既然惹不起他们,只好自己躲开了。
原本就内向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待在房间里面对着他的大阿福娃娃们,对什么都不关心。
无聊的日子总要打发,紫雅开始研究大阿福的制作方法,尝试自己动手捏制一只。王宫里的藏书库收揽了从天界到人间的所有典籍,他能够在这里找到关于泥娃娃制作法的记载。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书籍,有人间界的风土人情,天界的传说跟历史……这些宝贵的书籍让从未离开过浮幽界一步的紫雅开阔了眼界。除了卧室,书库已经成为了他最喜欢逗留的另一个地方。
然而上天偏偏喜欢考验他——书库外恰好是一个巨大的湖泊,窗外正对着湖边的小凉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卫霆跟黑灼喜欢上了那个小凉亭,每当紫雅坐在窗边看书的时候,往窗下一看,总能发现那对缠绵的身影。他们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紧紧依偎在一起,有时候是在钓鱼,有时候是在下棋,更有热情高涨的时候,干脆脱掉衣服跳进湖里成为一对嬉水鸳鸯。
紫雅总是情不自禁地看着他们失神,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清楚地看到了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感情羁绊。黑灼凝视着卫霆的深情眼睛,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灵。看着心上人跟自己以外的人调情,的确是一种酷刑。在卫霆出现之前,紫雅从未试过如此在乎黑灼怀里抱的人是谁。
他以前一直都安分守纪地侍侯着黑灼,无论要跟多少人一起分享他,自己都毫无怨言。因为他知道,不管黑灼跟谁欢爱,对方都无法真正进驻他的心灵,自己跟那些男宠都是存在于同一水平上的。
但是卫霆不一样,他跟他们这些卑微的男宠绝对不一样。不用比较,紫雅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然而,卫霆绝对没有紫雅所想的高不可攀,卫霆只是一个凡人,他身上具备凡人应有的恶习,他并不能永远取悦高傲的狐王。
过不了多少天,凉亭里的亲密身影消失了。王宫深处,黑灼的寝室里,开始传来争吵声,夹杂着物件被摔破的声音。服侍黑灼的贴身仆人忙着清理房间,换上全新的花瓶跟桌椅,但是每天总会有打破的桌子跟柜子被抬出来。
大家都在流传着,狐王开始厌倦那人类了。他们几乎每天都吵架,但是黑灼依旧舍不得离开卫霆,无论争吵怎么激烈,他都没有将卫霆驱逐出去,尽管对方惹得他火冒三丈,他却仅仅是把脾气发泄到家具上,从未伤及卫霆半根寒毛。
期待着黑灼抛弃卫霆的妖狐们开始失望,卫霆这小小人类的身上,拥有他们不能理解的魅力。
只有紫雅,他没有期求过黑灼会离开卫霆,他没有梦想着黑灼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句人间俗语充分印证到了紫雅身上。
这天,黑灼跟卫霆又再争吵,而且程度比以往高出几倍。黑灼的仆人说,他打了卫霆一巴掌,还把房门踢破,接着跑了出去,不晓得上哪里去了。卫霆在房里哭了一整天,侍从们四出寻找狐王,男宠们私底下讨论着事态的发展。这一切,紫雅都没有参与。
晚上,他沐浴完毕,坐在床上擦拭着半湿的黑发。房门冷不防被粗鲁地撞开,全身笼罩着黑暗气息的黑灼出现在门外。
“陛下……”面对他的忽然造访,紫雅显得意外且无措。
黑灼把门踢上,他邪气地笑着,神智似乎有点不清,紫雅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酒气,他略带惶恐地缩在床上。黑灼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猛然把他扑到,像一只捕猎的野兽一样张口咬住紫雅的唇。
“嗯……”紫雅在他粗鲁的亲吻下呻吟,黑灼狠狠地啃咬他的嘴唇、脖子、胸膛。这样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连情欲也没有,紫雅感觉到自己只是他泄愤的工具。
事实上,黑灼的确只是拿他来泄愤。他粗暴地撕碎紫雅的衣服,猴急地舔咬他娇嫩的大腿内侧,紫雅疼得全身发颤,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对方整片咬了下来。黑灼舔着他的后穴,同时把手戳进去放松,动作依旧是毫不温柔。
黑灼拉过他的手,让他掰开自己的肉穴,他则移到紫雅上方,强硬地把自己的阳巨插入对方的小嘴里。紫雅咽了一下,顺从地含住吸吮起来。直到整根灼热的硬物都被舔得湿漉漉地,黑灼把它抽出来,二话不说抬起紫雅的腰,挺臀一顶,进入了对方的体内。
黑灼把欲望深插在柔软如丝绒高热如火炉的肉体里,他低吼起来,握着紫雅的细腰疯狂地摆臀冲刺,还不时张嘴咬上他粉嫩的脖子跟胸脯。紫雅就像一具断肢的木偶一样,身体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几乎碎裂。
好痛……身体好痛……一点也不舒服……
他只是把对卫霆的愤恨发泄到自己身上而已……紫雅悲哀地想着。他强忍着泛滥的泪水跟痛吟,捂着脸承受对方不带柔情的爱抚。
整个欢爱过程中,紫雅的性器都没有抬过头,他享受不到丝毫的欢愉,有的只是作为替身的哀伤与被弓虽.暴的疼痛。
黑灼的欲望很强,足足菗揷了上百次才泄了出来。紫雅还没缓过气来,他又把挺立的男根捅进对方红肿的幽穴里——反正紫雅是妖狐,不必像呵护娇弱的卫霆那样对待他。
但是他忽略了,妖狐的身体也是会受伤的,妖狐的心也是会哀伤的……
尽兴之后,黑灼带着满身的汗水,在紫雅身边沉沉睡下。妖狐是极少需要睡眠的,除非精力耗费得太多。
紫雅也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可他没有黑灼这么幸运,后庭火辣的疼痛跟全身各处的伤口折磨着他,他完全无法入眠。但是,身体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心灵的创伤,他的胸口好像被沉重的石头压着一般,压得他快要窒息,压得他几乎麻痹……
旁边的人低声梦呓着:
“霆儿……霆儿……”
紫雅费劲地转头看了看他,又咬着牙把脸别开。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赢得过那个人类?
他好恨……好恨……

隔天早晨,黑灼醒来后搂着紫雅温存了一番,他不断在他耳边低语:
“紫雅……只有你是最乖的……只有你不会惹我生气……”
紫雅木讷地靠在他暖烘烘的怀抱里,身体依旧是冰凉的。他本以为黑灼这次的临幸只是偶然,可他想不到,黑灼当日就让自己搬到他的寝宫,原本独占这里的卫霆被赶到别的房间去了。
其他男宠对他的好运又羡又嫉,纷纷夸奖他把那个可恨的人类击败了。只有紫雅自己知道,黑灼这么做,不过是要利用他惩罚那个人类罢了。至于为什么会选上自己,黑灼那天早上的话已经给了他答案。
离开了卫霆之后,黑灼又变回了那个目空一切的放荡狐王,他回到了花天酒地的世界里,除了处理政务就是跟男宠们寻欢作乐。
幸运的紫雅每次都能占据到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因为黑灼说:只有你最听话,你在我身边能让我感到安心。对于这样的高度赞赏,紫雅的反应仅仅是淡淡一笑,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笑容里的落寞跟自怜。
黑灼的归来没有让紫雅改变,他依旧沉溺在大阿福的制作跟书籍中,他开始用自制的黏土来捏制大阿福。找到了精神的寄托之后,他仿佛可以忘记那些惹他心烦的事情。
经过了几次失败之后,紫雅终于掌握了泥娃娃的制作方法。尝试到成功的喜悦之后,他更加投入到泥艺中去了。
今天黑灼约了大批男宠去游舟,而紫雅却选择了独自留在房间里制作泥娃娃。夜幕降临,黑灼回到房间里,紫雅还在专心地捏着一个娃娃。
“你在做什么?”黑灼亲昵地从后搂住他。
“做大阿福。”
黑灼扭转他的头,在他唇上亲一口。
“别做了,我有更好的游戏。”
“什么游戏?”紫雅从他露骨的眼神里看出,这游戏肯定跟**欢愉脱不了关系。
“我这次去人间,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黑灼拉着他起身,“你去沐浴,换上我给你的衣服,完了之后到东庭集中。”
紫雅聪明地察觉,所谓“集中”,就证明这游戏的参加者为数不少。他听话地去沐浴,换上了黑灼给的衣服——一件薄得可以飘起来的纱衣,那纱衣穿在身上简直跟全身赤裸无异,丝毫起不了保暖遮羞的作用。
紫雅别扭地遮着身上的重点部位,来到东庭。一些男宠也已到达,他们身上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人到齐之后,同样穿着轻薄衣袍的黑灼出来了。
他让仆人们把点燃的灯笼交给男宠们,每个灯笼上写着不同的字。紫雅看了看大家手上的灯笼,马上发现内里玄机。
这里共三十二个灯笼,而灯笼上的字恰好就是人间界用来记录方位的四神兽跟二十八星宿。
分别是——
东宫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南宫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西宫白虎,七宿:奎、娄、胃、昂、毕、觜、参;
北宫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
而紫雅被分配到的是“苍龙”。看来这个游戏跟方位有关系,他暗忖。黑灼开口宣布:
“本王这次去人间界,听说到人类皇帝一个好玩的游戏。他用五行方位设计了一个迷宫,让美貌的宫女们穿着轻薄的纱衣,提着灯笼守在每一个宫门前面,接着他蒙着眼睛进去,走到哪个宫门前就宠幸哪个宫女……”
大家一听,全都兴致勃勃,巴不得这销魂的游戏赶紧开始。黑灼继续道:
“人类的皇帝只能在一晚宠幸五六人,至于我嘛……”他坏坏一笑,“一晚二十几个都没有问题。”
众人哗然,一些男宠早已春心荡漾,跃跃欲试。
“迷宫也已经修好了。”黑灼往后一挥手,侍从们举起火把,照亮了矗立在众人后方的大迷宫。
“你们按照自己灯笼上的方位进去,就位之后,我就会进来。”黑灼一声令下,男宠们争先恐后地拥进迷宫里。
紫雅跟着人群进去,心不在焉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外面的仆人喊:
“大家都站好了吗?大王准备进来了。”
“好了——”男宠们七嘴八舌地回应。
黑灼用黑纱蒙眼,在迷宫里摸索着。他很快来到北宫的“虚”宫门,那男宠惊喜地捂嘴笑起来,黑灼把眼罩扯掉,那男宠已经主动走到他身前跪下,解开他的衣带,将他的巨大含入嘴里,纯熟地吸着。
凶猛的性器迅速抬头,黑灼把他压倒,捞起他的衣服下摆,对准紧闭的肉穴狠刺进去。声声淫秽的叫声响起,男宠欲仙欲死地喊着:“好舒服……啊……啊……好棒……”
黑灼在他体内猛抽了几下,为了保存精力,还没有射出来就把阳巨拔出。他战起来拢了拢衣襟,绕圈走到另一侧的“危”宫门,迅速把守门的男宠推倒在身下……
阵阵淫声淫语絮绕在耳边,紫雅蜷缩在“苍龙”门前,不断乞求着黑灼不要到他这边来。一想到黑灼会跟包括他在内的二十多个人茭欢,他就觉得无比恶心与厌恶。他从未试过如此抗拒黑灼的宠幸。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他从前不是不会在乎这些吗?不管黑灼要跟几十人甚至几百人交欢,他都不应该在意啊!
“啊……大王……你太强了……大王……”
“嗯啊……嗯……好大,啊……再进去一点……”
“啊……啊……”
他使劲捂着耳朵,却怎么也无法阻止情欲的吟叫声进入他的耳膜。
讨厌!好讨厌!这些叫声好讨厌!紫雅觉得自己快疯了!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发狂的!
他猛力把灯笼踢开,没有得到应允就冲了出去。他直奔出迷宫的大门,把守在外面的侍卫吓了一跳。但是侍卫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责问他,因为他们正在努力拦下一个要往里冲的人——
“让我进去!”卫霆暴怒地推挤那些挡他去路的侍卫们。
“小公子,没有大王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的。”侍卫们尽量温和地对待他。
“我要进去!我要见黑灼!”
“请你等一下,大王很快就出来了……”
“我不要等!叫他出来!”卫霆大哭大叫着,侍卫也拿他没办法。看他哭得这么惨,紫雅没有深思熟虑地站出来道:
“我进去通知陛下吧……”
卫霆擦着眼泪,狐疑地看他。紫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浑这趟水,但话已出口,他没有犹豫地转身回到迷宫里。
紫雅循着呻吟声找到黑灼的所在,对方正与一名男宠激烈地纠缠在在地上。
“大王……”
“什么?”黑灼嘴上应着,下半身还在对方体内猛烈菗揷。
“卫霆在外面,他很想见您……”紫雅尴尬地开口。
黑灼一听,下身的火热猛然抽搐,他粗吼着把欲望释放到紧窒的肉体里。黑灼喘着气站起来,把敞开的衣带系上,一声不吭地越过紫雅走出去。
卫霆看见黑灼出来,哇地一声哭了。
“你让我走啊!”他哭叫起来。
黑灼一愣,笔直走到他跟前,正要伸手抱他,被卫霆毫不客气地拍掉。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黑灼撰起眉心,跨前一步抱住他,卫霆在他怀里挣扎。
“让我走!让我走!”
“不准!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许去!”黑灼的火气也上来了。
卫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闹。
“呜……你是存心要折磨我!明知道我讨厌你碰别人还弄这种迷宫!呜……你讨厌我就让我走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黑灼听到他的哭诉,眼神随即柔了下去,他宠溺地抱着他,好言安慰:
“霆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气你了。”
“你骗人!”
“是真的,我明天就命人把这迷宫拆掉。”
黑灼话一出口,紫雅跟侍卫们都傻了。这迷宫好不容易建成,黑灼如今竟为了卫霆一番话就拆掉,对方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卫霆的脸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他呜咽着问:
“你真的会拆掉……?”
“真的。”
“那你那些男宠呢……?会把他们赶走吗?”
紫雅震惊地瞪着卫霆——他竟然提出这么自私的要求!他竟然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就提出这种要求!他知不知道有上百个男宠的命运掌握在黑灼手上?把他们都赶走?叫他们情何以堪?
紫雅紧张地看着黑灼,他真的要答应吗?
“这……”黑灼稍微犹豫起来,卫霆见他态度不果断,立即又哭叫着:
“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他们!”
“霆儿……你乖,他们服侍我多年,我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啊……”
“我不要!他们不走就让我走!你再不让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好了!”卫霆任性地吼道。
“好好……我会解决的。”黑灼一咬牙,道:“我答应你,不再碰他们就是了。”
卫霆这才破涕为笑,含着泪搂住他。
紫雅却宛如置身于冰窟中,手足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卫霆可以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为什么他只能作为被抛弃的一员?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傻傻地站在一边任人摆布?
那相拥的两人看起来是那么刺眼……紫雅背过身去,擦去眼里泛滥的泪水。
就连泪水,他也比不上卫霆的珍贵。

第二章
黑灼重投卫霆的怀抱,所有男宠被打入冷宫,一切恢复原状。
紫雅不知道黑灼会在什么时候将他们全部赶走,但是除了坐以待毙,他别无他法。可是他绝对不甘心就这么被驱离,先别说碍于自尊,光是对黑灼的爱恋就叫他难以割舍。在与别的男宠的一次聚会中,紫玡听到一个神奇的传说——
“育神之果?”紫雅琢磨着这个别有深意的名词。
挑起话端的男宠以前是一名小祭司,熟知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传说,他绘声绘色地说:
“听一些老祭司说,几万年前,生育之神该亚把生天帝的胎盘埋在天庭的禁园里,过不多久,那上面就长出了一棵神奇的果树,只要吃了果树上的果子,再跟心爱的人交合,无论男女都能怀上孩子,那些果子就是育神之果。”
只要跟心爱的人交合,无论男女都能怀上孩子……
紫雅思索着这话的含意,这么说……只要他吃了育神之果,他也可以怀上黑灼的孩子了?
其他男宠的心思也跟他差不多,妖狐一族在远古的时候受到了诅咒,女性族人非常少,越是高等的种群女性越少,在黑灼所属的银狐族群里,女性已经绝迹。因此,自黑灼那一代开始,已经没有新生儿诞生过。只要能为黑灼生下一男半女,必然可以身价百倍,再也不怕地位会受影响。
那小祭司看见他们集体陷入沉思,也大致猜到他们的想法,他长叹一口气,道: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育神之果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是吗?”一些男宠不忿地反问,小祭司头头是道地解释:
“第一,浮幽界跟天界交恶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你们以为要进入天界是一件简单的事吗?第二,进入天界已经困难重重了,而且那禁园是连天神们都要驻足的地方,你们一个小小妖狐可以轻易进去吗?第三,就算真的给你混进去了,看守禁园的护卫会让你把果实带走吗?要成功进去,摘下果实,平安离开……这整个过程,你们办得到吗?就凭你们,恐怕光是把脚踏入禁园就会被天神们的雷电劈死了。”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众人听得哑口无言,小祭司语重心长地说: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我老早就去摘下育神之果了,还用得着告诉你们吗?你们还是实际点,想一想其他挽留狐王的办法吧。”
“唉……你说得很对。”大伙泄气地说:“如果这果实这么容易得到,咱们妖狐一族也不用长久以来都这么人丁单薄了。”
“对啊,狐王早就想要后代了,可他也从没计划过取这果实。”
“连狐王也没把握取到,我们就更不用说了。”
紫雅没有附和,只是沉默地绞着手指。

自从知道育神之果的存在之后,紫雅安分的心蹿动起来。
小祭司的警告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为他最心爱的狐王生下后代……紫雅总是摸着自己的肚皮幻想,如果他可以怀上黑灼的孩子,那将多么美妙。他并不是想利用孩子换取牢固的地位,他只是渴望着能跟爱人一起创造出新的生命。
他好渴望,好渴望拥有一个自己跟黑灼的孩子,一个流着他们各自一半血液的孩子,一个可以把他们真正连系起来的爱情结晶。
这个渴望就在天界上,这个渴望建立在重重危险中,但绝不是遥不可及的。
这个渴望一天一天侵蚀着紫雅的心,他能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去想这件事。
他该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他该如何展开行动?紫雅只能从书籍记载的传说中寻找答案,他在书库里找到越来越多的资讯。
育神之果是禁忌之果,记载里从来没有妖狐族或者天神吃了它而成功怀孕,它被封印在天庭的禁园里,几千年来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就连它是否真的存在,都是一个迷。一切看来都只是传说,紫雅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他的愿望就没有实现的一天吗?他注定只能沦为黑灼跟卫霆爱的牺牲品吗?他这辈子只能被驱逐出黑灼的世界,看着他跟别人恩爱吗?何其悲哀,此刻的境地,他不能做出任何改善……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紫雅已经几乎把藏书库里的书都看完了,但是依旧找不到关于育神之果的实际资讯。他叹着气,将书本放回架子上。
紫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思索着……
不知道其他人有什么打算,要是黑灼真的要把卫霆以外的男宠都遣退,他们该何去何从?自己一直以来都无亲无故,自从遇见黑灼之后,对方已经成为他今生的主宰,离开黑灼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路旁阶梯下传来的细微声响打破了他的沉思。
“嗯……嗯啊……”
熟悉的经验告诉紫雅,那是交欢时的呻吟声。他想起了不久前的经历,自己撞见黑灼跟卫霆亲热,结果被毫不留情地驱赶。紫雅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去探究这声音。他加快脚步离开,那呻吟声却跟他作对似的飘了过来——
“好棒……你太厉害了……啊……啊……再用力一点……”
“呼呼……真的?我比狐王还厉害吗?”
“你比他厉害多了……啊……用力操我……干穿我吧……啊……”
紫雅的脚步定住了,这对话的内容跟对方熟悉的声音叫他不得不关注。他屏着气,移动脚步走过去。阶梯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对男子正在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抱着一名美艳的少年,站在墙角边上激烈摆动。紫雅看到少年那头泛着光芒的美丽金发,心中一紧。
是莫瑾!
莫瑾张着双腿夹着对方精壮的腰,腰部配合着男人的臀部的晃动而扭摆,男人巨大的凶器狠狠地刺入他体内,只剩两颗坚硬的球儿在外头摇摆,似乎也想挤进那温热狭窄的甬道享受一番。
啪嗒啪嗒的撞击声配合着莫瑾露骨的淫叫声,雪白柔韧的四肢纠缠着肌肉纠结的男体,营造出一副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好热……你太猛了……啊!插死我……啊……你比大王那根还要棒……啊……”莫瑾放荡的叫声刺激着紫雅的耳膜,紫雅捂着耳朵后退一步,他不该听到的!他不该看到的!
紫雅抱着头逃奔回房间。他关上门,背贴在门板上喘息,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为什么让我看见……”他捂着脸跌坐在地上。
跟莫瑾媾合的男人应该是宫里的侍卫,不用怀疑,必定是莫瑾主动去勾引对方的。那两人的行为简直是自杀!紫雅惶恐地想着,众所周知,黑灼本人虽然放荡,喜欢玩群交,可他对男宠们的约束非常严厉,男宠私下不得有任何亲密接触,如果是跟宫里的官员或士兵偷腥就罪加一等。
那些背着黑灼跟别人偷欢的男宠都会受到极刑处置,承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紫雅虽跟莫瑾向来不合,可他也不希望看到对方下场凄惨。其实他也能体会对方的感受,紫雅是“道玄狐仙”,对床事的渴求很低,所以就算失宠了,也没大影响。可莫瑾跟自己不同,他是“壁洞妖狐”,也就是靠吸取别人的精气为生的妖狐。他们吸精的对象既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妖狐,这类妖狐的性欲特别强烈,不得到满足就会全身难受精神不振。
黑灼长久不曾碰过莫瑾,怪不得他需要寻找慰藉……可是,这样的行为只会逼着他走上绝路!莫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
自己应该去劝他及时回头吗?紫雅摁着自己的额头,苦恼地想着,他现在自身难保,还去管什么闲事?而且莫瑾向来我行我素,自己去劝他未必可行。
但是……要他就手旁观看着对方走上末路,他又办不到……
紫雅的烦恼没有持续太久,莫瑾的事几天之后就败露了!莫瑾行为大胆,加上根本没有刻意隐瞒,他跟那侍卫的奸情很快被好事者传到了黑灼耳中。
黑灼的反应可想而知,而莫瑾的下场早已注定……他跟侍卫被押到黑灼面前接受审讯,在场的还有卫霆、紫雅跟几个过去受宠的男宠。
黑灼坐在王座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对偷情者,卫霆依偎在他身旁,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紫雅跟别的男宠依次坐在底下的座位上,他垂着脑袋,既不敢看黑灼也不敢看莫瑾。
他觉得是自己害了莫瑾……要是他早一步去劝说对方的话,说不定事态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是谁主动的?”黑灼寒着声音发问。
“是我。”莫瑾答得理直气壮,黑灼冷哼一声。
“不错,你还挺老实的。你们会得到什么惩罚,不用我多说了吧?”
莫瑾还没表态,跟他通奸的侍卫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他拼命求饶:
“求大王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是他主动来勾引我的!跟小人无关的!求大王罔开一面啊!”
“呸。”莫瑾啐了他一口,后悔自己怎么会搭上这么个胆小鬼。那侍卫一味推卸的态度也让黑灼瞧不起,他冷冷道:
“你明知道莫瑾是什么人,还接受他的勾引,你敢说跟你无关?”
“大王饶命!小人知道错了!”侍卫猛叩头,莫瑾敢作敢当地说:
“大王,是我自己跑去引诱他的,您要罚就罚。”
黑灼叹了一口气,再怎么说莫瑾也是他过去最疼爱的男宠之一,他也不想太绝情,但如果他不重罚的话难以树立威严。
“莫瑾,你别怪我无情,是你自找的。”黑灼皱眉道。
“是我自找啊。”莫瑾自嘲一笑,“谁叫我天生银荡呢?大王整整半年时间没碰我一下,我难受得要死,又不能吭声不能哭闹,更不能喊着你不碰我我就走,只好自寻死路去引诱别人了。”
莫瑾那番“又不能吭声不能哭闹,更不能喊着你不碰我我就走”的话摆明就是讥讽卫霆过往的泼妇行径,后者双目一瞪,恼怒地横他一眼。而黑灼也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道:
“莫瑾,你这是要怪我了?”
“我怎么敢怪您?”莫瑾怪笑着,语气更加讽刺地说:“我一个低贱的壁洞妖狐,怎敢在您面前摆架子?我还知道自己的斤两,学不来某些人动不动就哭就闹喊死喊活的。”
紫雅听得五体投地,他也一直觉得卫霆的行为很无耻,但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然而莫瑾的一时之气根本不能挽救他,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卫霆沉不住气了。
“贱人!你乱说什么!”他指着莫瑾大骂。
“说的就是你,还听不懂吗?我看在场最不清楚自己斤两的也是你了。”莫瑾恶毒地笑道,他豁出去了,再也不怕得罪他。
“你……”卫霆气得想抽他耳光,他转向黑灼撒泼,“你都听到他说什么了!你还不把他的贱舌头拔下来!”
“霆儿你先坐下,我会处理的……”黑灼头疼地哄他,卫霆被宠出一身牛脾气来,不肯就此罢休。
“你骗人!你每次都说你会处理!结果你哪次处理过了?!”他声泪俱下地喊着:“要是你肯早一点把他们赶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还要纵容他们到什么时候?到底谁对你更重要啊!”
紫雅愤怒地捏着拳头,指关节紧得发白,恨不得冲上去把卫霆揍倒。这种人根本不明白他们的苦衷!只会喊着赶走赶走,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别人的难处?
其他男宠也跟他有同样的想法,但是除了莫瑾,没有一个人敢爆发——
“大王,要杀要剐随便你。”莫瑾凛然地站起来,“我全心全意地跟着你,快三十年了,到头来还比不上这出现半年的人类的几滴眼泪。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好,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反正我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比不上他了,好吧,我天生命贱,你就听他的话,把我这贱人处理掉罢了。”
莫瑾说这番话的时候,跟他同样境地的男宠们都眼泛泪光,莫瑾说出的字字都是他们的心声。紫雅再也忍不住了,他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黑灼面前。
“大王……紫雅不自量力,紫雅恳求大王饶莫瑾一命!”他边哭边给他叩头。
黑灼紧绷的脸抽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不忍,其他男宠也跟着跪下。
“大王!求求您开恩!求求您饶莫瑾一命!”
“大王!莫瑾也是迫不得已啊!求您饶恕他吧……”
卫霆寡不敌众,也不好再撒野,他怒哼一声,背过身去。而黑灼,也犹豫了起来,可是他帝王的尊严不能动摇,他怕让莫瑾开了先例,其他人就会跟着造反了!
“你们都给我起来!”他怒喝,大家还是一味帮莫瑾求饶。莫瑾见了他们都为他求情,很是感激,但他早已做出了必死的准备。
“大家都起来吧。”他轻道,“大王没有错,这都是我自找的,不管接受什么惩罚,我都没有怨言。”
紫雅摇着头:“莫瑾,不要这样……你还可以争取的……”
莫瑾凄惨一笑,道:“谢谢你,但我不要争取了。”
“莫瑾……!”
黑灼惟恐越拖下去会越发不可收拾,他快速地下令:
“来人,把这两个奸夫带下去。”
紫雅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莫瑾被侍卫押走,黑灼道:
“依照惯例,他们会被丢到神龙谷去,要是死不掉……我会放他们离开,你们也不必求情了,任何通奸的男宠都要接受惩罚,莫瑾也不例外。”
紫雅全身都在颤抖,既因为愤怒也因为悲伤,他咬紧牙关克制自己,用力得齿龈几乎渗出血来。
“你们下去吧。”黑灼搂着卫霆离开,男宠们也相继散开,紫雅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紫雅拔足狂奔,他跑出王宫东侧的城门,往前方一座阴森的山谷奔去。这就是“神龙谷”,一些犯了死罪的犯人都会被扔到里面去。那里居住着凶残的魔兽,它们会把犯人们咬得支离破碎,至今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可以从那里活着回来。
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山谷深处传来,紫雅焦急地为莫瑾祈祷着,加快奔跑的步伐。当他来到山谷的入口时,几名侍卫将他拦了下来。
紫雅无法进去,只能守在外面等待,山谷里的惨叫声跟神兽的咆哮声不绝于耳,紫雅听得毛骨悚然,心脏也揪痛起来。
漫长的等待过去了,侍卫们进去山谷,将两名血肉模糊的妖狐拖出来,紫雅看着其中一只毛发呈现金黄色的狐狸,那是莫瑾!重伤让他恢复了狐狸的原始形态,紫雅哭喊着扑过去抱住他,不顾对方的鲜血把他染红。
“莫瑾,是你吗?莫瑾——!”紫雅痛心疾首地喊着,莫瑾半边的脸被咬烂,面目非常恐怖,他的手脚也已折断,胸部跟腹部受到严重创伤,命不久已。而跟他一起被丢进去的那个侍卫已经断气了。
紫雅跟他嘴对嘴,想把自己的精气传给他,一旁的侍卫冷冷地说:
“别白费劲了,救不回来的。”
紫雅知道救不回来,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他固执地继续为对方传输精气。莫瑾奄奄一息地睁开被血液模糊了的眼,紫雅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别理我……”莫瑾困难地把唇移开,“不要浪费你的精气了……算了……”
紫雅呜咽着离开他的嘴,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条路……”莫瑾惨然一笑,艰难地回答:
“可能……我是在赌一回吧……”
“你要赌什么?”紫雅既困惑又悲伤,“有什么值得用生命来赌呢……?”
“我在赌……我在王心目中……到底算什么……”莫瑾不把心里话说完,没办法毫无牵挂地咽气,他字字艰辛地嗫嚅出破碎的话语:“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王……如果……我在他心中就这么……就这么点地位……那我还活着干什么……是我太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可以跟那人类抗衡……”
紫雅不断摇头,低声说着:
“不是的……不是的……”到底不是什么,他自己也无法判断了。
“他为那人类破格至此……我以为……他也会为了我破例……”莫瑾的声音里含着无尽的自怜跟悲哀,“我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赌博……赌他会否饶恕我……会否不舍得我……结果,我输了……”
“你好傻……好傻……”紫雅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
“是啊……”莫瑾合上眼,嘴角竟挂着一丝微笑,“我是个傻瓜……爱上了一个让我灭亡的人……”
紫雅无法回答,他又何尝不是一样?他一直以为莫瑾对黑灼的感情只是趋炎附势,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对方跟自己是一样的。对方爱恋黑灼的心一点也不会输给他,他们都爱上了那个让自己灭亡的男人……
莫瑾气若游丝地说:
“我知道……你也一样爱他……我们都爱他,可他却爱那个人类……我们对他付出的感情……在那人类面前粪土不如……”
紫雅抱着他,留着泪喃喃地咒骂着:
“我好很他们……好恨他们……”
卫霆深爱着黑灼,他跟莫瑾不是也一样吗?他好恨那两个漠视他人感受的人!卫霆觉得他们是他爱情的障碍,所以要把他们扫除;黑灼被爱蒙蔽了双眼,妄顾他们过去付出的一切,就要把他们的存在一笔抹煞!
“紫雅……”
“啊……?”紫雅睁开模糊的泪眼。
“你千万别像我这样……你不能……不能输给那人类……”
“……”紫雅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直到他的身体像凋零的花朵一样无力地垂下。
紫雅几乎不记得自己接下来的反应了,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无声地啜泣,哭得双眼麻痹,当他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王宫里。
莫瑾最后的遗言不断在他耳朵里回响,紫雅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逃避。
不是爆发,就是灭亡,与其把命运交给他人,倒不如像莫瑾那样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去博一下。
他不能输给卫霆,更不能输给自己的命运。

第三章
须发斑白的老祭司盘膝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油灯的光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跳跃。一位年轻的祭司拨开房门的轻纱,缓步走进来。
“大人,那个孩子还在外面。”年轻祭司略带担忧地指着窗外。
老祭司睁开眼,往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空下隐约可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
“他在外面跪了三天了。”小祭司补充,“您真的不要见他吗?”
老祭司长叹一声,捋了捋他那把长至腹部的胡子。
“让他进来吧。”
“是。”

紫雅惊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那名说“大祭司请你进去”的男子进屋。他走了几步双腿就乏力地软下去,男子好心地搀扶着他。紫雅跪得膝盖红肿破皮,走起路来步步艰辛。不过他没有半句埋怨。他求见的是浮幽界最德高望重的首席祭司,对方也是浮幽界里活得最久的妖狐,再也没有谁比他的知识更丰富,只要他愿意接见他,要他跪上一个月都可以!
紫雅进了大祭司的房里,忍着疲惫跟疼痛跪下行礼。
“小人紫雅,拜见大祭司。”
“不必多礼,赐座。”老祭司吩咐道,那小祭司赶紧给紫雅搬来椅子。老祭司开门见山地说:
“紫雅,你也知道我的规矩了,每一个被我接见的人都可以向我提出三个问题,我会尽能力为他们解答。你有什么问题,请说。”
紫雅深吸一口气,提出第一个问题:
“大祭司,我想问,育神之果的传说是真的吗?”
大祭司干脆将真是的情况说出来:
“生育之神该亚将怀天帝时的胎盘埋在禁园里,于是那上面长出一棵生命之树,这树每隔五十年就会长出一颗果实,果实需要一百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成熟,深紫色的果实就是成熟的,果实被摘下之后要立刻吞掉,不然它会失去生命。把成熟的果实连同果核一起吃下,并且在一个时辰内跟心爱的人交合,交合之后的一个月内就能怀上孩子,一年后就能把孩子诞下。这些,就是真正的事实,不是传说。”
得知育神之果的真实存在后,紫雅激动不已,喜悦得说不出话来。大祭司问道:
“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顺利进入禁园?”紫雅谨慎地问。
大祭司从胸前的项链上拆下一颗圆形的红宝石。
“这颗是火神珠,把它含在嘴里,你身上的妖狐特质就会被掩盖起来,你能不被察觉地穿越天界的屏障,禁园位处天界最黑暗的地方,你朝着黑暗前进就能发现。禁园也有结界,这时,你就要把火神珠吐出,禁园的结界是用来提防天神的,所以你妖狐的特质反而能让你顺利进去。我把这火神珠交给你。”
“谢谢大祭司。”紫雅喜出望外地收下。
“你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紫雅沉思了半晌,问道:
“请问大祭司,以前曾经有妖狐利用育神之果成功生子吗?”
当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大祭司原本风吹不动的眉心颤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久,居然给不出答案来,紫雅跟那小祭司都懵了。这世上居然还有首席大祭司答不出的问题?
大祭司在他们困惑的大量下,终于叹着气道:
“有的,有一个……”
紫雅不明白这个简单的答案为何会让大祭司挣扎这么久才回答,但他三个问题都问完了,不能再作深究。
“我不妨再告诉你。”大祭司恢复了平静的表情道:“三个月之后的初十,正是太阳的光芒最微弱的日子,这个时候天界的屏障也会处于最稀薄的状态,也是你潜入天界的最佳时机。”
“感谢大祭司的告知。”紫雅向大祭司叩了几个响头,最终还是告辞了。
他离开之后,小祭司按耐不住地问:
“大人为什么愿意将火神珠送给他?那不是您的贴身宝物吗?”
“我留着也没用了。”大祭司别有深意地说:“况且……就算我把火神珠交给他,他也无法安全回来。”
“您的意思是……”
“他是个勇敢的孩子,愿意为了爱人冒险,但是前去天界,只会是死路一条……”
小祭司一阵无语,过了良久,他又问:
“大祭司,我可以问您吗……?那唯一一个吃了育神之果生下孩子的妖狐是谁?”
大祭司没有回答,他的眼光飘向窗外遥远的天际,喃喃道:
“他上去天界,也快有七十年了吧……”
“啊?您说什么?”
“没有。”
“……?”
拜别大祭司后,紫雅回到了王宫里。黑灼的后宫冷冷清清,往日的热闹一去不复返。自从莫瑾的惨剧发生之后,不少跟他一样的壁洞妖狐都请辞了,他们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自我折磨。原本拥有上百男宠的后宫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这些人有的是无处可去,有的是还不死心,盼着卫霆年老色衰被黑灼抛弃的一天。
但是紫雅知道,只要卫霆能一直取得黑灼的欢心,他要长生不老也是绝对可以的。妖狐王族的圣宝“三瑾石”可以让人类变成不老的神人,黑灼现在虽然还没有把三瑾石拿出来给卫霆,不过紫雅能预料到他最终还是会这么做。
要坐等卫霆失宠,根本不实际。除了自己寻找出路,别无他法。
在等待的三个月里,紫雅把泥娃娃们放下,开始着手为上天界作准备,他要掌握纯熟的飞行术才能进入天界。人界在浮幽界的天空里,天界则在人界的天空里。要从浮幽界到天界,那会是多么遥远的一段路程?
但是紫雅不会退缩,每当看到黑灼跟卫霆的亲热状态,他的决心就会更加重。他现在不仅仅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地位,不仅仅是为了挽回黑灼的心,更加是要为莫瑾跟那些离开的男宠争一口气!
他一定要生出黑灼的后代来,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卫霆!

三个月过去了,初十的那天,浮幽界的天空比往日更加黑暗,太阳的光辉被层层乌云吞噬。地上卷起阵阵旋风,似乎在暗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紫雅怀揣着珍贵的火神珠,穿上一身蓝灰色的贴身长袍。他展开双臂,站在狂风四起的庭院里,盘在头上的发髻被风吹散,黑色的发丝在他耳边飞舞。
紫雅在心里默念咒语,他的脚一下子脱离地面,漫天的落叶伴着他轻盈的身躯飞向天际。这是紫雅第一次进入通往人间的“混沌之壁”,云雾里的雷电毫不留情地劈打在他身上,让他全身麻痹,如果连这点痛楚都忍不过去,他就会直接坠落在地上。
紫雅咬着牙穿破云层,远处那刺眼的白光就是出口!紫雅闭上眼冲出去,当耳边的轰鸣声停止了之,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人间界了。但他没有心思去观看脚下的旖旎风光,他继续往上飞,进入了人界的云雾里。
天界就在头顶上,这时紫雅拿出火神珠,含在嘴里。
他的方向只在上方,紫雅自己也没有去计算自己到底飞了多久,但很快地,他看到了天界的金色屏障。他顺利地穿越屏障,这异动果真没有引起天界守卫的注意。他很幸运,没有落在天界的大门前。
紫雅记住大祭司的话,寻找到天界最昏黑的角落。天界里到处都是七彩光辉,只有那里散发出阵阵腐败的黑暗气息,那里就是禁园。
紫雅向着那团黑暗飞去,在进入禁园之前,他又把火神珠吐出来。
好顺利……真是太顺利了……
紫雅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就在眼前,他几乎能想像得到黑灼看到他带着育神之果归来时的喜悦表情。
但是当紫雅踏入禁园之后,他的眼睛吃惊地瞪大了——
禁园里拥有无数的奇花异草,光是树木就有上千棵,哪棵才是育神之果的树?他摁着不断惶恐地跳跃地胸口,再次悄悄地施展飞行术,为了避免被看守人发现,他特意压低飞行地高度。
然而育神之果一点也不难找,守护在果树下的凶猛神犬曝露了它的重要性。
紫雅在远处看到那只守在树下的神犬,立即解除飞行降落在地上。他屏着呼吸,利用花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接近。
那神犬趴在树下打瞌睡,它的身体像一坐黑色的小山一般,当它张着大嘴打哈欠的时候,紫雅清楚地看到它满嘴尖锐的牙齿,要是被咬上一口,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紫雅渴望地看着它身后的大树,树上闪着晶莹光辉的果实在诱惑着他——那些果实会变成他跟黑灼的孩子……就凭这一点,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得到它们。
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只要神犬睡着了,他就可以行动。紫雅蹲在草丛里,全身绷紧,闭气凝神地等待着……
夜女神张开她黑色的羽翼,天界的光辉渐渐被夜幕遮盖,四周暗了下来。神犬的睡意渐浓,它把头缩在两只前腿之间,打起呼噜来。
整个禁园笼罩在可怕的安静中,除了神犬咕噜咕噜的呼气声,再也没有一点声响。紫雅看着它的身子规律地微微耸动着,确定它已经入睡。他捏了捏手心上的冷汗,再一次观察周围的情况。
一再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紫雅弓起发麻的身子,轻轻一跃,惊险地掠过神犬飞到树干上。
躲藏在枝叶里的育神之果有的红有的青,只有樱桃这么大,可是每一颗都带着生命的脉动。育神之果的果核像一颗发光体,隔着厚厚的果肉也能看见它们金色的光芒。紫雅在茂密的枝头间寻找紫色的果实。
有了……
紫雅把手伸向一颗呈现深紫色的育神之果,那颗果实不但看起来成熟,就连它的果核也异常大异常明亮,果核的光芒足足比别的果实亮了一倍。
紫雅没有犹豫地把它摘下来,随着一颗果实被扯掉,整棵大树猛然颤抖起来。紫雅惊骇不已地放开树干跳飞出去,然而这细微的颤动已经将神犬惊醒了!
神犬咆哮着蹦起来,紫雅没有细想,第一时间就是把果实整颗吞进肚子里。
紫雅展开手臂死命往出口飞去,神犬愤怒地吼叫着追赶在后面,它巨大的尾巴一甩,放出几道雷电,紫雅狼狈地闪躲着,横生的树枝在他的手跟脸上刮出血痕。
大门就在外面!紫雅不顾一切地飞过去,正当他准备穿越结界时,一道强烈的光芒击中了他——
“啊——!”紫雅被电得顿时麻痹,他惨叫一声,狠狠地摔到地上,撞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他还没爬起来,一根夹杂着电光的棍子已经残忍地殴在他背上。紫雅吐出一口血,差点晕死过去。
一只穿着金色长靴的脚用力踩住他的头,好像要把他的脸踩进泥土里似的,紫雅顽强地睁着眼往上看去——
那是禁园的守卫,一个孔武有礼的汉子。他手上拿着刚才用来殴打紫雅的棍子,蔑视地盯着他。
神犬赶了上来,正要一口把紫雅咬死,被那汉子喝止了。
守卫看准了紫雅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把脚拿开,单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抽起来。紫雅感觉头皮快被他扒掉了,痛得泌出眼泪来。
“你这小妖胆子很大嘛,居然敢偷入禁园。”
紫雅看到他嘴边的残忍笑容,心里一阵发冷。守卫用棍子顶起紫雅的下巴,残酷地说道:
“反正我在这里日子无聊,你来得正好呢……”
紫雅的双目募地瞪开,他嘶吼一声,猝不及防地幻化成狐狸的形态,被那守卫抓住的头发变成了细短的毛发,对方再也抓不住他了!
紫雅伸出爪子挥向守卫,对方顿时被他抓出血痕来。紫雅飞快地挣脱他跑出去,那守卫恼怒地大吼一声,一棍子打向紫雅。
紫雅被忽然伸长的棍子打中肩膀,肩膀的骨头顿时碎裂。他尖叫一声被撞飞出去,神犬甩动尾巴放电,紫雅又被击中——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在这里!
紫雅秉着最后一口气,念出飞行咒语,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咻地一声飞起来。守卫跟神犬在后面穷追不舍,禁园的骚动惊动了其他神将,天神们倾巢而出,围捕紫雅。
紫雅胡飞乱闯,竟冲进了天帝的寝宫里。
不行了……他要昏倒了……紫雅感觉自己快要下坠,浑身的伤口让他再也飞不高。他闭着眼冲入一个透出亮光的窗口,将房间里的物品撞得乱七八糟。
紫雅痛吟着,抱着身体蜷缩在地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道低沉中带着清亮的男声——
“小家伙哪来的?”
紫雅错愕地抬头。

紫雅望着眼前的男子,无法回神。不是因为对方过度娇艳的面容,也并不是因为对方那头长得不可思议的黑发,而是因为男人身上弥漫的熟悉的气味。那味道很香,似乎是茉莉花,又带了点兽皮的暗香。
紫雅不明白为何这名住在天帝寝宫里的男子,身上却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男人的身材修长高挑,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头发依旧长得几乎铺在地上。他蹲下身子,跟维持着狐狸形态的紫雅平视。
紫雅惶恐地注视着他,男人美丽的脸蛋上泛出叫人安心的亲切笑容,他温柔地摸着紫雅的脑袋,小声问:
“你这小调皮是自己偷跑进来的吧?不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吗?”
对方说话的语气宛如是一个教训孩子的慈祥母亲,紫雅听在心里有酸酸的甜蜜感觉。但他更快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在逃避追捕中,他艰难地爬起来,但是伤痛很快让他乏力地倒下。
“你受了重伤,别乱动。”男人把他抱进怀里,温和地抚慰着他。紫雅听到外面传来神犬的狂吠跟神将们的声音,立即全身僵硬。
这个男人要把他交给他们吗?怎么办?他现在全身伤痕动弹不得……这次必死无疑了……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恐惧,他淡淡一笑,带着法术的修长手指在紫雅身上轻轻抹过去——
天神们脚下踩着飞行器,停在房外。一名官位较高的神将上去敲门,房内的人问:
“什么事?”
“娘娘,有个不知好歹的小妖闯入禁园偷吃育神之果,被守卫发现之后逃窜到这边来……恳请娘娘允许末将进房查看。”神将恭敬地问。
“哦?你觉得那小妖会在我房间里?”
“末将不敢……”神将赶紧道歉:“只是有护卫看见那小妖闯进了寝宫里,末将惟恐娘娘安危,特来查看而已……”
房里的人咯咯一笑,道:“那你们进来吧。”
神将带着几名下属进了房里,嗅觉灵敏的神犬在房间里嗅来嗅去。神将们不敢直视坐在床上的高贵天后,只能低着头在房间里搜寻。一切看来都无异状,除了……
大伙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到他们的天后娘娘手上,那位最高级的神将必恭必敬地弯着腰问天后:
“请问娘娘,您手上抱着的是……”
“啊?你说这小家伙?”艳丽无比的男性天后抱起他膝盖上的黑色小貂,笑道:“这是我今天在花园里找到的,很可爱是不是?”
“呃……是……”神将无话可说,他不死心地环视四周,最终还是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他只好领着众人告退了。
他们走远了之后,天后的手指在小貂身上抹过,法术解除,小貂恢复成黑色的狐狸。
“已经没事了。”他笑着安慰紫雅,紫雅忍着痛楚勉强自己变回人形,在他身前跪下。
“娘娘的救命之恩,紫雅没齿难忘……请受紫雅一拜……”
紫雅正要向他叩头,天后娘娘却把他扶了起来。
“紫雅言重了,这不算什么。”天后想疼爱自己的孩子似的顺着他的头发,问道:“为什么要偷吃育神之果?”
紫雅哽咽了一下,胆怯地回答:
“我……我想挽回变心的爱人……我想为他生个孩子……”
天后愣了一下,旋即一笑。
“你那个爱人还真有福气,你吃下果实多久了?”
“还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这样子你根本赶不回去呀……”天后低呼。
“那我怎么办……”紫雅急得差点又要哭出来。
“不用怕,我知道一个捷径,不过……”天后谨慎地道:“那个通道里布满结界跟法咒,通过的时候会很辛苦。”
“我不怕,只要能尽快回去就行了。”
“那好,跟我来。”天后拉着他站到床边,嘴里念了一句紫雅再熟悉不过的法咒,紫雅跟他手拉着手飞离窗户。
天神的飞行咒语跟他们妖狐是一样的吗?紫雅边飞边困惑地想着。
天后带着他飞到一个云雾稀薄的位置,这里下面的云朵是呈暗紫色的,而且云朵不断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小漩涡,与天界别处大不一样。
“就是这里,你快回去吧。”天后放开他的手。
紫雅不知道对方贵为天后为何肯委身帮助他,他一再道谢:
“谢谢您……真的很感谢您……”
天后摇摇头。
“不必谢我,你快回去你爱人身边吧。”
“是……我走了。”紫雅点点头,纵身跳下云朵的漩涡里。
漩涡里的咒文立即将他包围起来,紫雅只感觉一股将他全身撕裂的痛楚,他在旋风里转得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紫雅咬着牙,顽强地往下冲……

第四章
浮幽界的天空闪烁着猛烈的紫色闪电,黑压压的树林在光芒里忽隐忽现,王宫的屋顶也被闪光照亮了。
半躺在床上的黑灼感受到外面的异动,他警觉地坐了起来,正要去一看究竟,身旁的人儿立即伸手揪住他的银色长头。
“你上哪去?”卫霆气鼓鼓地问。
“好像有人穿越混沌之壁了,我去外面看看……”
“不准!”卫霆霸道地喊:“你是想去找你那些男宠吧?”
“不是啦……”黑灼无力地回答,卫霆的占有欲太强了,叫他吃不消。
“你骗人!”
“我说不是,不然你跟我一起出去好了。”
“好。”卫霆马上一骨碌爬起来,黑灼又好气又好笑,跟着他一起穿上衣服。他们还没有离开房间,侍卫已经跑到门外通报:
“禀告狐王,紫雅公子全身伤痕地回来了。”
黑灼闻言,快步过去打开门。
“他怎么了?”
“小人不清楚,紫雅公子从混沌之壁回来了,身上满是伤痕,伤得很重……”
紫雅毕竟是黑灼的最宠之一,他受伤了黑灼也很紧张。黑灼顾不得卫霆不高兴,跟着侍卫离开。
紫雅原本就受了重伤,穿越混沌之壁的时候又被雷电击中,此刻连走路也困难,只能由仆人搀扶着走回房间里。黑灼赶到庭院外,冲过去抱住他。
“紫雅?你怎么会伤成这样?”黑灼见了他虚弱的样子,也是很心疼。他将紫雅横抱起来,抱着他回房间。
紫雅吃下育神之果差不多满一个时辰了,再不赶紧跟黑灼交合,一切都会付诸东流。他攀着黑灼的肩膀艰辛地说:
“大王……我到天界去……吃下育神之果了……”
“什么?”黑灼震惊地停下脚步来。
紫雅可怜兮兮地哀求他:
“大王……求求您抱我……求求您让我为您诞下孩子……”
黑灼沉着脸,一声不吭只顾加快脚步。紫雅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
“差不多到时间了……请您答应我……求求您……”
黑灼走向紫雅卧室的脚步越来越快,卫霆在后面追了上来,蛮横地将他拦下。
“你要带他去哪里?”
“我以后再跟你解释。”黑灼焦急地绕过他。
“不行!”卫霆撒泼地死命扯住他,“你要跟他做什么?!你还把不把我放眼里!”
黑灼怀里的紫雅喘得越来越厉害,随时都有昏厥的可能,黑灼把心一横,甩开卫霆的手。
“霆儿,不要让我为难。”他说完后,不顾暴跳如雷的卫霆,抱着紫雅迅速回到房间里。
他把紫雅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地脱掉他的衣服。紫雅几乎哭出来,既因为喜悦也因为伤痛。黑灼问上他的唇,轻声道:
“我会很温柔的,放松点……”
紫雅又哭又笑地点头,听话地躺下去。黑灼拥着他热吻,也将自己的衣物褪下。黑灼抚摸着他的全身,尽量避开他身上那黑黑紫紫的伤口。紫雅在吻与吻之间喟叹,他好久没有接受过这么充满柔情的爱抚了……记得上一次被黑灼这么小心翼翼地疼爱,是在他初夜的时候……
想起两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眼泪再次泛滥。黑灼抹去他的泪,沿着他的脖子吻下去,直到抵达下面那柔软销魂的入口……
黑灼伸出舌头在小穴的边沿来回添弄,紫雅轻哼着,等待着他的进入。黑灼为免他劳累,破天荒地没有让床伴为自己扣交,而是自己拿着欲望套弄。紫雅难耐地扭摆着小臀,期待着他的进入。黑灼把昂扬的阳巨抵在软绵绵的洞口上,摩擦搓弄着那一开一合的诱人小穴。
“快点……”紫雅禁不住开口要求,黑灼深吸一口气,一手小心地把他修长的腿抬起架到肩膀上,另一手握着自己的凶器,对准入口腰杆一挺,直插进去。
巨大外物的侵入撞得紫雅眼冒金星,加上疼痛的折磨,他差点就要昏迷过去,但是为了完成交合,他顽强地将昏厥感压下。
黑灼低叹一声,品味着自己的巨根被紧紧包裹在丝绒热火里的感觉,他不忘伸出手包着紫雅腿间的欲望根源。一扯一搓,一揉一握,几个简练的动作就让紫雅的欲望被点燃,粉嫩的小性器在他手心里诚实地立起。
他开始了缓慢的冲刺,巨大的硬物在小穴里进进出出,发出粘答的声响。紫雅本能地收缩下体,把黑灼束紧,对方闭着眼发出舒服的喘息,下身越动越快。
“再紧一点……哦……夹住我……哦……”黑灼嘴里提出露骨的要求,开始狂野地摇摆菗揷,紫雅红艳的小嘴也不停逸出欢愉的低啜,每当那紫黑色的硬棒抽出的时候就配合地夹紧小臀,当它进入的时候又适时地放松好让对方一插到底。
黑灼被弄得欲仙欲死,他好久没有享受到这么契合的**了。他进入的力度不断加大,恨不得直达那狭窄甬道的顶部。
阳巨前端冒出的液体将交合的部位弄得粘稠不已,使得那噗哧噗哧的撞击声听起来更加淫亵。
“快给我……啊……”紫雅迷糊中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让黑灼释放,他用力缩紧后庭,黑灼失控地吼叫起来,这一夹让他彻底喷射了出来。
紫雅感受到几股高热的暖流注射进自己体内之后,也呻吟着把欲望发泄出来……

紫雅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午时。他身上的爱欲痕迹已经被清除掉,且穿上了舒适的睡袍,一切都显示出他接受了很体贴的照顾,只是空荡荡的房间让他心里产生失落。
他醒来不久,宫里的御医便过来给他治疗伤口。紫雅受的几乎都是内伤,需要长时间的料理才能康复。
御医给紫雅把脉的时候,紫雅曾好几次想问他:我到底怀孕了没?不过他也知道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结果,大祭司说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确定,这段时间内,他只好安心等待。
养伤的日子里,黑灼都有来看他,陪他说话解闷。虽然每次逗留的时间都不久,但容易满足的紫雅已经相当感动了。不过紫雅也不是反应迟钝的呆瓜,他能敏感地察觉到黑灼跟他聊天时的心不在焉。后来紫雅听仆人提起,黑灼为了他的事跟卫霆冷战了,难怪他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在黑灼心目中,最在乎的终究还是卫霆吧?自己不过是因为“育神之果”的关系暂时引出他的关怀罢了,紫雅悲哀地想着,要是自己还是不能怀上黑灼的孩子,那么这一切也就会恢复原状。但是,就算他真的怀上了,又能怎样?黑灼关心的只是他的后代,紫雅始终得不到他的心。
紫雅也开始怀疑,自己千辛万苦偷来育神之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在他还没有找到答案的时候,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御医再次来给他检查。黑灼陪在紫雅身旁,等待着御医的把脉结果。
御医谨慎地感觉着紫雅的脉搏,又仔细地看了看他身上独特的精气神,最后他放下紫雅的手喜悦地对两人欠身。
“恭喜狐王,紫雅公子确实怀上小王子了。”之所以说小王子,是因为妖狐们生出男孩子的机会比女孩高出很多。
紫雅听了,之前的忧郁一扫而空,他惊喜交加地捂着自己的小腹,什么名利地位相对于这个宝贵的小生命而言,都不值一提。
黑灼也是喜出望外,他开心地拥着紫雅入怀,下巴爱昵地摩娑着他的黑发。
“紫雅,辛苦你了……”
“不会。”紫雅激动又羞怯地摇头,“要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才算完成任务。”
“嗯。”黑灼微笑着点头,不忘询问御医:“孩子的情况怎样?”
“暂时看来一切安好。”
“好的,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黑灼作为称职的父亲,必须给妻儿最周全的照料。
老御医将紫雅怀孕期间的饮食休息都详细交代了一遍,黑灼跟照顾紫雅的贴身仆人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并在心里牢牢记下。紫雅偷偷看着黑灼那副夹杂着紧张跟期待的准爸爸模样,心里荡漾着甜甜的幸福感。
紫雅被确诊怀孕之后,那些跟他同一阵线的男宠都欣喜若狂,紫雅的成功无疑等同于他们的胜利。紫雅向来人缘好,很得同伴们的信任,大伙一直期望着他能成为后宫之首,那样卫霆就再也没有横行的权利了。
当天晚上,黑灼为紫雅举行了一个小宴会,并邀请了宫里剩余的所有男宠,卫霆也到场了。
大伙在花园里把酒同庆,载歌载舞,紫雅坐在黑灼旁边的位置上,俨然一副皇后架势。跟紫雅要好的男宠相继上前祝酒,黑灼见紫雅有孕在身,不断帮他挡酒,期间还一直嘘寒问暖,生怕他着凉。男宠们看了不但不嫉妒,还陪着紫雅幸福地笑开来。卫霆自始至终都拉长了一张脸,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两的样子。
他闷不吭声地坐在角落里喝酒,跟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黑灼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但碍于众人都在场,也不好丢下紫雅过去哄他。
一名男宠喝多了几杯,行为也放肆起来,他笑呵呵地走到紫雅面前,拉着他的手道:
“紫雅好哥哥,你真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全靠你了。”
“弟弟言重了。”紫雅好脾气地微笑,
“你一定可以生下小王子的,到时候你就是咱们的‘狐后’了,大王您说对不对?”
黑灼瞄到卫霆越发阴沉的脸色,只好尴尬地应了声:“嗯……”
“紫雅哥哥,我真替你高兴,你当上皇后,我们就什么也不怕了!”那男宠越说越起劲,这边,卫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得出他正在强忍着怒气。
“好弟弟喝多了,你先坐一下吧……”紫雅早已发现黑灼跟卫霆的脸色不好了,他很识大体地制止对方的胡言乱语。
其他男宠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但他们存心就要激怒卫霆似的跟着插嘴:
“紫雅心地这么好,一定会得到幸福的,我们都支持你。”
“嗯,纵贯整个王宫,只有紫雅最合适当我们的狐后。”
“紫雅当王后,我一百个支持!”
“啊,对了对了,我们从现在就要改口了,不能再直接叫名字了,要叫王后对不对?来,我们来拜见王后。”有好事分子提出,其他人马上附和:“对啊!”
紫雅难堪地低喊:“请大家别拿我开玩笑……”
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站起来,接着集体下跪齐声喊道:“拜见王后,拜见大王……”
砰!一声巨响。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头,就见卫霆怒火冲天地扔下酒杯,起身奔离。下一刻,黑灼跟着离座,扔下满场的人追赶他而去。
大伙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紫雅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喉咙涌起酸涩的味道。他勉强地对众人笑道:
“对不起……既然大王不能陪我们了,那今天的宴会就此结束,好吗?”
大家也知道这次玩过火了,他们都说着好,在紫雅的默许下逐渐离开。紫雅将善后的工作交给仆人,独自向黑灼的寝室走去。
黑灼的房门半掩着,里面的争吵声毫无保留地传出来。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呜……”
“霆儿,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放开我!”
紫雅在门外偷窥,只见黑灼正抱着死命反抗的卫霆,琅跄地往床上走去,卫霆大哭着猛捶黑灼的胸膛,嘴里骂咧咧着:
“我就是生不出孩子来怎样!呜……让他生个够好了!”
“霆儿,你别乱想,你生不生得出孩子来又怎样?我根本不在乎啊。”黑灼又抱又亲地哄他。
“你撒谎!你要是不在乎你干嘛跟那贱人这么亲热!”
“霆儿,别这样,紫雅侍侯我五十多年了,而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加上他为了我冒险偷入天界找育神之果……现在还怀上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对他置之不理啊!”
“那你立他当王后好了!你去啊!”
“霆儿,这王后的位置是非他莫属了……”黑灼搂着他坐在床上,好言安慰道:“但是你要明白,我最爱的只有你啊,只有你是我真心爱的人。”
黑灼这番话像一道猛烈的雷电,把紫雅击得全身麻痹。他头脑顿时空白,僵硬地缩在门外。残忍的话语继续从他最爱的人口中吐露——
“我对紫雅只有责任而已,他对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忘恩负义啊……”
“你真的不爱他?”
“我说了我只爱你一个。”
“但是他们都瞧不起我……都欺负我……呜……”
“霆儿乖,让他们乱说好了,别去理他们。”
“那天有个贱人跑来取笑我,说我既生不出孩子来,寿命也短……根本比不上那个紫雅……呜……呜……”
“乱讲!在我心目中你无人能及,是谁这么无礼?你告诉我让我好好惩罚他。”
“我哪知道那家伙是谁!可是我总会变老变丑啊!到时候你就厌烦我了!呜……”
“霆儿乖,别哭了,我有办法可以让你长生不老,等你满二十岁之后,我就把我们的圣宝三瑾石给你……”
“什么三瑾石?”
“就是……”
后面的话紫雅再也听不见了,他的耳朵里好像藏了一只吵闹的苍蝇,一直嗡嗡翁地叫,闹得他头脑发胀心情烦闷。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举步为艰地离开。
原来,他只是责任……
无论他怎么付出,黑灼爱的只有卫霆……
他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个王后的虚名……
紫雅毫无意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倒在床上,双手按在肚子上。隔着一层皮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着,但是他的降临并不是因为爱……
这不是爱的结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付出。而这些付出,换得的只是一句:我对他,只是责任……
紫雅无神地望着头顶上看似飘渺的纱帐,默默地流出泪来。

第五章
御医闭上眼,执着紫雅纤细的手腕,仔细地为他听脉。黑灼搂着紫雅的肩膀,体贴又温柔。只有紫雅是一副了无神气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御医放下他的手,恭敬地禀报:“大王,公子跟胎儿都很健康,只是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准爸爸大为紧张,御医忙摆手道:
“大王……老夫暂时不确定,不敢乱说,总之,目前来看并无异样。”
“是吗……”黑灼得以松一口气,他让仆人送御医出去,自己则陪伴着紫雅。“你觉得怎样了?”
他拉着紫雅的手,一同抚摸着对方依旧平坦的小腹。
“我觉得很好……”紫雅话语里带着他难以察觉的苦涩,黑灼絮絮说道:
“听下人说你最近胃口不好,虽然你平日单单吸取精气就能维持力量,但是你要知道,而今你是一张口养着两个人,宝宝能汲取的精气有限,你要多吃食物补充……”
“嗯……”紫雅虚应着,无法为他的关怀而感动。
“我最近事忙,不能常来陪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嗯……”紫雅知道他忙的是什么事,下个月是卫霆的十八岁生日,黑灼要为他举办隆重的生日宴会,最近都在为这事操劳。
妖狐们拥有上千年的寿命,对这一年一度的生辰向来不重视。就连统领浮幽界的狐王黑灼也不过是在自己二百岁成年的时候举行过寿宴,其他地位卑微的男宠就更不用说了,紫雅长这么大都没有人为他办过生日宴。
但是卫霆就是与众不同,他是人类,有限的生命比金子还珍贵,他就是配得上黑灼出格的对待。
例行的身体检查结束之后,黑灼巴不得赶紧告别紫雅,他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紫雅呆坐在床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黑灼的责任……
紫雅彷徨地捂着自己的小腹,他真的要为那个不爱自己的人生孩子吗……他真的要把自己变成那人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人的真心,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人深情的一眸……
但这些都是奢侈……就算他付出了生命,也达不到的一种奢侈。
好悲哀……他觉得好悲哀……悲哀得恨不得毁掉自己……

一个月之后
五光十色的花灯,姹紫嫣红的绸带,将王宫的露天宴会厅装点得光鲜夺目。一身秀丽华服的卫霆依傍在高大俊朗的狐王身旁,俯视着底下的群臣。
各个妖狐族群的首领跟长老都参加了宴会,黑灼已然在整个浮幽界宣布,卫霆是他最重视的爱人。就算卫霆将来不能登上王后宝座,他仅次于黑灼的地位也无容置疑。
紫雅黯然地站在他们身后,灵魂仿佛脱离了这繁华的宴会厅。
在整个生日宴的过程中,紫雅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食之无味地咀嚼着嘴里的人间佳肴——那是黑灼为了讨好卫霆特意命厨子去人间界学回来的,坐在他对面的卫霆亲昵地跟黑灼互相夹菜,不时耳语低笑,亲密得旁若无人。
紫雅望着他们,感觉嘴巴里的食物都变成了苦黄连,好恶心……他好想吐……
紫雅放下筷子,捂着嘴巴强忍住呕吐感,卫霆欢愉的笑声让他胸前越发苦闷。肚子里的宝宝仿佛在翻腾,又苦又酸的味道直涌上喉咙。不行了……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失态的……紫雅惶恐地发现,他必须离席。
“大王,对不起,我身体不适……能否先行离开?”紫雅强打着精神请辞,顾着陪卫霆喝酒的黑灼没有太分神去理会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紫雅捂着嘴快步离位,与几名前来敬酒的首领擦肩而过。
“恭喜狐王贺喜狐王。”长相粗豪的赤狐首领——羯丹,隐藏着眼里的险恶光芒,露出豪爽的笑容。
“多些赤王赏面。”黑灼不动声色地领着卫霆起身回应,赤狐一族向来不服黑灼的统治,五十年前曾发动政变,当年的赤狐领头正是羯丹的亲哥哥,叛变的赤狐被黑灼残忍地歼灭了,羯丹刚接任就对黑灼表现出高度的忠心。但黑灼不会对他掉以轻心,赤狐以狡猾凶残闻名,不小心提防就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羯丹跟黑灼表面上热络地互相祝酒,两人对彼此的猜忌心照不宣。羯丹跟黑灼喝了一杯,一双敏锐的小眼盯住了一旁的卫霆,他亲热地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怀上小王子的紫雅公子了吧?”
卫霆一听,马上变了脸。这些受邀的宾客大都不清楚卫霆的身份,他们只听说黑灼的一个男妾怀上了孩子,如今见卫霆如此受宠,就理所当然地把他跟紫雅联想到一块了。
黑灼搂着满脸不高兴的卫霆,笑着地给他们解释:
“紫雅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我给诸位介绍,这位是卫霆公子,也就是今天的小寿星。”
“哦……”大家恍然大悟。羯丹收回前言,道:
“都怪我犯糊涂,卫霆公子请见谅,来,本王敬你一杯。”
卫霆向来受不得半点委屈,方才被对方如此冒犯,还哪会给羯丹好脸色看?他冷哼一声,别开脸去,不接受对方的敬酒。黑灼趁羯丹发火之前适时化解,他拿过酒杯道:
“抱歉,霆儿酒量不好,我替他喝了吧。”
“呵呵……不要紧不要紧。”羯丹嘴上说着不要紧,一双盯着卫霆的眼眸却闪着寒光……
后宫的小花园里——
“呕……呕……”紫雅实在是没来得及赶回房间,只得蹲在长廊外的小泥地里呕吐不止。他难受极了,眼里盈满痛苦与悲伤的泪水,直到刚才吃下的食物全数吐出了,他才得以平复。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害喜吗?他擦去眼角的泪,恍惚地想着。他现在整天食欲不振精神低糜,再加上呕吐晕眩……这难受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才平复不到一会儿,恶心感再度冒出来,紫雅捏着喉咙又是一阵干吐。呕吐感消失之后,紫雅呆坐在花园的石子路旁,院子里清爽的晚风让他感觉舒适,他并不想立即回房间休息。
然而,吹风并不能让他头脑清醒,他无神地看着漆黑的夜空,耳朵里嗡鸣不已,脑袋里似乎有两把声音在争吵——
紫雅你这笨蛋!为什么还想着给那个人生孩子?他根本不希罕你!早点醒悟吧!
不对,紫雅你要把孩子生下来,有了孩子的庇护,那个卫霆永远也无法超越你!
说你笨还不认?孩子生出来还不是属于黑灼的?你除了抱着一个王后的位置还能得到什么?
你胡说!黑灼一直期待着自己的继承人,那个卫霆能给他吗?只要你才能实现他的愿望,他一定会重新重视你的!
少做梦了!你还看不清事实?看看今晚的情况,黑灼最重视谁不是很明显吗?他眼里只有那个卫霆!你这辈子也别想他会看你一下!
不是的!不是的!把孩子生下来!你的命运会改变的!
别傻了!孩子根本无补于事!他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别吵了……求求你别吵了……”紫雅痛苦地捂着耳朵,低泣着跪在地上。
他现在终于能够体会莫瑾那一心求死的感受了……付出了一切作为赌注,最后还是无法挽回爱人的心,只能饮恨地看着爱人跟新欢卿卿我我,这样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用……
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还是不能挽回败局,接下来,还要继续住在这座囚笼里,承受着精神跟肉体上的折磨……
一旁的长廊上传来谈话声,宛如魔音一般贯穿紫雅的耳膜。
“霆儿又生气了?”
“我没有!”
“你看你,嘴巴都撅起来了,还说没有?那人口无遮拦,你别跟他见怪了……”
“我说了我没有嘛!反正我没那本事!怀不上孩子!”
“又来了……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在意啊。”
“你不在意人家会在意!人家会笑我一个蛋也生不出来还敢独占着你!我父王的妃子生不出孩子来,别人就会在背后这么取笑她!”
“唉……”
“哼,你唉什么?我难道说错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介意,我让紫雅把孩子过继给你好了……”
“你什么意思?”
“紫雅生下孩子之后,我让你当孩子的义母好了……”
“呸,我才不希罕呢,再说了,义母又能代表什么?”
“那样的话,孩子也可以叫你‘娘’啊,让他一半时间跟你,另一半时间跟紫雅,你们都是孩子的娘亲,这样谁还敢说闲话?”
“你说得轻松,那个紫雅会答应吗?”
“我说的话他会不答应吗?儿子是我的,我爱说谁是他的娘都行……”
“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高兴就行了。”
“哼……贫嘴。”
“不气了吧?那就这么办咯……来,宝贝亲一下……”
“你讨厌啦……”
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紫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想死……他好想死……他不要把孩子生下来!他不要自己的孩子认情敌做“娘”!
为什么黑灼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不但不爱他还要抢走他努力的成果?!他冒着丧命的危险偷得育神之果,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个?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紫雅像患了失心疯似的自言自语,“孩子是我的……我不会给你们的……你们休想抢我的孩子……”
他揪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拖着脚步,神智不清地回到房间里。他站在房间中央,感觉天旋地转,大阿福娃娃洁白的笑脸全部扭曲成狰狞的魔鬼面容,窗外的风声幻化成恶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阿福娃娃们咧着血红的嘴,邪恶地对着他大笑,大家都在笑他……大家都在看着他痛苦……
“啊……”紫雅呻吟着,使劲抱着头,指甲深陷进头皮里。“不准笑……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不准笑我!”
他忽然发狂地大吼起来,冲过去将所有娃娃拨掉,一阵凌乱的碎裂声,大阿福们的笑脸化为残缺的碎片。
“呼……呼……呼……”紫雅跪在满地的碎片中喘气,他的眼睛凸了出来,脸色苍白,表情阴森恐怖,仿佛被魔鬼附了身。
紫雅无意识地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跌跌撞撞地起身往外走去。昏暗的走廊也在扭曲,墙边的灯火变成了野兽的眼睛,紫雅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喘息声。
他握着碎片的手因过度用力而被刮伤,鲜红的血在他指缝间淌下,可他感觉不到痛楚,他只有继续走,他不用想自己的目的地,一双脚仿佛具有意识一般,继续往前走。
紫雅的脑袋里乱哄哄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知道他想毁灭,毁灭自己,毁灭一切……

双脚停在了黑灼的卧室外面,里面一片静谧。这时候,紫雅的精神忽然高度集中了起来,他的心是混乱的,触感跟听觉却是极端敏锐。他听到了卫霆均匀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出来,他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黑灼每晚上床之前总要沐浴,这是他的习惯。
紫雅无声无息地把门推开,在黑暗的环境中,他妖性的眼睛清楚辨析到床上的人。他握着顶端锋利的碎片,一步步走过去,一步步接近在床上酣睡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紫雅没有任何预谋跟计划,他只是跟着脑袋里的声音在行动。
杀了这可恨的人类,把他的咽喉割破,让他死在这床上!
紫雅站在卫霆跟前,无神的眼瞳反射出对方安心的睡容。
动手吧……把锐利的碎片抵上他的喉咙,隔开他的皮肉,让他的血流光!
紫雅一手摸索上卫霆娇嫩的咽喉,另一手上碎片的顶端已经抵了过去。对方的脉搏从指尖上传来,仿佛跟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
手再压进去,再压进去一点你就能干掉他……耳朵里的声音嘎然停止,紫雅混沌的意识好像逐渐明朗起来。
久久地,他都没有动作。他就这么拿着那锐利的大阿福碎片,呆滞地站着。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跑来这里做什么?
紫雅的手颤抖了一下,尖细的碎片跟着微微一动,划破了卫霆一点细嫩的皮肤,对方全身一震,猛然睁开眼,对上紫雅同样震惊的眼眸。
“啊——!”卫霆失声尖叫,紫雅吓退了一大步,手上的利器脱手掉下。
下一刻,浴室的大门骤然打开,一抹强健的身影如暴风一般扑过来。紫雅的头皮一阵痛楚,头发被揪住。
“你……”黑灼看清他的脸之后也是满脸震惊,卫霆的哭声传来:
“呜……他割到我了!”
黑灼看到卫霆脖子上那道细小的血口子,再迅速低头看着紫雅脚边的凶器,他眼里喷出暴怒的火苗,一掌掴向紫雅惨白的脸——
啪!
紫雅整个被打飞出去,撞倒一旁的太师椅。卫霆惊慌地扑进黑灼怀里,黑灼紧抱着他安慰:“不怕不怕,没事了……”
紫雅捂着一边火辣红肿的脸颊,艰难地爬起来,床上相拥的两人立即戒备地瞪着他。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狠毒至此……”黑灼痛心疾首地对他说,紫雅任由眼泪濡湿自己的脸,选择沉默。
“紫雅,你太让我伤心了。”黑灼既愤怒又失望地说。
是吗……他让他伤心了吗……
紫雅嘴边竟浮现出凄惨的笑意,黑灼见了他的笑,愈发恼怒。他放开卫霆,走到紫雅身前,毫不怜惜地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抽起来。
“要不是念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扔到神龙谷去……”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怒容,紫雅仿佛产生了莫瑾死前的触感。
他终于明白这种存心找死的疯狂念头是怎么来的了……这种时候,他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他淡淡笑道:
“请你马上把我扔去神龙谷……我求你……”
黑灼嘴角抽搐着,他似乎要发火,可又忍耐了下来。最后,他把紫雅丢到地上,怒骂一句:
“休想称心如意!”
当晚,紫雅被关进了一座偏僻的院落里。
夜风吹过萧条的院子,残败的花草在风里摇曳,凋零的落叶被掩埋在冰冷的泥土里。紫雅的心,如同这座院落一般,空荡荡地,不带一丝温暖。

天际响起雷帝的轰鸣,一阵狂风过后,淅沥沥的雨水像豆子一般洒落,青嫩的小草在雨滴的拍打下弯腰低头。万物在雨水的洗涤下,仿佛展现出新的生机,浮幽界迎来了雨季。
黑灼迈着稳健的步伐,由几名官人撑着伞,护送着走到荒芜的小院子里。他抬起头望向二楼的露台,不出所料地找到那抹娇弱的身影。
黑发少年半睁着空洞的美眸,隔着雨幕跟他对望。黑灼被他绝望的眼神惹得心烦意乱,他快步走进宅子里,登上楼梯。
少年背对着他,依旧保持着半依在栏杆上的姿态,他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黑灼不悦地走过去转过他的身子,手掌下的肩膀瘦得叫人心疼,他的脸庞苍白得一如冬夜里的冷月。
黑灼盯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他怀孕已有五个月,可他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黑灼沉声道:
“你可以不爱惜自己,可你别想连累我的孩子跟你一起受罪!”
紫雅深邃的黑眸波动了一下,淡粉红的唇瓣倔强地抿紧。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哀伤神色,黑灼的心没来由地揪痛起来,他转而责骂紫雅的贴身仆人:
“你是怎么照顾他的?看见他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也不懂得拿毯子过来!”
仆人慌忙请罪,奔下去找毯子,黑灼不由分说地把紫雅抱起来,离开那个寒气凛冽的露台。
他把他放在椅子上,接过仆人奉上的兽皮毯子盖在他身上,紫雅像个木偶似的任他摆布。他两人大眼看小眼,无言以对。黑灼低咒一声,毛躁地将垂在眼前的刘海撩起,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要怎样?直说好了。”黑灼开腔。
紫雅咬着下唇,把眼光移到窗外,黑灼不满地低喝:
“看着我,回答我。”
紫雅不得不转头面对他,黑灼等了好半晌也得不到他的回应,他不耐烦地说:
“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我已经给了你表达意见的权利,你确定你自己还要继续沉默下去吗?”
紫雅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黯哑地回答:
“孩子是我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黑灼皱眉,“我有说过你不是孩子的亲娘吗?你自己该很清楚,我问你的不是这点,我要问你的是,为什么要伤害霆儿?”
紫雅危险地眯起眼,似乎要捍卫自己一般加大按在肚子上的力度。黑灼继续道:“我一直认为你是我所有男宠里最乖巧最温柔的一个,我以为只有你可以跟霆儿和平相处,你一直都这么与人为善……我实在无法相信你会干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我对你太失望了!”
紫雅眼眶红了一圈,咬着牙道:“抱歉让大王失望了,我并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也不会勉强自己变成这种人……”
“你嘴巴挺利的,我以前居然没发现。”黑灼冷冷一笑,“算我看错人了,你跟莫瑾都是恨角色啊,无声无息地忽然爆发,让我防不胜防……”
听他提起死去的莫瑾,紫雅更为恼火,一口闷气憋在胸前无处发泄。他嚯地站起来,身上的毛毯随之掉落。
“大王说我不要紧!但请大王明白一点,莫瑾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异心,是大王您一步一步把他逼向绝路的!”
“放肆!”黑灼喝道:“莫瑾他不自爱,怪得了谁?是他自己逼死自己的!”
“大王明知道壁洞妖狐的特性,为什么却不能体谅他的苦处?”紫雅声泪俱下地指控道:“大王以为他是出于兴趣而跑去勾引别人的吗?要不是忍无可忍他会这么铤而走险吗?您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痛苦?”
“或许你说得对,但是我后宫里的壁洞妖狐不止莫瑾一个,却只有他如此胆大妄为,你又有何解释?”
紫雅一时语塞,黑灼继续逼问:
“还有,直到现在你依旧没有给出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伤害霆儿?因为嫉妒吗?你也太不知足了!你已经有了我的骨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要立即册封你为王后了!这些都是霆儿望尘莫及的,你还要跑去嫉妒她?还要致他于死地?我真的看不出你是这样狠毒的人!”
我不知足……?我狠毒……?卫霆对我望尘莫及?可笑!太可笑了!
紫雅好想仰天长笑,但他不但笑不出来,眼泪反而越掉越凶,他激动得牙根打颤,回答得语无伦次:
“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你休想把他抢走!”
“你到底在说什么?”
“孩子在我肚子里!他是我的!”紫雅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知道是你的!谁说不是你的了?”黑灼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我的就是我的!你别想把他分一半给卫霆!”
黑灼心头一震,忽然有点心虚起来。
“你……你听到我那天的话了……?”
紫雅呜咽着继续大吼大叫:
“他已经把你抢走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孩子!为了怀上宝宝我差点就死在天庭里,为什么他就可以毫不费劲地把宝宝分去一半!我付出的努力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讨好他真的这么重要吗?你自私!你太自私了!”
黑灼还算有点良知,锐气骤减地说: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我也没有要把孩子分去一半啊,我只是……只是让他过继给霆儿,而事实上孩子的亲娘只有你啊……”
他自己说着说着也有点底气不足,紫雅知道他说的跟实际情况根本是两回事。要是卫霆提出想完全占有他的孩子,黑灼也一定会答应的!
紫雅流着泪,不信任地摇头。
“你骗我……你骗我……只要他喜欢,你什么都会给他……就连我的孩子也是一样……”
“好了,别再纠缠下去了,我答应你,不会抢走孩子,行了没有?”黑灼失去耐性地说,紫雅却还是摇头。
“我不相信你……你眼里只有他一个……只要他高兴就好……你根本不会理会我的感受……”
黑灼被他引得烦躁不已,他大吼道:
“就算是又怎样?我是这里的王!孩子也是属于我的,我说谁是他的娘谁就是!”
紫雅止住声,淌下最后一滴泪水。他点点头,绝望地说:“我明白了……”
黑灼还没反应过来,他猛然转身冲向一旁的桌子,肚子狠狠撞上突出的边沿——
“紫雅!!”
痛楚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捂着剧烈颤动的肚皮,晕死了过去。

第六章
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滴声响,他在黑暗中摸索着。
出口在哪里?我想离开这片黑暗……让我离开……
一声声童稚的呼唤在漆黑里呼唤——“妈妈!妈妈!妈妈……”
在叫我吗?这声音在叫我吗?
“宝宝……宝宝……”转过身子,拼命寻找,“宝宝你在哪里……”
看不到,为什么我看不到!
“你在哪里?宝宝你在哪里?”急得流出眼泪来,一团模糊的景象从黑暗中浮现。
俊朗的帝王拥着趾高气扬的新宠,他们怀里抱着一个宛如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婴儿,婴儿张着红红的小嘴,对抱着他的少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妈妈!妈妈……”
“不——!!”他失控地抱头哭叫:“他不是你妈妈!他不是你妈妈!”
“妈妈妈妈……”宝宝依旧对着少年微笑,帝王搂着他们“母子”转过身去。
“不要走!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他哭着喊着,拔足狂奔,奈何怎么也追不上去,那幸福的三人走向光明的出口,渐渐消失,只有他还留在凄苦的黑暗中……
“还给我……孩子是我的……还给我……”
失去血色的唇瓣吐露出悲凄的梦呓,可怜的人儿在睡梦中低泣,泪水沿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淌下。黑灼抹去他的泪,胸前泛起一波波心痛。
一旁的老御医放下紫雅瘦小的手腕,禀告道:“大王,撞击并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公子跟胎儿都安好。”
黑灼沉沉应了声“嗯。”,轻柔地将紫雅的手放回被子里。他吩咐仆人们:
“好好照顾他,公子醒来之后立即通知我。”
“遵命。”
黑灼带着侍从离开,外面的雨已经停下。天上厚重的云层消散了,只有几朵稀薄的云雾在漂浮,但黑灼的心头却笼罩着乌云。紫雅的指责萦绕在脑际——
他已经把你抢走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孩子!为了怀上宝宝我差点就死在天庭里,为什么他就可以毫不费劲地把宝宝分去一半!我付出的努力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讨好他真的这么重要吗?你自私!你太自私了!
你骗我……你骗我……只要他喜欢,你什么都会给他……就连我的孩子也是一样……
我不相信你……你眼里只有他一个……只要他高兴就好……你根本不会理会我的感受……
黑灼烦恼地揉着额角,他过去确实太自私了,一直妄顾紫雅的感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跟卫霆谈一下。
回到房间里,黑着脸的卫霆早已等待着他,看样子准备又是一番吵闹。
又来了……黑灼在心里无力地叹息,卫霆是很可爱,而且充满生机与活力,与那些只会对他卑躬屈膝的柔弱男宠不同,可他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臭脾气实在叫他吃不消……
“你去看他了?”卫霆哑着嗓子问,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照不宣。黑灼思索着该如何向他解释,他必须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既不能开罪卫霆,也要维护紫雅的权益。
“是的,他身体不好,心情也差……我去陪一陪他。”
“他差一点就把我杀掉了!”卫霆指控:“你不处分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处处袒护他?”
“我没有处处袒护他,照顾他是我的责任,而且,我已经把他软禁起来了,这还不算处罚吗?”黑灼尽可能婉转地回答。
“责任责任,责任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是不是?!”
“紫雅上次只是一时冲动,他以为你要抢走他的孩子,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来,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这样……”
“你保证又有什么用?谁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又会跑来刺杀我!”
“他不会的,他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愿意相信他。”黑灼沉痛地说:“霆儿,你试着体会一下紫雅的感受吧,再不济,也试着体会一下一个母亲的感受吧……知道自己的亲生骨肉会被抢走,任谁也会失控的……”
“你还说你没有维护他!”卫霆泄愤地朝黑灼扔杂物,哭喊着:“反正你就是紧张孩子更甚于我!下次就让他把我杀死在床上好了!”
“我不想跟你做意气之争。”黑灼颦着眉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紫雅有伤害你的机会,也请你多体谅他一下,你们都是我最重视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安然无恙。”
卫霆听到他将紫雅放在同一位置上,气得直打哆嗦,但是他找不到自抬身价的话来反驳,只得恶狠狠地死瞪着黑灼,随时准备爆发。可黑灼下面说的话如同火上加油:
“还有,虽然我上次说要把孩子过继给你,但请原谅我不能兑现承诺。”
“什么……?”卫霆满脸的晴天霹雳。
“紫雅太重视他的孩子了……他冒着生命危险取得育神之果,我们没权利抢走他的努力成果。”
“你出尔反尔……”卫霆不可置信地含泪摇头。
“我是迫不得已……”黑灼还没说完,卫霆忽然举起桌上的瓷器向他狠摔过去。
哗啦哗啦——!!瓷器在黑灼手臂上摔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黑灼缓缓放下挡住脸部的手,阴沉地注视着卫霆——他要发怒了。
卫霆大吼一句:“大骗子!我最讨厌你!”,接着狂奔出门外。外面的侍卫紧张地探问房里的黑灼:
“大王……要不要去追他……”
“让他去吧。”黑灼冷声说完,也随即离开房间。
外面又飘起了大雨,今年的雨季来得特别凶猛。黑灼心里升起了不安的预感,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在这滂沱的雨幕里,心灵的忧郁再也难以沉寂下来。

两天之后,紫雅从昏睡中醒来,但是黑灼没有来看他。因为汛期引起洪灾,黑灼外出巡视去了。
紫雅自醒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望着窗外的雨发呆。他一连几天滴水不进,就算他是拥有无穷精力的妖狐,也终有撑不下去的一天。但黑灼不在,下人们也束手无策。
腹中的胎儿一天天在长大,紫雅更加真切地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感觉到了他生命的脉动。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母亲的身份,然而他此刻只想舍弃这个身份,他不想生出一个注定要被抢走的孩子……他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被硬生生夺去。每到夜里,他就禁不住抱着小腹啜泣。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风在叹息,雨在,树木在叹息,小草也在叹息……
灾难的降临总是叫人措手不及,黑灼出宫不到半个月,城里发生了叛变!赤狐族的首领羯丹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他伙同王城的侍卫长发动政变,他们趁着例行的长老会议,将所有官员拘禁了起来,逼他们废除黑灼的首领权力,一些不从的人被当场杀害。
朝野顷刻间风云变色,一些效忠黑灼的族长带着部队从外攻打进来,与占据着王宫的羯丹展开长达三天的激战。坚不可摧的城墙在战斗中被摧毁,增援部队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羯丹这方处于劣势,狡猾的赤狐首领把希望押在了弱势的后宫官人身上。
他们带着剩余的一百余人穿破保护后宫的结界,劫持了黑灼最疼爱的卫霆作为人质。卫霆的贴身侍卫被打死,手无搏鸡之力的卫霆被架上了逃亡的马车,其他男宠也不能幸免于难,有的被擒有的被杀。
当时,大腹便便的紫雅由两名老官人护送着悄悄离开那座遭受搜查的小院子,他们巧妙地躲开了羯丹抓牙的追击。
“紫雅公子,您挺住,我们要带您去一个只有王族心腹才知道的秘道。”老官人扶着身怀六甲的紫雅,小跑着说道。紫雅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紫雅公子别担心,狐王有先见之明,他早就交待过我们,发生危险的话一定要好好保护您跟小王子,你们母子一定可以脱险的……”另一名老官鼓励地说,紫雅垂着头,眼里闪烁着怪异的光芒……当他们正要从侧门逃逸的时候,紫雅却忽然挣脱了官人们枯老的手,往危险的反方向奔去——
“紫雅公子——紫雅公子——”老官人在后面焦急地叫喊着,紫雅充耳不闻,疯狂地奔跑,与追兵不期而遇。
为首的叛兵瞧见他隆起的大肚子,马上意识到他的身份。
“好啊,送上门来了!把他抓住!”
紫雅的反应极不寻常,他居然一动不动地束手就擒,仿佛是真的来送死一般,从后赶到的老官们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被押上马。
那贼头子高兴地带着紫雅去领功。
“报告赤王!末将抓住狐王的妻儿了!”
羯丹立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真的?快把他带上来!”
紫雅被符咒绳绑着,带上宽敞的马车里,除了羯丹,卫霆也在此。卫霆见了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白痴!你不是逃了吗?怎么被抓回来了?”
紫雅冷漠地瞧着他,依旧不吭声。羯丹同时抓到他们两人,得意得无法无天,他乐不可支地拥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人,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啊!狐王最宝贝的两人都落我手上了!真是天助我也!”
“呸!”心高气敖的卫霆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不知死活的狗贼!等着黑灼回来把你分尸吧!”
羯丹哪里容得他放肆?反手就是一记耳刮子抽过去,打得卫霆撞在马车壁上。
“你才不知死活!现在是谁做主你还不清楚是不是?再多嘴老子就让你尝尝我鞭子的厉害!”羯丹威胁地摸出腰间的荆棘皮鞭,皮鞭加上他的妖力,卫霆挨上一记都会一命呜呼。奈何卫霆天性鲁莽,受不得一点委屈,他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地乱吼乱叫:
“你来啊!我倒看你敢不敢!有种你就杀了我!”
“好家伙!你看我敢不敢!”羯丹被惹毛了,果真一鞭子甩了过去,鞭子往卫霆脑门直挥过来,他失声尖叫:“啊!!”
紫雅也吓得闭起眼睛——
咻嗒一声,皮鞭惊险地掠过卫霆的脸颊,甩到了车顶上的油灯,油灯登时粉碎,要不是晃动的马车让卫霆摔倒,粉碎的恐怕就是他的脑袋了。
卫霆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里,脸上传来阵阵刺痛——光是鞭子造成的气流就把他的脸颊划破了。
“呸!算你走运!老子这次先饶了你。”羯丹把皮鞭收回,探身到外面指挥下属:“从后门出去!往沿河一带走,尽快摆脱他们!”
“是——”
卫霆睁着惊慌的大眼,久久不能回神。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他蜷缩着身子,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紫雅漠然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好心地开口安慰他。

破败的城墙弥漫着妖气的余韵,士兵们在瓦砾中寻找生还的同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几只长着巨大肉翅的鸟兽从天而降。
蓄着银色长发的俊美帝王从鸟兽的背上一跃而下,领兵的族长们飞奔过去汇报:
“报告大王!羯丹一伙往东河岸边逃去,我方已经派兵追捕。”
黑灼迅速地接过侍卫递来的地图,指挥道:“在他们到达河东分流处之前一定要拦下,分两队前后一起夹击。”
“是!”
黑灼继续指挥着追击任务的展开,后宫的主管领着几个老官人,哭哭啼啼地越过人墙跑过来。
“大王!小人罪该万死,紫雅公子跟卫霆公子都被恶贼绑走了!”
“什么?”黑灼大惊失色,“紫雅也被抓走了?我不是让你们带他去秘道吗?”
负责保护紫雅的那两个官人当场跪下请罪。
“请大王降罪,小人保护公子不力……”
黑灼没听他们说完,焦急地重新骑到鸟兽上,其中一个老官人还在哭诉:
“老身已经把紫雅公子带到秘道的入口了,可公子忽然挣脱我们往回跑,这才被抓到的……”
挣脱他们往回跑?紫雅这诡异的行为象征了什么?黑灼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焦虑地喝道:
“尽快派兵追截!一定要把羯丹那群狗贼歼灭!”
他率先驾着鸟兽腾空而起,其余几十名士兵也跟着起飞。鸟兽们在空中长鸣一声,飞速前进。
羯丹一伙沿着河岸逃走,这是他们预先指定的逃跑路线,他们早已准备从水路逃窜,船只也准备好了。东河一带水道交错,支流繁多,很适合混淆敌人的判断,然而最近的汛期引起洪灾,水流异常湍急,船只下水后危险重重。正当羯丹准备放弃这条路线的时候,后方部队很快传来黑灼追来的消息。
羯丹知道以黑灼的谨慎个性,必定已经派了部队在前方拦截,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选择余地了。羯丹把心一横,坚持了原本的计划,他领着叛军部队折回码头,分别登上三艘巨型战船,这么一来,黑灼就不可能从陆路追击他了。加上水流的方向,从前方的河道拦截也行不通。
战船乘风破浪,快速驶向河东分岔口。
羯丹自信自己已经摆脱了重兵的追截,他很清楚黑灼的兵力,虽然对方拥有一支精锐的鸟兽部队,可以从空中追击他们。可那部队兵力分散,一时也难以集中,黑灼平日带在身边的也不过三十来人,自己这方的兵力是他的三倍有多,就算正面交锋也绝不会输给他们。而且,只要他们尽快进入支流,对方纵有再多兵力再也难以寻到他们的踪迹。他信心满满地想着,之前的焦虑随着船只的加速航行一扫而空。
天色渐晚,战船架起灯笼顺着风向漂流而下。叛兵部队远离了王城的水域范围,黑灼的追捕似乎再也威胁不到他们,羯丹下令,大家可以安心休息了。危急暂时解除,叛党们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他们很快就忘了之前的失败教训,开始在船上寻欢作乐,而从黑灼后宫里俘虏回来的男宠刚好派上用场。
除了羯丹所在的主船,其他两艘船只都开起了放荡的群交派对,可怜的男宠们被凶残的恶贼压在身下施爆,受尽蹂躏。
主船的人听到还有这等乐事,立即把淫秽的目光投到了船上的两名俘虏身上。羯丹旗下最骁勇善战的一名大将提出:
“赤王,能否将黑灼的男宠赐予末将?”
卫霆跟紫雅就坐在一旁,上了船之后他们就被松绑了——大概赤狐觉得他们构成不了什么危险,而今听到那将领提出这等要求,两人都吓了一大跳。特别是沉不住气的卫霆,还没等羯丹表态就蹦了起来大吼:
“你休想碰我一下!”
羯丹老早就看卫霆不顺眼,巴不得找个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现在经他这么一喊,他更加坚定决心地回答:“好啊,你尽管拿去,就让黑灼试一下穿破鞋的滋味好了,还有谁想要?都来试试,哈哈哈……”
那将领得到应允后率先扑向紫雅,淫笑道:“我活这么久了还没有试过孕妇的味道呢……今个儿要好好尝尝了……”
紫雅咬着牙将他甩开,那将领就要伸手把他拦腰抱起来,羯丹喝止:
“别碰这个。”
众人愕然,羯丹解释道:“咱们妖狐一族鲜少能有人怀上孩子,不要把他毁了。”
大家不敢相信羯丹的善心,不过他自有打算。他把紫雅强行拉到身边,阴险地笑道:“紫雅公子,你就跟本王回去,本王让你当王妃,我保证好好待你。”
紫雅使劲掰开他的手,却被对方越抓越紧,那将领不解地说:
“赤王,他肚子里的是黑灼的孩子啊,您收了他启不是……”
“你懂什么?”羯丹嚣张地把紫雅拖回身旁,“我就是要让黑灼的亲生孩子喊我爹爹!我要把他培养成我的继承人,将来在战场上跟黑灼生死拼杀……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报复方法了,黑灼知道自己的孩子认了敌人当爹,一定会气得当场吐血吧,哈哈哈……”
“赤王英名!”手下们齐声夸道。
紫雅听了他的恶毒计划,竟没有一丝惊慌,他冷静地垂下反抗的手,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羯丹搂着紫雅坐到王座上,得意地下令:
“好了,紫雅公子你们不能碰,至于另外那个,随便你们怎么弄。”
在场的十几命士兵立即围着惊惶失措的卫霆,卫霆被他们团团围着,无处可逃,他悲切地吼着:
“不要过来!滚开!滚开!”卫霆像一只被扔进了狐狸堆里的小兔子,哭喊着横冲直撞,他越是反抗,越是激起了贼人们施虐的邪恶欲望,他们狞笑着接近他。那些贼人存心就是要玩弄他,跟他在船舱里玩起了捉迷藏。
“小宝贝,哪里跑?哈哈哈……”
“过来过来!”他们像野兽一般扯破他的衣物,卫霆很快被撕得精光,他捂着赤裸的身体,边哭边躲避赤狐们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别碰我!”
他被抓出血痕来,一些小妖甚至扑过来咬他。卫霆厉声哭叫着捶打他们,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恨不得就此死去。几个赤狐已经按耐不住,他们把他压倒,掏出自己的性器狠狠插入他大吼大叫的嘴里,卫霆哭着甩头反抗,被抽了几记耳光。
羯丹拿着美酒,惬意地欣赏着他被虐待的惨况。卫霆悲惨的哭声传入耳际,紫雅没有抬头去看他,他一直低垂着脑袋,放在腿上的拳头越捏越紧。
那最高级的将领掏出自己半硬的阳巨,命令着手下们:“把他翻过来按着,老子今天就要这小贱人试一下我这大炮管的味道!”
紫雅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羯丹顾着欣赏好戏,也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小妖们立即七手八脚地把卫霆反身摁在地板上,卫霆在地上爬着哭着: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黑灼!黑灼!快来救我!”
一个小妖又掴了他一巴掌,啐道:“叫吧叫吧!你的黑灼不会来救你的!”
“黑灼!黑灼!”卫霆还在狂吼,“快来救我啊——!我想回家!快来救我——!”
“他太吵了,把他嘴巴堵住!”将领一声令下,一名小妖马上掏出沉甸甸的性器塞进卫霆口里,卫霆呜咽着哭起来。
那将领掰开他白皙挺翘的臀瓣,就要把巨大的男根插入,一旁的羯丹惊呼起来:
“啊——!”
众人猛然转头,惊见紫雅正用锋利无比的指甲掐住羯丹的咽喉——妖狐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身体情况,紫雅就是在刚才的时间里使自己的指甲迅速长长的。
“赤王!”
“不许过来。”紫雅冷冷地说道,他绕到羯丹身后,双手使劲捏住羯丹的脖子,锐利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肉之中,羯丹被掐得眼睛突出呼吸困难,他奋力抓住紫雅的手想把他掰开。
那些小妖放开卫霆,向着紫雅他们涌过去,紫雅大吼一声:
“别过来——!”
他身上的妖力登时爆发,几道强光从他身上释放出来,一些小妖被震开。可羯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趁着紫雅分神,他猛力甩身,后面的紫雅被抛到前面来。
赶上来的小妖们随即擒住他的手臂将他从羯丹身上拖开,羯丹捂着被掐得鲜血直流的脖子,泄愤地一脚踹上紫雅的大肚子——
“呃——!”
怀孕的肚子被残忍地踢中,紫雅双眼一瞪,顿时脸色发白。
“小贱人!敬酒不喝喝罚酒,老子就顺了你的意!”羯丹说完又往他身上猛踢几脚,紫雅痛得咬破了自己的唇,一下子晕死过去。
羯丹正想着该怎么虐待他,船身忽然一阵剧烈晃动,众人被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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